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by渠川
渠川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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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抬头看向那棵桂花树。
他知道褚长川说的不是花开,而是最后那个让所有人都异化的时机。
想要阻止褚长川,必须拿到他最后的计划!

瞿渚清站在窗边,神色有些落寞。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能这样安然的呆在异化者的地界。
他明明在拼命让自己接受。
可就是,时常觉得自己仍旧被压得喘不过气。
但这份伤感很快就在余祝来了之后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锋芒相对。
自从昨天撕破脸之后,余祝简直演不下去那副兄友弟恭。
“这是你今天的饭。”余祝冷冷把托盘放桌上。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
这次连小菜都没有了。
“好啊,放这儿我等你老大回来了一起吃。”瞿渚清毫不客气的瞥了一眼,“就看他回来了会不会揍你。”
余祝本来就不经逗,被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气红了脸。
“你,你以前对老大那么不好,我凭什么对你好!”余祝记仇得紧。
有之前瞿渚清对楚慎的仇,还有昨天不准他叫哥哥的仇。
“你不要以为老大在乎你你就可以得寸进尺,老大也很在乎我的!”余祝说罢就要端起桌上的托盘,“不爱吃算了,我自己拿去吃!”
这是楚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余祝给他送来的唯一一顿饭了。
之前那一顿就已经因为全是小咸菜根本下不了口。
这一顿再不吃,楚慎回来该看到他饿晕颜面扫地的倒下去了。
瞿渚清迅速移步想要将余祝拦下来。
然而余祝躲闪的动作也很快,竟是有些出乎瞿渚清的意料了。
这段时日赤幽派人教了他不少杀招,他倒也是有了些许还手之力。
然而瞿渚清三两招就将他制住了,把托盘重新夺了过来。
余祝当然不是瞿渚清的对手,他想要打瞿渚清,却被瞿渚清一只手点着他额头就推开了。
他只能气鼓鼓的看着,捏成拳头的手都要用力得发抖了。
也就是在这时,楚慎回来了。
余祝摆烂了。
他也不还手了,被瞿渚清推倒在地后,眼泪巴巴的回头看着楚慎。
“老大,哥哥不认我,还欺负我!”余祝当场就告起状来。
瞿渚清一只手端着饭,另一只推开余祝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放下。
他看到楚慎,心虚的别开目光。
“小瞿……”楚慎有些无奈的喊着瞿渚清。
他什么都没说。
但瞿渚清就是看懂了楚慎的眼神,仿佛在谴责他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孩子。
“我没欺负他,是他欺负我。”瞿渚清也不甘示弱。
但他实在是学不会像余祝一样倒地撒娇,就连抱怨也带着几分硬气。
一点儿也不可怜,甚至带着些强词夺理的气势。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
楚慎走过去,而瞿渚清一脸幽怨的搅和着那一碗白粥。
“喝粥也行,但他连粥都不让我喝。”瞿渚清说着,在旁边坐下来,“哥,要不你还是换个人来折磨我吧,他太弱了,我都不敢真揍。”
余祝气鼓鼓的瞪着瞿渚清,而瞿渚清揉着身上还没愈合的擦伤。
在楚慎眼里,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怜。
“你身上还有伤,我让人给你做些其他吃的。”楚慎最终是看瞿渚清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心软了,先一步妥协。
但他一边说着,也一边走向了余祝,把跌坐在地的余祝拉了起来。
两个人都有照顾到。
水应该算是勉强端平了。
楚慎在心里长吁一口气。
然而余祝立马就叫了起来:“他火气重就应该吃点儿清淡的!欺负我的时候都那么有力气,哪里需要补!”
瞿渚清揉着胳膊,动作更虚弱了。
“还有我昨天给他换过药,他擦伤的地方根本就不在那里,在偏右的位置!”余祝大声指控道,“老大他装的,他根本就不痛。”
瞿渚清的动作僵住了。
他确实……记错地方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痛感。
但瞿渚清旋即不动声色的将手微微下移了些,从胳膊到心口。
他什么都不用说,楚慎就会不忍责备的。
余祝自然也知道楚慎的性子,他猛的哼了一声,转身夺门而出。
瞿渚清看着余祝被气跑,才终于收起了刚才那争风吃醋的手段。
呵,亏得这十年他不在楚慎的身边。
不然早这样干了。
“我一会儿去重新给你做点儿,以后安排别人照顾你。”楚慎轻声道,“小祝他性子拗,之前看你带着些误会,现在就有些一根筋,慢慢就好了。”
“不用重做,我都能吃。”瞿渚清说着,拿起那个馒头。
瞿渚清其实也很清楚余祝为什么会那么讨厌他。
指挥署的那几天刑审,还有后来囚禁楚慎时的逼问,都是他的错。
这孩子会讨厌他,也很正常。
瞿渚清很能理解,但就是一想到余祝在他都找不到楚慎的这些年里,却可以陪在楚慎身边,就会忍不住的置气。
“冥枭已经答应帮你解决监视器的问题了,你放心,指挥署不会再伤你了。”楚慎轻声道。
瞿渚清目光中带着些担忧:“冥枭……有没有为难你?”
瞿渚清不相信冥枭这种人,会任由楚慎将他留在身边,还会帮他解除监视器。
其中必有蹊跷。
但瞿渚清一时半刻也琢磨不透。
“这监视器,也是我连累了你,理应由我去解决。”楚慎安慰道,“放心吧,冥枭不会对我怎么样。”
瞿渚清还不知道冥枭和他的关系。
但这件事,楚慎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算了,等褚长川在极域内彻底公开他的身份,瞿渚清也早晚都会知道的。
瞿渚清轻轻嗯了一声。
十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们好像都再回不去从前。
但楚慎对他的在乎,似乎又从来没有变过,无论多冒险,都还是会把他护在身后……
就在瞿渚清有些沾沾自喜自己在楚慎心中的分量时,却又听楚慎提起了余祝。
“对了小瞿,刚才余祝,是不是在你手底下过了几招?”楚慎突然问道。
瞿渚清虽然不想回答,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楚慎的目光骤然一变。
他从来没教过余祝这些,余祝是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的……

瞿渚清现在听到早餐二字,就已经觉得开始头大了。
这两天他在极域,顿顿都是白粥,在指挥署特训营的时候都没有吃这么差过。
但瞿渚清还是走到餐桌旁坐下来,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能留在极域陪着楚慎,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么。
其他东西,还重要吗?
然而瞿渚清等楚慎走近,才看清楚慎端来的,根本不是早餐该有的清粥小菜。
楚慎手中的托盘上,放着好几道菜。
一碗鸡丝豆汤饭,一道红油浸润的肺片,还有一道淋着浓稠酱汁的清蒸鱼。
这菜放在正餐都已经过硬了。
“昨天你没怎么吃好,我早上让人专程做了些你喜欢吃的。”楚慎说着,将饭菜都一一摆在了瞿渚清面前。
只有一副碗筷。
他显然没有要跟瞿渚清一起吃的意思。
瞿渚清拿起筷子,却又犹豫着回头问道:“哥不一起吃点儿?”
楚慎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碗给瞿渚清添了一碗汤饭。
“我吃过了,这些是给你留的。”楚慎说着,把那满满当当的一碗粥放到了瞿渚清的面前。
瞿渚清倒也没跟楚慎客气,端起碗舀了一勺。
拿到嘴边,那带着热气的汤尚且不能入口,瞿渚清吹了吹,抬头来看楚慎。
“怎么了?”楚慎在一旁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瞿渚清看了楚慎好一会儿,最后摇摇头,将吹凉的汤喝了下去。
“若不是知道哥肯定不会杀我,这顿饭,好得有点儿像断头饭呢。”瞿渚清轻声道。
他说着,将那一小碗饭一口接一口都吃下去。
楚慎伸手想要阻止,却又说不出话来。
这饭里加了强效安眠药。
瞿渚清这些时日所表现出的对极域和异化者的恨太强了。
甚至听到冥枭这个名字的时候,楚慎都能察觉到他会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如今要冥枭救他,楚慎怕他心里压力过大,要么表现出来,会不大愿意配合,要么自己一个人承受,会真的憋出事儿来。
所以楚慎原本是不准备详说取出监视器一事的。
用药让瞿渚清陷入昏迷,再将他带到暗室,等瞿渚清醒过来,就已经什么都结束了。
这样,他的心理负担也能小些。
但楚慎没想到,瞿渚清太敏锐了,这无色无味的药,都被他察觉了。
“小瞿,你知道饭里有药?”楚慎不太肯定的问道。
瞿渚清将最后一口饭吃完,摇了摇头。
“无色无味,我察觉不了。”瞿渚清说着,抬头看向楚慎,“但哥的表情,跟上次要给我注射A-31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楚慎神色一惊。
瞿渚清说的,是他被极域俘获的时候。
那是楚慎本以为自己的神色还没有暴露,还没来得及相认,就接到了冥枭的杀令。
他当时,差点儿就杀了瞿渚清。
楚慎想起当时的场景,仍旧后怕得心脏都横冲直撞的猛烈跳动起来。
那时若非瞿渚清早有准备,可能就真的死在他手上了……
“都知道有药了,问也不问就吃。”楚慎似是责备的轻叹了口气,但语调中分明是心疼占了上风。
瞿渚清太相信他了。
相信到就算是他想要杀了瞿渚清,都轻而易举。
楚慎就坐在瞿渚清的身旁,一抬手,便能抚上那正静静看着他的眉眼。
可楚慎的手颤抖了好几次,却都不敢落下去。
十年前的小瞿便总是跟在他身后,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他还是小瞿的哥哥。
那个最爱小瞿的哥哥。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极域的第一杀手,成了暗网在极域最重要的执棋者。
可瞿渚清,仍旧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只要能站在他身旁,无论什么身份,无论黑白是非,瞿渚清都可以不在乎。
但人这种东西,羁绊太多了,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呢。
楚慎很清楚在瞿渚清伪装出来的笑意之下,是怎样一片鲜血淋漓的荒芜。
“哥,是因为取出监视器的事么。”瞿渚清伸手捉住楚慎指尖,贴近自己脸颊,轻靠了过去,“冥枭虽然答应救我,但不会希望我知道太多,所以让你提前给我吃这药,是吗?”
楚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瞿渚清吃得那么急,药效发作得很快,此刻已经有些昏昏沉沉想闭眼了。
“哥都是为了我好。”瞿渚清声音有些软了下来,神态无力的靠向楚慎,已经有些无力坐直了。
楚慎的手被瞿渚清握在掌心,又贴紧面颊,抽不回来。
等瞿渚清都要倒下去了,楚慎才慌乱的伸出另一只手扶住瞿渚清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小瞿,你怎么还敢这么信我啊……”楚慎看着那双已然缓缓闭上的眼,心头太不是滋味。
毕竟当初,他是真的动过杀心的,瞿渚清明明知道。
等瞿渚清彻底昏睡过去,楚慎才让人将瞿渚清带去了暗室,他甚至连暗室的联络方式都不想让瞿渚清接触到,所以才让楚慎给瞿渚清喂药。
楚慎到的时候,冥枭的人已经早就等在那里了。
“小少爷,先生让我来给他取出监视器,您放心,要不了多长时间。”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态度算得上恭敬。
楚慎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前方的暗室深处。
这地方,他十年来受过不知多少的罚,那一地新旧交替的血迹,有不少都是他留下的。
按照以前的规矩,他现在来到这里,就该走到中间的锁链处跪下了。
可现在因为这一层血缘关系,一切都被颠覆的近乎荒唐。
“手术马上开始,您需要去外面等等。”那人恭敬道。
楚慎的目光终于是落到他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往暗室外走去。
在冥枭眼里,瞿渚清不过是个指挥署的俘虏,他当然不会为了救一个被软禁在极域的俘虏而冒险现身。
所以他选择了让人代为取出监视器,而他通过暗室内的监控亲自指导。
这是那个阴狠得几乎没有人性的冥枭,破天荒的让步了。

第169章 瞿渚清得知楚慎身世
“该死,冥枭竟然真的能同意崇幽将那个指挥署的Enigma留下来!”
赤幽在实验室猛的一拍陈列架,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掉落在地,液体淌了一地。
之前有人传闻,赤幽还是不信的。
然而现在,他已经亲自去确认过了。
冥枭这样谨慎且睚眦必报的人,竟然能容忍楚慎将那个对极域造成那么大威胁的Enigma留在身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为什么会对楚慎那么纵容……
赤幽百思不得其解,连面对余祝时都控制不住的带上了几分怒火。
“你前两天不是歪打正着把A-32提炼残渣放进A-33,有增强致幻效果的可能性么,这个月中旬前给我准确结果,否则这个月底你再需要注射,我给你的就不是A-31,而是A-32了!”
A-31发作后,是可以用A-32注射压制的。
但以后再注射A-31可就没有效果了,必须要A-32。
然而A-32除了有更强的成瘾性和更折磨人的发作机制,还因此价格奇高无比,是A-31的三四倍。
余祝连A-31都获取不到,更别提A-32了。
“你要是注射了A-32还不听我的话,到时候提前五天就会开始进入反噬周期,抓心挠肝的痒痛一天比一天啃得深,最后让你在长达半个月烂骨烂肉的痛楚中死去,会很难看的。”赤幽威胁着,拳头碾过桌沿。
余祝缩在实验台后,借着试管遮挡住赤幽投向他的目光,有些一叶障目的意思。
他颤抖着伸手握住一只试管,在赤幽不注意时,将它慌张碰倒在地。
“对,对不起!”余祝立马慌张的蹲下身去拾取玻璃碎片。
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划出一道血口,余祝眼看着鲜血滴入那液体中,被迅速同化为黑色。
他用脚碾过有反应的液体,继续去捡拾那些玻璃碎片。
“别捡,等用完了实验室,会有人来处理。”赤幽冷冷说着,却让旁边等着的研究人员去取一袋血。
异化者纵使最细微的伤口都无法自己愈合,这是上天对他们摆不脱的诅咒。
但极域圈养了足够多的人类,无论是取血还是作为实验材料,都很够用了。
余祝等赤幽拿着血回来,已经把地上大块的玻璃都收拾走了。
他指尖不断有鲜血滴落下去,已经在地上汇聚了小小的一滩。
“喝了。”赤幽将新鲜的血浆递过来。
余祝颤抖着伸手,却没接稳就让它滑在了旁边的桌上。
人血……
因为这么一道划破皮肉的小伤,赤幽就让他喝人血。
人类的命,在极域实在是太过于卑贱,甚至更甚禁区中的异化者。
但余祝没得选。
从前的他被保护得太好,没有受过什么伤,也自然不需要接触血液。
可现在赤幽已经把血放到了他面前,他没得选。
余祝尝试了好几次,才撕开血袋,将里面的鲜血吮吸干净。
不多,吞咽下去却用尽了他半条命。
余祝再抬起头时,嘴角沾染了一抹残留的血迹,红得刺目。
而他那双纯粹的眼睛,在鲜血的衬托下也多了几分污秽之感。
赤幽抬手想要替余祝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然而余祝身形一僵,随后猛的转身躲开了。
赤幽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了分寸。
“好了,你还有十来天的时间,不要求你一次成功,无论成败,能推进结论就好。”赤幽放缓了语气,“等A-33面世,我们极域很快就能将人类铲除干净!”
余祝低着头没有回答。
“好了,我先给你包扎。”赤幽说着,转身去拿医药箱。
余祝就等在原地,神色有些呆滞的看着赤幽离开的背影。
他已经拖了够长时间了,捡回来的时间。
不能再贪恋下去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赤幽做出A-33的。
那会害死多少人啊……
赤幽拿着酒精和绷带回来,俯身给余祝小心的包扎上。
尽管异化者只要有血液伤口恢复就会很快,但他还是处理得很小心。
动作温柔得都不像他了。
余祝看着自己面前的赤幽,眼中只有痛苦。
赤幽倒是懂得温水煮青蛙,每次的要求都不难完成,完成了就能活下去。
但上次是用痛苦威胁,下次是用换A-32威胁,再下次呢,赤幽又要怎样一步步突破他的底线。
他有时候,确实犹豫过。
只需要一点点事不关己的牺牲,就可以活下去了。
A-31会有,“锁”会一直蛰伏,楚慎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背地里的肮脏。
多诱人啊。
可楚慎不会希望他那样……
他不照做,或许要不了多久,就是他的死期了。
余祝闭上眼,像是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时,赤幽的下属上前跟他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赤幽猛然直起身:“什,什么?!”
“是,冥枭刚下达的命令,所有人,都收到了……”那下属战战兢兢的道。
赤幽惊惧的神色中带着些恍惚。
就这两日,他还在因为冥枭对崇幽的过分纵容,而担心自己的地位是否会受到影响。
毕竟过去的十多年,他都是冥枭唯一信任的人。
可现在……
“你是说,崇幽是冥枭的儿子,亲生的?”赤幽声音都在发抖,“不,不可能啊,他俩都不像!”
但赤幽越说,越是想起了早先的更多端倪。
崇幽半人半异化者的血脉,还有褚长川的过去……
以前,赤幽有把握杀了崇幽却不被冥枭怪罪。
但现在,冥枭可以为了崇幽杀了他!
赤幽浑身都在哆嗦。
而此时的楚慎,在暗室等瞿渚清手术完成,正把人带回去。
负责给瞿渚清进行手术的那个实验员,梁召,也跟着他们回去了,负责跟进瞿渚清后续腺体的恢复情况。
瞿渚清回去没多久,药效过了,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楚慎被冥枭叫去,只有梁召在他身边。
梁召简单给瞿渚清换了药又量了体温,在瞿渚清以为都结束时,突然开口道:“瞿指挥,我们老大救你,只看在小少爷的份上,但不意味着你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冥枭是答应了让瞿渚清留在楚慎身边,但他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呢。
“你身体里已经被下了一种毒,朔日愁,若是不能按时服用解药,每月的第一天都会发作。”梁召威胁道,“其实我们也不用你做什么,记住,永远别做不该做的,别对你的Alpha不利就好。”
这个条件太过于温和了。
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楚慎而已。
而瞿渚清却仿佛根本没听进去梁召的威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梁召的上一句话。
“你说什么……”瞿渚清猛的伸手抓住梁召的肩膀,“冥枭是,崇幽的父亲?!”

梁召不以为意的抽身。
“不信?整个极域都已经传开了,也就你被关在这里还没有听说。”梁召说着,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他只需要遵从冥枭的命令,一天检查几次瞿渚清腺体的术后情况就好。
至于剩下的时间,没必要浪费在这个中毒的阶下囚身上。
梁召离开后,瞿渚清才震惊的跌坐在一旁。
因为手术伤口而愈发脆弱的腺体又开始痛了起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只是死死盯着那紧闭的门口。
父亲……
冥枭,是楚慎的父亲?!
冥枭是什么人啊。
那个建立极域的数十年来,从未亲自动过刀,却操纵着极域所有生杀的刽子手。
楚慎跟他不一样!
没有丝毫相像!
他怎么可能是楚慎的父亲!
一瞬间,瞿渚清感觉自己眼前本就阵阵昏黑的视野都有些发痛了。
“哥……”
瞿渚清眼中闪过一瞬的无助,而那无助之下,是更复杂的混乱。
这十年间的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着。
他在执法署档案中看到十年前暗网在浊镇的牺牲,还有楚慎作为长庚时应有的恣意,到现在楚慎身为崇幽时执枪都眼神,以及一次次杀戮中流露出的痛苦和挣扎……
梁召说的是真的!
瞿渚清一直想不明白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楚慎会变成崇幽,为什么冥枭会容忍自己这个指挥官活下来,为什么楚慎总是对十年前发生的一切讳莫如深……
因为他身上流着冥枭的血!
楚慎早已被彻底禁锢在这个身份的牢笼里,根本逃不出去。
巨大的冲击之后,瞿渚清只感觉到更深的绝望。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攥紧床单的手。
瞿渚清啊瞿渚清,你之前还在怨恨楚慎的背叛,指责他的是非不分,可现在你自己不也是心甘情愿的被困在这里,苟活在曾经誓要摧毁的人间炼狱,享受着仇敌的庇护,还贪婪的想要与楚慎回到从前。
你不是也,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责备他呢?
“呃……”瞿渚清喉中控制不住的哽咽被他强行压制得破碎。
胃里好像都一阵翻江倒海,但他伏在床头,剧烈的干呕好一阵,却只有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曾经认定的信仰,似乎都被碾碎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慎。
恨他么?
可楚慎同样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被自己的父亲操控利用,在这黑暗里煎熬了十年,已经足够不易。
不恨他么?
可冥枭害死了多少人,楚慎又害死了多少人?那其中,又有多少,是瞿渚清身边足够重要的挚友至亲……
他只要一想到冥枭对楚慎的好,甚至是想到冥枭对自己伸出援手,都会觉得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着,恶心得厉害。
“哥,你也,认了吗?”瞿渚清自言自语的哽咽着。
楚慎也早就认了吗。
认了自己的身份,认了本就该同流合污。
可瞿渚清认不了啊。
瞿渚清自从十四年前进入指挥署,就在与极域抗衡,他身边已经有太多在乎的人因极域而死了,也有太多的血是因极域而流了。
他做不到亵渎曾经的信仰,那是对死去之人的背叛。
难道,要离开楚慎么……
且不说瞿渚清现在中了冥枭的朔日愁,单说如今的他,又还能去哪儿呢?
指挥署早已将他视为叛徒。
联合政府也欲除之而后快。
就连这极域,想要杀他的人也足够多。
天下之大,却已经快要没有瞿渚清的容忍之所了。
更何况……他舍得离开楚慎么?
舍不得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楚慎回来了。
瞿渚清猛的一抖,迅速收起眼中的悲哀。
他拭去脸上的泪痕,迅速的躺回了床上,拉高被子,背对门口,闭上眼假装仍旧睡着。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和调整,绝不能让楚慎看出端倪来。
楚慎已经承受得够多了,他不能再让楚慎为自己痛苦和挣扎。
楚慎推门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床边,看到瞿渚清一动不动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想要替瞿渚清掖一掖被角,然而却又在指尖快要碰到时,顿住了。
他静静站在那儿,复杂的目光落在瞿渚清因为紧绷而略微有些颤抖的脊背。
虽然瞿渚清极力掩饰,但楚慎还是看出来了。
瞿渚清在装睡。
楚慎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道:“小瞿,好好休息,我晚点儿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瞿渚清紧闭的眼睫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的视线追随楚慎离开的方向。
那么悲哀,那么荒芜……
他爱楚慎,这份爱从未改变过,甚至会因为知晓了楚慎的难处,更加心疼楚慎所经历的一切。
但他却也没办法对楚慎毫无芥蒂,不是因为楚慎的身世,而是因为楚慎的选择和作为。
他无法控制的会想起冥枭对楚慎的温柔,和对指挥署的残酷。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当真要把他逼疯了……
梁召给瞿渚清检查完一日的腺体情况后,才敢回去找冥枭复命。
“先生,术后危险期已经过去了,那个指挥官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梁召低着头,“小少爷一直陪着他,看起来当真是恩爱得紧。”
褚长川冷冷轻哼了一声。
他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人像他第一次见到沈郁那样一见钟情。
瞿渚清对楚慎的感情,他也是不信的。
只不过是楚慎喜欢,他便不忍再让楚慎难过。
毕竟他不在楚慎身边的这些年楚慎已经过得足够难了……
“对了,先生。”梁召皱着眉汇报,“虽然这次手术很成功,但我发现他的腺体本来就有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褚长川也有些诧异。
梁召顿了顿,才支支吾吾的如实道:“他,他的腺体情况很糟,我也查不出原因,但有持续恶化趋势,只怕到后面任谁也救不了他……”
褚长川沉默片刻,最后轻道:“罢了,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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