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管家今天也在觊觎少爷by白鹭爱吃鱼
白鹭爱吃鱼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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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剥离防护服的事件,已经间接证明,角色本体极有可能是半人半机甲的实验体,其中20%机械构造,80%人类组织。
再结合斐尔和今天所见的幻象。
若有阴谋家意图打造最强大的战士,必然需要以最强大战士的灵魂为蓝本进行复制。
“幻象中的另一个人,是米迦勒元帅。”这显而易见,乐晗要问的关键,在后面,“所以…我其实只是米迦勒元帅的,众多复制体之一?”
“……”斐尔微微睁大眼。
【复制的灵魂-血肉之誓】?有趣。
乐晗唇角牵起一丝了然,迄今为止,他还没在论坛看到过任何关于这个隐藏剧情的讨论,“也就是说,因为我触发了血肉之誓…所以,这才是你总跟着我的真正原因?”
“不是!”斐尔像被这句话刺到,猛地逼近一步。
乐晗立刻本能后撤,手中匕首险险稳住,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没入更深。
这个下意识的、近乎保护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有些愕然,视线下移,恰好掠过斐尔腰间。
被撕裂的衣服底下,一道狰狞伤口暴露在外,皮肉外翻,边缘还带着焦黑灼痕。
乐晗隐约记起,刚才斐尔抱着他俯冲时,那个被忽略的、极其自然的侧身。
原来不是为调整姿态,而是在为他筑起屏障。
所以,即便有降落伞,在金属碎片迸发的乱流中,他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毫发无伤。
但这只是个NPC。
是一串数据,一段程序,可以无限重置。
乐晗在心底理智重复,试图加固那层壁垒。
可斐尔显然已经捕捉到他这一瞬的犹豫,与刚才那步微妙的后退,“为什么不刺下去?”
乐晗别开视线,声音冷硬,“我欠你人情,等还了,再补上这一刀。”
“不需要还,永远都不需要。”
乐晗一时语塞,仿佛被看穿的恼怒浮上心头。
他眯起眼,斐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也并不避讳地与他对视,这张符文面具足够神秘,但仅仅那双眼睛,就足以见得是极好看的一张脸。
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乐晗唇边的笑跟止不住一样,表情带了点逼真的无辜无邪,主动凑近斐尔,用一种压低了的、恶趣味的气音轻声说,“戏演得不错啊…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斐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嗯?”乐晗手指不客气地戳向他腰侧那伤口,“不是说,普通的东西根本伤不到你吗?”
指尖十足故意,在破损的皮肤边缘轻轻刮过。
斐尔一声轻喘,呼吸骤然紊乱,他一把抓住乐晗的手,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先是一怔,继而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还是没瞒过你。”
就知道。
乐晗抽回手,“…你别告诉我,这伤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如果是呢?”
“……”乐晗不可思议凝眉,短暂震惊后,竟有种更加诡异的熟悉感,仿佛有谁也曾干过类似荒唐的事。
斐尔盯着他,步步紧逼:“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直觉这问题背后暗藏危险,乐晗刚想强行转移话题,斐尔已不容回避地,揭晓了答案。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心疼。”
“……”就这么猝不及防,吃了一记直球。
乐晗吃过直球,但没吃过这么不管不顾、直捣核心的。
斐尔却穷追不舍,“那你…会心疼吗?”
乐晗喉头莫名一紧,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堵了上来,复杂,且陌生,“我要是心疼,还会拿刀抵着你?”
“…是吗?”斐尔唇角泛起苦涩,“那现在呢?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了…还打算刺下去吗?”
乐晗握刀的手指不由地攥了攥。
“是我在为难你了,”斐尔声线放得极轻,温柔到让人心颤,“我其实感觉不到疼…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痛苦,相反,能看到你为我皱眉、为我犹豫…我很幸福。”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在转动,“所以,要继续吗?你可以…继续的。”
“还装可怜?”乐晗不甘示弱地挤出声音,“你骗我,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乐晗后背重重撞上天工戟足部装甲,斐尔手臂骤然收紧,将他困在自己身体与机甲间。
几乎是本能驱使,乐晗猛松开匕首,屈肘抵在斐尔的胸前,试图推开距离。
然而那截本就没入身体的刀刃,在这通强烈挤压下,已经无可挽回向深处陷去了一截!
刀柄裸露在外,被粘稠液体浸染成暗红,随斐尔呼吸起伏,轻轻蹭过乐晗胸口。
这家伙…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这刀!
意识到这点,乐晗心下一股无名火起,或许是因为被戏耍了,又或许是因为别的、更复杂莫辨的情绪。
“你个骗子…好,你说我不是复制体,那我到底是什么?你口口声声叫我主人,那你和米迦勒,又是什么关系?”
斐尔垂眸看他,银发落在颊侧,为他分明的下颌线条投下暧昧的影绰。
“你错了,我亲爱的主人,不是我和他的关系,是我和你的关系…他与你有关,而我…因你而生。”
身体持续前压,彼此紧贴的轮廓愈发清晰,也让那柄匕首的存在感更加尖锐,不可忽视。
它已完全没入斐尔胸前,卡在两人身体间,还在被以决绝的力道推进更深处。
“所以,我从未忠于其他任何存在,我的每一个结构,每一段数据,自始至终,渴望的…都只是你。”
【强制下线倒计时:00:02:00】
系统提示再次亮起,这次变成了深红色。
“真是…”
乐晗从齿间挤出声音,抵住斐尔的手臂隐隐卸力,手指无意识揪紧下方的布料。
“血液”正大量渗出,将彼此浸透,黏腻地贴着皮肤。
斐尔浑身颤抖,呼吸开始沉重,可眼底热度愈发深浓,像要将他焚烧殆尽。
“你这个…疯子!”
乐晗觉得自己竟也险些被这股疯狂吞噬,语气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恼怒、无可奈何,以及对自己的微妙懊悔。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紧斐尔领口。
鼻尖相抵的距离里,他满意地看到对方急促滚动的喉结,将自己的视线狠狠钉进那双眼睛。
“好,你说我是主人,是吧?那我命令你…”
在斐尔失神的刹那,乐晗骤然发力将他推开,看着对方因这力道踉跄了一下。
“立刻解除这见鬼的随行模式,然后滚去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弄干净!”
“至于幻象的事,”他顿了顿,眯起眼,“我会查清楚,顺便警告你…你最好祈祷能一直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否则——要是让我抓到你骗我…”
乐晗转身,大步离开这片硝烟弥漫的任务区,将斐尔和他那满身狼藉彻底抛在身后。
斐尔依旧停留在原地,沉默得如同一尊破损的雕像,只是长久、固执地凝视乐晗离去的方向。
【提示】斐尔已脱离随行状态
异常数据波动记录:疼痛模拟模块超载(峰值:700%)
警告:检测到该NPC存在大量未定义行为模式及非法情感参数注入
脚步在通道尽头停住,乐晗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刚才那个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些许像素光点仍在随气流浮动,一缕银发虚影缓缓飘落、最终亦消散无踪。
但那柄匕首并没随斐尔一同消失,而是被弃于地面。
当乐晗走近,刀刃上沾染的暗色“血液”开始迅速硬化,最终凝固成一颗深邃剔透、宛如暗红宝石般的结晶体。
【获得:疼痛记忆结晶(未知品质)】
描述:当数据学会疼痛,它还算数据吗?
这些血滴凝成的结晶,似乎蕴含某种未知能量?
乐晗:“……”
他抬头看向半跪在地,伤痕累累的钢铁巨人。
——“能修,不过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暗红色结晶悬浮在前,乐晗将它推向天工戟核心。
砰!结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钻入机甲每一道伤痕。
青铜装甲随之震颤,锈迹与裂痕被血色能量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量子纹路,在金属表面勾勒出血脉走向。
玄枵长戟的刃口重新亮起暗芒,戟身浮现出与斐尔眼眸同色的暗金铭文。
驾驶舱内,操作界面也完全改变,全息投影中,隐约可见一个银发虚影站在驾驶位后,如同机甲的第二个灵魂。
【进化完成:结·天工戟(唯一限定)】
不远处,一堆破碎的机械残骸突然蠕动起来。
克劳斯拖着半溶解的身体,从废墟中爬出。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腐烂的声带发出嗤笑,“你不过是…他的…替代品…”
不知从何处释放的能量突然涌现,将这具残躯彻底碾为灰烬。
这原来是一段过场CG。
可紧接着的画面,却只有空白,影影绰绰的机械轮廓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回荡:
“情感模块污染严重…启动双向共感协议。”
一个模糊的人声轻轻响起:“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
另一个声音颤抖着,充满困惑:“…您教我疼,为什么就不能教我爱?”
短暂沉默后,是迟疑地回应:“爱…么?”
恍惚间,乐晗仿佛听见更遥远之处传来缥缈私语,分不清是机械模拟还是人类呢喃。
“他们…在温室里…”
“那些玫瑰…是用什么浇灌的?”
“贪婪…你也有份…”
【警告:服务器关闭中,强制传送开始】
最后的白光将一切吞没。
纯粹数据视界的尽头,浮现一座开满血色玫瑰的温室。
两道身影于花丛深处,紧密相拥…

这些花开得真好,哥哥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乐晗用心拍下每个角度,将原始相片输入初版程序,那些三维模型很快呈现,花瓣上的夜露泫然欲滴,惟妙惟肖。
为捕捉夜绽玫瑰最完美的盛开状态,他已经在这间温室蹲守了一个小时。
现在影像终于到手,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溜回房间,不料被花枝绊到,一跟头栽进花丛。
“嘶…”乐晗倒吸一口凉气。
刚想庆幸没人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却听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小少爷?”
还没来得及掩饰,手腕就被声音的主人握住,那力道不重,却也不容他挣脱。
“你…你怎么来了?”
乐晗当然不会知道,刚才那片浓重的花影里,早有人将他一小时来的专注、欣喜与满足尽收眼底。
“…先别动了,”凌逸语气依然温和,没有半分责备,能听出紧张,他小心检查乐晗身上,捏住扎进他肩膀的一根细刺。
像要将那些小小的伤口全部纳入自己的守护范围,不让任何外物再伤到。
那天拔刺的过程格外漫长,久到乐晗困得不行,蜷在凌逸膝上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时,有人轻声问他,“还疼吗?”
“不疼了…”他感到额发被碰触,于是又往那个怀抱钻了钻,带着鼻音呢喃,“凌逸,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花,偏要长刺呢?”
“大概是因为没有刺的话…过于美丽了,反而容易受到伤害。”
“所以小少爷也要学会拥有自己的‘刺’,”那个怀抱紧了紧,“而且…我会一直保护少爷的…”
现实的玫瑰园里,阳光明亮刺眼,那些记忆遥远模糊,如同被强光驱散,转瞬即逝,来不及捕捉。
乐晗回过神,发现自己指间正转着一枝玫瑰。
已经被剔除所有尖刺,茎秆光滑。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轻轻推动秋千的凌逸。
“怎么突然想起在这里支个秋千?”
“因为感觉少爷有心事,”凌逸顿了顿,目光扫过乐晗蹙起的眉心,“就想着…或许这样能让您放松一些,高兴起来。”
乐晗的确在琢磨“斐尔”的事,“Satan公司那边最近有联系你吗?如果他们再找的话,你帮我打听…”
话没说完,乐晗自己停下了。
如果斐尔仅仅是NPC,官方只会给出程式回复,而如果背后真有人操控……
凭对方所谓的“最高权限”,恐怕也不会透露给他。
而且重生这事,真不好对外说。
还得靠自己去查。
“少爷?”凌逸安静观察片刻,才低声询问。
乐晗摇了摇头,跳过这个话题,“对了,我刚记起来,以前我是不是写过一个小程序,专门用于细化环境建模的?当时是想送给…”
他咳嗽一声,省去后面的“送给乐暥做新年礼物”。
但凌逸显然知道,他微垂眼,“是,您用了三周时间重构核心算法,包括乐总偏好的观察角度和光影效果,都单独写进了环境变量里。”
他语气平和,指尖却缩了一下,仿佛还能触摸到当年那个守在电脑前、为别人精心准备礼物的少年。
“你也…不用记得这么清楚吧?”
乐晗蹭蹭鼻尖,尴尬又诧异,尽管当年的确编写了那个小程序,费尽心思,制作出独一无二的电子“永生花”,还满怀期待想送出去。
不堪回首,乐晗只想确认一件事,“但我最后给他的…好像是市面上的通用建模?”
他皱眉,手指轻敲太阳穴,努力回忆,“那天我好像因为学校有什么急事被留下了,是让你帮我做的最后部署和送达的,对吧?”
“是的…”凌逸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因为在传输过程中发生意外,承载代码和模型的主芯片被烧毁…您留在里面的那束‘花’,没有了。”
他喉结颤动,声音更低些,“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重做,我临时调用了一份商用模型顶替,没告诉您…”
“这种事你瞒我?”乐晗失笑,“我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您看到花的时候,就发现了…”凌逸低头,“然后,一整天都没理我…”
他说出这句话,近乎重温噩梦,那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曾清晰无比地刻印在感知里。
“啊?”乐晗起先是有点小生气,看他这样,反倒自嘲起来,“那我可够小心眼儿的,你又不是故意的,我还冷战呢。”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他的确无法理解这份迁怒。
一份代码而已,哪怕记不得也找不到,他想复现也不算难事。
但彼时,乐暥和凌逸在他心中的分量,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凌逸沉默片刻,“那如果是现在呢?”
“什么?”
“如果现在,您发现我隐瞒您某件事…也会像当年那样,不理我吗?”
秋千渐渐停了下来,叶间洒落光缕,映着凌逸清俊的侧脸,温柔却斑驳。
“哦?你有事瞒我?”乐晗歪过脑袋,从挂链后看他。
黑发贴着金属,眼尾弯起,一小绺碎发落在眉间,支棱着长长的睫毛,让人想伸手拂开。
并非严肃反问,这是种亲昵的调侃。
凌逸指尖动了动,心脏发颤,“只是…想问问少爷。”
他精准控制面部每一块肌肉,维持无可挑剔的温顺表情,将所有不安锁死在皮囊下。
“这么怕我不理你?现在顶多罚你重写二十遍程序罢了,小孩子才冷战,幼稚。”
乐晗戳戳自己的腿,“再说了,要一整天不理你,我怕是都没法自理了。”
凌逸抿了抿唇,一丝极淡的阴影掠过他眼底。
仅仅因为需要照顾吗?
这个答案像一根刺,不足以致痛,却持续地带来某种酸胀。
其实,那块芯片是他故意替换掉的。
承载着乐晗最初心意的芯片,后来成为《Satan》核心资源库的基石之一,几乎覆盖游戏中每个环境细节的关键运算节点,并且始终挂在乐晗名下。
尽管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而那束“永生花”,以另一种方式被精心收藏、妥善安放,融入虚拟世界,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在凌逸看来,比起一整天的不理不睬,重写二十遍程序,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乐晗会监督他写,偶尔因他犯错而投来不满的一瞥,或是嫌弃进度缓慢,小小抱怨。
那将是另一种形式的、充满互动与关注的“惩罚”。
“写多少遍都可以。”他低声自语,走上前,再次缓慢推动起秋千。
乐晗仰着脸晒眼皮,就这么一晃一晃,大白天地竟然打了个哈欠,“你这推得也太没劲了。”
凌逸笑了笑,“少爷以前也总嫌我推得太轻,不够高。”
“那你现在试试?用点力。”
秋千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推起,乐晗猝不及防低呼,双手抓住链条。
一下子就刺激起来,风自耳边呼啸,花丛化作激荡的红绸,楼宇忽高忽低。
“凌逸!”秋千荡到最高处时,乐晗大喊,声音几乎被风扯碎,“你竟敢趁机报复!”
底下传来一声低笑,“少爷说过,要荡到能看见围墙外面才算好。”
话虽如此,秋千还是慢下来,乐晗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脸颊因兴奋和微风泛起淡淡的红。
他转过头,发现凌逸正看着他,那双温和眼眸里,阳光细碎跳跃,暖融融的。
“调整好了的话,再来一次?”凌逸轻声问,语气好似还有些期待。
乐晗忽然觉得,记忆或许会褪色,但重新创造一次也不错。
“那行,”他扬起下巴,骄纵地命令,“要高点儿,越高越好,矮了扣你奖金。”
凌逸的手再次落上秋千背靠,这一次,推送的力道不再那么突然,平稳持续,循序渐进。
秋千荡起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乐晗看见围墙外的广阔风景,又不会让人产生剧烈失重的恐惧。
“凌逸,”乐晗迎着风开口,忽然觉得这名字每回唤来,感觉都不太一样,“我们以前…还一起做什么?”
“很多。”凌逸的声音也像忽高忽低,“会一起半夜去厨房找点心,虽然您每次都吃不下几口,会一起偷偷跑出去淋雨、踩水坑,还会一起…爬后园那棵最高的橡树…”
“那肯定都是我撺掇你的吧?”乐晗忍不住笑了,“听着我还挺能折腾的。”
“嗯。”凌逸低声道,“但很可爱。”
秋千荡得太高,这个形容词被淹没在新一轮惊呼里,乐晗笑得愈发肆意,“那我们现在去爬树?找棵更高的树挑战一下!”
秋千缓缓停止摆动,凌逸走到他跟前,略微欠身,伸出手。
“遵命,少爷。”
乐晗刚想把手搭上去,忽然反应过来,“你也太听话了吧?”他拍拍自己的腿,“就我这还爬树呢?”
他抬起胳膊抻抻肌肉,“总坐轮椅,臂力也下降了…”
两人同时沉默,又同时仰起视线,目光一起落向上方悬挂秋千的横梁。
几乎乐晗抬手的同时,凌逸就上前,双掌稳稳托住他侧腰,配合异常熟稔默契,稍作推举,借力向上,乐晗握住那根横梁。
一口气连续做完十个标准的引体向上,他感觉仍有余力,却忘了并没打粉,掌心才出点汗,就滑脱了手。
坠地的撞击感并没到来,乐晗跌进一个怀抱。
两人向后倒去,凌逸将他护在胸前,落地瞬间,抑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乐晗以为他被花刺扎到,抬眼却发现,身下是草坪。
他尝试撑起身,“怎么了?”
手指下意识往对方胸口、他刚才撞到的地方探去。
凌逸却就着倒地的姿势,一个翻身,不着痕迹避开乐晗摸索的动作,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压入怀中。
两人胸膛紧密相贴,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彼此的心跳,都快于往常。
乐晗显然更多是坠落瞬间的生理反应。
而凌逸……他稍微别开嘴唇,不让它们离乐晗的耳朵太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呼吸一定很热。
“…没事,只是被您的手肘碰到了,有点…喘不过气。”
乐晗仍不放心,他现在整个人趴在凌逸身上,下方的胸膛还算起伏平稳,似乎并没有受伤迹象。
可那声闷哼,分明听来就是撞疼了。
说不上怪异感来自哪里,乐晗一时也沉默下来。
四周忽然变得极静,只剩细微的呼吸,和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气氛似乎变得不太对劲。
凌逸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起身的,却止不住贪恋。
他清晰感觉乐晗的嘴唇就挨着他喉结,柔软温热,像是即刻就要贴上。
令人沉溺,但也足够危险。
因为他更能感觉,乐晗的注意力正逐渐聚焦……
“少爷…”
差点,乐晗就要联想起一件事。
斐尔胸口刚被他刺伤,伤势还不轻……
但这个诡异链接本就超越次元理解,被呼唤声截断,再想捉住已无迹可寻。
“抱歉压着你了。”
调整重心,乐晗刚打算自己坐正,视线不经意掠过凌逸的脸。
眼镜在刚才的撞击中歪斜,阳光直射进那双眼,右眼眼白部分已经现出血丝,蛛网般仍在蔓延。
可凌逸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角沁出一滴眼泪,偌大一个人,瞧来竟有些可怜。
“又红了,”乐晗边笑边替他扶正镜架,拿手挡住阳光,“怎么都不知道动一下?”
旖旎气氛荡然无存,但也同样,安全了。
凌逸勉强咽了下喉咙,不让声线露出破绽,“还好,没觉得太难受。”
他左手扔揽着乐晗的腰,右手撑地正要起身。
“等等,”乐晗却突然按住他肩膀,“你两只手抱我,直接起,试试看能起得来吗?”
凌逸动作瞬间僵硬,“……”
而乐晗原本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可当这句话落下,他自己也愣住了。
“我…”他迟疑着,“我是不是…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好像,仅凭自己,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与乐暥无关、只独属于他和凌逸之间的,往事。
练格斗的过程,确实辛苦。
尤其基础体能训练,不仅苦还枯燥。
凌逸偶尔会陪着他,这个“偶尔”是因为,乐晗暂时想不起来全部。
只记得凌逸的肌肉练得比他更好、线条更分明。
而某天,乐晗好不容易完成高强度加急挑战,在镜子前面左顾右盼,欣赏自己利落的腰线。
凌逸出现在他旁边,立刻就让他的骄傲像被淋了盆冷水。
他不甘心,拿手指戳凌逸的腹部,一块一块地数是不是真有八块。
后来为了“加练”,故意在彼此都筋疲力尽的时候趴在他身上,耍赖非要凌逸载着他做仰卧起坐,手还不能放在脑后。
有一次,凌逸起身猛了些,额头不小心撞到乐晗的下巴。
乐晗咬到舌头,疼得张嘴,还非要他吹吹。
想起那个画面,就窘得不行,乐小少爷难得反省自己,“我还是真是够折磨人的。”
的确,是够折磨人。
凌逸心下叹息,天知道乐晗坐他身上,他每次得用多大自控力才能不让某处发生不该有的反应,又会在训练后冲多久的冷水澡,才能真正降温。
但每次,还是期待,让乐晗那样折磨他。
“很久没做了,我试试。”
凌逸轻轻吐了口气,“但愿不会让少爷失望。”
乐晗还没反应过来,凌逸就将他变换姿势,而后身下紧贴的腹肌骤然鼓张,像是野兽猎食瞬间的脊线变化,猛地收缩起伏。
轻轻松松,一个完美的仰卧起坐。
凌逸闭了闭眼,在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里,看向乐晗的眼睛,湿润的右眼隐隐变得深邃。
他在观察乐晗的反应。
对方在刚才的动作里下意识勾住他脖子,先是一愣,眉梢从微皱到舒展,“真起来了!”
乐晗低头,视线落在凌逸仍旧平整的衬衫上,似乎在琢磨这样斯文的外表下,是如何藏着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腹肌折叠那刻的力感与线条走势,彻底唤醒乐晗曾经的感受,又羡慕又嫉妒。
“不行,等我腿好了,换你压我身上,我也要起得来!”
凌逸:“……”
他不明显地咳嗽了声,就势屈膝向后,直接抱着乐晗站起身,动作不像刚才刻意放慢,显出几分急迫,仿佛生怕多一秒就会怎样似的。
将乐晗放回秋千上,他又弯身检查他的腿,“少爷刚才有摔到吗?”
“哪有,我没那么脆。”
乐晗拍拍身边的空位,“你也坐过来吧,一直站着不累吗?”
“习惯了,少爷,我不累。”
乐晗撇撇嘴,“叫你过来就过来。”
秋千不算很宽,凌逸看着乐晗挪出的那个位置,最终还是顺从地坐下。
铁链吱呀,两人肩膀几乎相触。
“再跟我说点以前的事吧。”乐晗往后仰了仰,秋千就轻轻摆动起来。
“少爷想听哪些?”
“都可以,只要没其他人参与的。”
“其他人”,显然是在避开某个势必会扫兴的名字,再者关于乐暥,小说里都写过了,乐晗被迫记得一清二楚,半点也没兴趣重温。
凌逸刚才还能一口气说出许多,这时却陷入了沉默。
阳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他难得反应迟缓。
“很难想吗?”
凌逸轻轻摇头,“只是…一时不知从哪里讲起。”
因为……太多了。
但能讲的,又实在太少。
他手指摩挲铁链,指节收紧。
“那就讲讲刚上学的时候吧。”乐晗提议,心想那个大他八岁的人总不至于和他们同校。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玫瑰香气。
“少爷小时候,第一天上学…”凌逸终于开口,“把书包里的课本全换成了零食。”
“不是吧?”乐晗睁大眼,“那我不得挨批评?”
“嗯。”凌逸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想起某个笨蛋,“老师说要把课本拿出来,少爷急得脸都红了,生怕老师请家长,最后还是我跑回去拿来了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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