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小星烛  发于:2025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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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那玲珑似怅然,自嘲似地苦笑了一声,“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走去哪?”
慕无铮眼底带上几分笑意,“想去哪就去哪。”
那玲珑愣了一瞬,似乎愈加觉得好笑,“这春涧轩出不去,你可知道这春涧轩上头……是何人?”
“看到把守在轩门前的守卫了么?他们腰上可挂着刀。”
慕无铮纤眉一挑,什么也没说。
他倒有些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被诱哄来还能安心待下来了,这儿尽管靠卖皮肉为生,却管吃管住,吃住都不太差,的确是比淮北灾时强太多了。
春涧轩是一间很大的宅院,尽管地处京城边缘,却并不寒碜。轩前大堂纱幔低垂,气氛朦胧,走近堂里便看到上下两层楼还带了院子,宅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
穿过前堂便能看到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假山点缀,后院架满蔷薇,楼宇旁还有三四门舍抱团,似是后厨和杂役住的地方。
春涧轩人流很是密集,因为是新开的,不论午时还是入夜都很热闹,慕无铮刚来第一晚,入夜了躺在榻上经常听到些男子带着媚态的低侬软语、调情打闹的声响,时而也能听见些令人耳红心跳的羞耻动静,扰得他不得好眠。
慕无铮第二日辰时一早就要穿着那薄纱衣去练舞,他得知春涧轩似乎是看中了他的样貌,顶替了之前那人的位置,此舞名为《黄梁一梦》,乐师弹奏琴曲,慕无铮居于正中央,其余小倌为伴舞。
习舞的大堂里衣香鬓影,竹音靡靡,小倌们大多样身形纤细,虽不似女子柔美似水,却也称得上清隽秀气,这在那些有龙阳之好的达官贵人眼中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那些伴舞的小倌见到慕无铮,在一旁好一阵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啊……新来的?竟然顶了白鹭的位置?”
“是比那白鹭颜色好几分,但是能跳好么?”
“黎妈妈选他还不如选我献给浮霁公子……”
“你也真看得起自己,那位徐老爷答应接你进府了么,你就敢肖想浮霁公子?”
玲珑站在一排小倌身前,清了清嗓,“你们舞跳好了么就在这里多嘴多舌?你们小心黎妈妈知道了挨板子。”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噤声。
乐师已经候在一旁,玲珑较他年长一些,知道慕无铮是要被黎妈妈特意献给浮霁公子的,待他还算温和,教他习舞时几乎是不耐其烦地教了一遍又一遍。
但因为此事迫在眉睫,那玲珑得了那黎妈妈的特意叮嘱,不让他学会就不放他离开。
起初两日,慕无铮都是从辰时学到日落,草草学会了动作,那玲珑才放过他让他回房歇息,慕无铮仅仅两日就已经熟记完所有复杂繁琐的舞步,只是那模样姿态的确算不上好看。
连续两日回来慕无铮整个人都腰酸腿软,回房便栽到床上根本无法起身,遑论还去接近那些薛氏旧臣。
他忍不住心想:冬易姐她们从前可真不容易,平日一边献艺还要一边做暗探,这哪是人能受得了的事?
慕无铮花了很久才让自己适应那些婀娜扭摆的动作,却学不好那皓腕柔柔的媚态。乐师中途换了四五个轮流来奏,他却得一直舞着,一遍又一遍。
玲珑始终不大满意,说总觉得他这舞跳得,似是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慕无铮转瞬间已经在春涧轩待了三日,日暮时分,玲珑掌心轻拍,慕无铮轻摇舞袖,伸出柳条般修长白皙的手臂在空中摆动。
足尖轻踮,水绿色的纱袖随着身体轻盈地旋转,扬起白瓷般的长臂,愈转愈快,紧接着飞身下腰,长袖甩舞,时不时重重的往地面拍打,慢时如轻云般缓慢移动,快时又如蝶翅般衣袂翻飞。
直到一曲终,玲珑这次倒是颇为满意地对他说,“此舞如今你可算是跳出八成了,明日还有一日,你且尽力将此曲的风韵跳出来。”
慕无铮黑亮的长发披散着,白腻纤瘦的肌肤在春涧轩接连两日的药浴下光润无比,玲珑指尖抬起一缕他的头发,“不过我想,你凭着这副样貌,拿下浮霁兴许不难。”
慕无铮心中暗道,自己后两日在不在可还不好说,万一这两日他能拿到荣王贿赂朝臣的证据呢?
玲珑问他,“你从前可有过情郎?”
他忽地一愣,抬眸看去。
脑中一时想起那人的音容来,慕无离......现在应该还在忙于兵部改制的事与父皇僵持不下吧?
他眸光闪烁,“从前......有。”
玲珑道:“那便假装那浮霁,便是你从前的情郎。”
慕无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如何能当成同一人?”
玲珑侧过身,似叹了叹气,“既然这舞你无论如何都得跳,至少当成情郎,你会高兴些。”
慕无铮一愣,扯出一抹苦笑,这倒是。
如今他又不是慕无铮,他在这里是“鹭起”,又不是永昼太子慕无离的弟弟。
他可以惦记他,可以思念他,也可以在这里为他而舞,尽管他看不到。
只是他做不到将其他人当作他。
旁人若要近慕无铮的身,只怕他只会瞬间掏出袖箭往那人胸口扎去。
玲珑提前放慕无铮回房歇息,慕无铮终于能脱身离开,他接下来得想办法赶紧接近那些薛氏旧臣才行,找证据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招待薛府的旧臣,只会在春涧轩守卫最为严密,最华丽的天字号房。
慕无铮每次屡屡假意从天字号房经过,都只能从中听到些欢声笑语,朦胧看到些男子挂在那些朝臣身上,门口守卫时不时投来注意的目光。
夜晚,慕无铮正巧看到有小厮正迎面走来似要往房里送吃食,他眼尖地觉得机会来了。
他学着那些小倌袅袅走上前去,一把将那小厮拉住,温言软语道,“好哥哥,我帮你送进去,你能不能帮我去厨房问问,我要的那碗银耳莲子羹怎么还不上么?”
那小厮似乎一下被他这一声“好哥哥”酥得没了魂,只见那小厮红着脸不敢看他,低声问他:“公子名号是?”
“鹭起。”
那小厮把手中的金丝虾卷交给他,然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慕无铮端着点心走到天字号房门前,他冲守门的两个守卫笑了笑,那守卫扫了他一眼,眼看他推门而入,什么都没说。
他还没举行王位册封大典,所以朝中几乎大部分朝臣都不认得他,慕无铮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慕无铮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缓步将那份金丝虾卷放在桌上,他抬眼一扫,天字一号房内乐师正在奏乐,春涧轩的小倌们三三两两衣衫半褪地挂在那几个中年男人身上。
宽大空旷的织锦地毯中央,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倌轻舒长袖翩翩起舞,那些朝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醉态。
一个小倌瞟到他进来,有意无意轻哼了一声,凑近男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男人听完后搂着怀里的小倌,带着几分醉意低声道:“本大人待会儿就去找荣王殿下,让他把你赐给我。”
那小倌神情带着几分忸怩,嗔道:“徐大人,您这前几日已经将那白鹭带走了,荣王殿下怕是不愿再......您可别再拿柳儿玩笑了。”
那男人酒意上了头似乎不愿被一小倌看低,立马呵斥道,“怕什么!不过就是让那李泽再在那账上记几笔的事,本官说要带你走,就要带你走。”
账?如此一来,那李泽身上果然有与这些朝臣利益往来的名册,朝臣们凡是要从这春涧轩中带人出去,都会让那李泽在上头记一笔。
慕无铮送完那吃食,又磨蹭了一会假装候在一旁伺候,那名叫“柳儿”的小倌一边勾着那姓徐的朝臣交杯喂食,一边时不时地瞟他,慕无铮奇怪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小倌是在冲他炫耀。
他倒是并未太放在心上,反倒觉得这“柳儿”帮了他大忙,见那些喝得醉醺醺的朝臣没再说些什么有用的,他就静悄悄离开了。
慕无铮进去时那些朝臣似乎都不知道喝了几轮了,除了那个柳儿,根本没人注意他,他本还担心会被里头的官员缠住,见如此顺利地出来了,不免松了口气。
他才出来没多远,似乎感到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紧接着,被人拉到了暗处。
是欧阳绥。
“殿下,你这几日如何了?”欧阳绥低声看着他,望着他身上的轻薄的衣衫神情似乎有些怪异。
“本王这几日都在习舞......后日春涧轩要迎一位贵客,叫我去献舞。你那边情况如何?”
欧阳绥眼底带着笑意,“殿下习舞的时候.....我看到了。”
慕无铮微恼,“你想说什么?”
欧阳绥眼神不自然地移开,“端王殿下的舞姿......当真与众不同。”
慕无铮无端感到一阵羞窘,他虚声咬着牙威胁欧阳绥:“你若敢传扬出去,你就死定了。”
欧阳绥连忙请罪,“不敢不敢,殿下恕罪。”随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慕无铮冷哼一声,“你这两日如何?”
欧阳绥听他这么一问瞬间叫苦,“殿下,您可别提了,我这砍了两日的柴呢,可累死我了。”
慕无铮听着他的抱怨,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欧阳绥看了看周围,又将慕无铮拉近,道:“那个李泽,时不时就会领着一些朝臣来玩,除此之外,轩里都是那个黎妈妈管着,那个李泽倒不大出现。”
“不错,本王才听到那些小倌被这些朝臣赎出去,似乎都会记在李泽的一本名册上,本王猜测,里头会详细记清楚荣王究竟给了这些朝臣什么,除了人......可能还有钱财,荣王就是借着这个拿捏这些户部朝臣。看样子,有时那些朝臣要得多了,荣王也会不允。”
“如此一来,我们想要的证据,就在那李泽身上了。”欧阳绥沉声。
“不错。”慕无铮点头,似沉思道,“可是,你我究竟要如何才能近那李泽的身?那李泽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来春涧轩?”
欧阳绥一拍脑袋,似乎有了主意。
“殿下您不是在为两日后春涧轩的贵客习舞么?听说那人好像是建安钱庄的少当家,名为赵浮霁。”
慕无铮蹙了蹙眉心,似乎不想提起那舞,“这与我们拿账册有何关联?”
“这两日我听柴房和后厨的杂役同我说,这儿原来有个白鹭公子,是这春涧轩里的花魁,只不过不久前被京中哪位大人物提前看上了,被荣王献了出去,所以殿下您如今顶了他的位置,要给那建安钱庄的少当家献舞。”
慕无铮抱着臂,“本王也从那黎妈妈的话里猜到了,所以呢?”
“建安钱庄的赵浮霁一来,那李泽肯定会过来迎接,届时在那宴上,我或可近他的身将那账册偷出来。”
欧阳绥望着慕无铮似带着笑意,“只是为了不被那李泽发现,殿下还是得将那舞练得惊艳四座,看得那李泽魂不守舍才行。”
慕无铮额角抽动,好一个惊艳四座,魂不守舍,说得容易......提起那舞他就想直接撂下挑子走人,奈何他只感觉自己已经上了欧阳家这条贼船,无论如何是躲不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道:“本王......尽力。”
欧阳绥望着他笑,“殿下,您面上若看着再心甘情愿一些,扮起花魁来还是很像的。”
慕无铮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怎么看起来情愿?你来教教我?”
欧阳绥被他一瞪也不生气,垂眸落在慕无铮颤动的眼睫上,神情似有些温柔,“殿下,您不曾喜欢过什么人么?”
“喜欢一个人,自然一举一动,面上、眼里,心里,处处都写着情愿。”
慕无铮蓦地愣住。
连玲珑也这么说,玲珑说,如果他将赵浮霁当成他心悦之人,至少他跳舞的时候......是高兴的,是心甘情愿的。
慕无铮黯下眼眸,轻声细语,“我.....会尽力的,至少看起来心甘情愿一些,不让他们注意到你。”
欧阳恪点点头,温和地说,“殿下不必担忧,若那日不成,我也会另寻机会下手。”
“好。”

两日后,明月高悬,满地银霜。
春涧轩今夜热闹非常,听闻这个建安钱庄的少当家这次来京,似是有要事,与朝廷有关,慕无铮又待了一日,得知建安钱庄是江南最富有的富商,在钱庄之中的地位几乎压了所有钱庄一头,难怪那黎妈妈如此重视此次献舞,估摸着是雍王想着这次他来京用春涧轩的花魁笼络他,但荣王和雍王又不便出现在这里,所以只让李泽出面。
春涧轩设有高台,那位建安钱庄的少当家的厢席似乎设在高台对面正中央,厢席四周十分宽敞,慕无铮被其他小倌簇拥着,站在中央,缓缓后退几步。
他一眼望去,那位传说中建安钱庄的少当家有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峰鼻薄唇,眉骨很高,眼眸深邃。
他看到对面的赵浮霁安静肃穆,一言不发,面前似乎架了一台古琴,两侧的仆从候在一旁,那人身边的厢席里还坐着另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看来就是李泽。
台下除了楼内其他小倌和客人,还有建安钱庄的少当家带来的一大堆侍从,堂下几乎坐满。
今日春涧轩为他精细地上了妆描了眉。他红唇点染,凝脂点点,薄施粉黛。一头青丝散散披在肩上,额间缀着玉石,身上华丽夺目的朱红色长袖丝绸薄纱,隐隐透出光润瓷白的肌肤,左右手都带了金钏,足上套着金镯,稍微一动便叮铃作响。
——恐怕是慕无铮活到现在,头一回穿这么夸张的衣服。
但最让他烦躁和难受的还不是这个。
春轩涧的黎妈妈今日午后带了几个人过来,那几人按住了他,(洋柿子不让写发生了什么完整的看作者菌weibo名字是破写文的小星烛)
那一瞬间他真的想掏出袖子里的袖箭把这些人都杀个痛快,可是他们要的证据就在今晚,近在咫尺,他此时杀人,一定会引起动静,一切功亏一篑。
最终,慕无铮还是死死咬着唇紧闭着双眼,任由他们将一根冰凉的、晶莹剔透的(洋柿子不让写发生了什(′?皿?`)烛子改了很多遍已经阵亡,实在没办法和审核斗智斗勇,只好和谐的都删掉了。完整的64看作者菌weibo名字是破写文的小星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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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按住心头的不快,努力让自己忘掉身后塞着的玉势,夜长梦多,他必须全力以赴,今日必须成事。
慕无铮说服自己,这一舞,他就当是为那人而跳吧。
他抬手一拱以示舞始,转瞬身形已转,乐声渐起,大堂四角的光被小厮熄灭,整个春涧轩大堂里只有高台明亮如昼。
只慕无铮轻摆长袖扬起手臂在空中拂动,回头望去忍不住一惊。
这一舞竟然是建安钱庄的少当家亲自来奏乐么?
那人修长漂亮的指尖在琴弦上拨动,流水般的琴音在春涧轩的大堂里悠扬响起,容不得慕无铮多想,他随着《黄梁一梦》原本的曲调缓缓起舞。
衣袖纷飞,行云流水,空中渐渐撒下如细雪般的白羽。
举步时似柳摇花笑,往前迈步时又似云卷云舒,白瓷似的玉手挥动之间,数十条红色绸带轻扬而出,纤软的腰肢飞身向后弯去,纱袖随着身体轻盈地垂落。
紧接着他起身长袖甩舞,重重的往身前拍去,足尖轻掂随着那骤急的激烈的琴音旋转起身,愈转愈快,红色裙裾在空中飞扬,如同炙烈的火焰瞬间点燃整个高台,在场几百双眼睛似乎失了魂魄,心神俱迷。
昏暗的堂下似有人议论道:
“这……鹭起公子跳的是战舞?”
“这黄粱一梦……好像与我之前看的不同……”
身旁伴舞的小倌无不跳得柔媚动人,慕无铮却在一众弱水之中舞得利落飒爽,仿佛那舞袖是手中长剑。
如烈火焚烧般干脆痛快。
慕无铮将朱红的水袖重重荡开,舞动之间恍如鲜血般赤目,灼得人眼热。
曲至尾声,他才碎步定身,一舞后肩上还带着细碎的白羽。琴声已尽,全场人却似乎还沉迷在那舞之中,望着高台上冷艳夺目的美人挪不开眼。
半晌后,高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慕无铮在人群之中未曾看到欧阳绥的身影,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他正思索着如何脱身,不料高台对面的厢席之中,那赵浮霁缓缓起身,从厢席中走了出来,他身量很高,肩宽腿长,身形给慕无铮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赵浮霁踏着脚下的织锦红毯缓步朝他走来,一袭素白的锦袍银丝镶边,看起来流光漂洄,如同将月色披撒在身上。一头乌发半束垂在脑后,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恍若雪地松竹般浑然天成。
他朝慕无铮缓步走来,慕无铮静静望着他,不知为何心跳如鼓,他觉得此人姿仪甚雅,细看又觉得散发出凛凛的王者之气。
为什么......谁能来告诉他
为什么此人会那么像“他”?
却又不是他?
慕无铮整个人都呆在原地,心绪不宁。
直到男人走到他面前,高大修长的身躯在他身前投下阴影,他朝他伸出了手,那声音低沉而温柔,与他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几乎有七成相似。
“告诉我,你的名字。”
慕无铮迟疑一瞬,将手放在赵浮霁温热的手心,皓齿轻启,“公子,我名鹭起。”
赵浮霁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他走下高台,慕无铮呆呆地任他牵着自己向前走去,手掌传来火热的暖渐渐从他的指尖递到了心间。
慕无铮跟在他身旁,整个人却如同失了魂一般眼神始终看着前方,连脚下的台阶都不曾注意,他猛然间向下栽去,却被人往身后一带,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慕无铮顿觉失礼,忙想推开赵浮霁不想却直接被赵浮霁俯身腾空横抱起来,他瞬间感到有些恼怒,左手推了推赵浮霁的胸膛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右手忍不住放在金钏藏着的袖箭上,他缓缓凑近这人的胸膛欲一击即中,不料鼻尖一动,忽然愣住。
胸膛的名贵丝绸衣料散发出清新不腻的沉厚木香,恍若身在深林中。
这雪松香......
为什么也同“他”一模一样?
赵浮霁抱着他很稳,一路带他走下高台,脚下迈着春涧轩的红色织锦长毯,往春涧轩为他准备好的天字号厢房走去,慕无铮闻着那雪松木香,似乎全然忘记了他们已然得手,应该尽快脱身这件事。
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横抱着自己,躺在赵浮霁的怀里看着他瘦削的下颌。
男人踏着织锦红毯抱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最高处,推开了春涧轩天字号上房的门。
欧阳绥趁着着人人都在看慕无铮跳舞,借着给李泽上茶的机会偷走了李泽随身携带的账册,还放了一本假的回去,李泽浑然不觉自己和荣王最大的软肋已经落在了别人手上。
他得手后便及时换了衣服准备藏身在人群中,不料竟看到慕无铮被那建安钱庄的赵浮霁横抱在怀里,似往天字号上房走去。
欧阳绥心中大惊,暗叫不好。他也顾不得暴露,大步迈上楼往赵浮霁带走慕无铮的方向追去,不料才上了楼,一个手刀倏的从侧身劈来,他两眼一昏,口中喃了句“不......”就晕了过去。
那人就近把欧阳绥拖进了房里。
慕无铮对欧阳绥来寻他的事浑然不觉。
赵浮霁合上了门,天字一号房里,沉香木的架子床挂着双层红色纱幔,房里似提前被人燃好了熏香,缠枝牡丹熏炉里荡出醉人的袅袅的香气,暖而香甜。
黄花梨烷桌上点了摇曳的红烛,房里铺着厚实的织锦红毯,就算是赤足行走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冷,房内还准备了偌大的木桶用来沐浴,用一扇紫檀木雕花屏风隔开。
慕无铮被他缓缓放到床上,赵浮霁那张陌生的脸望着他,“如果你不愿,我不会逼你。”
慕无铮有些崩溃,他只觉自己如果再不能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的话,他真的会发疯。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假装有些含羞带怯道,“浮霁公子,我能为您宽衣么?”
男人坐在床边,似乎沉默了一瞬,“好。”
慕无铮站起身,心烦意乱地为赵浮霁解开衣带,男人宽厚的肩膀,劲瘦的腰身是那么熟悉......
就仿佛他曾日日为这具身体宽衣一般。
慕无铮绕到赵浮霁背后,轻轻褪下男人的里衣,露出象牙色肌肉分明的后背,这是一副近乎完美的成年男子的身躯,在那挺直宽阔的背上,是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疤,慕无铮瞬间情绪崩塌,眼眶蓄满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眼前的人,他怎么可能认错?
慕无铮双手环抱住男人,脸贴在男人的伤疤上,他一声不吭,心中一阵酸涩。
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是因为自己负了他,所以他才要去寻别人么?
慕无铮似闷闷不乐。
赵浮霁感受到“鹭起”抱着他许久不言,他回过头去,见人已经泪水决堤,沾湿了半张脸,忍不住大掌放在慕无铮的下颌旁拢住,拇指轻轻抚摸着那张冷艳夺目的脸,叹气。
那双深沉的眸望着慕无铮,眼底的温柔一览无遗,他安慰慕无铮,把人拥进怀里道:“怎么哭了……心肝?”
慕无铮听到这句话,眼泪愈加汹涌,漂亮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赵浮霁”的胳膊,泪滴大颗大颗滑落。
永昼太子与永昼的六皇子,这辈子不可能结侣。
那么赵浮霁与花魁鹭起,是不是就可以?
慕无铮感觉自己似乎被屋内那暖意朦胧的熏香熏得醉了,他不再是慕无铮......他是鹭起,他是赵浮霁的鹭起,哪怕只有一夜,哪怕只有一夜能摆脱那个身份。
昔日有一人,赐他天赐之爱。
他负了他,他把他仰望的月亮,亲手推开。
眼下……没有旁人,和男人缠绵悱恻的机会就在眼前,就如从前在太子府一般……哪怕只有一夜春宵。
若失此良机,恐怕他余生再难同他如此亲密。
他是春涧轩的花魁鹭起,他可以吻他想吻的男人。而他,原本就是要献给他的。
男人拿着露出一角蟒纹的帕子为他擦着泪,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坐在床边。
慕无铮朝男人脸颊伸去,果然在下颌处摸到了人皮面具与肌肤的交界,赵浮霁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他,但慕无铮却也只碰了一下,便收回了。
他不想揭下赵浮霁的人皮面具。
慕无铮目光低垂,“他们说我跳得不好。”语气竟有些委屈。
他想到玲珑和欧阳绥的话,忍不住眼角朝下耷拉。他心里有些郁闷,如果知道是他就好了,他会跳得更好些……
赵浮霁静静看着他,唇角弯起,伸出手抚着他耳鬓的发,“不,你跳得很好。”
“得见卿卿一舞,犹觉身在梦中。”
低沉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动听,尽管和记忆里的嗓音只有六成相似。
慕无铮往他怀里凑去,耳朵贴着赵浮霁象牙色的胸膛,听着紧实肌肉下传来一阵一阵坚实有力的心跳,赵浮霁的大掌不觉滑上只隔着一层薄纱的腰间。
“若梦醒了,怎么办呢?”慕无铮在他怀中抬起头望着他那张陌生的脸。
“不畏梦醒,惟恨此生无梦。”赵浮霁语气之中似有叹息,手掌不停摸着他的发似作安抚,倾泻而下的一头青丝缠绕在指尖。
慕无铮忽然望着他,眼神认真地说:“浮霁公子,您要了我吧,今夜便赐我黄粱一梦,如何?”
那声音清脆如玉石,回荡在赵浮霁耳边,竟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坚定之意。
男人握着帕子的手一顿,“好。”
赵浮霁抬起慕无铮哭花的脸,微红的眼眶里带着细碎的泪,一身火红的薄纱在红烛下韶光流转,好似嫁衣。
他吻上了那两片绯红的薄唇,细细地吮吻,辗转流连、轻舔慢咬,愈来愈炙热,赵浮霁指尖一挑,慕无铮的腰带瞬间散落,滑落到地上。
(′?皿?`)洋柿子不让写发生了什么完整的64看作者菌weibo名字是破写文的小星烛)
他却没有直接合衣躺下,而是穿上外袍推开门又轻轻合上,赵浮霁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里,经过几间上房,在其中一间推门而入。
屋内燃着红烛,似乎已经不知道燃尽了几根了,房里有两人,其中一个人是欧阳绥,躺在地上,似乎还昏迷着。
晋琏见是他来,摘下人皮面具,他真的觉得天底下没人比他更惨了,前几日才挨了板子,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全,刚能走两步就不得不跟着太子殿下一起来到这男风馆,而且他在这房里已经百无聊赖地等了太子殿下几个时辰了,几乎都快天亮了,殿下那边竟然才完事。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直接说出口的。
慕无离撕下脸上的面具,晋琏问他:“殿下,端王殿下可有认出您?”
“认出了。”慕无离似微微叹气。
“您这一去也太久了......”晋琏忍不住抱怨,不想慕无离却回他,“待你成亲,你便懂了。”
晋琏虽还有不解,但还是得先把眼下的情况告诉慕无离,“殿下,这欧阳家的小子要怎么办?还有这账册,好像是荣王贿赂那些旧臣的证据。”
“账册还给他,再派几个人将欧阳公子扔到欧阳府府门口,看到欧阳府的人把他带回去再离开。这账册......就当是吾送给欧阳恪的大礼。”
他的铮儿为了这账册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他自然不能让他的心肝白跑一趟。
晋琏不解地“啊?”了一声。
“殿下,那咱们今晚上岂不是白跑一趟?您不是要借机查抄薛氏旧臣府中的贿银么?”
“这账册到了欧阳恪手上,岂不是就这么把户部拱手相让送给了端王殿下?那十八营的军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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