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by渠川
渠川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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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渚清瞳孔骤缩:“哥,你……”
你何必如此?
我那样对你,你何必还……
楚慎在听到那一声哥的时候,心头弥漫开细密的痛。
他仰头轻吻去瞿渚清没有说完的话,近乎主动的献祭。
一吻结束,空气都变了调。
瞿渚清终于是再也克制不住,失控的将楚慎死死摁下去,遵循本能。
十年的思念,未敢言说的深爱,裹挟着如今重逢后的怨和恨,发酵,变质,再不受约束。
瞿渚清是失控的,根本没有多少理智,只知道竭尽所能。
像是想要以疯狂来确认彼此的存在,击碎十年的隔阂。
仿佛只要再靠近些,就能逾越鸿沟,回到那遥不可及的从前……
楚慎指尖儿轻触及瞿渚清眼角的泪痕,看着那双动情时根本学不会隐藏情愫的眼眸,一如十年前看向他时一般无二。
瞿渚清在这一刻,看向他的眼神终于没有了对他消失十年的怨恨,没有了身为最高指挥官的责任,没有了对异化者的抗拒。
但也仅仅是此时。
楚慎没有在这场荒唐中失控,他很清醒的知道只要等瞿渚清清醒过来,他就会重坠无间地狱。
但瞿渚清的心已被搅起波澜,便再难佯装下去。
瞿渚清一定会心软。
只要有那么一丝可以利用的心软,楚慎就有了逃脱的机会!

之后的三天时间,瞿渚清的确是心软了。
这是瞿渚清那么多年来,第一个在楚慎身边度过的易感期。
最为失控。
却又只遭了最少的罪。
楚慎毫不吝啬的倾尽了安抚性信息素,像十年前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在他身边,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缺失全部弥补回来。
那是瞿渚清十年不敢有的奢求。
在反向标记的影响下,瞿渚清对楚慎信息素的反应很大。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大清醒的。
偶尔清醒过来,却也再难狠下心审些什么。
那短暂到近乎幻梦的温柔乡。
太让人沉溺。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终究是在总署的人到来那天被打碎了。
最后的那日,瞿渚清彻底从易感期的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仍旧紧紧搂着楚慎,手臂横在对方腰间,带着占有欲的依赖姿态。
楚慎仍然睡着,呼吸清浅,但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颈侧和肩头,布满这几日留下的痕迹。
而后颈受刑的伤虽然缓缓愈合,上方腺体的位置却出现了更多新旧交叠的咬痕。
瞿渚清缓慢起身,指尖儿轻触到那些伤痕。
楚慎在睡梦中似是也有些察觉,身体微不可察的紧绷了一下。
但或许是太累,终究是没能醒过来。
瞿渚清再次穿上那一身肃杀非常的指挥官制服,三天的温柔仿佛都是错觉,只剩下惯常的冷漠。
他垂眸看向依旧昏睡的楚慎,眸色却到底是忍不住软了几分。
他今天必须得去指挥署了。
瞿渚清到底是舍不得伤害楚慎更深,他注定审不出什么来。
不过……
也没关系了。
在瞿渚清成为指挥官之前,指挥署已经沉寂多少年了。
瞿渚清一路杀到今天的位置,功绩颇丰,是指挥署刺向极域的利刃。
他早就决定了用自己去赌,赌总署到底是更在乎他这把好用的刀,还是更在乎极域第一杀手嘴里的那些许情报。
就算有了情报又如何?
若是没有瞿渚清??,指挥署以数倍的损伤也没办法击溃极域。
他赌自己,也能算是跟核心情报相匹敌的筹码。
至于代价会是什么,瞿渚清已经无暇顾及了。
这是他身为指挥官断不该有想法,无异于一场背叛,但瞿渚清……别无他法。
瞿清伸手轻抚过楚慎额角的碎发,将有些凌乱的银白碎发无比珍视的捋顺。
他犹豫片刻,拿起一旁的锁链。
可就在瞿渚清的手碰到楚慎腕间的时候,昏睡中的楚慎猛的瑟缩了一下。
楚慎的手腕,还留着青紫的掐痕。
像是瞿渚清失控的时候无意识留下的。
很深,轻触都会疼得厉害。
瞿渚清最终是放下了手里的锁链。
他将楚慎从暗阁抱出去,安置到了主卧,关闭了主卧房间的各项权限之后,也解开了余祝脚腕的锁链,让他留在了楚慎身边。
余祝看到楚慎昏迷的样子,转头望向瞿渚清的目光满是怨恨。
他咬着唇,仿佛要用眼神将瞿渚清千刀万剐。
但真等瞿渚清看向他,他却根本不敢造次,只能窝囊的挪开目光,瑟瑟发抖的缩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瞿渚清瞥了他一眼:“照顾好楚慎。”
等他离开后,余祝才朝着门的方向呸了一口,小声嘀咕道:“不用你说!”
然而余祝还没有收起又弱又凶的呲牙,就看到楚慎已经睁开了眼。
余祝赶紧乖乖站到了楚慎身边。
楚慎轻颤着坐起身,却在手腕受力之时轻颤了一下,似是痛极。
“老大!”余祝紧张不已,看向楚慎手腕带掐痕,“那个混蛋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这么深的伤……”
楚慎揉了揉手腕,轻声道:“不怪他。”
的确不关瞿渚清的事。
瞿渚清哪怕是易感期失控,也没敢真的伤他。
楚慎手腕上的伤,是他趁着瞿渚清意识不清,有意留下的。
为的,就是瞿渚清今晨的那一瞬心软。
“小祝,这些天,有什么发现么。”楚慎转头看向余祝。
余祝猛的点头。
极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是那么好活下去的。
余祝跟在楚慎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这种时候,楚慎需要的是什么。
“我这几天假装伤得很重,他对我没怎么设防。”余祝认真道。
他这些时日,并非什么都没干。
瞿渚清的一举一动他都有在留意,这地方再细微的破绽,都已经被他注意到。
“这里的备用权限控制器是被他随身带着的,而书房里的已经完全关闭了。”余祝皱眉道,“但这种能量壁障并不是完全稳定的,每天中午会有十几分钟的波动,像是在切换充能。”
楚慎垂眸听着,点了点头。
和他预想的倒差不差。
之前在瞿渚清别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种能量壁障会有不稳的间隙,只是不太确定此处时机。
不过既然余祝已经摸到了规律,就好办多了。
“小祝,我会设法摧毁核心控制中枢,维持壁障不稳,那是我们逃出去唯一的机会。”楚慎神色凛然,“到时候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往前跑,不要停。”
余祝望着楚慎,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是不是……
又连累楚慎了。
楚慎已经转过了头,来到主卧床头。
他将床垫挪开,床头原本被遮挡的墙面,竟然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隔间。
楚慎小心的将那尘封了太久的隔间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些武器和弹药!
这些东西,是楚慎十年前留下的,就连瞿渚清也不知道。
原本只是为了随时可能面临的任务做准备。
但现在,倒是成了他的后路。
楚慎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然后,把炸药放在了主卧和书房暗阁之间的墙角!
“躲在这个柜子后面,躲好!”楚慎将余祝拉过去,护在自己和柜子之间,用身躯挡住炸药的方向。
余祝发着抖,看着楚慎在能量壁障最脆弱的时候,点燃了炸药!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刺目的火光和纷飞的渣尘迸溅。
那个有着他和瞿渚清共同美好回忆的“家”,终于是在这一次爆炸中面目全非……
壁障碎裂的同时,暗阁里的控制中枢也被一并毁去,周围的屏障都瞬间解除!
楚慎望向窗口,有微风破壁而入。
“走!”楚慎转头从隔间拿出一把趁手的枪,上膛后带着余祝往窗外探去。
他甚至没有时间再去打开门口那道锁,而是直接选择了从窗边转角处的管道往外逃离。
楚慎护着余祝往远处逃去!

总署的地界,瞿渚清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去过。
他踏入那庄严肃穆的殿堂时,竟是也生出些恍若隔世的错觉。
瞿渚清才进入特训营的时候,便是直属总署所辖。
那时候方岞霖也还不是署长,而是带领他们特训营的教官。
瞿渚清作为一直以来成绩最优异的一个,自然也入得了方岞霖青眼。
可以说方岞霖能走到今天高度,有一半功劳,是瞿渚清用血淌出来的。
但自从成为最高指挥官带领特战组,瞿渚清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回过这个地方了。
这个只有厮杀的地方。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他踏入总署会议室的时候,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巨大的联合徽章下,两层的圆桌会议室一片死气沉沉。
内围坐着的,除了方岞霖,还有几个瞿渚清也没有见过的人。
瞿渚清视线冷冷扫过那几人,板着脸兀自坐到了方岞霖旁边的位置。
还有几人同为最高指挥官,却只能跟赵煜星等人一起,坐在外围。
瞿渚清刚坐下来,那几个面生的人中,便有一个为首的开口了:“方署长,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方岞霖恭敬点头。
“周主席,这次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渚清一举拿下浊镇的时候原本是应有增援的。”方岞霖看着瞿渚清叹了口气,“但当时的情报却被人截获了,我们后来自查,应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周待秋,联合政府主席,瞿渚清虽有听闻,但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瞿渚清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瞿渚清只是有些诧异的看了方岞霖一眼。
他没想到方岞霖会帮他说话。
他当时的增援申请的确是被拦截了,这事他后面跟方岞霖反馈的时候讨论过,但对方很警惕,最后也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线索。
不过用这条理由来搪塞联合政府的人,只怕不够。
周待秋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周待秋扶了扶眼睛,满是褶皱的清瘦面颊流露出些许怀疑的神色来。
“就算是当时怀疑有内鬼,后面也不该持续瞒报吧,甚至到现在都不愿意交出崇幽。”周待秋冷声道,“方署长,你们到底是怕有内鬼,还是想抗命呢。”
方岞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了,只能抬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瞿渚清对指挥署来说很重要,但联合政府不会给他面子。
就算方岞霖想保瞿渚清也难。
周待秋低头翻动着手里的文件:“抓获极域第一杀手崇幽,此等重案,按照规定必须逐级上报至联合政府裁决,他非但没有上报,还拒不执行,公然违抗命令!最高指挥官瞿渚清此番严重渎职,指挥署难道打算不做处理么。”
瞿渚清目光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其实从最开始瞒报的时候起,他就很清楚风险与后果。
他身为最高指挥官,绝不该因为私心而违背规定,因为他的私心导致情报损失,可能间接性造成不知多少牺牲!
这样的罪责,他瞿渚清也担不起。
他从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恶劣。
然而瞿渚清却偏偏在这样的挣扎中放任自己背叛了责任与信仰,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无法自拔……
他内心所承受的煎熬与谴责,其实早已比周待秋的问责更让他痛苦。
“你们要怎么处理。”瞿渚清平静的开口。
剥夺他的职权还有功勋?亦或是监禁甚至死刑?
其实瞿渚清也没有那么在乎。
他从最开始就很清醒的知道对身为极域第一杀手的楚慎心软,本身就是一种多重的罪孽。
他的心软,只会造下更多原本可以阻止的杀孽……
所以任何责罚,他都认。
一直坐在后面的赵煜星突然起身道:“瞿指挥之前说之所以要三天时间,是想审问出核心情报,这也算是将功赎罪?”
赵煜星笑着,看起来像是在帮瞿渚清说话,实则是在向他发难。
毕竟他很清楚,瞿渚清如果真的审问出了什么,早几天就该上报,不会现在才来。
周待秋看向瞿渚清:“所以,瞿指挥有审问出什么?”
瞿渚清空张了张口,却半天没能说出什么来。
且先不论他到底是出于想要保护楚慎的私心,还是出于身为指挥官应尽的责任,他的确尽全力了,但什么都没有审问出来。
就在瞿渚清要如实回答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报告!疑似崇幽囚禁地点发生爆炸,有不明目标出现!”一个身穿联合政府制服的人冲进来。
周待秋眯起眼,审视的目光落在瞿渚清身上。
“清泉路四十七号,是你关押崇幽的地方么。”周待秋冷声质问道。
瞿渚清猛然抬头,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诧。
“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查到了。”周待秋冷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答应给你们这三天。”
瞿渚清桌下的手控制不住的攥拳。
楚慎的位置已经暴露,那情况就危险了……
瞿渚清其实早也想过,如果最终没办法周旋,就暗中将楚慎放走,他再自行给总署和联合政府一个交代。
但现在楚慎先一步逃了。
这是瞿渚清也没有料到的。
毕竟在楚慎最该拼命反抗的这三天里,楚慎的反应都实在是太平淡了,给瞿渚清一种他的确无力逃脱的错觉。
可如今看来,或许就连楚慎前几天的顺从,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周待秋在瞿渚清震颤的神色中轻笑:“那就按照计划,收网。”
瞿渚清终于是再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周待秋:“什么计划……”
他最怕的不是楚慎会逃。
而是楚慎若撞在联合政府的枪口上,定然九死一生!
周待秋残忍的目光落在会议室前的联合徽章上,声音冷得生寒:“我已经派人将清泉路全部包围,一百余人都带着最精良的武器,甚至还联合了执法署与我们配合,确保万无一失。”
联合政府什么都准备好了,摆明誓不带走崇幽不罢休。
他们甚至联系了执法署,却偏偏绕过了指挥署。
没有给瞿渚清任何阻止的机会。
“这会儿,崇幽应该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周待秋冷笑起来,“他最好不要负隅顽抗,不然我们也并非一定要留活口……”

瞿渚清在心底无声挣扎,神色出现了一瞬间无法掩饰的慌乱。
联合政府百余人,再加上执法署还不知来了多少人。
楚慎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余祝还跟在楚慎身边,他定然会不遗余力的保护那崽子,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余祝不管……
“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绕过指挥署。”周待秋转头对方岞霖道,“若是瞿渚清到最后也不愿意交人,我们总得用些手段。不过没想到,现在倒是提前一步用上了。”
瞿渚清桌下的手抓住扶手,却仍旧止不住颤抖。
他想要回去救人。
但联合政府这帮人绝对不会让他走掉。
“瞿指挥官难道还怕崇幽没能顺利逃走不成?”周待秋审视的目光落到瞿渚清的身上,“难不成……人是你故意放走的?”
瞿渚清连呼吸都是一紧。
现在虽是楚慎自己逃出来的,但他的确想过放楚慎走。
如果他出事,壁障会自动解除,楚慎立刻就可以逃离。
周待秋的目光变得犀利:“无论是否有意,你都推卸不了责任。”
“渚清,你可知道崇幽若是逃了,我们会损失多少情报,会多死多少人!”方岞霖也止不住的摇着头。
瞿渚清微微一顿。
他自然是知道的,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做不到伤害楚慎,却也做不到放楚慎离开……
方岞霖看着瞿渚清不断叹息。
瞿渚清对指挥署来说太重要,方岞霖自然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但联合政府可不会留情面。
私自羁押崇幽隐瞒不报,还最终导致崇幽找到机会逃脱。
这样的罪名,很难善了。
可瞿渚清在乎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楚慎。
楚慎现在的处境远比他危险。
“瞿指挥官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还有什么异议。”周待秋冷冷看着瞿渚清,目光带着告诫的意味。
瞿渚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敢说出楚慎的身份。
若是联合政府这些人知道了崇幽就是楚慎,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取楚慎性命!
执法署暗网最高执法官,早该在十年前就已经牺牲的长庚。
楚慎知道得太多了。
哪怕他十年来没有说出过任何情报,联合政府一定不会让他活下去,因为没人承担得起泄密的风险。
瞿渚清的手一次次攥紧又松开。
但到最后,却是无可替楚慎辩驳……
他只能祈祷楚慎无恙……
楚慎刚带着余祝逃出去,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街道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连听到刚才的爆炸声,都没有人来查看围观。
他家地处闹市,绝对不该如此!
就在楚慎想要后退临时切换路线的时候,不远的楼顶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楚慎一把拽住余祝,将他拉到旁边的树干后。
与此同时,楚慎顺势在地上翻滚一圈躲开枪击!
那颗子弹擦着楚慎腰侧,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火星子。
有埋伏!
楚慎朝着弹痕看去。
这是他刚才站的位置。
开枪的人,完全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
绝对不是瞿渚清的人。
小瞿不会取他性命。
楚慎抬手就冲着楼顶开了一枪,在那边躲闪的间隙,已经带着余祝拐入了旁边一条杂物众多的小巷。
余祝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他只能拼了命的紧跟楚慎,不让楚慎为他分神。
“小祝,你听我说,顺着这个巷子往前走三百米,有一片四通八达的平房,我们拐进去之后分开跑。”楚慎交代道,“你往西跑,有条河,桥下是城市排污管道,错综复杂,往那里跑!”
这里是他家啊,他自然对周围的环境熟悉非常。
这条小巷因为直路被铁门锁上,需要从旁边的楼道内穿行,所以最容易被忽视,不一定有人埋伏。
他们才走出来没多远就被人从制高点狙击,附近楚慎也已经发现了好几处潜藏的身影,足以说明来的人不少,而且准备充足。
主要的几条干道定然都已经被封锁。
只有这种容易被忽视的小巷子,才是最安全的。
楚慎将几粒从家里顺出来的小型炸药放到余祝手中:“威力波及三米范围,小心用。”
随后,他没有给余祝反应的时间,已经拉着余祝往小巷深处跑去。
他们若是一起走,就算楚慎侥幸能躲过那些枪林弹雨,余祝也大概率躲不过去。
那些人是冲着楚慎来的,他们分开,让楚慎引开绝大部分火力,余祝逃出去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楚慎带着余祝绕行旁边的楼道,他听到后面气急败坏的叫骂追赶声。
楚慎知道他赌对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余祝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去。
可也就是在他快要到达那片平房的时候,突然有一辆车停在了前面的路口,紧接着,几个穿着联合政府制服的人开门跃下!
他们迅速开火,密集的弹雨擦着楚慎身形而过。
“小祝,往旁边躲!”楚慎将余祝往旁边的树林推去,自己却往前冲了几步,直面那几人!
必须冲破这道防线。
否则联合政府的人很快就会往这边赶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到时候,他绝无可能带着余祝逃脱!
楚慎最终是没有再犹豫,一手托举一手持枪,往前滑出一步距离的同时,对那几人开了枪!
火光迸溅——
楚慎连开了五枪。
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了一人手腕或者脚踝。
都是不致命的地方,但足够让他们无法继续追杀。
随后楚慎转身拉上余祝,带着他从树林绕路继续往前跑去!
他们身后,联合政府那几人受伤倒地后也仍旧满目的难以置信。
楚慎是在移动过程中,对同样移动的目标开的枪,距离还离得那么远!
这本来就已经难度足够大了。
但偏偏他还没有选择打躯干之类的位置,而是选择了手腕这一类极难打击的小目标。
这种情况下,能打中一两人就已经是奇迹。
但他一枪也没有打歪!
“怎,怎么可能……”为首那人持枪的手已经被打断,他痛得发颤却仍旧目瞪口呆的看着楚慎离开的方向,“五枪,连中!极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杀手!”
他在联合政府这么多年来,也只听说过一个有此实力的人。
那就是十年前就早已牺牲的长庚!
而极域第一杀手崇幽,虽然在过去这些年也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但因为崇幽一直以来只负责暗杀,几乎没有发生过正面的大规模交锋,所以无人知晓他的具体实力。
可如今看来,他的实力或许远在联合政府估量之上!

楚慎带着余祝冲出重围,终于到了平房附近。
“摆脱追捕后往西找到桥下管道,一直朝右转,尽头上去是一个废弃校区,在那里等我!”楚慎最后交代完,给余祝指了一条路。
余祝不敢耽误,紧紧捏着楚慎给他的那几粒炸药,往前闷头跑去。
他留下来,只会连累楚慎,成为楚慎最致命的软肋。
只有跑远些,楚慎才会更安全!
余祝拼了命的逃。
一刻也不敢停留。
楚慎看着余祝跑远后,才回头看向身后。
联合政府那些人已经快追来了,他虽然还有时间躲,但却不能躲。
楚慎爬上一处屋顶,沿着最显眼的屋脊往与余祝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去。
“崇幽!在那边!”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楚慎的踪迹。
楚慎确保引开了那些人都注意力,才开始找掩体准备撤离。
但也就是这个举动,让已经赶到附近的二三十个联合政府成员将他从四面包围。
联合政府怎么会派这么多人……
楚慎将一个烟雾弹扔向旁边最错综复杂的一处岔路口,随后跳了下去。
就在他坠入迷雾的瞬间,破窗声从两面同时响起!
楚慎在击碎一旁窗户一跃而入的同时,扔出碎石也击碎了另一边的窗虚晃了一枪。
追击者根本无法分辨楚慎逃离的方位。
可就在楚慎想要从屋里穿行之时,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整座房都天崩地裂般的摇晃起来!
联合政府根本没有想过要留活口。
无数炸药被同时引燃,楚慎身后的的房间已经在火光中被夷为平地!
狭窄的室内,根本躲不开这种强度的爆炸。
楚慎被余波推向一旁,猛的撞在墙上,重重倒地!
楚慎银白的发丝染了尘,浅色的眸子也因为痛楚而变了神色,血迹将他衬出一抹与他不符的脆弱。
纷飞的碎石在楚慎脸上擦出长条的伤痕,倒地的擦伤从手肘蔓延到腕间,一身的伤淌出鲜血。
但这些都还不算严重。
最严重的,是被余波震出的内伤。
剧烈的痛处碾过五脏六腑,滚烫的鲜血从喉中涌出,砸在满是灰尘的墙角。
楚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太痛了。
仿佛血肉都被一寸寸削解,似要被碎尸万段。
跑不动了……
楚慎不知道这次截杀他到底有多少人,明明已经冲出了包围,为什么还能有那么多人极速赶到。
楚慎的确很强,但也不是无所不能。
没有任何准备,甚至没有趁手的武器……
他不可能以一敌百。
可这次截杀他的人,定然不是小数目。
难不成就杀个他,还需要调动上百人的部队?
那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楚慎呛出一口血沫,听着耳畔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断接近。
他伤得太重,冲不出去了。
剧烈的痛楚已经冲散了他的思绪。
就算他勉强起身逃出轰炸区,也会被无数枪口对准。
他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垂死挣扎似乎也都只是白费,不过是徒添痛苦而已。
楚慎痛苦的闭上眼。
他脑海中闪现的是无数鲜血淋漓的画面。
有十年前他从血泊中醒来时的尸山血海,有在极域这些年枪杀执法署其他卧底时的满目疮痍,还有瞿渚清看向他时,那满是悲哀的眼神……
在近乎垂死的那么一瞬,楚慎突然觉得他真的很累了。
累得仿佛死亡也算是解脱。
从十年前靠着战友的血和异化者的血脉侥幸捡回一条命,再卧底十年走到如今,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活下去了。
但偏偏事与愿违。
就倒在这里吧……
放过自己吧……
这不是楚慎主动做出的选择,而是在重伤之下已经无力回天的倾轧。
楚慎甚至已经无暇顾及联合政府会不会把他就地正法,让他连终止任务的机会都没有,还是会把他带回黑石北狱,那样他至少还能暴露身份活下去。
他只想要结束。
只要能从“崇幽”这个足够将他压垮的深渊中抽离,什么都好。
至于是结束这个任务,还是结束这条命,都可以。
联合政府不会给他机会解释,死不死,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小楚……”
一个熟悉的声音比枪声更先一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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