阴影笼罩着许嘉清, 贺广源伸手替他?把?鬓发拢至耳后:“哥,你怎么是这个表情。我开玩笑的,你随便听听就好。我妈叫我回家了,这个手机给你, 有事记得给我发消息。”
“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吧。到时候可以叫我来?帮忙,什么忙都可以哦。无论是修水管还是通下水道,浇花或者刷墙, 我都很厉害的。”
许嘉清直直看着他?, 贺广源说完这两句话, 就走到围墙边。单手勾着墙,一下就翻出去了。
人刚走,手机就传来?了“叮咚”声响。
才注册的wx账号,联系人只有一个。黑色头?像,配上笑脸小狗的表情包:“哥, 你快回屋吧。夜晚风凉, 小心感冒。”
信息量太大, 许嘉清抱着头?,努力?思考。
手机还在响,笑脸小狗变成了小哭狗:“哥,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镯子的灵感我没骗你,我妈因为这个原因可讨厌这个品牌了。恶心的三天没吃饭,把?这个牌子的首饰一口?气全出给二奢了。”
贺广源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刚刚的一瞬仿佛真的只是许嘉清的错觉。
因为林听淮,许嘉清学会了不?对一切事细究。他?现在有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学,人有时候没必要?活的太明?白。
越明?白,越痛苦。
许嘉清拿起腿上的手机,开始回消息:“贺广源,你以后别?开这个玩笑了,我不?喜欢。”
见人回复,另一头?的人马上从善如流的说好的。
不?过?三五分钟,刷屏的消息就又过?来?了。一会说申请季好烦,一会抱怨学校的饭菜不?好吃,最后以哥你可不?可带我飞结尾。
这个家里全是监控,许嘉清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倒在沙发上看天花板的蜘蛛。
一点一点的爬,努力?织网。许嘉清看着它,嘲笑它的无用功。因为等林听淮回家,就会清理掉。别?说网了,连织网的蜘蛛都会被林听淮顺手碾死。
家里的手机也在响,一个震一个响,闹的许嘉清头?疼。
拖着身子去接电话,顺势躺在地毯上。
林听淮哇的一声在那头?哭,许嘉清单手勾着桌布上的蕾丝花边,心思早就飘到天边。
“嘉清哥,呜呜呜……你在家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呜呜…如果有你千万别?信也别?看,都是假的,全都是人工合成的。”
这话说的有意思,许嘉清难得有些好奇。
还没来?得及问,林听淮就不?打自招:“陆宴景那个老东西,就是嫉妒我年轻漂亮。居然拍我丑照呜呜呜,我哪里有这么丑,把?我拍的和鬼一样。嘉清哥你千万别?信,我跟你讲他?年纪大了,又当?过?植物人,身上一股老人味。他?这个年纪要?不?了多久身高就会缩水,j也是,呜哇啊啊啊啊。”
林听淮安监控的时候没有避着他?,许嘉清知道哪里是死角。借着沙发的遮挡,换了一边躺。林听淮的声音就像一只大喇叭,隔了两米,都能听见他?说话。
许嘉清掏出贺广源的手机,默默开始回消息。
小孩就是脾气好,这么久没回也不?记仇,马上又开始打字讲话。
说的都是学校和爸妈,许嘉清难得感受到了自己的曾经,话不?由也多了起来?。
倒是林听淮wer wer 了半天不?见人回应,警惕道:“嘉清哥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许嘉清一边回贺广源一边道:“我没有收到信,手机里也没有奇怪的东西。你不?是知道吗?林听淮,你还想我讲什么,难道要?我安慰你吗?”
不?过?一瞬,林听淮的声音就恢复了正常。不?再带着抽咽,也不?撒娇:“许嘉清,你的心就这么狠吗?”
许嘉清听了这句话,把?手机按熄屏藏在沙发下。冷冷道:“林听淮,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心狠。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和你讲?”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林听淮挂了电话,视频通话过?来?了。
消息框里只有一个字:接。
许嘉清知道林听淮又要?折磨他?了,深呼吸一口?气,接了视频通话。
手机那头?的林听淮状若弃妇,连眼睛里都带着怨毒。敲着桌子,发出哒哒声。
每敲一下,许嘉清就控制不?住一抖。林听淮对他?的控制早已深入骨髓,现在的许嘉清甚至可以通过?敲桌子的频率判断林听淮的心情。
比如现在,林听淮的心情就很差。
这里没有许嘉清,林听淮点了一根烟。又是只有一个字:“脱。”
许嘉清颤抖着手,开始解扣子。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疤,当?时林听淮想要?孩子,许嘉清不?愿意。拿刀划伤了脖子,血流了一地。林听淮屈服了,也把?他?在笼子里关了三个月。
林听淮自认他把许嘉清养的很好,绝食就拿漏斗灌,不?听话就关笼子。既没有变成傻子,也很乖,就是偶尔会惹他?生气。
春季昼夜温差大,许嘉清的身体?很漂亮。不知是怕还是冷,浑身都在哆嗦。
“回房间去。”
许嘉清下意识想抬脚,但林听淮道:“我有叫你走吗?”
只能跪下身子,缓缓往房间爬。
烟雾氤氲中,看不?清林听淮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许嘉清,深不?见底,似要?将人溺毙。
好不?容易来?到房间,许嘉清刚想进去,林听淮就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房间。”
头?很痛,控制不?住的泪水往下流。
林听淮把?烟在桌子上按灭,缓缓道:“嘉清哥,你说话的时候就应该想想后果。我不?高兴,你就得难受。这么久了,你还没学乖吗?”
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一地,许嘉清此?时看起来?脆弱极了,睫毛不?停的抖,苍白的侧脸。
林听淮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有些心软。语气再次变得温柔:“嘉清哥,你求求我,你哄哄我。我就当?没听到你刚刚的话好吗,你偶尔也该对我好点,不?要?总是冷冰冰的,好歹你也说过?要?娶我。”
许嘉清的嘴,无声在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林听淮也看明?白了许嘉清的话:“去你妈的,谁他?妈要?娶你。”
林听淮恼羞成怒,许嘉清自然也不?好受。
再次被关进了房间笼子,没有锁,但也不?敢往外逃。林听淮的花样很多,许嘉清不?想再一一受一遍。
弓着身体?,脖子很痛。房间一片漆黑,只有摄像头?闪着红光。许嘉清知道林听淮在看,故意闭着眼装睡着了。
外面又开始下大暴雨,黑暗里许嘉清控制不?住用指甲抓自己。当?时他?逃跑的时候也是这么大的雨,许嘉清怕水,他?差点死的时候林听淮也是这样把?他?溺在水里。
不?能呼吸,水一个劲往鼻子耳朵里灌。
林听淮不?是疯子,却比陆宴景更像疯子。陆宴景是控制不?住自己,林听淮是有意识的发疯。
雷声一响,许嘉清就是一抖。黑暗里的红光,就像监视他?的兽。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天空传来?了声音最大的一声雷。院子多植被,闪电直直朝许嘉清家中劈去,不?一会红光就灭了。
这雷声实?在太大,惊得贺广源也忍不?住推窗去看。
许嘉清很久没回消息,他?亲眼见闪电是朝许嘉清家中劈。
忍不?住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无人应答。贺广源思考了好一会,和爸妈说同?学找他?,就穿着雨衣出门去了。
许嘉清把?自己缩成一团,害怕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林听淮毁了他?。
但林听淮也是他?最后的安全感,红光灭了,眼睛没了,许嘉清更加害怕。
不?停哆嗦,过?去乱七八糟的记忆又重新浮现。许嘉清知道不?应该去想,可他?控制不?住。
咬着牙,不?停往后缩。铁栏很凉,冻得他?发抖。
下雨路面湿滑,围墙也滑。但贺广源仗着艺高人胆大,还是翻进来?了。大门上了锁,敲门也无人回应。还好厨房的窗子没关,贺广源从那进来?了。
雨衣往下滴水,浑身都是湿哒哒的。贺广源怕弄脏了许嘉清的家,脱下雨衣丢在洗碗槽,小心往里进。
准备开灯,可怎么按都没反应。贺广源想,应该是跳闸了。到时候找到许嘉清,再去修就好。
一面走一面小声唤哥,可怎么也无人回应。他?只能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每个房间都找完,还是不?见人。
最后他?在二楼最里面的小房间,看见了缩在笼子的许嘉清。
贺广源连忙过?去,打开笼门,把?许嘉清拖了出来?。
他?浑身都是冰的,身上蒙了密密麻麻一层细汗,连汗都凉。墨发贴着额头?,不?知是不?是咬着唇的缘故,唇瓣一片殷红。
许嘉清一直在抖,好不?容易接触到温暖,马上就死死贴了上去。
贺广源连片都没看过?,此?时却满脑子都是,都是那句——“香/汗/淋/漓,娇/喘/微微。”
许嘉清不?停往贺广源怀里缩,不?停说:“你抱抱我,抱抱我……”
梦里都不?敢想的场景变成了现实?,贺广源狠狠拧了自己一下。许嘉清还在抖,泪水从睫毛下溢出。
终于鼓起勇气贴了上去,用袖子替他?擦干眼泪。
如此?苍白脆弱的脸,贺广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给许嘉清他?的一切。
贺广源听见自己说:“哥,你把?嘴打开。”
此?时的许嘉清乖巧极了,无论说什么都会照做。马上张开嘴,可以看见怯生生的舌头?。
贺广源吻了上去,攻城略地。黑暗里只有唇舌交缠声,许嘉清意识不?清,而贺广源则是清醒的沉沦。
少年身躯, 总是灼热的。烫得许嘉清想躲,雨衣遮不?住头发,往下落着水滴。
贺广源单手就?可以覆盖许嘉清整张脸, 他意识迷乱,舔着贺广源手心。雨不?停下坠,贺广源从下巴吻到?脖颈,去舔带着香汗的肌。
修长的腿, 震动的手机。
许嘉清的意识逐渐清醒, 伸手就?想去够。俯身往前爬,却又被人拖了回来。
再次亲吻在一起,许嘉清不?停推拒。贺广源无师自通的学会安慰心上人, 许嘉清只觉浑身发软, 又要往下倒。
打视频没有人接, 就?换成?了电话。铃声一声接一声,就?像午夜幽灵。
大口喘息,许嘉清推开身上饿鬼,就?要去接电话。
林听?淮的声音很?急,刚接通就?马上道:“嘉清哥, 你没事吧?我看一下最?后的监控和天?气, 应该是打雷突然跳闸了。”
贺广源脱掉湿漉漉的衣, 再次贴了上来。握着许嘉清的手,轻吻,舔舐。
他就?像狼崽子,虽然刚刚成?年,但身躯已经是男人的样?子。贺广源用许嘉清的手去摸自己,这双手冰冷,柔软, 就?像许嘉清。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到?浑身战栗,电话那头的林听?淮依旧很?焦急:“嘉清哥,我叫了人来修,但雨太大了。我们打电话,我陪着你好吗。”
许嘉清只觉自己像块烤面?包,身下瓷砖冰凉,身上的贺广源却很?烫。他在吻自己,吻最?柔软的芯。
手上不?知何时沾了污浊,许嘉清抓着贺广源的头发。想说话,却又顾及林听?淮在听?。
粗重滚烫的鼻息,外面?的大雨。
脑袋炸开烟花,许嘉清生怕发出声音,死死咬着自己手臂。
林听?淮还在说着什么,可是许嘉清听?不?清。他像被水溺死的鱼,就?死在这里。
贺广源拿过手机,挂断了电话。将?手臂从许嘉清口中拿出来,换成?自己吻上去。这一吻几乎要把许嘉清吞进肚子,未出口的话,变成?了泣音。
直到?结束,许嘉清还是一副傻掉的样?子。身体发颤,眼泪涎水混在一起。
张着嘴,望着天?花板。
贺广源把脸凑到?许嘉清耳边,小声的问:“哥,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我算什么,我是小三吗?”
许嘉清混沌的大脑,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但依旧下意识想解释,贺广源将?手塞进许嘉清嘴里,玩弄着他的舌,往深处探去。
贺广源还在说话,拿许嘉清的手去摸自己腹肌:“哥,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娘娘腔在一起?我已经成?年了,你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吧。”
“我很?帅,身材也很?好。你可以先验货,我一定比娘娘腔强。”
黑暗里,贺广源看着许嘉清,脸上浮现笑意。
“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噢。”
这也是只狡猾的饿狼,他的手抓着许嘉清的舌,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时机。
贺广源把许嘉清扛在肩上,硬骨抵着他的胃,许嘉清止不?住想呕。
把人丢到?房间床上,贺广源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许嘉清趴在床沿边,咳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咳出来。只有晶莹的涎水,拉丝往下坠。
脑袋还是浆糊,却又被人翻了过来。
今天?是满月,纵然落雨,月光依旧很?亮。贺广源明显洗了个澡,浑身都在滴水。脖颈挂着不?知从哪找来的链子,钻石闪着五彩的光。
这让许嘉清莫名想到?了求偶的孔雀,贺广源随意挤了两坨护手霜,空气里满是玫瑰香。
许嘉清看着他的脸,神情莫名有些悲切:“贺广源,我们不?应该这样?。”
贺广源把许嘉清的腿架至肩上,笑道:“哥,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对我的行为负责,我可以对你负责。”
白皙的皮肤除了红印就?是伤,贺广源摸着许嘉清的脖颈。看着上面?泛白的疤,连声音都在颤:“哥,这个人对你一点?也不?好,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去我家。我爸妈会喜欢你的,我们去加拿大,你陪我读书好吗?”
许嘉清无法回答,恍惚中他又看见了张枫晓,他含着戒指冲自己笑。
贺广源揽住了许嘉清的腰,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他怀中。
他们再次吻在一起,刚刚离开的狼崽,明显是去做了功课。
林听?淮打电话久久不?见人接,终于坐不?住了。打了巴掌还没来得及给糖就?被暴雨闪电阻挡,许嘉清的精神状态很?差,家里有乱七八糟的刀具和药。距离太远,又断电,林听?淮不?敢去赌。
拿着车钥匙,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奔去。法庭传唤为了方便林听?淮住的是酒店,出门在大堂看见了陆宴景。
他明显喝多了,遥遥对林听淮举杯。
一个胜券在握,一个狼狈不?堪。这个对比让林听?淮更?加恼怒,不?想在公共场所丢人,林听?淮把怒气发泄在了车上。
车里到?处丢的都是安全t,当时他把许嘉清带出来做过。贴了膜的窗子是单面?,但怀中的人还是止不?住颤抖。
仅仅才过三天?,林听?淮就想死许嘉清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叫嚣着想要嘉清哥来安慰。
而?遥远的家里,许嘉清抓着贺广源的项链,感觉自己像颠簸的孤舟。
瘫倒在床上,浑然不?知反抗。酥麻感顺着脊背攀升,指甲在别人肩上留下红痕,就?像小猫爪。
贺广源说:“哥,你亲亲我,我想你亲亲我。”
许嘉清很?乖,顺从的吻上去。双手攀着少年脖颈,舔舐他的喉结,亲吻他的下巴。
头发上全是汗水,今夜的雨很?大。
林听?淮开了几公里回到?家,拿钥匙打开门,从厨房到?楼上全是湿漉漉的鞋印。
雨水顺着大衣往下流,林听?淮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先冷静一下。
点?了根烟来到?厨房,企图用尼古丁麻痹自己。洗碗槽里丢了件雨衣,这个房子很?新,隔音效果?并不?好。
林听?淮第一次怨恨自己的好视听?,猫儿一样?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钻。
眼睛红的能滴血,烟灰不?停往下掉。林听?淮觉得自己冷静不?了,在厨房选了一把剔骨刀。
光听?声音就?很?欢愉,连他上楼都不?曾察觉,门也没关。
林听?淮颤抖着手抽烟,长长的头发贴在身上,冤魂似的站在门口。
林听?淮以为自己可以忍到?结束,但明显他高?估自己了。缓步往里进,许嘉清先发现了他。
尖叫一声,就?躲在奸夫怀里不?停发抖,泪直往下流。
林听?淮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瞬间就?扭曲了。他就?那样?好,我就?这样?让你怕?
贺广源护着许嘉清,好一对苦命鸳鸯。林听?淮想要推开他,但贺广源不?让。争执中,林听?淮的刀划伤了贺广源的手臂,长长的口子,血不?停往下流。
许嘉清傻了,疯了一样?挡在贺广源身前。明明自己也很?怕,浑身都在抖,却依旧要护着这个奸夫。
林听?淮仔细看他,身上全是别人留下的痕迹。污秽顺着大腿往下流,在床单上晕开不?堪。
林听?淮把刀丢到?门外,什么话都没讲。但贺广源依旧明白他的意思,不?停安慰许嘉清,替他擦干眼泪,盖上被子。
许嘉清缠着贺广源手臂,不?停摇头,说什么也不?愿他去。
林听?淮就?这样?站在门口看他们黏黏腻腻,许嘉清没有办法了。甚至流着泪,讨好的贴近林听?淮,舔着他的手,拉他去摸自己。
贺广源已经来到?门外,许嘉清又开始缠林听?淮。不?停说着:“不?要…别这样?……”就?要拉着他往床上去,好像这样?就?可以改变些什么东西。
林听?淮把许嘉清抱回床上,除了染红的眼睛,苍白的脸,看起来就?和平常没啥两样?。
盖上被子,打了个响指,许嘉清就?睡着了。
这个梦长达万里,他看见了张枫晓和父母亲。
他还是这样?意气风发的唤着哥,说自己已经在下面?探好了路。拉着许嘉清的手,带他走了一遍,笑着说:“哥,我没法等你了。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等你变成?老头投胎时,我就?又替你打点?好来世。”
语罢就?要松手送许嘉清走,但许嘉清不?愿放手。急切的想要说话,却像被人捂住了嘴巴,什么也说不?住。
许嘉清比划着手脚,他想告诉张枫晓:你再等等我,最?后等等我。林听?淮不?会放过我,我已经受够了,我马上就?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不?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
可是张枫晓没有听?到?他的话,不?一会就?化成?烟,消散了。只留下呆呆的许嘉清,在原地痛哭流涕。
哭着哭着就?又回到?现实?,泪水沾湿了枕头,房子里还是一片漆黑。
许嘉清下意识就?想爬起,贺广源根本打不?过林听?淮。
可是他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是什么呢。
没有灯,许嘉清看不?清。
眼睛长久流过泪,看什么都带着幻影。
是枕头吗,还是被子?
怎么湿漉漉的,他的泪,怎么会有这么多?
许嘉清双手捧着,凑到?眼前努力去看。就?在这时——灯开了。
适应黑暗的眼睛骤然重见光明,许嘉清下意识想闭。可就?是这一瞬,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贺广源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嘉清,死不?瞑目。
这不?是抱枕也不?是被子,而?是贺广源的头!
许嘉清尖叫一身,连滚带爬就?要躲到?床底。可床底下也有东西,冰冰凉凉,死死贴着许嘉清。
有手,有四?肢。许嘉清僵硬回头,这是一具无头男尸。
又是一阵尖叫,前有头,后有尸体,许嘉清只能呆呆缩在原地。
林听?淮就?站在门口,灯是他开的,捧腹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才一脚踢开头,蹲下身子拍手唤嘉清。
许嘉清还是不?敢动,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
林听?淮笑道:“嘉清哥,你怎么这么好骗,这只是人物模型而?已。”
许嘉清控制不?住干呕,林听?淮单手把头捞了回来,继续笑:“这都是假的啦,嘉清哥,这上面?的血甚至是可食用的噢。”
仿佛是证明什么似的,用手摸了摸断裂处的骨,沾着鲜血舔手。
林听?淮把许嘉清拖了出来,抱进怀里。唇上还有鲜血,安慰的吻。
无论这是什么,是真是假。许嘉清都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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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相信我,林听淮线的结局一定是极度舒适的。
不舒适就拿我包饺子吃
许嘉清很痛,浑身都很痛。
他再也忍受不了,抓着林听淮的手,不停的说:“林听淮, 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
腿上的疤缝过针,就像蛛网在白墙。脖颈上的伤割断皮肉,许嘉清说话太急, 声音像风箱。
林听淮立在原地, 不悲不喜。许嘉清扑到林听淮身上, 想要?掐死他。
苍白的脸因为缺氧变红,林听淮看着许嘉清,一字一字的问:“你想死?因为一个?外人,你就想死?”
指甲划破皮肉,鲜血往下流。林听淮不在意许嘉是不是真的想要?他死, 也不反抗。只?是一个?劲的反复:“你凭什么要?死, 你凭什么能?死。许嘉清, 人间太苦了,你得陪着我。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给我!”
观音吊坠缠绕在手臂上,火红的绳线,交织着他俩。
只?是轻轻一推,许嘉清就从他身上滚了下去。头?撞到床角,许嘉清疼得弓起身子。太疼了, 太疼了,太疼了,手疼,腿也疼,头?疼,脖子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耳鸣不停在响,许嘉清抱着头?想打滚。滚着滚着,他就滚到了贺广源的头?颅前,他们的头?碰在了一起,唇吻在了一起。
许嘉清看着眼前不瞑目的骨,上面皮囊不停变幻。季言生,张枫晓。
季言生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那层楼有?那么高,那么高,几乎直上云霄。季言生死在了他的家乡,变成了血浆,滋养他的家。他会去天堂吗,但是天堂在西方。
许嘉清的血流了一地,和泪水混在一起。他又忍不住想,张枫晓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货车那么大,他开的那么急。是被活活烧死,还是给了个?痛快?
许嘉清愣愣的,那自己呢,自己又会怎么死。
白炽灯一闪一闪,他什么都不怕了。他连死都不怕,还应该怕什么呢。
林听淮看着就算这?样也要?抱着贺广源的许嘉清,更加恼怒不止。揪着许嘉清的头?发,手一扬,头?颅就又滚不见了。
咕碌碌,骨碌碌。
许嘉清要?去找,他还有?很多话要?讲。梦里来不及说的话,他现在可以重新讲。
额头?上的血流了满脸,林听淮抓着他的头?发,可以看见血窟窿。
不顾头?发断裂,许嘉清要?往床底爬。无论床底的人是谁,许嘉清都想靠在他肩上躺一躺。
林听淮从来没发现许嘉清的力气有?这?么大,过度失血,脸都青了。绷紧的下巴,断裂的指甲。唯有?那双眼,依旧闪着寒光。
林听淮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拥抱他,可许嘉清还是要?走,他不要?在这?里,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猛的一推,林听淮撞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缠绕手上的玉观音,碎成两半,落在地上。
许嘉清突然很想嘲笑?他,跌跌撞撞从床底捞出那具无头?人身,推开窗。
外面的大雨还是一片哗啦啦,许嘉清莫名觉得有?些可惜,自从遇到这?些人,他的雨季就多了起来。
就像老天也可怜他,敲锣落泪吹唢呐。
许嘉清告诉自己别怕,默默往窗上爬。
风把衣服吹的鼓起,这?风实?在太大了。许嘉清抱着人身,就像抱着洋娃娃。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人身落在地上,林听淮把许嘉清拉回了家。
他不停的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许嘉清笑?他:“林听淮,我能?不能?死,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的。”
林听淮好像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顿住了。他十六的时候就想去死,十七的时候想带许嘉清去死,如今二十四,他却想好好和眼前人一辈子。
许嘉清摸上林听淮的脸,眯起眼:“林听淮,我有?没有?说过,你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
林听淮如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了许嘉清的手,急切的问:“是变漂亮了吗,如果我穿女装你会喜欢吗。我们换一个?地方,可以重新开始吗?”
尖尖的下巴,鳄鱼眼泪往下滑。
林听淮身上总是带着一份天真的残忍,就像现在。明明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却还在追溯一种不可能?的可能?。
许嘉清把手抽了出来,企图从这?张脸里看到一点过去的影子。没有?婴儿肥,眼睛变得上翘狭长,皮肤不是健康的微黑,而是泛着透明的冷。
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他们就像站在时间的两头?,看得见,却永远触碰不到。
许嘉清闭上眼,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林听淮又在哭,小姑娘似的抽噎。泪珠大颗大颗打在许嘉清身上,滚烫却又瞬间变凉。
嘤嘤怯怯,凄凄惨惨。
可哭着哭着,林听淮就好像回忆起什么事情般,把头?埋在了许嘉清的肚子上。
头?发很长,洒落一地。他的手很凉,顺着肚子划。
“嘉清哥,你给我生一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一定不会这?样。”
“对,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有?了孩子,你一定不会这?样。书上说孩子是家庭的基石和捆绑,幸福的家,一定会有?娃娃。”
林听淮的手,把许嘉清的骨头?都冻得一阵发凉。颤抖,哆嗦,如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浇下。
林听淮越想越兴奋,就像参悟玄机的上师。许嘉清想躲,可是林听淮死死抓着他。
“林听淮,你不能?这?样,我是男的,我生不出孩子。”
林听淮的眼,温柔缱绻。可许嘉清只?觉透骨生寒。脸上的血已经结痂,一做表情,血壳就扑簌簌往下掉。
林听淮抱住许嘉清,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拍打他的背,小声说道:“嘉清哥,你真的不能?生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