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莱亚没关注腿后狸花猫的举动,他迈开腿,走到学生身旁,失去遮挡物的狸花猫在拾秋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开始装死。
“我记得您上周离职了。”祁智说道,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学校见到这个人。
尤莱亚离职前,班长曾透露过尤莱亚准备回国,那几天班上的人还准备为尤莱亚筹备欢送会,最后尤莱亚说自己比较忙,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祁智的话,拾秋的视线从胖狸花身上转移到尤莱亚身上。
在寝室里时,他没注意看日期,现实中是又过了不止一天吗?
“林老师他们帮我整理了一些东西,正好今天有空,我就来学校拿了。”尤莱亚看着拾秋,“不开心?”
尤莱亚伸出手,旁若无人地抚摸着拾秋的脸庞。
拾秋愣了一秒后,抓住尤莱亚的手腕向下拉,没扯动,他用余光看了眼身旁的祁智。
尤莱亚的指腹停留在拾秋的眼尾处,暧昧地摩擦,下一刻,他松开手,接住祁智挥来的手。
“虽然你已经离职了,但你曾经当过我们的老师。”祁智压着声音说道,理学院附近的小道上时不时有学生路过,祁智不想闹大。
“嗯。”尤莱亚点着头,他漫不经心地加重力道,祁智的表情则愈加绷紧,随后,考虑到学生还在身旁,尤莱亚松开祁智瘫软无力的手。
被握着手时,祁智一声不吭,拾秋一开始没发现到他的不对劲,在尤莱亚松开手后,看到祁智的手,他才注意到异常。
“你的手怎么了?”拾秋问着。
“没事。”祁智瞟了眼尤莱亚,摇头道。
他不愿意和拾秋说出这么丢脸的事。
“既然老师今天来学校有事,我和秋秋就不打扰了。”祁智看着尤莱亚说道。
尤莱亚看向拾秋。
“我也不打扰了。”拾秋话音落下,尤莱亚笑了起来,看着拾秋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祁智突然接到辅导员的电话。
“你人呢?我都在办公室里等了你快二十分钟了。”辅导员暴躁地问着。
“导员,你打错电话了。”
“什么打错电话,就是你,昨天晚上我通知你报名表出了问题,你说今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拿表重填,现在人呢?”
祁智皱起眉,他确实交了青马班的报名表,但他不记得自己昨晚和导员约过。
“您昨天没和我说过表出了问题。”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立马到我办公室来,我通知过的,今天中午学校提交报名的网站就会关闭,到时候没报上,是你自己的原因。”
网站上需要提交纸质文件的照片,在此之前,祁智为了进青马班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
“听起来,你像是有事情要忙?”尤莱亚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只是真诚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嘲讽。
尤莱亚变了,拾秋感受到,他看向尤莱亚,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为什么一直感觉到奇怪,尤莱亚浅绿色的瞳孔变深,金色变暗,颜色上偏向于白金。
现在的尤莱亚,在外形上和教授没有任何区别。
拾秋看久了教授,所以之前一直没发现这些变化。
“去导员那吧。”拾秋对祁智说道,他知道祁智为了进这个青马班忙了多久,“我也准备去那边的打印店买些资料,寝室楼下那家打印店资料不全。”
拾秋说完,下意识看了眼尤莱亚,尤莱亚依旧笑着,没有任何反应。
“好。”祁智很快同意了,他出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看花。
“玩得愉快,秋秋。”转身离开时,拾秋听到尤莱亚说道,他转头看了眼尤莱亚。
尤莱亚对着拾秋挥手。
“怎么了?”祁智问着。
“刚刚老师说祝我玩得愉快。”
“有吗?”祁智面露疑惑,他没听到任何声音。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路上,拾秋谈起了尤莱亚的眼睛和头发。
“我记得他的眼睛之前的浅绿色的,后来出了车祸,右眼眼眶骨折了,右眼的颜色也加深了,刚刚碰到,他左眼的眼睛居然也变的和右眼一样,还有头发,头发的颜色也暗淡了好多,以前……”
拾秋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一旁祁智的面色越来越古怪。
“秋秋……”在拾秋说完后,祁智犹豫地开口。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
“尤莱亚……他的眼睛不是一直这个颜色吗?”祁智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他的记忆告诉他尤莱亚没有变,但拾秋的语气太笃定了。
拾秋眨了眨眼,有些懵。
他们很快走到了教学楼下面。
“晚上再说吧。”拾秋对祁智说道。
分开后,拾秋走到一旁的打印室买前几年的期末试卷,随后在学校的路上闲逛了起来。
拾秋再一次碰到尤莱亚。
同样的开着白色花朵的树、同样的撒娇打滚的胖狸花、以及同样在用猫条逗猫的尤莱亚。
看到前方的一幕,拾秋停在原地,他怀疑地转过身,看着刚刚走过的路。
理学院在南苑,而他一直是向北苑在的方向走的,他不久前才路过了北苑的学生宿舍。
狸花猫这一次学聪明了,爪子在伸向猫条时,指甲探了出来,弧形的弯钩几乎已经触碰到猫条的包装袋时,尤莱亚站了起来。
“秋秋。”尤莱亚与之前一样,和拾秋打招呼。
狸花猫看着骤然远去的猫条,连尾巴都在生气。
拾秋望向四周,找到了理学院的教学楼,说明他现在确实是在南苑。
怎么可能?
他走的学校里的大道,几乎是直线走,不可能走回到南苑。
“我怎么走到这里的?”看着走过来的尤莱亚,拾秋问道。
“或许……是秋秋和我有缘?”尤莱亚笑着说道。
“秋秋爱着我,我也爱着秋秋,所以不管怎么走,我们终究会走到一起。”
无人能将我们分开。最后一句话隐于尤莱亚的口中。
就算是学生本人也不行。
尤莱亚的声音中沾染着时间遗留下的冷意,在其温柔的语调下,拾秋听出了丝丝细微的怨怼。
“是不是也有人和你说了我的坏话?”比如那道莫名其妙的声音。
拾秋直接问了出来。
“没有。”尤莱亚摇头。
他只是……看到了些东西。
拾秋凑近尤莱亚,仰头盯着尤莱亚的眼睛。
他好像是没在尤莱亚身上听到那些动静。
“要喂猫吗?”尤莱亚把猫条塞到拾秋手心。
拾秋歪了歪头,看了眼树下畏畏缩缩的胖狸花,之前感受到的委屈又一次浮了上来。
他曾经的猫缘也是很好的。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猫,我要是不出声,秋秋都看不到我。”尤莱亚轻捏学生的脸颊。
路过的飞鸟、风带来的种子、意外闯入的人类,学生对所有不属于森林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和他冷战也一定要去照顾那只翅膀受伤掉下来的鸟。
外来生物无法适应森林中的环境,学生再用心,那只鸟还是死了,学生也因此恨上了他,觉得是他干的,在和闯入者成为朋友后,学生便懒得掩饰自己的冷淡,不愿再和他说话。
想到这些,尤莱亚眸色微暗。
“大一的时候,这只胖乎乎的狸花猫给我叼来过一份外卖,我就记住它了。”拾秋注意到尤莱亚的情绪变化。
“外卖是其他人点的,上面贴着的纸破了一半,正好号码那一截没了,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外卖还回去。”
“秋秋很喜欢它。”尤莱亚说道。
话语中都是猫惹的麻烦,但眼中却有着明显的喜欢。
拾秋不理解尤莱亚怎么又不高兴了,蜥蜴天生讨厌猫?
明明伞蜥看上去挺喜欢猫的。
“你蹲在树下喂猫,我才看见猫的。”
“所以是因为我吗?”
“勉强是。”拾秋移开视线,不和尤莱亚对视。
还有树,看到了开着白色花朵的树,看到了尤莱亚,他才看到了胖狸花。
拾秋撕开猫条,向胖狸花走去。
狸花猫第一反应是逃离,前爪刚动,它鼻子动了动,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香甜,狸花猫看向拾秋,看到了拾秋手中的猫条。
好吃的!
狸花猫不跑了。
“喵呜~”它对拾秋软绵绵地叫着,声音和对尤莱亚时一样。
经过无数次的实验,狸花猫知道了人类喜欢听什么样的叫声。
“怎么又胖了?”拾秋高举着猫条,撸着狸花猫的白肚皮,他馋这里好久了。
在他身后,听见学生明显变夹的声音,尤莱亚心中泛起一丝微酸。
尤莱亚走到拾秋身边一起蹲下,影子隐隐约约将拾秋罩住。
没了猫条,狸花猫一眼都不愿意看尤莱亚,在尤莱亚摸向它的尾巴时,它还吝啬地抽走了尾巴。
“没好吃的也配摸我?”拾秋在一旁给狸花猫配音,看着尤莱亚被嫌弃的一幕,他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
“那如果老师天天准备不同的美食,秋秋愿意吗?”
“要看这些美食符不符合我的口味。”
“那我要努力了。”尤莱亚说道,他的脸对着狸花猫,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拾秋身上。
狸花猫对得起它的体型,一根猫条,它吃的比其他猫要快两倍不止,很快就将猫条吃完了,它舔了舔舌头,期待地看着拾秋。
“喵呜~”狸花猫用尾巴扫着拾秋的手。
“你还有吗?”
“没了。”尤莱亚摇头,“这个是之前喂猫的几个学生给我的。”
他们误会他也想喂猫,就把剩下的猫条给他了。
尤莱亚其实不怎么喜欢猫,他喜欢的一直很少。
“没有了,猫猫,看,没有了。”拾秋把试卷塞到尤莱亚腿上后,对胖狸花摊开手。
狸花猫围着拾秋的手左右闻了闻,见真的没有了,失望地喵呜了一声,瘫软在地上。
“我们以后可以养只猫。”尤莱亚突然开口说道。
但不能是这一只。
“算了,万一蜥蜴和猫打起来怎么办?”拾秋忍痛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怕蜥蜴把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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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中染着少许浅粉的花瓣悠悠然然自树枝上飘落,正好落在狸花猫的头顶上。
“喵呜?”狸花猫感受到头上的动静,尾巴尖晃悠了一下。
拾秋伸出手,在他摸到花瓣时,尤莱亚的手覆到他的手背上。
和外表一同变化的,还有尤莱亚身上的温度。
手指嵌入拾秋的指缝后,尤莱亚缓慢地收紧手指。
“喵呜!”狸花猫猛地回头,冲着两人咬去,在尤莱亚的手指上留下一道不起眼的牙印。
尤莱亚盯着狸花猫,神色晦暗不明。
太像了,他想着。
当年那只鸟也是这样的,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每当他想要和学生亲近,鸟就会跳出来,用受伤的翅膀占据学生所有的注意力。
被压抑多日的怨恨骤然爆发,模糊了尤莱亚的双眼,他看到了借着学生手指梳理羽毛的白鸟,看到了学生送冒险家、雇佣兵等人离开森林时的背影,最后浮现在眼前的,是学生离开前故作乖巧的模样。
他那段时间真的好开心,甚至在看到那些闯入者时,都顺眼了几分,然而假象终究是假象,学生在他虚弱时离开了。
一开始他就该将所有苗条掐死,无论是受伤掉落在地上的鸟,还是意外或故意闯入的人类,他都该在发现的那一刻结果掉他们的生命,而不是任由他们迷惑学生。
尤莱亚悬在空气中的手微微合拢,在快要接近狸花猫的脖颈时,拾秋抓住他的手,拿到眼前看着。
小拇指上有道牙印,没破皮,周围也没红色的点点,看着似乎还好。
拾秋松了一口气,他没注意到尤莱**绪上的变化。
“疼吗?”拾秋扭头问着尤莱亚。
尤莱亚垂着头,等到眼中的怨恨消散时,才抬头看向学生。
“疼。”他说道。
记忆被疼痛裹挟并穿透,每一次回想起,他都止不住地怨恨和疼痛。
拾秋看着拇指上的牙印,低下头,唇瓣贴在牙印上,舌尖探出,一点点舔舐牙印及其周围的皮肤。
尤莱亚全程安静地看着拾秋。
“好了。”拾秋松开尤莱亚的手指,目光移到一旁,不自然地说道。
‘疼的话,舔一下就好了。’记忆中似乎有人教过他这句话,导致他每次想要帮尤莱亚止疼,下意识都会选择这个方法。
“还是有些疼。”尤莱亚盯着学生红润的唇。
“那……”拾秋话还没说完,尤莱亚的手指深入他张开的嘴中,与软舌嬉戏。
怨恨一旦滋生,便再难消除。
“喵呜?”狸花猫好奇地走到两人中间,盯着他们的举动。
它好像见过这一幕。
深夜时分,狸花猫被饥饿叫醒,它开始在自己的地板中巡逻起来,皇天不负有心猫,它找到了人类,那两个人类也是做了这样的举动,他们随后很快交叠在一起,狸花猫跑过去要吃的,结果被踹了一脚,它被吓跑了,第二天狸花猫在学校找了好久,才找到踹自己的人类,在他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为了看的更仔细,狸花猫前爪搭在拾秋腿上,头向上仰着。
也没什么奇怪的,它想着。
人类就是太小气了。
感受到下巴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拾秋口一合,咬在尤莱亚的手指上。
他咬的可比狸花猫要重多了。
尤莱亚抽出手指,视线在狸花猫身上逗留了一瞬。
他果然讨厌这些带毛的生物,不管是猫,还是鸟。
“擦手。”拾秋递过去纸巾。
尤莱亚手指泛着水光的画面,又让他想起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尤莱亚缓慢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
“坏猫。”为转移注意力,拾秋看向胖狸花,他在狸花猫屁股上拍了一下。
“喵呜。”拾秋的力气不大,狸花猫被打了,也懒得挪动。
“我要把你乱咬人的示例发到学校的爪爪群里,作为减少你的零食的罪证。”拾秋威胁地说道。
“喵呜。”狸花猫伸长身子,鼻子顶了顶拾秋的手指。
那里粘着一根猫毛。
在尤莱亚嵌入拾秋指缝收拢手指时,他们相贴的地方不小心夹进去一根猫毛,狸花猫感受到疼痛,才回头咬了过去。
狸花猫看了眼拾秋指缝里的猫毛,又看了眼拾秋,圆滚滚的眼神里泛出一丝委屈。
“好吧。”拾秋看着手上的猫毛,眨了眨眼,“下次我给你多带点猫条和猫罐头。”
他在群里看其他人讨论过,这只油光水滑的胖狸花很少掉毛。
“喵呜~”狸花猫撒娇地蹭着拾秋的下巴,很快,它被尤莱亚无情地抓着后脖颈提走,放到地上。
“流浪猫,在外面四处打滚,也不知道身上会不会带有细菌。”尤莱亚面色如常地说道,半点不提自己的私欲。
“猫咪都很爱干净,它们自己会定期清理自己。”拾秋摸着狸花猫的爪子,最后手伸到它的头顶,把上面那片花瓣拿下来。
“秋秋喜欢这种白色的花?”尤莱亚问着。
他早已知道答案。
千百年的居住,森林里原有的花草树木都沾染上森林的颜色,不管最初的本色是什么颜色,最后都变成了深到发黑的色彩,而森林里唯一一株有着淡色花瓣的花,种子是外人带入的,被作为礼物送给学生。
学生喜欢那株花,胜过喜欢森林里任何一株植物,他把花养在森林外围,悉心照料,然而最终花的下场依旧和鸟一样,只是时间上晚了很多。
“喜欢。”拾秋在狸花猫的毛上挖出一个小坑,把花瓣埋了进去,他想了想后加了一句,“但我更喜欢黑色的花。”
“中间是深蓝或者深紫,越向花瓣蔓延,颜色越深,不仔细看的花,花瓣外围像是纯正的黑色。”
拾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这句,他从小就喜欢这样的花,但在现实中一直没遇到过,他去学校附近的花鸟市场问过,没有一家卖这样的花。
他和几个室友形容过自己的喜好,蒋随说这种花颜色很杂很暗,真的有实物的话,可能没有想象中那样好看。
尤莱亚眸色加深,在学生形容出的那一瞬,他差点以为学生也想起了那时的记忆,想要再次迷惑他,然后逃脱他。
“这样的花……秋秋不觉得太沉闷了吗?每天看着,心情会不自觉地变得压抑。”尤莱亚把学生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复述出来。
“不觉得,喜欢是没有理由的。”他就喜欢那样的花。
尤莱亚紧盯着拾秋,想在拾秋的脸上找出一丝欺瞒的痕迹,这样他就有理由狠下心,继续后续的步骤,然而他没找到。
他的学生惯会骗人,曾经是,现在也是。
但他这次不会再被骗到了。
“死胖子,你果然跑到这里来骗吃骗喝了。”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声响,拾秋望过去,发现对方看的是胖狸花。
“啊啊啊,我说的是这只胖猫,不是你们,别误会。”人走过来后,摸了摸后脑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歧义。
“我知道。”拾秋摇头。
“这只猫以前生活在南门附近,经常有进出学校的学生喂它,有时候一个晚上它能吃四顿,所以变得越来越胖,上次送到医院绝育时,医生说它该减肥了,我们就在南门那贴了张通知,后来估计是喂它的人少了,它自己就搬家了。”魏何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盯着狸花猫。
“对了,你们喂它了吗?”
拾秋摸猫的动作停顿一瞬。
“喂了一根猫条。”他有些心虚地说道。
摸着摸着,拾秋发现这只胖狸花好像是实心的。
“在我们之前,有一伙学生给它喂过罐头。”尤莱亚居心险恶地补充道。
“喵呜?”狸花猫看着魏何装无辜。
“罐头!!!它上午才回南门吃过猫粮,一大盒都被吃完了,那是其他猫一天的量。”魏何崩溃地说道。
“死胖子,你倒是很会给自己加餐啊?”魏何蹲下,把猫提了起来。
“中餐减半,晚餐去掉。”他无情地宣布审判。
狸花猫尾巴不晃了,像死了一样垂在空中。
尤莱亚看着猫,露出一个算是温柔的笑容。
饿死最好,他想着。
狸花猫感受到一股快要凝成实体的恶意,它敏锐地扭头看去,对上尤莱亚的视线。
“喵呜!”它迅速对尤莱亚大声叫了起来。
“还叫、还叫,自己不知道自己胖?不知道自己要减肥?还吃!”魏何对一人一猫的互动一无所知,它以为狸花猫是在对他发脾气,他一手抓着猫,一手打着猫屁股。
狸花猫很快没空搭理尤莱亚,转身和魏何缠斗在一起。
拾秋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幕,拽了拽尤莱亚的衣服。
“我们走吧。”他对尤莱亚做口型。
“好。”
两人站起离开,魏何一心教育狸花猫,没注意到两人的离去。
“你从学校离职了?”走在路上时,拾秋想起这件事。
“嗯。”
“那课怎么办?”
尤莱亚注意到学生的声音有些闷。
“学校应该会找另一位老师来授课,不会影响到进度的。”
拾秋不说话了,他似乎对路上的一切有了兴趣,打闹的三只狗狗,大声喧闹的人群,和体育场上打球的学生,他还在二号操场里看到了孟文年。
他停下脚步,在操场外看着。
“我听班长她们说,代我课的那位老师似乎不太情愿,讲课都是照着讲义。”尤莱亚开口了。
“嗯。”
“所以秋秋愿意让我给你补课吗?虽然我不再是学校的老师,但知识没有忘,应该不会讲的太偏,地点的话,学校里或学校周边都行,不过要是在学校里,可能需要秋秋出来接一下我。”
“不去你家?”拾秋看着操场内紧张的比赛,听完后,余光扫了眼尤莱亚。
“家里……最近在装修。”尤莱亚垂下眸,声音变轻。
他在欺骗学生。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话,他会忍不住把学生囚禁在别墅里的。
“那就学校里面吧,我们到时候还能再去看看胖狸花。”拾秋太馋这些毛茸茸了,他试了很多次,只有胖狸花在食物的诱惑下,没有躲开他。
“好。”尤莱亚点头。
他或许该给那只猫多喂点食物?最好越来越胖,胖到被关起来减肥。
“赢了!”拾秋大声叫起来。
他看到孟文年在的球队赢下了比赛。
蒋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走到孟文年旁边给他递水。
拾秋看着这一幕,伸出的脚收了回来,莫名的,他不想去打扰这一幕,于是便没有走进操场。
尤莱亚顺着拾秋的视线,看向操场中央。
里面的都是一群年轻的学生。
曾经闯入森林的冒险家、雇佣兵等人也都是人类中年轻的群体,他们身上带着他没有的朝气和活力,渐渐的,操场中人群的身影和那群闯入者重叠。
尤莱亚不太记得那些人类的面孔,但操场中学生的身形和那些人差不多能对上。
就是这群人迷惑了他的学生。
“你怎么了?”拾秋问着,打断尤莱亚的回忆。
他感觉到尤莱亚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没什么。”尤莱亚摇着头,“就是想到了以前和几个同事打球的画面。”
他说完后,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似在回忆。
而拾秋想到了尤莱亚和依夫打球的画面。
“你是不是每次都赢?”
“嗯。”尤莱亚点了点头。
“学校里偶尔会组织学生和老师踢球,你要是没离职的话,说不定能报名。”
“老了。”尤莱亚轻摇着头。
操场中,第二局比赛开始了,拾秋再次看向孟文年所在的队伍。
“没老。”半晌后,他说道。
拾秋不知道尤莱亚为什么老是说自己老,明明才三十多。
梦中的教授年龄可能要大一些,应该和依夫教授差不多,四十四或四十五。
想起依夫,拾秋就想到柏妮丝,柏妮丝那么爱她的爸爸妈妈,几乎每次都会谈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柏妮丝解释依夫的去向。
或许柏妮丝的焦虑,正是和她察觉到依夫的变化有关。
拾秋不再看操场中的比赛,漫无目的地在学校走了起来。
“我下午还有课。”走了一会儿后,他对尤莱亚说道。
“嗯。”尤莱亚回完,才意识到这是学生在赶人。
“晚上要去我那里住吗?”他问道。
还是忍不住想将学生永远锁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尤莱亚垂眸想着。
“不是在装修吗?”
尤莱亚愣了下,他忘了这件事。
“我忘了。”他摇了摇头。
“我回寝室了。”拾秋摆摆手,小跑着离开,尤莱亚下意识地伸出手,没能抓住学生的手腕。
他又一次看到了学生远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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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811:52:02~2024-03-1923:4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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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世经政,上课铃响第二遍时,教室里还空着几乎一半的座位,这显然不正常,然而讲台上的老教师只是向下扫了一眼,随后照常打开投影仪开始授课。
“早知道我也逃课了。”蒋随抱怨地嘀咕着。
蒋随是专业里的逃课大户,但他发现今天不约而同一起逃课的人太多了,课前就不敢走,结果没想到这个老教师这么松,班上的人逃成这样都不管。
“亏了、亏惨了、亏麻了。”看着在班级闲聊群炫耀的几人,蒋随越想越气。
拾秋在旁边听着蒋随细碎的嘀咕声,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偷偷录了下来。
祁智似有所感地偏头,发现了拾秋的举动。
“嘘。”拾秋手指竖在嘴边,小声暗示着。
祁智对着拾秋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四,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啊,我票都买好了,听马文他们说也要逃课,我就回来了,结果这老师连名都不点,这么少的人,他怎么忍住不点名的?”蒋随扭头找拾秋诉苦,结果正好看到拾秋的手机页面。
“你在干什么?”蒋随警惕地问着,他眯着眼看拾秋。
“老师刚刚说接下来的可能是重点,我就拿手机录音了。”拾秋找了个借口。
“哦。”蒋随信了,“晚上我借下你的书,画下重点。”
“好。”
“秋秋真好。”蒋随狗腿地说了一句。
祁智在一旁憋笑到不行。
等到蒋随扭回头,拾秋准备把这段音频发给逃课练球的孟文年时,尤莱亚的聊天框跳了上来。
【你和掉鳞大蜥蜴已超过七天未发消息,畅聊之火已熄灭……】系统自带的一段话将压在下面许久的对话顶了上来。
拾秋没反应过来,等到音频发过去后,他才意识到发错人了。
好在还来得及撤回消息。
【掉鳞大蜥蜴:秋秋?】
尤莱亚很快回来消息,他还没听完音频。
【发错了。】拾秋编辑好消息发过去。
【掉鳞大蜥蜴:嗯。】
“掉鳞大蜥蜴?谁啊?我们学校哪个人才,起这么难听的名字。”蒋随伸过来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