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智和年轻的算命先生聊了几句后,发现他也是想推销产品,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在电视里听腻的话,就变脸把人赶走了。
“没想到老二也有今天。”蒋随看着祁智手上的符,笑了起来。
他和孟文年两人是看到祁智和拾秋买符,才想着去其他算命先生那逛一逛的,和他们预想的一样,这些从不同人那里买来的符,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拐弯处的小点都停在一个地方,估计是机器画的。
“算了,买了就买了,反正也没多少钱。”祁智将自己手上的符递到拾秋手上,“就当求个心安。”
“对,反正我们来寺庙,就是求个心安的。”孟文年说道。
四人买了门票后,走进宝元寺。
“我们去拜姻缘吧。”蒋随提议道,他的建议被三人无情反驳。
月老几乎在最上面的庙宇。
几人决定不管什么佛,都去拜一拜,按照路线一个一个拜上去。
拾秋跪在蒲团上,看着上面庄严神圣的佛像,弯下腰,头碰到蒲团,心中默念最近的烦恼。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记忆中,祖祠里,爷爷经常带着他这样跪拜先祖。
“感念先祖时,要心无杂念,不能老是拿这些杂乱的东西去打扰先祖。”在他小声说出抱怨的话语后,爷爷纠正了他的举动。
因为母亲是外人,村里的孩子都不大愿意和他玩,格切忙的时候,拾秋找不到人说话,便养成了把心中的想法说给先祖听的习惯。
“先祖是仁慈的。”爷爷常常说道。
“你是我的孙子,是村里的孩子,先祖们就和爱着其他人一样爱着你。”
后来爷爷念叨多了,拾秋也改掉了这个习惯,他不再把话语说出来,而是转成在心里默念。
回到现实,拾秋跪拜完后抬头,他伸手揉了揉自己额头,寺庙的蒲团比祖祠的硬多了。
“老四做的好标准啊。”蒋随早就拜完了,他在一旁站着说道。
“爷爷他信佛。”拾秋解释道。
到外面上学后,他发现村里对先祖的狂热崇拜看上去可能有些不正常,外面的人或许不是很能接受,所以拾秋一般和人介绍爷爷,都说的爷爷信佛。
“搜嘎,从小耳濡目染的。”蒋随理解地点头。
“我要不要再拜一个?”四人都拜完后,蒋随问着。
他是第一个拜的,就跪着点了个头,拜完后,他发现孟文年三个基本都弯腰了,拾秋头还贴到了蒲团上,专业的不得了。
“算了吧,我怕佛祖被你气死。”孟文年摇头。
蒋随想着快点去求姻缘,也就没有继续纠结。
到时候拜月老的时候真诚一点就行了。
越到上面,游客越少,孟文年也变得和蒋随一样,动作越来越随意,在跪拜时点个头就算是祈祷完毕了。
“秋秋。”在看完又一个完全没听过的佛后,祁智喊住拾秋。
“嗯?”拾秋看向祁智。
“……没什么。”祁智摇了摇头。
这是他们宿舍第一次来寺庙这种地方,拾秋这副模样,祁智也是第一次见。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现在的拾秋给他的感觉过于遥远。
怎么说呢?
如果他不认识拾秋,然后把拾秋、孟文年、蒋随和学校里一大堆人放在一起,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拾秋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这份不一样和容貌无关,祁智自己也找不到恰当的形容。
他就是感觉,拾秋现在,和他自己以前、和他、和孟文年几人都存在区别。
到底是哪不同呢?
之后的路程中,祁智都在偷偷的观察着拾秋。
“终于、终于到月老这来了!”蒋随看着前面的月老雕像,快乐地喊道。
在月老雕像附近,有一颗高大的古树,枝条上系着很多红色的丝带,花个二、三十块钱,就能把写有自己或者情侣名的丝带系上去。
嘴上念叨着‘感情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孟文年还是买了条红丝带,在蒋随之前系到树枝上,也比蒋随挂的高。
“老四不买一个吗?”三人都系完后,蒋随问着。
“我就不用了。”拾秋刚拒绝,祁智就拿了条新的红丝带回来。
“买都买了,系上去吧。”
“对啊,老二都买了,不用就浪费钱了。”蒋随跟着点头。
拾秋接过祁智手上的红丝带,随意找了个树枝绑了上去,他没系的太高,因为那样比较麻烦。
“是不是低了点?”祁智问着。
“系高一点,要不我帮你?听他们说,越高越灵验。”蒋随说道。
“你太矮了,我来吧。”征得拾秋的同意后,祁智解开拾秋的红丝带,踮脚系到了他能碰到的最高的地方。
离开前,祁智回头,由他系上的那条红丝带在风中摇曳,煞是好看。
之后拾秋也回了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想了,他就这么做了。
最高的那条红丝带在风中摇摆,逐渐挣脱树枝的束缚,飘向远方……
“等我们中有谁脱单了,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找到这次的红丝带,在上面加上女朋友的名字,多浪漫啊。”蒋随边走边说。
“到时候估计就找不到了,树上面那么多红丝带,还是再买一条实际一些。”孟文年从现实的角度出发。
“那是你,我说了让你系高一点,越高的树枝上,红丝带越少,到时候不就好找到自己的了?你非要系的那么随便,找不到那是你活该。”
“反正秋秋的,还有我自己的,我都记住位置了,我找了个形状独特又比较高的树枝系丝带,秋秋的被老二系在最上面,一看就能看到。”蒋随扭头看向拾秋。
那条红丝带已经没了,被风吹跑了。
拾秋想着,但没有说出来,他懒得再走回去了。
接下来拜的是财神爷,孟文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其他三人都已经跪拜完站起来后,他还头贴在蒲团上,跪着没起来。
一段时间后,孟文年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扫了佛像前的二维码,电子上贡了100元进去。
“心诚则灵。”孟文年说道。
心诚则灵,这个词,拾秋曾经也经常在自己爷爷口中听见。
“但是不管是灵验还是不灵验,我们作为先祖的后人,都需要恭敬地对待先祖。”拾之为画风一转,开始教育起自己孙子。
“嗯嗯。”小小的拾秋认真地点头。
尊敬先祖、赞美先祖、热爱先祖,这是村子里每个人都地学会的事情。
拾秋想到了巴维。
“外人永远也学不会对先祖尊敬。”只要爷爷不在场,巴维就会和他说这句话。
拾秋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变得更加尊敬先祖’而做出努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和村子里其他人没有区别。
后来他离开了村子,接受到村里没有的教育,他才意识到那样的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他自然可以尊敬先祖,但尊敬先祖不应该成为他的目标和动力,更不该成为他唯一的意义。
从初中到高中,拾秋一直想洗去身上隐形的枷锁,变得和外面的人一样自由,那时他因此还做了很多错事,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到了大学后,在孟文年等人的影响下,他才变得越来越正常。
“我刚刚是不是看着很怪?”离开寺庙后,拾秋问着祁智。
祁智时不时的偷看他,拾秋都感受到了。
“有一点点。”犹豫了会儿后,祁智说道。
“现在呢?”拾秋又问着。
“没有了。”祁智看了会儿拾秋,摇头。
“那就好。”拾秋松了口气。
“小时候我总是跟着爷爷拜佛,所以在寺庙里时,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小时候的那些场景和经历,可能看上去会虔诚到有些奇怪。”他说着。
整个村子对先祖都有种狂热到魔怔的迷恋,拾秋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也无法例外的沾染到几丝相似的气息,这让他偶尔会表现出和外面的人不一样的气质。
祁智点了点头。
虔诚,这个词似乎刚刚好来形容寺庙里的拾秋。
对,比起他和孟文年、蒋随三人,拾秋身上就是多了份虔诚,这份虔诚让拾秋和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我之后又表现出刚刚那副奇怪的样子,你们可以直接提醒我。”拾秋说道。
“好,我记下了。”祁智点头应道。
“欸,有不一样吗?我怎么没看出来?”蒋随始终慢别人一步。
“你心心念念着你的姻缘,哪里还能看的到别的?”孟文年讽刺道。
寺庙里拾秋的异样,他也感受到了,只是没祁智发现的那么快,也没祁智感受的那么深。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蒋随,他二的那么突出,那么独一无二,有影响我们和他一起玩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不一样的一面,有异于其他人的表现,我觉得这是正常的,其实还挺酷的,要是我在拜佛时能有你的虔诚,我奶奶她得开心坏。”孟文年说道。
孟文年偶尔会产生一种感觉,拾秋有的时候,好像会过于在乎自己是否表现的和身边人一样或是相似。
明明不一样应该是件很酷的事情。
“喂,你几个意思啊?”蒋随不爽地问道。
举例就举例,说他干什么,明明他那么帅,什么二不二的。
孟文年伸手拦住蒋随的‘泰山压顶’攻击,继续看着拾秋:“你看,我都说出来了,他还是没感受到自己的二有多么突出,依旧那么自信。”
孟文年不知道拾秋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种事,他想过询问,但是又怕问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小心揭开拾秋的伤疤。
“不用那么严肃,我就是提一句。”拾秋笑着看着孟文年。
见拾秋似乎恢复了正常,孟文年便专心致志的和蒋随缠斗在一起。
在寺庙中待了过久的时间,之后的密室逃脱之行也不能进行了,他们回到学校。
又碰到了尤莱亚。
他一人站着,在打电话。
看到拾秋,尤莱亚下意识的向这边走了一步,但想到之前的事情,他停下了。
祁智拉着拾秋往另一条路走。
“不去打招呼了,那个外国佬刚刚好像看到我们了。”蒋随问着。
“不用。”祁智声音微冷。
“秋秋--,过来一下,找你帮个忙。”路上,同班的阮书书看到几人,对着拾秋喊道。
“我过去一下,你们先回宿舍吧。”拾秋听到后,扭头对着祁智说道。
“好。”
拾秋走后--
“以后如果你们和秋秋在一起时,碰到那个外国佬,别留秋秋和他两个人呆着。”想了想,祁智嘱托着。
蒋随看着祁智眨了眨眼。
“好家伙,不会是我传染的吧,怎么你也喊他外国佬了?”
“为什么?”孟文年问着。
“反正这样不太好。”祁智没有过多解释。
“好吧,看在我们是最好的室友的份上,你的这份恳求,神明听见了。”蒋随中二的回道。
“是爱考前喊我们‘爸爸’的神明吗?”孟文年白了一眼,他也对着祁智点了点头。
另一边--
电话另一头的人喊了好几声,尤莱亚终于回过神,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之前说过给我们寄的正版熊猫介绍书呢?”对面的人质问着。
“你们不急,我知道的。”尤莱亚回道。
“呸,我们急,我都答应我儿子了。”对面的人表示他也是被催的一个。
儿子催他,所以他来催尤莱亚。
“下次我给你们每人买一本。”尤莱亚说道。
生气了吗?
他想着拾秋离开前的画面。
尤莱亚很肯定,学生的那个位置,一定看到了他。
至于同事说的熊猫书?
尤莱亚表示他也无能为力,他已经把那本书送给学生了,只能等下期开售再去买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开始细数他被尤莱亚坑过的经历,一边数,还一边报数。
“你知道怎么哄人吗?”尤莱亚打断对面,问着。
“哄人?你干什么了,谁需要你来哄啊?”对面的人觉得‘哄人’这个词,就不像尤莱亚会说出来的。
“我记得尤杜拉当时经常被你惹生气。”尤莱亚回忆着。
“没有,绝对没有,你肯定是记错了,我们之前感情好得很!”
“当时你……”
两人开始鸡同鸭讲起来。
夜晚降临,拾秋爬上床后,想起了白天买的几张符。
虽然大概率没用,但是买都买了,用一下也好,于是他又爬下床,在衣服口袋里随意抽了一张出来,到床上后压到自己枕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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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拾秋在床上醒来。
睁眼看到熟悉的蓝色床帘,拾秋愣了几秒后,快速从被子里出来,掀开床帘,看向外面。
是他的寝室!
“老大?”拾秋对着下面的孟文年喊道。
“要我给你递什么东西上去吗?”正在衣柜里找外套的孟文年停下动作,走到拾秋床下问着。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困意,真实又自然。
“帮我拿下桌子上的充电宝。”拾秋随意找了个理由。
“你还可以再睡会儿,现在才五点左右,我是昨晚想起来还有个社团的文件没整理,才这个点起的。”孟文年一边递,一边说着。
“我已经睡够了。”拾秋摇头。
困还是有些困,但他不打算再睡了,现实的一个小时,说不定他要在那个世界度过一周。
想到昨晚睡前做的事,拾秋掀开枕头,黄符还在,但是上面用笔画的纹路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黄色。
拾秋把符拿起来,纸面微微发热。
他握拳捏了一下,顷刻间,黄符变成了一层灰,从他的指缝流出,散落到床上。
好像买到真货了。
拾秋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想着。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去上课。
“坐后面吧。”祁智提议道,孟文年看三个室友都到后面去坐了,他也就跟着一起了。
尤莱亚今天卡点才进入教室,他看着空空荡荡没坐几个人的第一排,视线向教室后面看去,果然在最后一排看到了拾秋。
“尤莱亚老师,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也要和林老师一样的上课迟到。”前排几个和尤莱亚关系不错的学生嬉笑着说道。
以往尤莱亚都是提前至少二十分钟出现在教室里,今天却是在上课铃响起时,才出现在门口。
他们还以为今天这节课可以不用上了。
“早上有些事耽误了。”尤莱亚歉意地说道,声音有些喘,听起来像是跑上楼的。
上课开始。
“很开心?”祁智小声问这。
从起床他就发现了,拾秋今天心情很好。
“嗯。”拾秋点头。
他感受到尤莱亚的视线,抬头后,发现尤莱亚正看着这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尤莱亚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没有让他们安静点,或是认真听讲。
当然是因为心虚。
拾秋抬头后,祁智也看了过去,他和尤莱亚此刻脑海中冒出了共同的想法。
讲到一个知识点时,尤莱亚开始讲相关的历史,里面出现的人名又长又难记,像催眠的咒语一般,坐在后排的好几个人听着听着,打起了哈欠。
拾秋是五点醒的,这时候他也开始困了,他扭头看向比自己醒的还早的孟文年,发现孟文年的眼睛已经半睁不睁了。
外套内口袋里放着的黄符给了拾秋极大的安全感,和睡着的勇气。
班上的学生发现,今天的尤莱亚老师脾气好的不得了,好几个睡觉或者是讲小话的学生都没有被他点起来到讲台上当讲课小助手。
早八的下半节课,在尤莱亚的莫名宽容中,后排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的‘阵亡’倒下,拾秋扭头看着四周时,发现周围睡倒了一大片,最后三排里,只有他、祁智还有隔壁班的三个人没有趴下。
他也有点坚持不住了。
拾秋把水杯从包里拿出来,垫在自己下巴下面。
这样好像更困了。
“……玛吉里希特也因为她那些不经意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米洛兰利在此之后……”
快要入睡前,拾秋突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他猛地抬头,看向尤莱亚。
玛吉和米洛?
下一秒,拾秋安静地垂下头,下巴垫在水杯上,睡了过去。
“秋秋、秋秋,不要再睡了,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嘛。”柏妮丝推着拾秋,推了好久,终于把拾秋推醒了。
符没起效吗?
看着柏妮丝,看着这明显不是雾大教室的场所,拾秋意识到他又一次来到了梦中的世界。
而且不是他睡着后到的。
拾秋记得在尤莱亚说出玛吉和米洛的名字后,他就不困了,然而他还是闭眼来到了这个世界。
“秋秋?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柏妮丝缩了缩手,她感觉拾秋好像生气了。
“没事,就是做了个梦。”拾秋摇头。
他好像是被柏妮丝‘拉’过来的。
想到这一点,拾秋心情开始变得不太好。
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睡着了,柏妮丝摇醒了这具身体,然后他在不困的情况下过来了?
“是不好的梦吗?”柏妮丝看着拾秋的表情问着。
知道拾秋是因为噩梦不高兴,而不是因为她,柏妮丝松了口气。
“嗯,很不好的梦。”
“是什么呀?秋秋说出来,说不定就不会再梦到这些了。”柏妮丝也坐到长椅上。
“……梦到我去了一个地方,然后怎么都回不来了。”拾秋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他想起了王大壮的话,那些符是一定要放在枕头底下才能有用吗?
“好恐怖,那样的话,我们不是再也见不到秋秋了,秋秋也见不到我们了。”柏妮丝向着拾秋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弯下腰凑到拾秋脸前,对着拾秋做出搞怪的鬼脸。
“不用担心的,我们那么喜欢秋秋,秋秋也那么喜欢我们,所以秋秋会一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不会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的。”柏妮丝说道。
她语气可爱,表情天真,然而这句话传到拾秋耳中,却让他的心渐渐冷了下去。
柏妮丝见拾秋还有点走神,似乎还沉浸在那些不好的梦中,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甜甜圈,塞到拾秋口中。
“吃点好吃的,就不会做那些梦了,梦永远只是梦。”
“嗯。”拾秋咬着甜甜圈,没有咽下。
“科林他们也太慢了,买票都买多久了。”见拾秋好像恢复过来了,柏妮丝盯着路的一边望着。
拾秋看着周围的设施和建筑,这里好像是游乐场之类的地方?
“这边!这边!我和秋秋找了个可以坐的地方等你们。”柏妮丝突然站起来,挥舞着手对远边喊道。
她看到了科林等人。
“那边有免费的吃的可以领,我们看到后就去拿了些,耽误了点时间。”科林跑在最前面,将怀里的甜点全部递给柏妮丝。
“马卡龙!真好,除了甜甜圈以外,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看到甜点的一瞬,柏妮丝决定不生科林的气了,她将一部分甜点准备递给拾秋。
“你吃吧,莫文帮秋秋拿了好多,真看不出来,他觉比我还能扛。”说起这个,科林声音变小,有些受挫。
“秋秋。”在科林后面,莫文和夏云也过来了。
“莫……”看到莫文的一瞬,拾秋停下动作,甚至在莫文靠近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秋秋?”莫文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拾秋。
莫文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甚至手指甲的指缝里,都有着无比明显的血迹,这些血迹颜色深浅不一,看起来应该是不同时候沾染上的。
这个样子的莫文,去cos一下变态杀人狂,绝对是冠军选手。
拾秋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
他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只有他能看到,莫文现在在柏妮丝等人眼中的形象,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秋秋做噩梦的时候不会是梦到莫文了吧?我猜莫文肯定是去秋秋梦里扮演了一个无敌大反派。”柏妮丝突然恍然大悟道。
拾秋现在的样子和刚刚醒来见到她时有点相似,只是现在表现的更明显。
“刚刚秋秋坐在长椅上休息时,做噩梦了,一个超级不好的梦,他醒来时样子还有些迷糊。”柏妮丝和科林等人说道。
“噩梦?”科林等人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拾秋平静下来后,也认下了这个原因。
“看来我以后对秋秋要再好一些,争取下次出现在秋秋梦里的时候,不是反派,而是朋友之类的角色。”莫文笑着说道。
莫文的笑就和他的性格一样温柔,然而在拾秋眼中,这个笑容因为那些干涸又或是新鲜的血迹而显得过于诡异。
越来越像变态杀人狂了。
“不用了,我不太饿,柏妮丝给我的甜甜圈我还没吃完。”在莫文想要把手上的甜品递给拾秋时,拾秋快速躲开,他走到了柏妮丝的另一侧。
莫文神情有些受伤,夏云走到莫文旁边,拍着莫文的肩膀,叹了口气,就和以前安慰科林一样。
“莫文……”站在远离莫文的位置,拾秋开口了。
“秋秋是想吃了吗?”莫文眼中重燃亮光,他扬起笑脸问道。
对视前,拾秋移开了视线。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拾秋问着。
从血迹来看,莫文是洗过澡的,只是身上的污血太多,他看不见这些污血,所以没洗干净,东一块西一块的留在他身上。
“没有。”莫文摇头。
“你之前和我们提过的那些酒鬼,最近你有遇到他们找麻烦吗?”拾秋继续问着。
莫文这副样子,让拾秋觉得他或许是杀过那些酒鬼,还不止一个。
阿奇尔只有手腕上残留一点痕迹,而莫文几乎全身上下都有。
“没有,最近这段时间道路上干净多了,晚间也没多少游荡的酒鬼了,估计是治安加强了,那群警员总算是起了些作用。”莫文耸了耸肩。
“对,我和莫文出去买了几次材料,路上都没怎么碰到过那些醉醺醺的酒鬼了,估计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去管制了吧。”夏云点头。
拾秋看着自己的这些朋友,只有柏妮丝身上是干净的,科林和夏云身上也都沾了点不起眼的血迹,估计是莫文身上的。
柏妮丝是女生,她身上干净,或许是因为科林等人没有碰她。
“秋秋,你是又被那群酒鬼骚扰过了吗?”柏妮丝担心地问着。
拾秋摇头:“就是突然想到了他们。”
接下来一段时间,拾秋几乎一直在观察莫文。
莫文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笑着的模样。
拾秋想到了黛比等人帮他找的理由。
“柏妮丝,你听过道士吗?”拾秋问着。
“听过啊,还是你和我们说的,你还说了,你最最最讨厌的就是道士了,他们都是一群没良心的骗子。”柏妮丝回忆道。
“我的奶奶之前也和你的爷爷一样,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的爷爷当时是被骗走了救命钱,我的奶奶也差不多,她买了好多那群骗子给的神药,当时差点就救不过来了,要不是找了认识的医生尽快手术,我就见不到我奶奶了。”夏云说道。
他和拾秋都是中国来的,家里都有老一辈被道士骗的经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是最先成为朋友的。
拾秋眨了眨眼,将准备好的说辞吞了下去,看来对柏妮丝等人,这个马甲是用不上了。
他居然还有个‘讨厌道士’的人设,幸亏布伦特他们和他不熟,不知道这件事。
“说起来,秋秋你还不知道吧,学校里有段时间在传你是道士,或者会控制蛊虫什么的。”柏妮丝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拾秋看向柏妮丝:“为什么?”
“尤莱亚教授呀,你都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凶,对他那些蜥蜴比对人还要好,结果你一来他就转性了。”柏妮丝说道。
“秋秋你别不信,尤莱亚教授以前真的很凶很凶,即使是对年龄小的儿童,也一点也不温柔,住我家那边的孩子好多都特别怕他。”怕拾秋不信,柏妮丝补偿道。
“听上一届的学长说,他以前上课的时候,身上经常带着血,虽然知道是蜥蜴的,但看着还是好恐怖。”科林摇头。
“要不是他那张脸,早就被报警抓起来了,艾希莉老师上课时说过,她的同事里好多都对尤莱亚有过意见,但每次看到他的脸,气就消了,她也一样。”夏云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
同帅不同命。
明明他也很好看很帅气,怎么就告白失败了?
“那个来自东方的少年,通过蛊虫让学校那个蜥蜴怪物多了人类的感情……”柏妮丝还没说完,拾秋咳了起来。
他算是知道布伦特等人当时为什么会想到道士了,看来他得去问问,看那几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算了吧,还是不问了。
拾秋想了想开始摇头。
“除了那些看上去醉醺醺的人,你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比如将自己整个包在衣服里?”拾秋把注意力转移到莫文身上。
“秋秋--”莫文无奈地说了一声,“我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才让你一直觉得我应该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或者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