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你没有睡着?”虽是问话,尤莱亚却很肯定。
他现在急迫地想要听到学生的声音。
“……嗯。”拾秋迟疑片刻,出声了。
虽是闭着眼,但他能感受到尤莱亚身体上的不对劲。
他本来想装睡到白天的。
“真是个坏孩子。”尤莱亚低声喃喃,深绿的眼睛渐渐被怨毒染黑。
长大后的幼崽听闻了路经森林的人们的闲聊后,闹着要成为它的信徒,它被闹的没办法,陪着幼崽玩扮演游戏。
时光荏苒,外界的人渐渐忘了它的存在,传闻也消失了,时不时有胆大的冒险家闯入它的森林,它讨厌这些脏家伙,但幼崽喜欢。
它有些寂寞地发现,幼崽的眼睛似乎好了,他变得亲近人类,总是忽略它,去和那些闯入森林的人类玩耍。
贪婪的人类想将它的珍宝拐出森林。
或许那些有关它的传说还是有存在的必要,它想着,然而幼崽因为此事,一次又一次的和它闹脾气,私自放走它的祭品。
不知道冷战了多少次,幼崽突然变乖了,变的和以前一样,随后在它放松警惕时,和偷溜进森林的人跑走了。
他背叛了它,背叛了曾经一句句的誓言。
一开始它还能循着气味找寻幼崽,然而后期不知道幼崽做了什么,它什么都闻不到了,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幼崽还活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幼崽和其他人类一样去世了,它彻底没了方向,长时间的空白中,它终于再一次感受到幼崽的气味,但气味没多久又消失了,在它寻找的过程中,幼崽再一次去世,这一过程循环往复。
它曾经很少关注时间,在接近无限的生命面前,时间对它来说是静止的,但因为幼崽,它学会了算日子,学会了计算人类的寿命。
“为什么要跑呢?”尤莱亚忍不住问道。
占有欲让尤莱亚将自己和记忆中的它分隔开来,但回忆起这些记忆时,他依旧受到不小的影响,悠长的时间酝酿出的怨恨逐渐压垮他的理智。
“睁开眼,看着我,秋秋。”
尤莱亚无法形容自己回到公寓时,发现学生不见了的心情,他仿佛和森林中的它重合了。
“我们的家不好吗?”尤莱亚低头舔舐着学生的脖颈,张开口的一瞬,他本来准备咬的。
堆积的怨恨下,爱意渐渐转变为食欲,找到幼崽就吞了他,它是这么想的。
只有吃进肚子里,幼崽才会和它长长久久不分离,才会不再想着逃离。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拾秋睁开眼,对上尤莱亚的目光。
那双熟悉的绿眸不再温柔,被浓浓的恶意笼罩。
拾秋在尤莱亚的眼中,看到了类似于吉拉毒蜥进食时的神色。
尤莱亚对他产生了食欲。
“教授是……想吃了我?”
“只有这样,秋秋才愿意乖乖呆在我身边。”尤莱亚牙尖摩擦着拾秋的脖颈,他需要分神控制着身上的触手不要真的咬伤学生,一时没注意,牙尖在学生身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几滴血珠从红痕处渗出。
甜的。尤莱亚长舌微卷,将血珠送入口中。
就和学生一样,这些血也是甜的,让他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可以吗?”尤莱亚按捺不住地恳求道。
“不可以。”拾秋快速拒绝。
当然不行,他怕是疯了才会同意。
他就说尤莱亚的状态不对劲,路上还是温柔的状态,结果一回来,锁上四道锁,就原形毕露了。
“我好疼。”拾秋委屈地说着,高扬着下巴,让尤莱亚看着自己被咬出血的地方。
记忆带来的食欲和尤莱亚这一世对学生的疼爱在他脑海中对抗起来,最终还是心疼占据了上风。
拾秋见这招有用,眼尾的绯色愈发明显。
“您这个样子吓到我了。”他将指尖探入尤莱亚的口中,摸着那些尖尖的牙。
其实他更该指责的是那些触手里细碎的尖牙,拾秋刚刚看了眼身旁的触手,和灾难片中的海怪差不多,触手里面的牙齿随着触手的动作而扭动。
拾秋有些不太敢摸那些牙齿。
“娇气。”
“您惯的。”
怨恨的情绪依旧盘旋在尤莱亚心中,但看到学生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我惯的。”
“您今晚整整叫醒了我两次,我明天肯定会困的。”见尤莱亚笑了,拾秋继续指责道。
他要让尤莱亚愧疚,然后忘掉其他事情。
“嗯,是老师做错了。”尤莱亚摸着学生泛红的眼尾。
这是他的学生,他一直深爱的、也是一直爱着他的学生。
想着想着,尤莱亚在拾秋唇边轻啄了一下。
尤莱亚觉得现在的自己人格分裂了,一会儿恨地想要大口吞噬,一会儿又爱地连亲吻都忍不下心用力。
“坏孩子。”
“我坏,那您别亲。”拾秋不满地推开尤莱亚的头。
“那可不行。”尤莱亚一脸正经地说道,他抓着学生的指尖放到自己唇边,惩罚性地咬了一下。
不管是他,还是它,都接受不了半分眼前人的拒绝。
“疼。”尤莱亚咬完后的下一秒,拾秋叫了出来,但他嘴上喊着疼,被含着的手指却一动不动,尤莱亚松开了桎梏着学生的手,指尖却仍旧停留在远处,没有抽离。
尤莱亚爱极了学生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
他忍不住用力,牙尖磨蹭着学生指尖柔嫩的皮肤,随后用舌尖划过那一处。
拾秋抽回了手。
“疼。”这次他是真疼了。
拾秋看着自己被摧残了两次的指尖,上面被咬过的地方比周围的皮肤红艳了很多,且微微凹陷,能看到明显的牙印。
顺着学生的视线,尤莱亚的目光也随之停留在指尖,上面漂亮的深红色让他愉悦地眯起了眼。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满足感溶解了些许尤莱亚眼中的怨毒。
“您还笑?”拾秋听到了尤莱亚的轻笑声,抬眼瞪了过去。
老实说,尤莱亚现在的模样很怪,他的眼睛恶意满满,脸上却荡着柔和的笑意,周围还有快要打起来的触手,整个人看着像是被拼接起来的一样。
莫名的,拾秋有些不太敢看这双眼睛。
“秋秋喜欢的。”尤莱亚轻声说道。
“我不喜欢。”
“喜欢的。”丝丝缕缕的回忆将尤莱亚拉入那段被塞入脑海的记忆中。
对在森林里的生活,尤莱亚记起来了,但没什么代入感,那段非人的经历离他过于遥远,尤莱亚看着这些画面,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遗憾,因为他没有见过小时候的学生,也没有见过不让抱就哭的学生。
后来学生离开森林,尤莱亚突然就有了代入感,孤独和怨恨如同海底之下凝结了千年的寒冰,侵染着他这一世的情感和记忆。
虚假的记忆被拼凑而成,在脑海里显现。
灵魂深处的它在他耳边密语,学生从圣蒂珂毕业后,会抛开他这个没用的老师,和阳光朝气的同龄人去游历世界。
旺盛的好奇心和冒险欲使得学生永远在奔赴新环境的路上,他不愿意停留在一处,不愿意只爱着他这个在记忆中褪色变旧的老师。
陪伴在学生身边的,或许是莫文,或许是夏云,或许是柏妮丝,又或许是圣蒂珂内的任何一个学生。
它将这些人和学生随机组合,恶毒地编造出一个又一个他不愿看到的未来。
它被背叛了,被抛弃了,所以也想看着他堕入这个仇恨和寂寞构成的深渊。
“教授。”拾秋眼看尤莱亚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他喊了一声,打断尤莱亚的蓄力。
‘知道吗?是莫文把我们的秋秋带出来的,那个模样帅气的人类青年说了几句后,秋秋就想都没想的出来了,半分记不起你之前的嘱托。’它带着恶意地说道。
‘当年在森林里,也是在闯入几个年轻的冒险家后,在他们描述完外面的世界后,我们的秋秋立马厌弃了森林中的一切,跟着他们离开了。’
‘对了,我当时也和秋秋说过,让他不要和那些脏家伙一起玩,就像你不让他和南里而斯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一样,但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秋秋的选择一直没变。’
“教授!”见尤莱亚又开始走神,拾秋加大了音量,手也捏上了尤莱亚的脸。
尤莱亚脸上的皮肉很紧,一点都不好捏。
一边揉,拾秋一边在心中吐槽。
“秋秋是在报复我吗?”脸上的触感把尤莱亚拉回现实。
学生手上的力气很大,尤莱亚有理由怀疑学生现在是在为刚刚被咬手指报仇。
“我喊了您好多声,您都没理我。”拾秋暗戳戳拉着尤莱亚裂开的嘴,他想试试嘴角裂开的极限。
尤莱亚任由学生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我在想旅游的事情。”他说道。
“旅游?”
“嗯,秋秋有想过毕业后去哪些地方游玩吗?”尤莱亚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旅游。”
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凡学生的视线在路途中偶尔的路人身上多停留几秒,他都会带着学生回到森林。
‘你不能那么做,我们喜新厌旧的秋秋最后一定会爱上旅程中遇到的人类,他终会回到自己的同类身旁。’灵魂中的它叫嚣起来,同时一幕幕地在尤莱亚的脑海中添加拾秋和其他人类亲密的画面。
‘你忍受不了的。’它说道。
尤莱亚无法忍受,因为它就无法忍受。
‘我说过的,你想要将学生留在身边,唯一的选择是把他带回森林后,永久地将森林封闭。’
因为尤莱亚表现地毫无反应,它的话语越来越急促。
拾秋疑惑地凑近尤莱亚,耳朵贴着尤莱亚的脸。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细碎的声音?
拾秋刚听到的一瞬,他以为是尤莱亚身上长的那些嘴,但声音听着又有些不太像,那些嘴发出的声音僵硬的像机器人,可没有现在他听到的这么富含感情。
“怎么又撒娇,是对接下来的旅游很期待?”尤莱亚问道,手按着学生的后腰,让学生更加贴近自己。
“我好像……”拾秋不再贴着尤莱亚的脸,他看着尤莱亚,神情有疑惑有生气。
“好像什么?”
“我好像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静下心仔细听后,拾秋在这道声音里渐渐听出了些模糊的词语。
这道不知道哪传来的声音在诱导尤莱亚把他关起来,‘囚禁’几乎是他听到次数最多的词语。
太恶毒了。
拾秋越想越生气。
他知道尤莱亚的耳根子一直很软。
“奇怪的声音?”尤莱亚微皱着眉,他没想到它,单纯地也以为是自己身上那张嘴发出了些声响。
“嗯,非常非常恶毒的声音,我听到它一直在试图引诱您犯法。”拾秋严肃地看着尤莱亚。
囚禁人是犯法的。
“秋秋也能听见?”尤莱亚惊诧地问道。
“听的不太清,但能模糊听到几个词。”拾秋点头,随机他忍不住补充,“它太恶毒了,太坏了。”
同样听到拾秋话语的它:?
“您不要听它说的话,它肯定是个想要故意破坏我们之间关系的人。”拾秋肯定地说道。
它想要发狂,尤莱亚却笑的不能自已,这几乎是尤莱亚在今天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您不能搭理它。”
“好。”尤莱亚柔声答应,“我不搭理它,秋秋也不能搭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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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音乐、电影、游戏……尤莱亚的话似乎永远也说不完,每当察觉到拾秋对闲聊的内容没了兴趣,尤莱亚都会快速转换到下一个话题。
“我们以后可以……”尤莱亚话没说完,拾秋伸手按在他的脸上。
“我困了。”
天都快亮了,他还没睡着。
尤莱亚看着学生困倦的样子,不再多言,他拢了拢手臂,将学生抱得更紧。
曾经他对学生爱着自己这一事无比自信,现在他依旧自信,但对未来学生是否还会喜欢自己,他没有那么肯定了,只有肢体的紧贴,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焦躁。
拾秋被尤莱亚的手臂勒的不舒服,他扭动了一下,结果尤莱亚的尾巴缠了上来,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腰上,一圈一圈缠绕到他的小腿。
像一个被蜘蛛用蛛丝裹着的倒霉猎物,拾秋想着。
不仅如此,尤莱亚手臂上和尾巴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恐惧和怨恨同化着尤莱亚。
想要将学生彻底揉进自己的血肉,和自己合二为一,尤莱亚没有发现滋生在脑海中的阴暗念头,但这些强烈的渴求不知不觉地影响着他的一举一动。
感觉到疼后,拾秋全部报复在尤莱亚脸上。
“您不走神了?”尤莱亚看过来后,拾秋阴阳怪气地问着。
尤莱亚疑惑地看着学生。
“我还以为您要把我绞死。”拾秋指尖敲击着缠绕在他伸手的尾巴。
比起之前,尤莱亚的尾巴好像更长了,说是蛇尾,拾秋都信。
尤莱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尾巴有多用力缠着学生,他下意识松开尾巴。
拾秋在被子里伸腿舒展身体,他不知道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被触手上悄然生出的眼睛看在眼中,传递给它,也传递给了尤莱亚。
学生只是看着瘦,尤莱亚再一次意识到这一事实。
那些漂亮的曲线几乎让他移不开眼,私欲下,尤莱亚没有阻止触手的举动。
他知道学生的腰有多敏感,也知道腰下圆润挺翘的臀部有多好揉。
一句句引诱的话语自灵魂深处传出,渐渐瓦解尤莱亚的理智。
拾秋蹬着腿时,耳尖地听到了些许。
声音刻意压低了,他听不清其中的内容,但直觉告诉拾秋,这些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您答应过我,不搭理这个声音的。”拾秋仰头看向尤莱亚。
目光交接的一瞬,尤莱亚最后一丝理智被引燃,他的尾巴代替手臂,再一次缠绕在学生腰间,解放出的两只手则探入被中,下滑到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激烈的舌吻爆发在两人之间,压下了拾秋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拾秋再一次感受到连喉咙都被彻底侵/占的窒息感,逐渐适应的身体让他不自觉地回应尤莱亚。
它的声音愈发大,也愈发癫狂,它一步步引导着尤莱亚的失控。
拾秋想要听清这些声音,但唇舌交缠的水声总是干扰他的判断。
巨蜥对巢穴中瘫软无力的猎物哼起了欲/念构成的歌,它即将成功的享用捕捉了多日的美食,生死关头,突然爆发的求生欲让猎物恢复了片刻的神智。
拾秋喘着气,捏住尤莱亚的手腕。
“今天、今天我还没准备好。”拾秋说完,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尤莱亚毫不掩饰的目光会让他变得更加奇怪。
“可是……”尤莱亚最后几个字没有说出口,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疑惑。
暗淡的月光下,尤莱亚的指尖晶莹透亮。
他能感受到学生和他一样,也是愉悦的。
为什么要拒绝?
拾秋抓着尤莱亚的手,将所有羞耻的罪证全部埋进被子里,平复了许久,他脸上的绯色才稍稍褪去。
“我有些害怕。”拾秋对尤莱亚说道。
失控的不止尤莱亚,还有他,那种心不由主的恐惧感吓到他了,随着理智的重新构建,拾秋感受到的恐惧感愈发深了。
灵魂中的它叫嚣着让尤莱亚不管不顾的继续,但尤莱亚凝视学生许久后,松开了手。
对巨蜥来说,主动放走猎物后的饥饿感并不好受,但巨蜥知道,想要享用到最顶级的美味,耐心必不可少。
尤莱亚闭眼平息自己的渴求,再度睁开眼时,他看向学生。
“要老师帮忙吗?”尤莱亚自然地问道,两人紧贴着,尤莱亚能感受到学生的身体依旧处于兴奋状态。
学生不像他,对于这些事,学生或许没有经验。
“不用。”拾秋快速拒绝,好不容易褪去的绯色又一次回到他的脸上,且比刚刚还要深上几分。
他转身背对着尤莱亚。
如果不是尤莱亚的尾巴尖尖一直在他的脚踝附近转悠,拾秋或许已经忍不住离开这间房间了。
猎物的拒绝影响不了巨蜥的意志,为了帮猎物变得更美味、肉质变得更紧致,巨蜥友好地和猎物陪练起来。
拾秋拒绝无效后,全程捂着脸,但是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放下手。
“不许吃!”过于激烈的情绪让拾秋的声音破了音,他紧咬着牙,羞恼地看着尤莱亚。
可是尤莱亚的指尖已经放入了唇中。
看到这一幕,拾秋突然变得安静,他转身背对尤莱亚,闭眼就准备入睡。
他之前就困了,是尤莱亚一直打扰他,不让他入睡。
不看不想不念,拾秋在心中不断重复着。
“秋秋?”尤莱亚喊着学生。
拾秋没有理。
“秋秋等会醒来想吃些什么?”尤莱亚继续问道。
听到‘吃’这个字眼,拾秋无法控制地想到了刚刚的一幕,他将被子拉的更上了。
“秋秋是生我的气了吗?”
拾秋依旧没有理会。
又问了几句后,尤莱亚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学生好像真的生他气了,都不理他了。
尤莱亚尝试着哄好学生,他用了在同事们中广受好评的几招,以往都会奏效,这次却是让学生挪动的离自己更远。
“我困了,我要睡觉!”见尤莱亚一直不结束,拾秋抱怨地说道。
“好,老师不打扰你了。”
拾秋终于得到了安静。
然而在他即将入睡前,尤莱亚又来打扰他了,断断续续地问着些奇怪的问题。
“不要。”
“不喜欢。”
“我不去。”
不管尤莱亚问什么,拾秋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甚至有时候尤莱亚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拒绝了。
随着困意加重,拾秋渐渐没了和尤莱亚闹的力气,他发现自己只要同意,尤莱亚就不会再问重复的问题,所以几乎所有事他都同意了。
“……,好吗?”
“好。”没听清前面的问题,拾秋直接答应了。
后面是长久的寂静,拾秋松了口气,他终于能睡着了。
尤莱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学生,随后,他开始疏解起自己过剩的精力。
睁眼看到熟悉的寝室时,拾秋几乎快要喜极而泣了,他终于不用在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后,面对尤莱亚了。
十几分钟前拾秋就醒了,但他一直不敢起床,害怕一睁眼就对上尤莱亚的脸。
希望下次进入梦中时,过去个十天半个月,然后他和尤莱亚一起忘记昨晚的事情。
“老四,你终于醒了!”蒋随坐在床上,看着爬下床的拾秋,看起来很高兴。
“林老师说课后的习题不用写,那些题太老了,我们只用复习上一章和预习下一章就好了,都是口头上的作业。”拾秋想了想后,说道。
拾秋以为蒋随是想找他借作业。
蒋随摇着头,一脸神秘。
“蒋随说他高中的朋友送了他份很不错的礼物,还说要等大家都在才能拿出来,所以他刚刚一直在等你睡醒。”见拾秋疑惑的表情,孟文年解释道。
拾秋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来来来,大家都来,老二,你也没搞你那什么申请表了,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蒋随对三人招手。
拾秋是第一个走到蒋随身边的。
“好了,我们三个人都在,你的好东西呢?”孟文年扫视了一番蒋随的书桌后,挑了挑眉。
他经常帮蒋随找东西给班委,对蒋随的桌面算是熟悉,因此他几乎可以断定,蒋随的桌面上没多出什么东西。
蒋随嘿嘿一笑,将一旁的电脑拿过来放在桌面上,输入密码后打开,随后点开一个文件夹。
看着屏幕上播放出的画面,拾秋的脸僵住了,他再怎么也没想到蒋随说的好东西是这个。
里面的场景唯美,演员们的服化道也格外精细,但这些都遮掩不了这是一部黄色小电影的事实。
蒋随微微调大音量,口申口今声从里面传来,时而婉转时而高昂。
拾秋想起了他和尤莱亚,他那时候,好像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蒋随!”拾秋咬着牙喊着蒋随的名字,满脸羞恼。
“老四,我们都大二了,你高中不会没看过这些吧?”
他当然没看过!
短暂的愣神后,祁智用力压下电脑。
“欸,我的电脑!”蒋随心疼地喊了一声。
小电影被打断,蒋随检查了一番电脑后,看向拾秋三人,他发现自己的三个室友表情似乎都不太好?
“你们不喜欢吗?”蒋随下意识放轻声音。
“你说呢?”孟文年皮笑肉不笑。
他想起了一句老话,‘喜欢上直男是GAY倒霉的开始。’
“下次要放这些东西,提前和我们说一声。”祁智压抑着怒火。
他一想到拾秋看到了里面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就止不住的生气。
拾秋则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搜了几个吟诵佛经的视频,戴上耳机观看起来。
都怪尤莱亚,如果不是尤莱亚,他也不会变得这么奇怪。
拾秋烦躁地拍了下桌子,水杯中的水晃荡起来。
“啊--”拾秋捂着脸,低声叫了一声。
看着这些水,他想起了尤莱亚指尖湿润的画面,随后又想起了手指上的那些液体是哪来的。
佛经都赶不走他脑海中的那些画面。
“不适应吗?”祁智走到拾秋旁边,他看到电脑屏幕上的《阿弥陀经》。
“嗯。”拾秋点了点头,手依旧没有离开脸。
“等会儿没课,不舒服的话,需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吗?听说理学院那边树上的花开了,很好看。”祁智记得拾秋似乎喜欢花,还去尤莱亚那里看过。
“……好。”考虑了一会儿后,拾秋答应了。
“嗯,那你收拾一下,准备好了,叫我就行。”
“秋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讨厌那些视频。”祁智回到作为上后,蒋随走过来,蹲在拾秋旁边,刚刚拾秋捶桌子的动静,他也听到了。
“和你没关系。”拾秋说道。
蒋随以为拾秋这么说是生气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等会儿帮你买来?”他更加自责。
“真的和你没关系。”拾秋放下脸上的手,他的眼尾因为那些回忆微微泛红,看到这一幕,蒋随愣了一下。
“真的和我没关系吗?”回过神后,蒋随挠了挠头,他观察着拾秋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没生他气的样子?
“嗯,我刚刚只是想到了一个很烦的人。”拾秋点头。
“那我信了?”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蒋随回到自己座位上,重新变得高兴。
“对了,老四,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前女友吧?”一段时间后,在拾秋洗漱完回来时,他压不住好奇心地问道。
看拾秋脸红的样子,他感觉那个人应该是女朋友什么的,但拾秋又说很烦那个人,是前女友吗?
“不是。”拾秋快速否认。
“秋秋,我们出去吗?”祁智问着。
“我找件外套。”
一切准备好后,两人离开寝室。
“我前几天看水群的时候,理学院那边的人发了很多胖狸花的照片,听说胖狸花搬到那几棵开花的树下面了。”祁智说道。
“南门那边的胖狸花?”
“对,就是它,它太胖了,有人在南门附近贴了告示,说定期会给它喂食,让路过的学生不要被它骗了,不要给它喂火腿肠什么的。”祁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希望我们这次去能碰到它。”拾秋还挺喜欢学校里面的这只胖狸花的,他大一时曾被这只猫投喂过。
拾秋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猫会来投喂他这个人类,但他因为这件事记住了胖狸花。
等下,他最近好像不招猫喜欢?
想着想着,拾秋低迷了下去。
“怎么了?”祁智注意到拾秋的情绪变化。
“我最近可能不太招猫喜欢。”拾秋说道。
“它会喜欢你的,我们寝室就你猫缘最好。”祁智安慰道。
到了理学院附近后,拾秋看到了开花的树,也看到了胖狸花,还看到了尤莱亚。
尤莱亚在逗猫。
凭什么!
凭什么尤莱亚没被猫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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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620:47:54~2024-03-1711:4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明阳12瓶;不续冬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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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圆滚滚的狸花猫夹着嗓子,躺在地上露出白肚皮,一双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尤莱亚手中未拆开的猫条。
它的爪子看似在空气中无规律地踩奶,实则每一次移动,都离猫条更近了一分。
就快要碰到了。
“喵呜~”狸花猫的叫声愈发软糯。
下一秒,尤莱亚站了起来。
“秋秋。”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学生。
拾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到胖狸花在和他对视的一瞬快速翻身,弹跳起来,整只猫努力地躲在尤莱亚腿后,但它太圆润了,不管怎么变换姿势,都不能将自己完全被挡住。
心情更不好了,拾秋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