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
罗荔意识混乱,拼命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犬孩好像不会说话,他的力气大的出奇,鼻尖兴奋地在他的脸颊和颈窝处乱嗅,将床板都压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罗荔下意识地想喊救命,可唇瓣被这家伙堵着,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阿瓦怒把他按在角落里强吻着,在听到男孩那模糊的低哼之后,他的体温再次升高,烫得罗荔不受控地流出眼泪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帐篷外的狗笼仿佛传出一些异响。
恶魔犬躁动不安地冲撞着笼子,发出让人心悸的巨大响动。
从第一声犬吠开始,连绵不断,发疯一样将笼子撞翻。
罗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身上阿瓦怒的动作陡然一僵。还没等犬孩反应过来,帐篷外的狗笼处忽然“砰”的一声,紧接着,五六条恶魔犬如闪电般冲入帐篷,咬住了阿瓦怒的四肢。
即便是强壮超乎常人的犬孩,在这样多恶魔犬的撕咬之下也毫无招架之力。阿瓦怒顿时被掀翻到床下,罗荔怕得双腿发软,颤栗着打开床头的台灯。
两条恶魔犬跳上床来,挡在他的身前。
床下的阿瓦怒身上被咬出了几道血口,罗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忙拉住地上发疯失控的恶魔犬。
“别、别咬了……”
手指拉住恶犬项圈的刹那,几条如同杀神附身的大狗终于停止了撕咬。
罗荔感觉自己的心从没有跳的这么快。惊愕之下,竟然连害怕都忘了,死死拉着恶魔犬,不断喘息着。
“发生什么事了?”
凯恩和SEVEN此时才赶到,看见帐篷里的景象,纷纷呆在了原地。
衣衫不整的漂亮男孩瘫坐在床边,脚边是几条围着他打转的恶魔犬。
而地上被制服的犬孩抹了把嘴角边的血迹,眸光暗得吓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阿瓦怒,是你们戏团的成员吧?他半夜闯到人家的帐篷,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杰列欧做着笔录,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精。
礼帽男人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阿瓦怒以前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瞄了一眼地上的青年,好像看不见对方身上斑驳可怖的伤口似的,“倒是他们的狗咬伤了阿瓦怒,这笔账该怎么算?”
恶魔犬的咬合力不容小觑,但好在饿了几天,冲破笼子又消耗了大半精力,所以只是给阿瓦怒留下了一些皮外伤。
不过看起来,礼帽男人是执意要拖罗荔一起下水了。
凯恩和SEVEN被警察请了出去,现在只有罗荔一个人在这里。恶魔犬被扣了下来,想带走还得交一大笔保释金。
礼帽男人不以为然道:“说不定就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才让阿瓦怒半夜追了过去……他不是魔术师吗?魔术师最会这种把戏了。更何况他还养了那么多狗,明明也是个养狗的高手,那些恶魔犬说不定就是被他指使的。”
杰列欧看向罗荔。
男孩还是第一次到警局这样的地方,满脸紧张无措。
“我没有指使……”
礼帽男人咄咄逼人:“那恶魔犬怎么会撞破笼子?阿瓦怒可没有惹它们。”
这件事罗荔也不知道。
“可能是觉得,阿瓦怒闯进了它们的领地,什么的……”
“哦,是吗?”
礼帽男人反问,“你的意思是,你的床上,也是那些恶魔犬的领地?”
罗荔一怔,瞬间红了耳廓,手足无措地使劲摇头。
杰列欧一个新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番局面。虽然有心为罗荔辩驳两句,但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正僵持着,另一个人推门而入。
“不管怎么说,是你的戏团成员擅闯他人住处。”
雷迦半披着一件警服,比杰列欧成熟得多的面孔生来带着一股震慑力,刚一进来,那强大的气场便瞬间控住了局面。
“那些恶魔犬只给阿瓦怒造成了一点轻微伤,先生。这件事最多在这里调解,不够格上法庭。”
礼帽男人立刻说:“不上法庭也行,但那些恶魔犬必须得看管起来。”
“可以。”
雷迦在罗荔身边站定,“那么阿瓦怒也得留下。”
礼帽男人顿时不干了:“阿瓦怒可是人!你要监禁他吗?那是违法的!”
“是吗,先生?从你的表演宣传中,可没有看出来你把阿瓦怒当成人。你是想要灵活标准吗?”
礼帽男人顿时语塞。
看着面前这个挺拔硬朗的警察,他感觉自己不可能在这人身上讨到一点上风。
于是再度把矛头对准罗荔。
“是他,都是这个小魔女,小女巫——是他引诱的阿瓦怒进入他的帐篷。他连恶魔犬都能调.教,阿瓦怒肯定也可以。”
雷迦站在礼帽男人身前,没有丝毫动容。
一字一顿道:“先生,你没有证据。”
“我只知道当我们制服阿瓦怒的时候,他还想着在罗荔的床边留下标记。如果再晚一点,也许这会变成一桩入户强奸案。我们完全可以给他定下强奸未遂的罪名。”
“而你,作为他的监护人,或许还会是这桩案子的教唆犯。”
看着礼帽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差,雷迦最后说,“现在你明白了吗,先生?”
罗荔根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
他有些懵懵的,忽然感觉有人不动声色地用掌心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样。
抬眸一瞧,正好也对上雷迦垂下来的目光。那目光持重温和,深邃瞳孔好像能容纳下他一切的惶恐无措。
不知怎的,罗荔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脸上也有些发烫。
雷迦又一次摸了摸他的头顶。
低声道:“别怕。”
礼帽男人最终也没能在这场闹剧中博得上风。他在心里暗骂几句,扯住阿瓦怒脖子上的项圈,“我们走。”
阿瓦怒金色的眼睛望了过来,与罗荔四目相对。罗荔看着他满身的伤口,不知为何感到有些愧疚。
他小声问雷迦:“他主人回去以后肯定会惩罚他吧……没办法救他吗?”
杰列欧叹了口气:“查过了,阿瓦怒是黑户移民,他那个马戏团来自墨西哥,他主人也是墨西哥人,法律很难管到他们。”
罗荔只能小小地哦了一声。
雷迦送他离开警局,男孩干净雪白的小脸上挂着一点落寞。
雷迦感觉他又变得不一样了,不像舞台上化妆之后那么秾丽媚气,也不像当时淋浴间里青涩得叫人连抱一抱都不忍心,害怕弄痛了他。
唇肉上还有淡淡的红肿痕迹,是那个发.情的犬孩干的好事。
雷迦移开目光。
“你很想解救阿瓦怒吗?”
罗荔忸怩道:“毕竟,他也是一条人命呀。”
“这种好心也许会给你招致麻烦。”雷迦说,“……不过,你很善良。”
甚至有些过于善良了。
明明昨天差点被那个家伙强.奸,现在居然还想着要救他。
怪不得会源源不断地被人盯上。
雷迦沉默着,走到警局后方。罗荔不懂他想干什么,跟过去一看,听见了几声熟悉的犬吠。
铁笼大门被打开,几条黑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险些将男孩扑倒在地。
湿淋淋的犬舌舔着罗荔的脚踝和小腿,有一只甚至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血红的舌头把男孩软绵绵的白嫩腮帮都舔了一遍。
确认他没有受伤以后,几头恶魔犬才安分了一些,围在他脚边,长尾巴高高翘起,不停摇晃。
罗荔有些吃惊:“它们可以跟我走吗?我还没有交钱。”
杰列欧笑嘻嘻地拍了下雷迦的肩膀,“我们好叔叔已经替你交了。要你两张嘉年华门票,不过分吧?哎呦。”被雷迦踢到一边去了。
罗荔很感激地望着他:“谢谢你。”顿了一下,“叔叔。”
雷迦心头一跳,清了清嗓子:“到时候可以去看你表演吗?”
罗荔连忙点头,“嗯嗯。”
“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警局找我。”雷迦又说,“平常自己也要小心。游戏日的洛杉矶海滩很乱。”
罗荔说知道了。他费劲地牵住几头恶魔犬的狗链,“那我走了。叔叔再见。”
雷迦目送着男孩的背影离去,面色却愈发沉重下来。
杰列欧问他:“长官,你觉得失踪案的凶手有可能在嘉年华上动手吗?”
雷迦也说不好。
“先预防着吧。”
从愚人那里,他没有得到有效的线索。
这么多天仿佛风平浪静,难道对方已经收手了?
望着远处海滩上花花绿绿的帐篷,雷迦的心仍旧悬着,从没有放下去过。
总觉得,对方还会再次出手的。
新鲜的肉块倒入食盆中,罗荔分着狗粮,刚刚放下去一个食盆 ,一头恶魔犬便窜了出来,跳到罗荔手边。
凯恩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六头恶魔犬围着男孩排开,在食盆前乖乖等着投喂。
罗荔笨拙地把肉块分好,用钳子夹起一块,递给最小的那只路西法。
路西法还没叼到嘴里,身型壮硕的利维坦便将它撞开,强行抢走了那块肉排。
狼吞虎咽地在嘴里撕碎,咬着罗荔手中的肉钳,得意地叫了几声。
“不能这样。”
罗荔轻轻斥责了一句,拍了下利维坦的大脑袋,“听话。”
利维坦用嘴筒子拱着他的胳膊,非得要罗荔抱住它才肯罢休。
几头恶犬都在他面前有序进食着,凯恩已经完全石化了。
明明这么多天都不吃不喝。
原来是想要罗荔喂。
他不由得感叹:“连狗都看脸,太不公道了。”
【这下本攻真是连狗都不如了我一直哭,投胎错为猪】
【荔荔你少喂了一条狗,还有我呢(哭)】
【汪汪汪汪汪汪汪(嚎叫)】
【宝宝再多养一条吧我准备好了】
SEVEN眉心紧锁,好半天都一声不吭。
莫名的,凯恩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小子,你怎么还绷着张脸。这样不好吗?我看咱们的魔术又可以使用这些恶魔犬了。”
SEVEN的目光落在罗荔的手上,他把掌心摊开,给那些恶犬喂着狗粮。
白皙的指尖被舔得湿淋淋的,明明狗粮已经吃完了,恶魔犬还要含着他的手指嗦。
……一群狗混子。
SEVEN收回目光,“你想带着这些家伙表演魔术吗,爱丽丝?”
罗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抱着大狗,脸颊贴在恶魔犬健硕的背部,小心地掀起羽睫,“可以吗?我觉得,它们挺乖的。”
SEVEN喉头一梗。
“随你吧。”
罗荔立刻眉开眼笑。牵着狗链,指尖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可是你们的名字都太难记了,我得起个新的才行。嗯……就按数字来好了,小一,小二……”
他点数着几条恶魔犬,再说完“小六”以后,正好抬起头来,和SEVEN对视。
忽然拉住他的衣角,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甜甜地呼唤了一声:
“小七。”
SEVEN顿时怔住。
男孩喂饱了几条狗,高高兴兴地跟着凯恩彩排魔术去了。
只有SEVEN留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发出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震响。
这算……什么。
游戏日的嘉年华,每个剧团都有各自的区域划分,表演者只能在自己的区域进行演出,获取游客的游园券打赏。
诺德看着手中的游园券。
血红色的券底,异常花哨的装饰纹路,印着气球、木马、花顶帐篷元素,背面则是笑容满面的小丑和应召女郎,每个人脸上都画着夸张的彩妆。
猩红的任务提示大字在面前闪烁着,触目惊心。
【游戏日来临前,你在家中毫无征兆地收到了嘉年华的邀请。】
【在这之前,奇境嘉年华就已经在这座城市享有盛名。你一直想来看一看,终于,在今年的这个夏天,你等来了机会。】
【现在,你的手里就有这样一张游园券。你可以通过交付游园券,来观看你喜欢的表演。】
【衷心祝愿您度过愉快的七天。奇境嘉年华敬上。】
诺德对嘉年华并不感兴趣。
但是游戏的任务指向要他不得不站在这片海滩上,进入表演场地。
欢乐跳跃的音乐在海滩上洋溢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深红色的晚霞像鲜血一样铺开,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是血迹斑驳。
诺德把游园券放在了贴身衣兜。
他无心观赏那些表演,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摊位之间行走着。
身材丰满的舞女向他伸出的手,他也都视而不见。
这里每一个人都打扮得怪诞不经,仿佛要营造出一种欢乐、热情的氛围,可在诺德眼里就是过犹不及。
太假了。
以为这样就能骗他跳进圈套吗?
如果副本真的要设下骗局,那诱饵,至少得像……那个人一样吧。
数日前在魔术山巡演看到的那个小魔女,穿着乳白色的吊带,蒙着眼罩,被囚困在笼中。
黑发雪肤,像个蛊惑人心的小精灵。
诺德感觉脸上又一阵发烫。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嘉年华演出?上次的座位太靠后排,他都没能近距离地欣赏那个亚裔男孩漂亮可人的面孔。
如果是嘉年华的摊位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还能和他握手……
正出神着,身后的人群中忽然喧闹起来,人潮拥挤,迫使着他也不得不向那个方向走去。
尽头处是一个拉了横幅和彩带的表演台,几个蒙面的助手推着一个巨大的笼子到台上,在众人面前拉开了笼子上的遮挡。
目光聚焦的刹那,人群中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六头体型健硕、凶神恶煞的漆黑猛犬站在笼中,犬齿将铁栏咬得凹凸不平。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巨大而凶猛的恶犬,像是来自神话中地狱里的生物,四肢肌肉健硕,双眼目露凶光。
“这是……恶魔犬!”
众人连忙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据说可以与老虎一较高下的悍兽,不管在哪里都是绝对禁止饲养的存在。
现在却出现在了嘉年华中。
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要用它们来表演吗?
紧接着,几个助手又推上一个铁皮箱子。
在看清箱子里面的景象后,诺德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游园券。
一个浑身纯白、身材娇小的东方男孩半坐在铁箱中。
他的双腿蜷缩着翘起来,鞋底踩着另一面箱体,双手被红色丝带在胸口捆紧,眼眶湿润着看向箱外的观众。
卷翘纤长的睫毛一抖一翘,唇瓣也被一条丝带蒙住,柔软的雪粉色腮肉被挤出浅浅的凹痕。额角发丝被一点香汗打湿,黏在脸颊旁,显得愈发荏弱动人。
像是遇难的公主。
一边是满身恶焰的地狱恶魔犬,一边则是被绑在铁箱中的漂亮小少年。
黑与白,恶与善,强大与柔弱。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很快吸引了一大波观众,包括诺德在内。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小亚裔,还是在这种地方,在这么多恐怖的恶狗面前。
蒙面的助手站在众人面前,弯腰致意。
“欢迎各位来到潘多拉剧团的‘恶魔之逝’魔术现场。”
“在这场魔术中,善良的天使被困在了地狱的箱笼之中。外面的恶魔犬虎视眈眈,看上去,他已经面临绝境。”
“还好,您手中的游园券是解救天使的关键。”
“请各位和天使一起,想办法逃脱恶魔犬的追捕吧。”
哨声过后,恶狗的笼门骤然打开。
几条恶魔犬如闪电袭出,亮着犬齿与血红舌头,奔向那小小的铁箱,和里面干净弱小的小天使。
诺德的掌心不由得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知道魔术都是骗人的把戏,但是,这些狗是真的,那种凶恶骇人的气势绝对是做不了假的。
足足六头混账恶魔,只要有一只敢对那个小少年动口,后果都不堪设想。
诺德觉得潘多拉的人都疯了。怎么能让这么柔弱可爱的小天使来表演这么高危的魔术?
真是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了。
的确,美女与野兽的戏码这么多年来都能长盛不衰,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古老的斗兽场上,漂亮的美人和凶猛的恶兽也常常同时出现。
美人的吸引力和征服野兽的快感,总是能最大化激发男人的荷尔蒙,让一个理智的男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几头恶魔犬在铁箱四周徘徊着,喉咙里翻滚着饥饿的吼声。血红犬舌在箱前的玻璃上一遍遍舔舐,涎液成股流下,像是进食前的准备环节。
表演台四周的音乐也变得压抑吊诡,沉重的节奏将每个人的心脏都按到胸腔深处,坠坠下沉。
蒙面助手把手放在玻璃门的开关上,只要轻轻一按,门就会打开。
诺德也不由得悬心起来。
他看见人群面前放了一个很大的花筐,助手说:“等一下各位可以在这里放入游园券,累计的游园券数量够多,铁箱内或许就会有奇迹发生。”
但诺德已经无法注意到助手说的任何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箱内的男孩,白嫩的小手蜷在胸口,水蒙蒙的杏眼无助地望着台下,明明没有特意在看哪个人,可诺德就是觉得他看的人是自己。
他肯定很不好受。箱子里那么狭窄,小天使的腿都伸不开。
他今天也好漂亮,眉眼水灵灵的,丝带底下能看到唇瓣的形状,沾了一点口津,透出潮湿的痕迹。
诺德甚至都忘记了眨眼,他感觉自己的口腔中也在分泌着唾液,不知道咽了多少次,仍然不断溢出齿缝。
好想离他更近一些——
而就在这一刹那,助手忽然按下了魔术箱的按钮。
玻璃门“哗”的一声打开,诺德顿时怔在原地。
刚刚还在玻璃外面虎视眈眈的恶犬立即向箱内扑去。
助手适时道:“恶魔化身的猛犬撕咬着天使的骨肉,在这极度的痛楚之下——”
SEVEN忽然停住了台词。
不对劲。
他听见了狗的哈气声,不是撕咬。
按照流程,恶魔犬会假装啃咬罗荔。但现在它们没有。
灯光之下,几头漆黑凶猛的恶狗扑在男孩的身上,卷着舌头舔舐起来。
罗荔穿着紧身的白色花苞裤,长筒白丝没过膝盖,裹着肉感的雪嫩大腿。恶魔犬轻咬住他的丝袜边缘,犬齿磨蹭着他的膝弯和腿肉,血红长舌吸溜吸溜地舔着,将薄薄白丝打湿。
犬舌上的倒刺粗砺发硬,狗的体温又异常之高。罗荔感觉不太对劲,皱着眉心轻轻用膝盖顶了一下路西法的腹部,恶魔犬停下来望了他一眼,伸着舌头,轻轻咬住了他的膝盖。
……这笨狗!
彩排的时候明明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的。
这几个家伙已经很听他的话了,也熟悉魔术流程,知道怎么假咬而不会伤到他。
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急躁,还到处舔……
此时才注意到,恶魔犬暗红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浑浊。
罗荔用它们熟悉的信号提示,没有得到回应。
几头恶犬像是着了魔一样,咬着他的小短裤,往他的怀里拱。
诺德在台下,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他的小天使……被狗舔了。
五六头又凶又壮的恶狗围在男孩身边,低下头在他的腿间乱蹭。
潮湿的狗舌头像进食一样卷起收回,湿哒哒的嗦吸声清晰入耳。男孩干净漂亮的小短裤被狗啃得不成样子,嫩生生的腿肉上也被狗爪垫按出了一个又一个印子。
诺德看得眼睛都红了。
【啊啊啊谁快来救救我的天使小兔宝宝啊啊,本攻的猪泪一直流】
【我的打狗棒呢??我没允许除我以外的狗被小荔荔抱(哭晕)】
【哦妈妈宝宝女儿你是一个圣洁的小天使……你是一个舍不得惩罚坏狗的小圣母……】
【快点把游园券交出去啊卧槽观众彻底怒了,谁来救救这个柔弱可怜无助善良的小天使,要舔就让我来舔啊不要让狗来舔啊!!】
台下的游客显然也秉持着类似的念头。
鲜红色的游园券不要钱一样向着花筐内投掷着,很快那只花筐就已经被票券填满,满溢出来掉到地上。
诺德也仿佛被某种魔咒驱使着,一顿一顿地走向花筐。
马上……
马上就能救他出来了……
此时此刻,这张游园券到底代表着什么,诺德已经完全无心思考。
靠近花筐的刹那,他想也没想,便把手里的游园券放了进去。
而就在票券脱手的同一瞬间,魔术箱的方向传来一声响动。
助手的披风抬起落下,众人定睛一看,发现玻璃门再度合上,只是被关在其中的,变成了那几头黑色的恶魔犬。
那个小天使呢……?
不约而同抬头的刹那,无数彩球和礼花同时升空,在人们的头顶炸开。
人群背后的高台上,穿着纯白色戏服的男孩被一个有着酒红色长发的男人揽在臂弯间,绚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照着那张涂了淡淡亮片的面孔愈发娇美动人。
举世瞩目,精彩绝伦。
这一刻,就连他身后那位大名鼎鼎的魔术师愚人也成了背景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罗荔身上,欢呼喝彩,掌声震天。
只有愚人自己能清晰地看见男孩发抖的脚踝,需要撑着自己的臂弯,才能勉强站稳。
雪白的腿肉上蜿蜒着淌下两股水痕,亮晶晶的,打湿了自己的披风一角。
愚人把罗荔抱回了帐篷下的休息室。
这是第二次抱他了。男孩比上一次还要紧张,攥着他的领口不肯撒手,脸颊抵着他的胸膛轻蹭。
愚人将他放在了沙发上,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方手帕递给他。
罗荔顿时脸红了:“谢谢您……”
帐篷外依旧人声鼎沸,疯狂的鲜花和礼物堆了一路,不断有观众想要往帐篷里偷看,想再多看一眼刚刚表演的小魔术师。
愚人看见有几个警察已经过来维持秩序了。只是杰列欧没什么经验,满脸愁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愚人对罗荔说:“我去维持一下秩序。你在这里休息吧。”
罗荔哦了一声,再一抬头,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帕擦拭着那叫人难堪的水渍,罗荔很想向愚人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都、都怪那些坏狗……
衣服也被弄脏了。
罗荔耳尖一阵发烫,赶紧换了件衣服,把被犬牙咬得卷边了的小短裤脱了下来。
真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平常那些狗狗都很乖的。
今天,总觉得它们的状态不大对劲。
罗荔的思绪乱乱的,努力想回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可就是想不通。
刚刚把衣服换好出来,看见那个年轻警官杰列欧跟在愚人身后走进帐篷,一副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模样。
“多谢您,愚人先生。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没有维持好秩序,雷迦长官绝不会放过我——”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与罗荔四目相对之时,舌头顿时打结。
“呃,你好,小……小……”
罗荔提醒:“可以叫我爱丽丝。”
杰列欧立刻脸红了。好半天才伸出手来,握了一下男孩白嫩柔软的小手。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你现在是大明星了。”
“哪有。”罗荔羞涩地绞着手指,“外面那些人……走了吗?”
“嗯嗯,我已经把观众都疏散了。”
年轻警官还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可是碍于旁边气势破人的大魔术师在场,他也只能控制着激动的心,压低声音道,“你刚刚表演得太精彩了!那么厉害的恶魔犬,吓死我了,还以为它们真的会咬你呢!”
“您刚刚也在看魔术吗?”
“啊,我本来就要维持嘉年华秩序,顺便摸个鱼嘛。雷迦的性格你知道的,他整天就埋在工作里,我要不想办法给自己放个假,早就憋死了。”
他这样一说,罗荔才再次想起了魔术表演时发生的异常。
那些恶魔犬好像忽然不听使唤了一样。
杰列欧也说:“不过,我总感觉怪怪的。那些狗的状态,和它们在警局的时候好像不大一样。”
“您也发现了?”
罗荔咬着舌尖,低声道,“我也觉得……平常,它们都会听指令做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听话,还、还咬了我的裤子。”
准确地说,是把他的腿舔了个遍。
如果不是愚人出现得及时,很有可能要在台上出丑了。
杰列欧义愤道:“会不会是那个阿瓦怒的主人干的好事?他也会训犬。说不定就是因为上次的事对你怀恨在心,才偷偷对恶魔犬动了手脚。”
“上次的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愚人忽然开口,“爱丽丝,上次出了什么事?”
又回想起那一夜被犬孩压在床上强吻的情形,罗荔脸颊一阵发烫,感觉难以启齿。
已经很丢脸了。让愚人看见恶魔犬把他的衣服都舔湿的那一幕……真不想在他面前再丢一次脸。
“就是,阿瓦怒闯进剧团的事……”
罗荔弱弱地解释,抬起水杏眼望向愚人,尾音拖得很长。
愚人戴着面具,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声音听起来依旧冷静:“有这种事,你应该更早地告诉我。”
他顿了顿,“恶魔犬在哪儿?”
……表演结束之后,恶魔犬被凯恩带走,好好犒劳了一番。
SEVEN还没完全脱下魔术助手的衣服,坐在一旁沉思着什么。笼中的六头恶犬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在台上那种如同被人控制了的表现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