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梦境NPC走进现实by狐狸饿了
狐狸饿了  发于:2025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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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秋听到后睁大了眼睛。
他第一反应不是对此感到恐惧,而是好奇尤莱亚为什么会知道。
“我没有吃过。”注意到学生的视线,尤莱亚解释了一句。
不是因为道德,仅仅是因为嫌弃人类的躯体脏。
人类时期他就嫌恶自己的身份,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可以转化成另一物种,尤莱亚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吃人类,让人类的血肉污染自己进化后的躯体。
“我没有怀疑您。”他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卡瑞……达……”加得安静了许久后,突然出声了,语调奇怪,但能听出他的发音合在一起是‘卡瑞达’。
尤莱亚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是这个失败品第二次做出让他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简直就是天生的实验材料。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加得的举动让拾秋看到了几分希望。
或许能交流了?
尤莱亚也开始关注加得的变化。
“……卡……瑞……”加得第二次开口,最后一个音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卡瑞达。”拾秋在一旁慢慢说道,像教幼童读书一样,教着加得,然而不管他重复念了多少次,加得都没有再次完整地说出卡瑞达的名字。
在拾秋说话时,加得垂着的头慢慢抬起。
“秋秋。”没有人教他这个昵称,加得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所有曾经的情感最后都败给了本能。
曾经的加得爱着卡瑞达,但在他为了更好的足球成绩,自愿接受进化后,作为代价,他的一切情感现在都只归属于眼前的这个人。
想要靠近、想要亲吻、想要独占。
“卡瑞达。”拾秋纠正道。
然而当他继续念出这个名字后,他再也没在加得身上感受到刚刚的那股悲伤的情绪。
加得奋力地挥舞着手臂,期待能够碰到拾秋。
那会给他带来无法想象的愉悦,这个想法突然在加得脑海里冒出。
现在的加得已经无法理解‘愉悦’的含义,他不知道脑海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本能在驱散他去触碰眼前的这个气味甜美的人类。
对着加得念了几次名字后,拾秋放弃了这个看上去有点笨的举动。
他看到了加得眼中对自己的迷恋。
明明算上这一次,他和这个人只见过两面。
拾秋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酒鬼,第一个酒鬼撞倒了他,第二个直接扑倒了他。
他们好像都想靠近他。
为什么?
想着想着,拾秋看向了尤莱亚。
“秋……”还没喊完,加得就死了。
尤莱亚的毒液顺着他手臂上的鳞片进入加得体内,肆意破坏加得的身体,等毒液注入完后,尤莱亚甩开加得的身体,神色漠然地盯着加得。
加得是上等的实验材料,尤莱亚曾想过留他一条命,带回实验室研究,但这个想法在加得妄想拾秋后,就彻底不存在了。
没有人能够抢夺他的学生。
加得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没过一会儿,加得就彻底和他曾经留下的那滩血洼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这里曾经躺着过一个人。
“不用怕了。”尤莱亚把拾秋搂在怀中,轻拍着他的背。
本来想给学生一个小教训,结果被折磨的反倒是他自己。
拾秋从尤莱亚怀里钻出来,看向墙边的那滩血水。
加得死了,现在关于卡瑞达死亡的线索算是彻底没了。
突然,他注意到血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光。
拾秋跑了过去。
是鳞片团。
走进后,拾秋看清了它们的身份。
深绿透亮的鳞片一枚一枚的粘在一起,聚成一个小圆球,外部的鳞片几乎快要融化完了,内部的鳞片暴露在血水中后,也开始慢慢融化。
正常的鳞片坚硬且不易融化,且它们是加得第三次进化长出的正常鳞片,即使加得整个人都在毒液的效果中化成了血水,它们也还留存着一部分。
赶在它们融化之前,拾秋捡起了它们。
拾秋知道是尤莱亚做了些什么,加得才会融化,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血水里的东西有可能对他造成伤害这个可能,直接伸手到血水中去拿。
把鳞片球捡起来后,拾秋一层一层的把它们剥开。
鳞片之间粘的很紧,有些难撕,拾秋一边撕鳞片,一边思索这些鳞片是哪来的。
他记得加得死前,身上已经没有绿色的鳞片了,全都是污黑又腐烂的鳞片,难道是他看不到的后背上长的吗?
还是体内的?
等把鳞片撕完后,拾秋看到了最里面藏着的一枚戒指。
银制的、非常朴素的款式,在内围刻画着‘G&K’。
加得和卡瑞达。
看到内围刻的字母的一瞬,拾秋想到。
或许加得身上所有深绿的正常鳞片,都用来保护这枚戒指了。
戒指不大,拾秋对比了自己的手指,他刚刚好能戴上,那加得肯定是戴不上的,没猜错的话,这枚戒指应该属于卡瑞达。
“秋秋想要戒指吗?”尤莱亚看到了学生戴戒指的举动。
“没有。”拾秋摇头。
他把戒指放到自己口袋中,准备等会问问柏妮丝认不认识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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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怎么办?”拾秋看向地上的血洼。
因为加得之前挣扎的动作,就连墙面和衣柜上都溅了不少黑点,这里就和凶案现场一样。
“我们走后,会有人来处理的。”尤莱亚走到一旁的沙发处坐下,拿起茶几上摆放的杂志,翻到某一面时,他看到了学生一年前在上面留下的字迹。
用的中文,且书写的极为潦草,简直就像是怕他看懂一样。
尤莱亚望了眼在玩手机的拾秋,见学生没有关注这边,他也拿出手机,打开前段时间下载的‘中国字’软件,开始破译起杂志上的这段密码。
从知道学生是中国来的留学生起,尤莱亚就开始偷偷学习中文,然而一直没有学会,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自尊心强的教授不愿意让学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从未在学生面前表现过任何可能暴露出‘他在学习中文’的举动。
另一边,拾秋正拿着手机和柏妮丝沟通。
柏妮丝:【卡瑞达喜欢银制的饰品,但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她的,等一下,我去问下黛比。】
几分钟后,黛比建了个群,把柏妮丝、布伦特、拾秋等人都拉了进来。
黛比:【是她的,以前她和加得谈恋爱的时候,我陪着她一起去首饰店定制的,‘G&K’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后来加得莫名其妙地提分手,卡瑞达就不怎么戴这枚戒指了。】
【前几天加得结束在其他学校的交流,回来了,卡瑞达好像是又把这个戒指拿出来了。】黛比记得前几天,她好像是在卡瑞达手指上看到过这个。
【秋秋,你在哪找到的这枚戒指?】
黛比一连串发了好多句话。
布伦特:【卡瑞达的尸体好像缺失了右手。】
黛比和柏妮丝不敢长时间观察好友的尸体,布伦特则不然,他甚至去观察过尸体旁被吐出来的残渣碎片,对比过那些碎片应该是属于肢体的哪些部位。
马西:【什么!!!】
【秋秋你不是和你们专业的教授出去了吗?不会是背着我们去调查,然后找到了新的线索吧?】
拾秋:【我和教授遇到了个奇怪的人,这个戒指是他落下的。】
编辑好消息发出后,拾秋扭头看向尤莱亚。
尤莱亚快速关上手机,双手拿着杂志看了起来。
看上去……好像有些慌乱?
拾秋看着尤莱亚平静无波的脸,把这个不可能的念头甩出脑后。
柏妮丝:【加得?他是足球队的吗?】
柏妮丝记得这个人用很恶心的目光看过拾秋。
这么一个人居然在以前和卡瑞达谈过?
黛比:【是的。】
【秋秋,你碰到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你抓到他了吗?他有这枚戒指,或许就是他杀了卡瑞达。】
拾秋:【抱歉,我和教授没有拦住他,他的身体有些奇怪,从幼猫都不一定能通过的洞口跑了。】
【他的脸我没有看清,不过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估计是快要死了。】看着地上的那趟血水,拾秋补充道。
他下意识隐瞒了尤莱亚杀掉加得这件事。
如果告诉黛比她们加得已经死亡了这件事,肯定还需要解释更多的过程,不如说加得逃了。
拾秋:【加得和卡瑞达关系好吗?】
尤莱亚说过加得吃过人,布伦特又说卡瑞达的尸体缺失右手,拾秋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记得加得后期几乎把身上的衣服都撕碎了,那这枚戒指是藏到哪的?
或许是肚子里。
他把卡瑞达的右手吃了下去,戒指也进入了他的腹中。
黛比:【以前关系很好,加得先追的卡瑞达,她们热恋了很久,但是加得突然有一天就提分手了,删了卡瑞达所有的联系方式,卡瑞达去找他问原因问过很多次,他都很冷淡。】
有几次卡瑞达去找加得时,黛比陪同在一边,她谈过恋爱,所以看得出加得对卡瑞达是真的没感情了。
【明明上一周她们还在讨论假期去哪个国家度假,三天没见,加得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卡瑞达难过了好久。】
柏妮丝:【@科林,你听加得提起过卡瑞达吗?】
科林:【没有,他很少和我们聊感情方面的话题。】
拾秋:【我和教授碰到的那个人,身形有些像加得。】
沙发上的尤莱亚突然咳嗽了一声。
感受到视线,拾秋抬起头,看了回去。
两人对视着。
拾秋开始怀疑他的脑子因为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出了些问题,不然他是怎么在尤莱亚这张脸上看见委屈的?
“秋秋,过来。”尤莱亚合上杂志。
通过对比,尤莱亚基本上破解了学生在杂志上留下的话语。
可是他怀疑自己理解错了。
‘最最最最吧……最讨厌教授。’
尤莱亚甚至不敢去数有多少个‘最’字。
拾秋走到沙发旁边后,被尤莱亚拉着手腕,带到怀里。
郁闷的教授把下巴搁在学生脖颈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部是杂志上的字迹。
‘教授好呆。’
‘才不喜欢教授。’
‘算了,不生气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看到这一面,偷偷猜一下,我怀疑他都不会看这本杂志。’
他猜对了,时隔一年,尤莱亚坐在沙发上无聊时,才打开了这本男士穿搭的杂志。
“老师很呆吗?”尤莱亚问道。
软件上说这个字就是傻的意思,在形容外貌时,还隐隐约约代表着不好看。
“没有。”拾秋快速否认。
尤莱亚观察着学生,确认没有在学生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伪装,才松了一口气。
“那秋秋喜欢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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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秋眨了眨眼睛,尤莱亚问完就靠回他的肩膀上,唇也开始不规矩地乱动,弄得他有些痒。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没有开静音,正因为刷屏的群消息而一边响一边振动。
拾秋抽回手,想要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但他的手刚摸到手机,就再次被尤莱亚抓了回去。
尤莱亚把不停振动地手机丢到一边。
“喜欢老师吗?”他再次问道,锐利的牙尖在学生白皙的皮肤上游走着,时不时停下来轻咬,留下自己的印迹。
和毒液一样,他进化出的牙齿和利爪不管再怎么具有攻击性,对学生来说都是无害的,仿佛这些无生命的东西也知道眼前的人是它们主人的珍宝一样。
尤莱亚不知道原因,但他认为这些现象再一次证实了他和学生是天生一对的事实。
“痒。”拾秋摇着头,尤莱亚轻咬的动作弄得他更痒了,但手被攥的很紧,抽不出来,只能用摇头来躲避。
他又‘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秋秋……喜欢老师吗?’
‘不要误会和紧张,老师说的是对长辈的那种喜欢。’
‘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嗯……学校的学生似乎都更喜欢依夫,老师有点好奇秋秋的想法。’
记忆里的尤莱亚似乎是感冒了,一直戴着口罩,眼神上也一直躲避着和他对视。
那时,尤莱亚的紧张显而易见。
拾秋看了眼现在抱着自己的这一个,突然感觉有些物是人非。
“教授,您觉得因为记忆而产生的感情,是真实的感情吗?”拾秋没有立刻回答尤莱亚的问题。
“记忆产生的感情?”尤莱亚有些迷惑。
大多数感情都是依托于相处时的经历产生的,这些经历随着时间转变成记忆。
尤莱亚在第一眼时就爱上了学生,这份感情随着日后的相处逐渐浓郁,最后到了连尤莱亚本人也掌控不了的地步,他先是放纵自己沉溺在这份感情里,随后又不满足的把学生也拉了进来。
“假如有一天,您醒来后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部分记忆,这些记忆里您多了个不认识的恋人,您会喜欢上他吗?”
听到拾秋的话,尤莱亚抬起头看向他,盯了半晌后,尤莱亚笑了起来。
学生的表情也太认真了。
“老师只喜欢秋秋。”怕拾秋觉得自己太敷衍,尤莱亚和拾秋一样,认真地说道。
“您后来发现这些奇怪的记忆越来越多,吃蛋糕时、看电影时、喝奶茶时……这些记忆总是突然的冒出来,熟稔的就像您真的经历了一样,而且它们全都是您和这个恋人之间日常的相处,然后有一天,您在现实中遇到了这个恋人,他……”
“秋秋。”尤莱亚不得不打断学生,“我只爱你。”
尤莱亚声音低沉,绿眸定定地看着拾秋。
他在思索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又或是最近陪学生少了,才让学生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或许像你说的,某一天我的脑海里会多出一段记忆,但这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也不会让我爱上别人。”
“苍白的记忆是带不来情感的。”
“可是在那些记忆里,您深爱着那个恋人,在见到他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人的靠近,但是记忆中涌现的情绪让您不自觉的关注着他,然后您变得……”在尤莱亚逐渐严肃的表情下,拾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直接闭上嘴不说了。
尤莱亚眼中的不悦已经非常明显了。
“别皱眉。”拾秋抚上尤莱亚的眉间,“您吓到我了。”
“之前答应过我的,生日的时候不能生气。”
就这一天,拾秋想着,他就放纵自己这一天。
或许今天真的是个重要的日子,这一天里,他脑中多出的记忆比以往加起来还要多,带来的奇怪情绪也多了很多倍,让他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
情绪总压抑着不好,不如今天释放出来,就今天一天,等到了明天,那些情绪对他的影响变小,他再回归正常的样子。
想是这么想,但拾秋知道他其实是在给自己现在的举动找理由。
尤莱亚强迫自己露出笑容,看上去有些怪异。
“怎么突然想到这种假设了,是老师最近变忙了的缘故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尤莱亚想了很久,都没想出自己这段时间和谁接触的比较近,或者以前有什么暧昧对象让学生误会了。
“就是最近看了些电影的剪辑,突然冒出的想法。”拾秋垂下头,没有和尤莱亚对视。
尤莱亚抚上学生的脸,微微用力,让学生看向自己。
“虚无缥缈的记忆是带不来情感的。”尤莱亚说道,他不认为自己会因为多出来的记忆而多出相关的情感。
他只会因为记忆的消减而减少对以前那些‘朋友’的情感。
“如果真的因为这些记忆,我的心中多出了什么情感的话,老师会让那个突然冒出的家伙消失。”
尤莱亚不允许自己对学生不忠,他心中任何对其他人的类似爱意的情绪,都被尤莱亚视为对学生的玷污。
停在拾秋脸上的手变为了利爪的形状,尖锐的指甲彰显着它们的攻击性。与此同时,在明亮的灯光下,裂纹出现在尤莱亚嘴角两侧,一路裂到耳边。
这是他第一次在亮光下,在拾秋面前转化出这副非人的模样。
尤莱亚脸上的鳞片不太密集,有些地方光秃秃的,一枚鳞片也没有,他似乎还处在换鳞期。
看到拾秋眼睛睁大后,尤莱亚变回正常的样子。
“我只喜欢秋秋。”他说道。
“那秋秋呢,喜欢老师吗?”尤莱亚记得学生一直没给自己答案。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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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次生日也要和上次一样吗?”听到满意的回答后,尤莱亚眸光微动。
拾秋迷惑地看着尤莱亚。
或许是之前的回忆消耗了太多力气,他开始有些困了,打完哈欠后,眼中浮现明显的水光。
“忘了?去年时不是闹着要去我家看看吗?”尤莱亚轻揉着学生的眼尾。
“学校里的公寓?”
明显不是。
“老师的家,要再去看看吗?这次不会像去年那样无聊了,老师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来给你过生日。”
“我困了。”拾秋摇头。
“等会……”尤莱亚的声音低缓柔和,和学生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其中的内容拾秋没有听清,因为他在靠在尤莱亚胸膛上后,就闭眼进入了梦乡。
宝元寺僧寮内--
“你们的朋友好些了吗?”和客堂的三知客报告了原委后,年轻的僧人索江回到僧寮。
“还没醒。”蒋随说道。
“需要我帮你们联系附近的社区医院吗?隔壁街道往里面走几分钟就能看到他们,很近。”索江问着。
宝元寺和附近的社区医院有合作,每个月社区医院的医生都会定期来为寺庙里的僧人检查身体。
“谢谢,但我的朋友应该快好了,不用了。”在蒋随想要点头前,祁智拒绝了。
他一直握着拾秋的手,所以能感受到拾秋的变化。
手之前一直攥的很紧,现在慢慢变得放松,应该是快醒了。
和祁智预料的一样,在他说完后,拾秋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
刚刚清醒,拾秋头有些晕。
好像还有些疼,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随即伸手向疼痛处摸去,在后脑勺摸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鼓包。
“醒了?”祁智看到后松了一口气。
“这是哪里?”拾秋问着,视线在熟悉的几个室友身上绕了一圈后,停留在索江身上。
“宝元寺?”看到索江身上的僧服,拾秋自己猜到了答案。
“是的。”说完,蒋随坐到床边,“还是你坚持要来的,结果没逛几个寺庙,就又因为营养不良晕了,晕之前还拽着我们,让我们不要打120。”
“营养不良说大也不大,但我觉得要是一直这样,还是去医院再看看比较好,万一下次你一个人出去晕倒在马路上呢?”孟文年在一旁说着。
“进寺庙时,你就感觉到不舒服了,当时我们就该……”
在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拾秋拼凑出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下午没课,所以他提出再次来宝元寺游玩的建议,但在进寺庙时,他说感觉有些不舒服,为了不浪费打车费和门票,他坚持要进来,然后就晕倒了,被看见的索江带回僧寮休息。
“我已经好了。”拾秋默默抽回被祁智握着的手。
在梦里时,教授一直捏着他的手,他习惯了这种触感,所以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祁智握着。
他现在头不晕了,就是后脑勺上的包还有些疼。
“不用再躺会儿吗?反正我们是过来拜财神的,只要在宝元寺里面,在哪拜不是拜呢?”蒋随怀疑地看着拾秋。
“一直在这里打扰也不好。”拾秋看向索江。
他记得之前在网上搜宝元寺时,有博主提过,僧寮里不让进外人。
“不算打扰,你们是卫矜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索江笑着说道。
“卫矜?谁啊?班上有这号人吗?”蒋随看向孟文年。
孟文年摇头,他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注意到索江看着的是拾秋,祁智三人慢慢扭头都盯着拾秋。
在他们的视线下,拾秋缓缓摇头:“我也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说完,拾秋看向一旁只笑不语的索江。
“那可能是我认错了。”索江顺势说道,没有给出任何额外的解释。
他的表现告诉拾秋,他没有觉得自己认错人,所以在离开宝元寺前,拾秋找了个借口去单独见索江。
“抱歉,刚刚你晕倒时,不小心看到了你的东西。”看到拾秋找过来,索江毫不意外,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和一旁的僧人嘱托几句后,带着拾秋走到塔后。
“什么东西?”拾秋问着。
索江指了指拾秋衣服右边的口袋,拾秋摸进去,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符。
“你晕倒时,它掉到地上了,我看到后把它放回去了。”
“放心,你的那几个朋友应该没有注意到这个,他们当时都在关心你,没有看地上。”索江补充道,他以为拾秋在朋友面前装作不认识卫矜,是不想朋友知道这些事情。
“这个和卫矜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真的不认识他。”拾秋强调道。
索江脸上的笑消退了,他疑惑地看着拾秋。
“这张符是卫矜画的,看这里,只有他会在符上留自己的名字。”索江指着黄符的右下角。
居然还真是名字?蒋随之前蒙对了。
拾秋有些惊讶。
“是有些奇怪,卫家的几个前辈说过很多次了,他都不愿意改。”
“这两个字看上去有些不太像。”拾秋说出自己的看法。
第一个字的笔画非常繁复,怎么看都不像是‘卫’。
“卫家的古语,我也不太熟,只是以前见卫矜用古语写过几次自己的名字,才认出来的。”索江说道。
“两年前开始他就不画符了,基本上远离了这个圈,自己也搬到不知道哪去呆着了,偶尔节日的时候才会回来出席卫家的活动。”
“你真的不认识他吗?”索江再次问道。
卫矜的能力在他还没成年前就得到了认可,只是他为人孤僻,这么多年来,除了索江和卫家人,卫矜几乎没什么关系亲近的人。
“两年前在他退圈前,花大价钱还可能从他手上买到这些东西。”索江说道。
现在的话,或许只有朋友,才能让卫矜送出这个。
还必须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索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如果是自己提的话,卫矜大概率是不会答应的。
“我从寺庙外一个叫王大壮的算命先生那买到的。”拾秋解释着。
索江的神情更迷惑了。
“我这次来宝元寺,有一个目的就是再去王大壮手上买些符,你要一起吗?”拾秋发出邀请。
索江认识那个叫卫矜的人,有他在的话,或许能问出更多东西。
“好。”
宝元寺外,祁智几人等着等着,等来了拾秋和换了衣服的索江。
“画符的人和索江是朋友,就是刚刚提过的卫矜,索江对王大壮手上符咒的来源有些好奇,就跟着我们一起了,差不多就是这样。”拾秋和几人解释道。
“可是朋友的话,不能直接手机上问吗?”蒋随问完,被孟文年踹了一脚。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索江笑着说道,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尴尬。
“啊?”蒋随惊讶地看着索江。
没有联系方式,这也算是朋友吗?
“两年前他注销了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不止我,他家人也联系不到他。”
蒋随眨了眨眼睛,再次开口问之前,被孟文年踹了第二脚。
“好奇心不要太浓。”孟文年提醒道。
“行吧。”
寺庙外摆摊算命的人很多,都穿着相似的服装,用着差不多的招牌,一眼望不到头。
在拾秋想要放弃时,他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你敢骗我?”巴维拽着王大壮的衣服,凶狠地问道。
来到城市这么久了,巴维还是无法理解村落外的这些人。
撒谎是会被祖先拔掉舌头的,但是村落外的这群人,不骗人就像是活不下去一样。
“没有没有,这些都是我花钱进货来的,都是真道士画的,道协认可的那些道士。”王大壮求饶道。
巴维不能理解王大壮为什么骗人,王大壮也不能理解巴维为什么这么认真。
大家买符咒回去不就是求个心安吗?谁真的要效果啊?再说了,真有效的话,他也不会卖这个价钱了。
想是这么想,但看到巴维的表情,王大壮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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