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管家今天也在觊觎少爷by白鹭爱吃鱼
白鹭爱吃鱼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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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晗配合地仰起脸,显然对这个时不时就会出现的亲昵小动作习以为常。
不过这次,凌逸手指在那粒饱满唇珠上加了点力,才不着痕迹收回,“少爷想去花园吗?今天天气很好。”
“可以啊。”乐晗鼓着腮帮子,舔了下嘴唇,刚刚被碰触过的位置似乎比别处要红润些。
凌逸眼眸微暗,转身放下盘子,“我给您泡壶茶。”
一旁的厨师刚要开口,他已经摇头,“我来准备就好。”
这样的对话在这栋别墅是常态,但凡与乐晗直接有关的事,凌逸从不假手他人。
花园里,鹅卵石小径被夕阳铺满,轮椅经过时辐条旋转,折射一地碎金。
“少爷看起来心情不错?”
原本退出游戏时,乐晗的确心情很好,没想到凌逸现在还能看出来。
“带飞的感觉确实爽。”既在游戏里带飞了一群小粉丝,某种意义上,也被某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带飞”了一回。
身后传来一声含着暖意的轻笑,凌逸双手握住轮椅推柄,像是打算仔细聆听那样,身体略微前倾。
“是什么样的带飞?”
仿佛回应他的靠近,乐晗也仰起脸,“就是…”
凌逸笑意清浅,颊边那个小小的梨涡正若隐若现,乐晗看着,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颈后的头发随后仰的动作,扫过凌逸手腕。
那双手并没移开,反而顺势轻轻托住,垫在他颈后,提供舒适稳固的枕靠。
触感透过白手套传来,比平常还要温柔几分。
气氛似乎正好,乐晗心念微动,昨天的对话意外中断,或许现在正是时机,为可能触及对方伤心事而道个歉?
可重提旧事会不会又显刻意,再次揭他的伤疤?但若就此避而不谈,自己未免也太怂了。
凌逸毕竟是他的竹马,又照顾他这么久,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
“少爷想说什么?”凌逸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乐晗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事已至此,乐晗还是说了,“昨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他组织着语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树上飘落,正朝他脸上坠去。
凌逸抬手,在空中截住了那片叶子。
枯叶落于掌心轻轻一颤,随即被一阵恰好拂过的风吹离,飘进旁边的玫瑰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关系的,少爷。”凌逸声音比那片落叶更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阳光穿过他低垂的睫毛,嘴角弧度标准而完美。
乐晗却皱起了眉。
他向来任性,认准的事情就不管不顾,极少这样迂回曲折地去斟酌一个人的心情。
过去追逐乐暥,也只知道一味付出,渴望得到回应。
但凌逸不一样。
他总觉得,应该对凌逸更好一点,更小心一点。
这种感觉从何而起,乐晗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它既不同于对乐暥,也不同于对养父母。
唯一说得清的,是他确实在意凌逸的感受,不希望看到他像昨天那样失魂落魄。
乐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合适出口的方式。
反而是凌逸率先打破沉默,温和调侃,“其实比起我,倒是少爷,上学时收过很多情书。”
“啊?…有吗?”乐晗勉强笑了笑,视线落回前方。
关于自己的情书,他是有印象的,因为他拿给乐暥看过。
果然,凌逸说,“起初少爷很得意,每次都要给我们看,后来收太多觉得麻烦,就都丢给我处理。”
“……”乐晗尴尬不已。
连凌逸都知道心里有人应当拒收情书,他却为了乐暥来者不拒,把别人真心当工具。
“那些情书…”凌逸顿了顿,“我都收着,少爷想看吗?”
“还是算了吧!”
知来者不可追,乐晗自认渣男,过去犯的蠢也不止这一桩,而当下他对这些事已经祛魅,一心只想搞事业。
暗自等待的几秒被拉长,乐晗终究没有如凌逸所愿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要留着那些情书。
“喵…”
一声几不可闻的猫叫。
乐晗抬头,目光搜寻声源。
玫瑰花丛下,一只橘猫正蜷缩在阴影处,皮毛沾满草屑,却掩不住圆润的体态。
“这一带的流浪猫都被照料得很好,少爷要喂些点心吗?”
乐晗摆摆手,驱动轮椅向前。
橘猫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蹭上他裤脚。
他从小就容易得这些动物亲近,乐晗想起游戏里那只黑猫,伸手俯下身。
就在即将碰到那团温暖的橘色时,猫咪却突然炸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像被什么东西惊到,猛弹起来窜回花丛深处。
“奇怪,看见什么了这么害怕…”乐晗蹙眉环视四周。
即将入夜的花园,香气被晚风拉扯,千丝万缕润物无声,格外静谧安详。
乐晗直起身,凝视橘猫消失的方向,并没注意身后。
凌逸立在暮光中,手指轻轻落下,袖口银扣闪烁微芒,镜片后猩红的眼睛深不见底,连最炽烈的晚霞都无法照亮那片幽暗。
“凌逸。”
可晚霞驱不散的幽暗,仍是被这一声,轻易吹散。
“…少爷。”
凌逸绕至轮椅前,替乐晗掸去裤腿沾上的些许猫毛。
“我以前养过猫吗?”
乐晗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凌逸动作微顿。
“不算养过。”他最终低声回答。
“不算?”
“少爷曾经捡到过一只猫…”凌逸轻握他脚踝,膝毯展开,将露出的那点肌肤完全掩盖在内,“但当天就被夫人发现了。”
乐晗恍然,唐声晚对猫毛过敏,偷偷养在别的地方还好,要是被她发现……
“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乐晗就兀自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一只流浪猫的命运又能好到哪儿去?何况谁又会持续关注?
但凌逸却回答,“少爷让我找了户人家送走,那只猫过得很好,活到了十二岁。”
“真的!”乐晗眼睛霎时亮了。
凌逸手掌轻轻覆着他膝盖,嗓音愈发温柔,“当然是真的。”
他双目低垂,乐晗看不见那眼底晦色一闪而过。
凌逸没有说出那个雨夜,他是怎样浑身湿透地抱着纸箱回来,怎样看着他的小少爷红着眼眶把脸埋进枕头。
更没有说那只黑猫最后被埋在什么地方,而他们又是怎样在树下待到天亮。
这片斜阳,只会干燥温暖。
凌逸站起身,让自己的阴影完全覆盖住轮椅上的青年。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他撑着伞站在他身后时一样。
“少爷,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天色渐暗,凌逸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静音状态下,已经亮过好几次。
屏幕上“乐暥”两个字足够醒目,令人不适。
他依旧没有接听,任由它继续,要知道放在从前,这位首席特助绝不会让乐总的电话响过两声。
凌逸重新推动轮椅,沿与来时不同的路往回走,途径一处小矮坡时,轮椅前行不畅,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下轮子,施力前推。
咔哒一声轻响,某个轮刹被别住,轮椅停了下来。
“怎么了?”乐晗回头问。
凌逸俯身检查片刻,“轮刹故障,卡住了…”
他将所有轮子完全刹停,确保轮椅稳固不会滑脱,松开推柄来到前边,“这里不远,我抱您回去。”
在他弯腰的同时,乐晗也伸手圈住他脖颈,仿佛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意外,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
花园离别墅主建筑的确不算远,凌逸经常抱他往返各个房间,但那毕竟是短时移动,乐晗虽然体格不属于健硕一挂,但好歹也是成年男人,可凌逸一路走过花园小径,不紧不慢,轻巧稳当得如同只是怀抱几份文件。
乐晗从凌逸肩膀看向被留在花园的轮椅,隐约觉得哪里古怪。
“少爷还没告诉我,”凌逸低头,声音贴近他耳畔,“今天在游戏里,具体怎么带飞了?”
乐晗收回视线,“是有人惹到我,我索性就开直播了,然后…”
凌逸适时收紧手臂,往上托了托。
这个动作使乐晗下意识更加搂紧他脖颈,保持平衡,两人的距离变得愈发亲近,乐晗的鼻尖甚至一度碰到凌逸的脸。
“少爷居然能一带四,真是厉害。”
“…也还好啦,那个副本机制我都吃透了,关键是最后还刷出个隐藏BOSS,你都不知道,那家伙长得有多嚣张…简直…”
乐晗忍着笑,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到游戏上,并没发觉两人此刻过于暧昧的姿态。
无论他说什么,凌逸总能认真倾听,适时给出回应,眼里的探询和赞许足以激起任何一个讲述者的分享欲。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温馨,亲密无间。
接近小路尽头时,凌逸微微侧过脸,下颌蹭过乐晗额角,嘴唇极轻柔地碰了碰他,似乎将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稍作梳理。
夕阳已经完全下沉,橘晖渺茫,将这个角度渲染得愈发缠绵旖旎,近乎一个耳鬓厮磨的亲吻。
而凌逸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不动声色瞥向别墅大门的方向。
那里,正立着一个身影。
乐暥站在门廊底下,神色阴沉,显然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34章 威胁
凌逸手臂护得更紧了些,面色却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尽职的管家抱着需要照顾的主人,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宛如被侵扰了领地。
乐晗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确实没看错。
这位又是什么情况?一声不响杵在这里当门神?
乐暥身后没有跟着骆松,他竟然还是独自来的。
这让乐晗更加满头雾水,“乐总,请问突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乐暥沉郁的目光,起先落在凌逸环抱的手臂,这时缓缓上移,定格在那只镜片后的猩红眼底。
凌逸视线与其短暂交锋,一触即分。
他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当乐晗说话时恰当挺稳脚步,又在他说完后,给了乐暥两秒回应时间,而后抱着他径自走进门内。
乐暥侧身,依旧注视凌逸的背影,自然没忽略那只放在乐晗肩头的手,指尖极细微地、轻轻捏了一下。
或许旁人无从察觉,但乐暥不一样,他能清晰读出这动作里暗含的意味。
不加掩饰、宣示主权般的占有欲。
餐桌已经按时备好,乐晗耐着性子,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乐总吃过晚饭了吗?”
他就不信乐暥还能拉下脸在他这儿蹭饭。
然而他低估了这位兄长今天的耐性,或者说固执。
乐暥竟真的在餐桌对面坐了下来,依旧沉默不语,拿起餐具,俨然一副要共进晚餐的架势。
气氛十分诡异。
尤其当凌逸同往常一样,自然地为乐晗布菜。
他选择的全是对方爱吃的,放入碗碟时,还要细心剔除多余物。
每一个动作,都彰显对乐晗喜好的极致了解和深度关切,并在乐暥目光下,做得无比细致入微。
做完之后,还更加自然地,在乐晗身边坐下,从容用餐,偶尔会低声询问他口味是否合适,需不需要添汤。
完全无视对面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仿佛这张桌上就该只有两个人。
而第三个,才是突兀闯入的不速之客,真正的“外人”。
乐暥脸色随着这顿晚餐进行而愈发难看。
直到乐晗被凌逸抱回书房,他竟也一言不发地跟了进去,仍旧不说话。
乐晗:“……”
如果现实能发表情包,他需要一百个无语谢谢。
乐暥难道不知道作为主角攻,在这个世界无论身处哪里,存在感都极强的吗?
“大哥。”
这声“大哥”,显然区别于以往那种带着亲昵或依赖的“哥哥”,纯粹是无奈至极。
乐晗是真被那道目光盯得忍无可忍,转过身面对他,“请问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逸从进这里起就一直站在乐晗座椅侧后方,他目光低垂,落在乐晗因不耐而绷紧的肩线上,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将手放上去,却克制着只是将指尖抵在掌心。
“母亲的生日宴,你不打招呼就走了,我说过的,要你留下等我的吧?”
乐晗挑了下眉。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与来这里的初衷相悖,乐暥缓了一秒,再度开口,“小晗,你就这么不想回家住?”
“家”?这个字眼让凌逸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冷意。
“不想,”乐晗避重就轻,“这里就挺好,很自由。”
“只是为了自由?”
“那不然呢?”
乐暥看了一眼静立在乐晗身侧的凌逸,这次没要求他出去。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惜字如金的冰山霸总,语气竟难得地出现松动,“我在南苑购置了一处房产,离公司很近,你可以搬到那里去住,同样也会很自由。”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想玩游戏,我不会干涉你。”
“……”一旁的凌逸闻言,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乐暥的目光骤然变得深沉晦暗。
乐晗却显然还没跟上这跳跃的逻辑,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给他换房子?还是乐暥名下的产业?
乐暥神色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这里毕竟地处郊区,对你恢复不利,住到我那里去。”
仍旧是那个听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过这次不是要求他回主宅撑面子。
乐晗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那句,“你让我…住到你那里?”
他没理解错吧?
刚才听乐暥说离公司近,乐晗还只是隐隐有种感觉,现在这句“住到他那里”,就很明白了,南苑的房子乐暥会常住,否则何必特意强调这一点?
乐晗立刻警觉,“你想监视我?”但说完又觉得这毫无道理可言,“我最近做什么了?哪里惹到你了?”
他顿了顿,想起最可能的原因,“你监视我也没用,我说过我不会和徐家订婚。”
“订婚”一词,似乎同时触到两个人的敏感神经。
乐暥沉默了。
凌逸更是。但此刻任何举动都可能适得其反,他只能将所有焦躁与暴戾压进面具下,血液里却仿佛有冰渣在流动。
乐晗是唯一还能笑得出来的,“不是,你难道还想绑着我去领证不成?”
都什么年代了?就算商业联姻,好歹也讲个你情我愿吧?
“…不是徐家的事,”乐暥嗓音沉了沉,“也不是监视,小晗,你腿伤…我有责任。”
“打住,”乐晗立刻抬手制止,“如果是为这个,大可不必,而且你不都查清楚了吗?我这是自作自受,纯属活该,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正因为我查清楚了,才更不可能继续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
“你都查清楚了你还…”乐晗真是被这反复的纠缠搞烦了,声音染上愠怒,“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吧!”
“搬去我那里。”乐暥重复,斩钉截铁。
他抬起眼,虽是对乐晗说,目光却锐利地指向凌逸,“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复健团队,绝对专业,也足够…可靠。”
最后两个字,他明显咬重。
凌逸却仿佛并未在意他这含沙射影,只是微微垂眸,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注意力落在身侧。
乐晗被气得噎了两秒,“大哥,你是嫌我不够惹人厌吗?让我搬去你那里?还是说贵司的项目离了我这‘废人’就真运转不了,你想把我弄回去给你当牛做马,先来个铺垫?”
他真受不了打哑谜,语速极快,“我拜托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乐暥目光从凌逸处缓缓收回,面色不动如山,“只是搬过去住,不用参与公司事务,你可以继续打你的游戏,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乐晗微愕,眼里瞬间涌上狐疑和不信任,“那你图什么?”
总不至于是为了对外营造乐家兄友弟恭的虚假形象,不得不接手抚养他这个“废物”弟弟吧?
然而乐暥却被这个过于直接的问法,给硬生生堵住了。
凌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饰那股讽刺。
在乐晗耐心即将告罄时,乐暥终于再次开口,“那个绑架案的始末,以及你当时…到底是为了谁,才选择用那种方式断腿的,我全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
乐晗心下恍然,上次谈话时乐暥对此还只是猜测,看来现在是拿到确凿证据了,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所以这是发现他疯批反派的底色,觉得他过于危险不可控,以至于伟光正的男主角三观受冲,决定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亲自监管,捍卫“真善美”的世界秩序?
乐晗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不懂事,以前确实也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我道歉。反正你总归是毫发无损,而我断了腿,也算受到惩罚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点自嘲,“我保证以后安分守己,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就请乐总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别再纠结这件事了,行吗?”
求你了,快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乐晗只差把这句话打在脑门上。
乐暥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他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几秒后,再次抛出一枚炸弹,“还有你之前找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他们。”
“……”凌逸扶着椅背的手抑制不住收紧,将皮质靠垫压出几欲撕裂的纹路。
而乐晗抬手在腿上拍了一下,表情似怨愤又似好笑,他真恨不能从椅子上立马站起来,当场给乐暥轰出去。
叫他反复提他丢脸的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某人不早该心知肚明吗?现在在这里跟他细数过往,是想怎样?
“所以呢?”他反问。
“我知道你是因为赌气…”乐暥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种近乎艰难的、尝试解释的意味,“总之,你先搬去我那里…”
乐晗到底还是笑了,笑容没有丝毫温度,“你知不知道把你这些话串在一起,真的很引人误会?我听着你这意思,好像是…你明知道我以前对你是个什么想法,现在居然还打算纵容?甚至…默许?”
“我没理解错吧?”说完,他轻嗤一声。
无所谓,不屑,纯属玩笑。
然而,书房内的空气却仿佛在这一刻沉入死寂。
乐晗:“……”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有误,烦躁之下话赶话,说出来才发现,乐暥的态度和他预料的、或者说应该有的,不一样。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冰山总裁,此刻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不复镇定,几乎可以称得上“狼狈”。
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形容词,像被戳中潜藏至深的那根软肋,意外泄露出的、一点格外不堪的狼狈。
半晌过后,乐暥往前走了两步,嗓音愈发低沉,“小晗,时间上来不及做变更,和徐家的订婚宴会照常举行,这是目前对各方最稳妥的安排,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真的和他结婚。”
乐晗回过神,直接无视了这番话,只当乐暥加班超载,哪根筋搭错。
他转身刚要去握鼠标,试图用行动屏蔽这场走势逐渐荒唐的对话,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乐暥不知什么时候逼近的,整个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似乎终于沉不住气。
但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攥住了他那条胳膊,乐暥动作受阻,不得不生硬停顿。
“乐总,请自重。”
乐暥抬眸,冰冷视线对上凌逸。
凌逸毫不退缩地直视他,一字一句清晰宣告,“没人能强迫少爷做他不想做的事,包括您。”
对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乐暥忽然扯动嘴角,“凌逸,父亲应该跟你提过吧?等订婚宴的事告一段落,就让你回总部复职。”
乐晗微微一怔,也看向凌逸。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凌逸感受到乐晗投来的目光,维持住面部表情,森冷眼神在落下的一瞬,尽化柔肠百转,他对他轻轻摇了一下头,仿佛在承诺,“我不会走”。
但乐暥显然也察觉到乐晗的惊讶,他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略作思忖,“在你康复期间,我会安排一个新管家来接替,至于凌逸…集团有更需要他、也更适合他的位置。”
乐晗低下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知道了。”
他不久前的确还在想着,以后凌逸总归还是要回到乐家的。
这是早有心理建设的事,乐晗顺势应下这句。
怎样都好,他现在只想让乐暥立刻从眼前消失,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他并不知道,凌逸的心因这声“知道了”,一点点下沉。
也不知道,乐暥正仔细观察他神情变化,紧拧的眉头反而有所舒展。
他意味深长看向凌逸,对方薄唇紧抿,虽然依旧攥着他的胳膊,却没有出言反驳。
凌逸强迫自己放松,不能失态,不能在乐晗面前露出任何破绽,他稍稍加重手指的力道,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乐暥,适可而止。
看来…仍然只是单方面的。
乐暥得出结论,松开了钳制乐晗的手。
那只手腕被捏住明显的指印,乐晗瞥去一眼,只觉得乐暥握过的地方冷一阵热一阵。
愈发心乱如麻,他理不清也不想去深究其中关窍,转身打开电脑,侧脸冷到极点,一副“谁再惹我我跟谁急”的拼命架势。
好在乐暥终于准备走了。
凌逸看着他临走时投来的、那个复杂深沉的眼神,对乐晗低声道,“少爷,我去送送乐总。”
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别墅门口。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凌逸看到乐暥没带司机,主动提出送他。
简直像所有一切都没发生过,他还是乐暥那个唯命是从的首席特助,偶尔司机缺席代为驾车也是职责之一。
车子平稳驶入夜幕下的车流。
行至半途,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
乐暥坐在后座,目光从窗外移向车内镜,那小面镜子清晰映出对方的眼睛。
“凌逸,小晗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集团事务繁多,你最近就回来上班吧。”
“乐总,”凌逸也和乐暥一样,先称呼对方,才慢条斯理开口,“我想我先前已经向您和董事长表达得很清楚了,我的职责是照顾少爷。”
“你的职责是乐家给的,”乐暥声音陡然降低,染上危险,“我今天下午…去见过你们学院的导师。”
被白手套包裹的指节原本轻搭在方向盘上,这时渐渐收拢。
“你为什么会被你父亲送去学院,真正的原因,想必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车载空调的冷风变得刺骨。
“那座学院是教人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管家,最重要的教义只有四个字,尊、卑、有、别,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最好自己掐断,不要等到别人出手。”
凌逸透过那面镜子,对上乐暥目光。
“多谢乐总赐教,该学的规矩,我确实都学得很好。”
乐暥:“……”
或许是被那完美面具下透出的冷意所阻,他没有再立刻说出什么。
如果他此刻能更谨慎一点,或许就会注意到凌逸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思量。
那绝非屈服,而是山雨欲来前天空滚过的第一声闷雷,预示着此后无数难以预料的变故与风浪。
前方,红灯倒计时结束,跳转为绿灯。
凌逸平稳地启动车子。
就在即将驶出这个十字路口时,侧方一辆原本正常右转的轿车突然毫无征兆失控,加速朝他们撞来,直对的方向正是凌逸所在的驾驶位!
刺目车灯如同死神凝视,瞬间将车内照得惨白。
骤亮光线里,凌逸微微眯起了眼,镜片下的右瞳,猩红如血。

乐暥终于走了,世界重归和平。
但乐晗却感到莫名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胸口,挥之不去。
他登录银柯账号,打算来几场天梯赛转换心情。
这种纯粹依靠操作和反应的PVP对抗,比走剧情更能释放压力。
毕竟现在急需发泄口,只能看哪些倒霉蛋运气不好撞上来,恐怕要沦为出气筒了。
【您的好友Silver向您发出组队邀请。】
乐晗痛快接受。
他们现在基本每天都会固定打2v2,超高默契度总能触发战斗联动,好感度蹭蹭上涨,属于彼此上线就会收到系统通知的关系。
不过今天看着这个ID,乐晗心情微妙。
他刚用Predawn的号在论坛拒绝Silver的招揽,转头又开直播狠狠打了天拓星盟的脸,现在却披马甲和这位星盟指挥官打2v2……
乐晗也是挺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
可就是这么过硬的素质,愣是差点被乐暥那番莫名其妙的操作逼疯。
重生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不淡定了。
乐晗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绝不会再因那个人牵动丝毫心绪,却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一种深切的厌弃感涌上心头,既是对乐暥,也是对自己。
但他绝不允许过去重演。
必须立刻、马上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点击接受组队,匹配开始。
乐晗这次没留余地,将远程炮手玩成了杀戮机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像以前,为维持“银柯”温柔妹子的人设,还会时不时给Silver让点人头、打打辅助,这回他敞开了疯狂输出,打法激进凶猛,每一场都在10分钟内解决战斗,最快的甚至2分钟就直接双杀对手。
连续高强度打了十几场天梯,乐晗终于感到魂灵虚脱,酣畅淋漓。
虐人一时爽,一直虐人一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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