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小星烛  发于:2025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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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无离被慕无铮压着,单手撑在身后支撑着,表情有些冷淡,“六弟见到吾为何反应这样大。”
慕无铮手忙脚乱地按着慕无离坚实的胸膛起身,只觉手心发烫,他不解道:“这话应该是我问太子殿下,殿下为何出现在我的嘉兴殿中。”
慕无铮从前叫慕无离太子殿下叫成了习惯,一时情急又忘了该管他叫皇兄。
慕无离微微皱眉,似乎被慕无铮这一声太子殿下戳中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反抓住慕无铮逃离的手,“太子殿下?你如今以何种身份唤吾?你我兄弟,你该管吾叫声皇兄,长幼尊卑不懂么?”
“臣弟知道了,太子哥哥。”慕无铮笑眯眯地反抗,抽出手直起腰坐在案前。
慕无离皱着眉头撇开脸,“没规没矩。”
“不知太子哥哥找铮儿有何要事?”慕无铮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弯起的唇带了七分戏谑三分笑意,睫毛连续眨动,他可没忘记慕无离家宴那晚欺负他的事,他后来想了想,他虽然骗了慕无离在先,但他只是要离开太子府,又没说欠他的恩情不还,至于他负了慕无离这事,他自己也很难受。
可慕无离怎么能用那种法子欺负他,那晚他要是自己没憋住怎么办?
慕无铮越想越觉得慕无离这个哥哥实在是太过分了,知道他是他亲弟弟还那样对他?他怎么对二皇子就不这样。
还有那日在御花园凉亭中,慕无离用审问的目光冷冷看着他,慕无铮越想越憋屈。
他是怎么了?自打自己回了宫,一个笑脸都没给自己,连过路边的洒水宫女朝他行礼他还知道笑一下呢!
凭什么到了自己这就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好歹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此时看到慕无离无端出现在自己宫中,慕无铮心头更气,“我的好哥哥今日又怎么了,弟弟我做错了何事?”
慕无离沉默半晌,目视前方,慕无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殊珩废了你武功的事,吾已经查清楚了。吾责罚了他,卸了他太子府管事一职。”
“你责罚了他?怎么责罚的?”慕无铮微微睁大眼,一副感到新奇的口气。
慕无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杖责了几十棍,命手下送他回纪府了。”
他忍不住问,“你可会觉得吾责罚过轻,难解你心中怨气?”
慕无铮摇摇头,一副饶有趣味的表情,“我能有什么怨气,若没进太子府,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没什么用;而今我已是皇子,又不用带兵打仗又不用跟着哥哥你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武功?没了便没了。”
见慕无离沉默,慕无铮又道:“我只是意外,你竟然真的杖责了纪殊珩还让他离开太子府,以他对你的忠心程度,他真的没想不开去投河么?”
慕无铮随意戏谑的口气让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慵懒,那双妖冶的眼睛就这么望着慕无离,赤裸的目光有些灼热,而慕无离始终没回过身。
“他是京城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吾劝他回府去好好准备来年科考,正式在朝中任一官半职。”慕无离沉声道。
慕无铮“噢”了一声,“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心离开你。”
慕无离缓缓回过头,“你对吾的处置,似乎不意外?”
“是不意外。”慕无铮无所谓地耸耸肩,起身伸了伸懒腰,带起身上繁琐的挂饰一阵叮当作响。
他踏着地毯走了几步,背对着慕无离说,“因为是你,所以不意外。”
“为何这么说?”慕无离也随他起身,跟在他身后。
“永昼太子慕无离,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是一尊仁慈又心软的神呢?”
慕无铮回过头,对着他露出浅笑,眼尾的红痣和身上琐碎贵重的珠宝衬得他风情又夺目,慕无离微微失神。
“吾也不是时时都仁慈。”
“吾也本可以同他对你一般,割掉他的手筋脚筋。”慕无离似轻叹。
“我知道。”慕无铮望他,“非大军当前,哥哥不喜动辄打打杀杀。”
“你我都知道,夺去一人性命亦或废去手脚,此事轻而易举。”慕无铮道,“折磨的法子也还有很多,但最后不过是天下又多一个残喘苟活的人,而永昼却会因此失去一个本能造福一方,荫庇千万人的忠直好官。”
慕无离静静望着他,面前人眉似峰峦,眸若含水,他从前从未觉得,慕无铮有一天竟会如此懂他心意。
慕无铮走近他,“哥哥,尔之仁慈,身旁人乃至臣民百姓得以受享无穷,我也是其中之一,又怎会怪你太过心慈?”
他眼眸闪烁,似在回忆。
“若那日在淮北,你治我军中忘加非议之罪而不是招揽我,便没有太子府的姚铮,也许我早在回宫之前就死在了薛府刺客的刀下。”
慕无离微微叹气,“又或者没有吾,你早就是永昼的端王。”
慕无铮脚尖向前轻微挪动,更贴近他,低声道,“哥哥,从前太子府种种,我从不后悔,亦无怨无尤。”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慕无铮光洁饱满的额上,过近的距离让胸膛的跳动愈加剧烈,慕无离忽然回过神来,猛然收回目光猝然转身,似乎欲要离开。
慕无铮一怔,方才那一刻他竟然还以为......慕无离会想抱他。
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慕无铮忽然没来由的烦躁懊恼,他怎么会没事期望自己的亲哥抱他,哪家兄弟会这样?
“若策论有疑难不解,可来找吾。”慕无离单脚落在门槛前背对着慕无铮。
说完,慕无离踏步而去。
慕无铮闻言回头走去看自己桌上没动笔的那篇策论,竟然已经被人满满当当写满两页——谁帮他写的已经不言而喻。
看来今日他可以好好歇息了,慕无铮忍不住一阵欣喜,铺开纸张把慕无离写的那篇策论好好誊抄下来。

慕无铮才誊抄完慕无离帮他写的那篇策论,夏霖回来了。
“殿下,欧阳大人邀您出宫一叙。”夏霖道。
“好,你们俩收拾一番,咱们出宫去。”慕无铮心道,难道是欧阳大人有下一步的计划了?
皇帝给慕无铮赐的檀木马车修得宽敞大气,座位按着贵妃榻的样式修建,铺了厚厚的蜀锦、架了锦帘,还有搁香炉的木架,冬易在出发之前还特意给马车熏了香,满室的冷香,是慕无铮喜欢的味道。
马车缓缓前行一个时辰,终于在棠钰坊前停了下来,慕无铮跟着冬易和夏霖进入天字一号房,果不其然,欧阳恪和欧阳绥已经提前在这等着了。
“殿下来了。”欧阳恪起身颔首,双手揖在身前。
欧阳绥见父亲礼数这样周全,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
“殿下今日来如何?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欧阳恪慈祥地看着慕无铮。
慕无铮眼角微微扬起,浅浅一笑,在楠木桌前坐下,冬易和夏霖也在身旁坐下。
“本王一切都好,欧阳大人今日邀本王出来可是有要事相谈?”
“今日邀殿下来主要是相谈一番太子准备兵部改制与户部的事。”
欧阳恪首先将慕无离兵部改制的计划娓娓道来告诉慕无铮。
他听完,几乎是下意识地道:“这么说,通过将京城两大军改为十八营,太子能够借此收拢京城兵权?”
“殿下说得不错,只不过此事已经暂时被陛下按下,改制需增加军费,一来二去,户部如今便成了众矢之的。”
慕无铮不解,“欧阳大人,且不说父皇如今还未让我上朝参政,此事于我、于姚家有何关联?”
欧阳恪捻着须道,“殿下,如今户部是必争之地,户部党派分明,各行其事。许多官员是从前的薛党一脉,还有部分为雍王鞍前马后,若不尽早终结这些党派乱象,永昼财权命脉皆被这些自私自利的结党之人把控,于永昼无益啊......”
慕无铮沉思半晌,“欧阳大人,本王能做什么,您直说便是。”
“殿下,您不能再等着陛下去开口让您参政了......您需要尽快解决掉户部的乱象,将您的才能展现于人前,否则落于人一步,便是处处受制。”
“终结户部的党派乱象,一来薛府旧臣要除......二来雍王的人,也要动么?”慕无铮犹豫。
欧阳恪缓缓开口,“自然,这些年雍王一边在户部收拢人心,一边处处与太子针锋相对,此子有此胆量,野心同样不可小觑。眼下若再不将薛氏旧臣连根拔起,恐怕这些人就彻底被雍王收为己用,如此一来,户部将尽在雍王的掌控之中。”
“吏部现如今正在准备今年的秋闱,来年会试和殿试,殿下便可相中一些自己看得过眼的得用之人举荐进入户部,除去老夫麾下相中的户部之中胡明源、谢之道那两位殿下可用,殿下身旁还需有更多臂膀才行。”
“大人的意思是......待秋闱开始,本王需主动去结交有才之人么?”
欧阳恪缓缓点头,“这朝堂角逐,早在秋闱开始之前就开始了。最近给您讲学的那位殿阁纪大学士的儿子纪殊珩,许多人押宝此子会成为今年会试三甲之一,而您曾待过太子身边,您知道,早在十年前,太子便已将此人收入麾下。您的身边,可会如太子一般,有第二个纪殊珩?”
第二个纪殊珩他不一定寻得到,但若比起聪明,他一时之间只能想起那个人。
林霜绛……只可惜斯人已逝。
慕无铮藏起无人察觉的神伤,“欧阳大人可放心,本王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在此之前,户部的薛党旧臣和雍王党羽要如何才能清干净?”
“回端王殿下,棠钰坊手下姐妹近日查到京城之中新开几月的男风馆,似乎与荣王有关。”冬易道。
“男风馆?”慕无铮看向一旁的冬易和夏霖。
“此馆名为春涧轩,是男风馆,供京中一些好男风的达官贵人消遣,最近薛党的几位户部主事徐念、吴秋水受户部侍郎李施的儿子李泽相邀常去此处大肆挥霍,手下姐妹们查到,那春涧轩似乎是那户部侍郎李施的儿子李泽与荣王一同开的,荣王几乎从不出面。”
永昼民间虽然对龙阳之好较为开放,但对不能传宗接代的男人做正妻是不能接受的,尤其是朝廷官员,因此大多男宠都只被大户人家悄悄养做外室,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户部侍郎李施一向以雍王马首是瞻,是雍王的党羽。”欧阳恪对着慕无铮解释道。
冬易提起,“坊中姐妹们本查到那李泽,线索便断了,直到那一日陈王世子前去......似乎才进去看了两眼就骂骂咧咧出来了,口中不停地骂着荣王殿下......邀他来这种污糟之地,姐妹们才知此地与荣王殿下有关。”
慕无铮奇怪,“荣王和雍王邀薛氏旧臣来此享乐,薛党臣子不怕是鸿门宴么?”
欧阳恪解释道,“殿下,如今薛忠已失监军司,薛府在朝中的根基也就剩下这些把持着朝廷各项开支的旧臣了,雍王在户部多年,本的确与薛府成水火不容之势。只不过如今薛忠一跑,他自然是想借机将薛府剩下这些人收服收为己用,借此将户部牢牢攥在手心里。”
欧阳恪缓缓道,“雍王在户部多年,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监军司易主不久,那春涧轩就逐渐开了起来。”
慕无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所以荣王开这个春涧轩,是为了满足户部那几位薛府旧臣不能为外人知晓的嗜好,不光能借此在京中大敛其财、贿赂那些薛府旧臣,还能借此拿住那些薛府旧臣的把柄,让他们不得不听命于雍王。”
欧阳恪肯定道:“殿下果真聪慧,那殿下可知,荣王如何在短短一月有余之内就开起这春涧轩,春涧轩的小倌从何而来?”
“何处而来?”慕无铮对京城的男风馆不大了解,自然也不知道荣王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相貌出色的小倌。
欧阳恪叹了口气,“臣原先任大理寺卿,就在殿下进宫前半月,刑部积压了许多适龄的男子失踪的案子转到大理寺,不过京城内的人较少,比较多的,是半年前从淮北迁徙而来,定居在京郊的灾民,失踪的都是与殿下一般年纪,甚至比殿下年纪更小的少年。”
慕无铮呼吸一窒,这荣王竟然把主意打到这些食不果腹的可怜灾民身上!实在是丧心病狂。
冬易秀眉紧蹙,“手下的人查了半月,终于在春涧轩发现了那些失踪灾民的踪迹。有些灾民初到京城,找不到活计又食不果腹,被人诱哄了几番为了谋生自愿投身春涧轩也就罢了;可怕的是,一些淮北的灾民已经在京郊的村庄里安了家,却因相貌尚好无端被掳掠了去。”
夏霖一向直言直语,她奇怪地问,“欧阳大人为何不让手下直接查封春涧轩?”
欧阳恪摇摇头,“那些少年进入春涧轩后更了名,加之户部主管户薄人口的主事并未详细地将京郊的灾民人人都登记在册,荣王行此事是抓住了空子,故而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春涧轩的小倌是掳掠而来。”
慕无铮一阵后背发凉,若他当初没有被慕无离接进太子府,而是跟随灾民迁徙到京城,是不是如今他也身在那春涧轩之中?
因此他对那那荣王的恶行更加愤然,“眼下既然缺的是证据,那我们将证据找出来,岂不是既能将薛府旧臣和雍王麾下的党羽以受贿结党营私之罪一网打尽,还能让雍王被心爱的弟弟连累吃个大亏,让父皇忌惮于他?”
欧阳恪道:“殿下说得不错。”
“只是难就难在,这证据要如何找。那春涧轩是男风馆,棠钰坊多是女子,能够无声无息悄然潜进去找证据的人,几乎没有。”
那夏霖忍不住一拍桌子道:“欧阳大人,我身量与男子一般高,乔装打扮一番潜进去如何?”
冬易皱眉,“你就算了,你还没等进去,就露馅了,就算能改男相,你这声音如何乔装?”
欧阳恪眉毛动了动,沉默不语。
欧阳绥自发请愿,“父亲,孩儿愿只身潜入。”
冬易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笑中似乎还带了些不可思议,竟是觉得比夏霖扮成男子还要好笑。
欧阳恪看着自己儿子缓缓叹气。
“欧阳公子,那可是男风馆,那些小倌无不是纤细貌美,您这宽肩长臂,进去了只会被打发去柴房做苦役,连薛氏旧臣的身都近不了,还找什么证据?”
慕无铮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扶额道,“罢了,既无人,本王亲自走一趟就是了。”
欧阳恪却沉下脸色,“殿下,您可还记得,如今您一身功力已失,若身旁无人护您,入了那春涧轩后会发生何事.....你我皆不可知。”
慕无铮唇角弯起,“欧阳大人,虽然本王读过的书不多,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还是懂的,欧阳大人今日既然将此事告知于我,定是也知道除了本王,没有人更合适走这一趟。”
冬易担忧道:“小女也觉得让端王殿下只身潜入太过冒险,除了潜入春涧轩,没有其他办法能拿到荣王贿赂薛氏旧党的证据了么?”
众人沉默半晌,空中落针可闻,此问不言而喻,棠钰坊以女子为主,春涧轩是男风倌,棠钰坊能查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欧阳绥提议:“父亲,不如这样,我还是陪端王殿下一同潜入春涧轩,做苦役便做苦役,若端王殿下有性命之忧,我也能随时护他平安。”
欧阳恪虽然点了头,却还是长叹,“殿下,终究是臣无能,才让殿下除了赴险之外无路可选。”
慕无铮笑了,“欧阳大人,您已经帮了姚家许多,怎能如此自相菲薄?回宫之前比这更为凶险的九死一生之事本王也不是没碰到过,何况有您的好儿子欧阳公子护我,您且放心,我二人一定平安归来。”
冬易见状,虽不情愿慕无铮去那狼窝虎穴,却也没其他办法,只得提醒道:“殿下,您去那春涧轩之前,容貌还需做些变化。虽说荣王为了避嫌不常在那春涧轩出面,但您还需警惕些避开荣王,毕竟荣王见过您。”
慕无铮点头,“冬易姐,容貌的事......就劳烦你了,”又看向欧阳恪,“只是欧阳大人,我这一去不知去多久,父皇那边该如何应对?”
欧阳恪道:“殿下不必担心,此前殿下曾要将王妃的墓迁回京城,如今淮北的人估计已经到了,已经在启程返回京城的路上,既然如此,臣便同陛下说您思母心切,想要前去迎王妃回京,如此一来一回,短则七日长需十日,离您的冠礼还有半月,您当然能在及冠礼与王位册封大典前回来。”
慕无铮赞叹,“欧阳大人果然思虑缜密周全。”
欧阳恪似乎还是颇为不放心,道,“殿下,臣还是同之前一般,给您一句劝,”
“无论遇到何事,千万保全自身。”
“欧阳大人尽可安心,本王当然会保全自己。”
慕无铮站起身,凛然直立,“本王既为王侯,何能以贪生畏死而误过此等良机?”
他垂眸望着众人,唇角勾起,长眉微挑,眼中带着几分傲色,欧阳绥那双幽黑的眸子望着慕无铮挪不开眼。
冬易起身将慕无铮领到自己原先在棠钰坊的屋子里,她看着慕无铮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几乎无从下手,最后只得咬了咬牙,将他挑起的眉修得更弯,看起来更女相一些。
“殿下,小女尽力了,您还是避免见到荣王,不然很容易一眼被认出。若进了春涧轩,那里的人应该也会为您上妆涂抹口脂,上了妆之后,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慕无铮拍她的肩,“不用太担心我,在欧阳府安心等本王回来。”
冬易似乎想到了什么,满脸羞得通红,咬着唇将袖刀交到慕无铮手里,道:“殿下您千万注意,莫要误食春涧轩的酒,若有人想对您......莫要过于忍让。”
“好。”慕无铮眨了眨眼,烟花之地通常会做些什么事,他不是不知道,所以他此行拿到证据必须足够快,否则他恐怕在那些人近自己身之前就忍不住会掏出袖刀杀了那些来春涧轩消遣的客人,如此一来,身份也就暴露了。
慕无铮和欧阳恪换上粗糙的麻布衣,长发垂直散落,扮作一副灾民装扮。
棠钰坊的人发现春涧轩的杂役时不时会到城外灾民聚居的村庄去搜罗貌美的少年,二人遂换了衣服便向那处赶去。
出城前,慕无铮和欧阳绥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欧阳绥闲聊,一路经过市坊行肆,热闹非常。
“你父亲昨日提醒我去结交有才之士,寻得力的左膀右臂,为何不直接让你跟着我?”慕无铮眼底带着笑意。
欧阳恪面色微窘,“天下人才济济,我在京中都还称不上名号,如何算有才之士?”
慕无铮投去询问的眼神,“欧阳公子太过自谦了。不过,难道你不参加秋闱么?”
“自然是要参加的,只是在放榜之前,父亲不愿在我身上放太大的期望。”
慕无铮眼底带着钦佩,“欧阳大人能从大理寺人微言轻的小官做到如今位极人臣,怎会对他的儿子不抱期望?依本王看,欧阳大人只不过是希望你更自在些罢了。”
欧阳绥无奈地说,“姚家翻案是大事,对父亲来说重于我考取功名,父亲不期望我能在朝中帮上他的忙,也许是因为怕我坏了他一手好棋。”
“本王倒是认为,欧阳大人或许觉得助姚家翻案只是他自己的夙愿,不是你的。”慕无铮道,“你还年轻,他也希望你能闯出自己的名堂,不必依着他的心意去做事。”
欧阳绥闻此言心头微动,望着慕无铮那张冷艳出尘的脸。
回眸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不知为何,总觉得端王殿下说话,总是能让人轻而易举地相信。”欧阳绥忍不住感慨。
慕无铮哈哈一笑,“因为本王的话说得有道理。”
不是,是因为您一言一行看着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怪不得书中说,天底下最难过是美人关。
欧阳绥当然知道眼前这人不是男风馆中任人观赏的漂亮小倌,这样的话自然只敢默默在心中说。
“我觉得,端王殿下很擅于让自己和身旁的人高兴。”欧阳绥看着他,眼底似含着欣赏,按理来说他该在慕无铮面前自称草民,但他却莫名不愿这样做。
“若非如此,本王早就活不下去了。”慕无铮侧过头望着一路经过的行肆,他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似乎和慕无离来过这里。
欧阳绥见慕无铮一路四处观望,他猜到什么,却也只是带着笑意看着慕无铮,并不多问。
二人缓步向前走,一路上暗中有棠钰坊的女暗探在暗中保护他们,直到他们顺利抵达淮北灾民聚居的那处村庄才离去。
欧阳绥带着慕无铮在村子里闲逛,家家户户入了夜门窗紧闭,似乎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怕自家的也被掳了去,所以空旷的庄子里几乎没什么人,虽然这处村落十分偏僻,但乡野的风景倒还算得上别致,一路小溪潺潺,鸟鸣蝉叫。
二人漫步溪边,没闲聊太久,慕无铮耳尖一动,“身后有人来了。”他轻声道。
那两个杂役身高体壮,满脸蜡黄。朝二人走来的时候轻手轻脚,但手上似乎拿了家伙,见慕无铮和欧阳绥没反应,相视一笑陡然向前,用手上的家伙往二人后脑一砸,二人便晕了过去。
“老李,左边这个颜色好啊!估摸着能做花魁哩......这回能得赚一票大的!”
“嗯......右边这个颜色也不错!就是壮了些,年纪大了,先做个送水砍柴的,万一有客人就好这口呢?”
两个杂役很是开心,用麻布袋将人装起来,扔进了堆满草料马车里。
慕无铮在麻布袋里悄悄睁开眼,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后脑,这两个杂役也太没分寸了,幸好他悄悄向前躲闪了一下,否则他这脑袋还不得像那西瓜开瓢。
草料车藏着慕无铮和欧阳绥,两个杂役似乎是熟手,就这样把二人运进了城。

第63章 春涧轩
马车进城,穿过店肆林立的街道,行了几里路就到了,春涧轩里飘出若有似无的芳香,那两个粗手粗脚的杂役把二人背了起来,扛进春涧轩,扛着欧阳绥的那杂役还边走边抱怨道:“这小子吃什么长的,这么沉。”
慕无铮在麻布袋里听见这话险些笑出声。
似乎进了轩内,“黎妈妈!”那杂役喊道,“来人了!”
“哎!”那一身桃红柳绿涂脂抹粉的男人迈着袅袅的步子走了出来。慕无铮不免在心中惊奇,男人也能被称为妈妈么?
那杂役把人从麻布袋里拽出来,慕无铮合上眼假装昏迷。
那黎妈妈打量着慕无铮,逐渐两眼放光,满脸写着满意,“这个颜色当真是好啊!”
那杂役得意地笑了笑,浑浊的眼珠中带着得意,“妈妈您这回可得多给点,你就算在京城里找,也不一定找得到这样的。”
那黎妈妈痛快地笑嘻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这回找的不错,正巧前阵子那白鹭被徐老爷赎走了,我还愁着呢,那建安钱庄的少当家浮霁公子还有几日就到京城了,可找谁来献舞呢,这可不就送上门来了。”
黎妈妈挥挥袖子叫来两个小厮,“带这个孩子去洗洗,换身衣服,明天让玲珑带着学跳舞去,怎么也得在那浮霁公子来之前把舞给我学会咯。”
“是。”二人将慕无铮拖走,黎妈妈抱着臂,打量半晌,似是纠结,“这个模样不错......就是老了些又壮了些,罢了,先带去柴房吧。”
欧阳绥闻言简直要在心里吐血,死老婆子,你才壮,你才老,本少爷年轻英俊才二十有一,真是没眼光。
小厮们把昏迷的慕无铮抬到原来的小倌白鹭住的屋子里,又给昏迷的慕无铮脱下了衣服,扔到了盛满温热水的桶中,慕无铮远山般的眉紧皱着,假装渐渐醒来,眼前是一扇雅致的雕花山水屏风。
两个小厮似乎见多了他这样被掳掠来的漂亮少年,似乎没什么耐心同他解释,只是冷冷道,“公子既醒了,就自己换衣服吧。”
“这是何处,我为何在此?”慕无铮假意慌张,一手扶着木桶边缘,一手抓住了一旁的小厮的衣角。
谁知身旁的小厮冷冷甩开他,“这里是春涧轩,我劝公子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叫不要闹,否则吃苦的可是公子自己。”
说完,便把他自己留在了房里,慕无铮一眼扫去,这屋子还算得上干净雅致,床柜桌椅被褥一应俱全。
水绿色的轻纱衣衫放在一旁,那布料薄如蝉翼看得慕无铮内心崩溃,他极为苦恼地蹙了一下眉头,就算现在正值春分,比较暖和,也不必穿这么薄的衣服吧?
慕无铮换上了衣服,那布料又薄又透,下面白若凝脂的肌肤隐约可见,还好那亵裤不是透得肉眼可见的,只好勉强接受了。
那黎妈妈见慕无铮来了以后听话顺从,倒也不大急着让他接客,只是让他听话每日跟着其他小倌去习舞,说过几日轩里有大人物要伺候,除此之外,倒没在吃食和住上为难慕无铮,也没有责罚教训他。
和别的小倌一样,他自己独住,每日有小厮送饭食到房里,那黎妈妈让他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从现在开始,他就叫鹭起。
他跟在那名为玲珑的小倌身后,那玲珑要带他去习舞大堂。
玲珑打眼见到他,似吃了一惊。他问他:“你……也是从淮北来到京城的人么,我从前在京郊似乎没见过你?”
慕无铮叹道,“是,在淮北地动前,我曾在城中酒楼里跑堂,后来就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
“看来你与我还是同乡。”那玲珑对着他微微一笑。
“你尽力将舞跳得好些,争取让那浮霁公子把你带走.......”玲珑似欲言又止,清秀的脸上神色漠然,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让他带你……离开这里。”
慕无铮凝眸,“你既也知这不是好去处,为何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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