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人群离开贡院,宋时祺没有见到叶洛白,可能是人多没碰见。
宋时祺回到明花巷,宋粟看宋时祺这般疲惫,也没多问,催着宋时祺先去休息。
睡了一天一夜,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唔……小白……”宋时祺迷迷糊糊的抱住一个暖呼呼的身子。
白玉生将宋时祺搂在怀里,这几天确实辛苦,下巴都尖了。
然后,宋时祺和叶洛白就收到了来自大家的关爱。
“真吃不下了!”宋时祺护住自己的碗,另一边的叶洛白也是一样。
他今天已经吃了两碗饭了,真的够多了。
这样的好日子在放榜那天消失了。
宋时祺甚至都不想出去,因为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不过还是被叶洛白拉走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宋时祺喝了一口茶,还不忘给不停打转的叶洛白倒了一杯。
“洛白,你要相信你自己,以你的水平,绝对能上榜!”宋时祺安慰叶洛白。
“是吗?”叶洛白紧张的坐到宋时祺身旁,颤抖着手拿起茶杯。
“中了中了!”前去看榜的叶序激动的跑回来。
“公子,您中了!二甲四十六!”叶序的话让叶洛白愣在原地。
“我、中了?”叶洛白一把抓住叶序的胳膊,愣愣的问了一遍。
“中了!您中了!”连叶序这样平常不多话的人也忍不住多说了几遍。
“我中了!”叶洛白高兴的差点跳到桌上。
“恭喜恭喜。”宋时祺由衷为叶洛白高兴。
“以茶代酒,先敬一杯。”
“时祺,我中了!”叶洛白接过宋时祺的茶,一饮而尽,“莫说一杯,百杯我也喝得!”
叶洛白努力平缓心情,“好了好了,不过二甲而已,低调低调。”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眼角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宋时祺自己倒还不觉着不对劲,胡文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
作为一只狐狸精,他自然有办法得知外面的消息,但坏就坏在这里了,他家公子没中啊!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啊!名落孙山了!
他要怎么说才能不让公子伤心呢?
不用胡文说,宋时祺也知道自己的排名。
“胡文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宋粟早就已经等不下去了。
“阿粟哥,或许是人多。”宋时祺都不知道怎么和宋粟说起这件事。
“我去找找。”宋粟实在坐不住,一下站起身。
“来了来了。”躲在一旁的胡文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怎么样?”大家满含期待的看着胡文。
胡文憋的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
叶序从胡文的反应中看出端倪,扯了扯自家公子的衣袖。
叶洛白看向叶序,只见他微微摇头,完了,叶洛白心里“咯噔”一声。
屋里的气氛僵住了。
胡文不敢说,知道的人也不敢说。
“好了,不就是落榜了吗,别这副样子。”最后还是宋时祺出来圆场。
“今天可是洛白的好日子,大家别丧着脸。”宋时祺越是这么说,大家这心里越难受。
“时祺……你别太……”叶洛白话说到一半又被叶序扯住衣袖。
别人安慰倒还好,自家公子这个中榜的说那不是在刺激人吗?
心态不好的能直接恨上。
“好了,我真没事,我已经决定留在京城接着温习,直到考中。”宋时祺将早就计划好的事说出来。
“就是要麻烦阿粟哥回乡与我父母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宋时祺看向宋粟,宋粟点点头,“三郎放心。”
“好了,咱们回家吧。”宋时祺率先站起身,离开屋子,身后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胡文先跟上。
回到家,宋时祺就先回房休息了。
他实在不想看到大家因为自己坏了心情。
但是感觉大家更担心了。
“我真的没事!”宋时祺被叶洛白拉着去济安寺。
“这个时候还愿的人多,咱们换个日子吧!”宋时祺的建议被驳回,行程照旧。
真是没办法,宋时祺跟着大家一起去济安寺。
但是这次的人比上次少了不少。
人虽多,但也没到上次那般摩肩擦踵的地步。
宋时祺一个人在后山转悠,胡文被大家委以重任,紧紧跟着宋时祺。
后山的桃花已经开了,宋时祺坐在亭子里,颇有雅兴的观赏美景。
可怜胡文一个大男人躲在桃花树下,被路过的行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
胡文只能无助的往桃树后藏了藏,终于,救星来了!
白玉生捧着一支桃花来到宋时祺身边。
“鲜花赠美人。”
淡雅的香气逸散在宋时祺面前,宋时祺接过桃花枝,向白玉生道了谢。
“你我之间,何须用谢。”白玉生自然的坐在宋时祺的身旁。
宋时祺轻轻一笑,“说到美人,我觉得白公子更配这支花。”
“是吗?”白玉生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宋公子喜不喜欢?”
宋时祺垂下眼,轻声说道,“喜欢。”
“喜欢花……还是人?”
“你猜。”
“想来应该是都喜欢的。”白玉生歪头,眼含笑意看着宋时祺。
宋时祺没有回答,白玉生也不失望。
“要去桃花林里走走吗?里面的景致更美。”白玉生向宋时祺伸出手。
宋时祺的视线从白玉生的脸落到手上。
“走吗?”
“走。”宋时祺刚一伸手,就被紧紧握住。
桃林里的景致确实不错。
“济安寺这么多人,此处景观甚佳,怎么会无人?”宋时祺和白玉生走了半天也没见到几个人,实在不合常理。
“可能是大家都忙着拜佛吧。”白玉生敷衍的解释。
“阿祺,你看那支花开的如何?是不是很好?”话题转换的如此快,宋时祺顺着白玉生的眼神看向那支桃花。
“确实好。”宋时祺点点头。
“我去给你摘?”白玉生高兴的说道。
“别!”宋时祺拉住白玉生的手,“我已经有一支了,足够了。”
白玉生只看着宋时祺,却不说话。
“怎么了,是我哪里有问题吗?”宋时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乱。
“我只是觉得,阿祺对花也这么专一吗?”白玉生这话说的没头没脑。
“嗯?”宋时祺不明白怎么又扯到专一上去了。
白玉生却不再言语,“这样挺好的。”
“走,咱们去前面看看。”宋时祺被白玉生拉着往前跑。
“我这还要跟着吗?”胡文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看着白玉生谈情说爱,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亮。
“时祺!”叶洛白远远就看见宋时祺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
“这花可真不错。”叶洛白赞叹了一句,随后看向白玉生,“真巧,白公子也在。”
“是啊,真巧。”白玉生点点头,不再多言。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宋时祺生怕白玉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带着叶洛白就想跑。
“诶!”叶洛白没有反抗,顺着宋时祺的力道往回走。
“咱们就这样把人家白公子丢在那了?会不会不太好?”叶洛白小声的和宋时祺说话。
“不会啊,白公子其实刚才就想离开,只不过你恰好过来了。”宋时祺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歪曲事实了。
“这样啊。”叶洛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叶序在后面简直没眼看,不过,宋公子和那位白公子……似乎,有些不一般啊!
宋时祺收回视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种难以言喻的滋味一直萦绕在心头,甚至回屋也没有消散,反而更添愁绪。
宋时祺坐在窗前,这个时节的花开的极盛。
迷茫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桃花枝上,宋时祺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鲜花饼吗?”
修长的手捧着油纸,出现在宋时祺面前。
宋时祺率先注意到的是那双手,随后才将目光移到鲜花饼上。
“我喂你。”白玉生将鲜花饼递到宋时祺嘴边,宋时祺微微张嘴,尝了一点。
“怎么样,好吃吗?”不好吃他就去找老和尚算账。
宋时祺点点头,接过白玉生手里的饼。
那老和尚总算有靠谱的时候,不过,他不是从未娶妻吗?怎么也会哄人的手段?有问题……
“那我明天再买。”白玉生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愉悦。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宋时祺摇摇头,偶尔尝尝鲜就行,吃多了反而觉得乏味。
这样啊,那明天买点别的,白玉生打算去买几身鲜亮的衣服。
阿祺这般年岁,理应穿的朝气。
然后,宋时祺就收到一堆颜色鲜艳的衣裳。
“这……”宋时祺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衣服,实在是无法言语。
“你买的?”宋时祺转身看向一天都很兴奋的白玉生。
“我眼光是不是很好!”白玉生看起来很骄傲,拿起一件赤红带黑的衣服往宋时祺身上比划。
“是很好,但会不会太显眼了?”要知道宋时祺可是路人甲,穿这么亮,万一被人注意到了怎么办?
“怎么会,正正适宜。”白玉生的手落在宋时祺的腰带上,“阿祺,我为你更衣……”
“别!”宋时祺一把按住白玉生的手,“我自己来。”
宋时祺侧过身子,护住腰带,勉强空出右手拿衣服。
白玉生遗憾的将衣服放在宋时祺手上。
宋时祺拿到衣服,毫不犹豫的转身躲进屏风后。
只不过,屏风上会有影子啊!
白玉生欣赏了一番,等宋时祺要出来的时候猛灌了几口水。
自从上学后,宋时祺就不怎么穿这种显眼的衣服了,无他,就是怕被老师注意到,然后被点名。
不过,阿祺果然适合鲜亮的衣服。
宋时祺来到铜镜前,感觉还行,就是太显眼了。
“阿祺这一身,怕是要让百花黯然失色了!”白玉生支着头赞叹。
“那我可不敢穿,别被当成魔头转世。”宋时祺开玩笑,一般这种待遇都是主角享有的,他一个路人甲那是想也不用想。
“魔头有什么不好,只要自己畅快了,哪管那么多。”肆意的语气让宋时祺多看了两眼。
“怎么,阿祺觉得我说的不对?”白玉生挑眉看向宋时祺。
宋时祺摇摇头,“世间诸事扰,哪能乐逍遥。”
“不如你我二人私奔,去一处无人知晓的桃花源?”白玉生蠢蠢欲动,宋时祺大惊失色。
“不可!我还有父母在世,怎能丢弃双亲。”宋时祺连忙摇头,生怕白玉生真把他带走。
“只是想想罢了。”白玉生遗憾的神情可不像作假。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人若连双亲都能丢弃,来日也能抛妻弃子,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托付终身。
白玉生痴迷的看着宋时祺,果然,自己的心上人就是那么有担当。
宋时祺被白玉生盯的头皮发麻,连忙去换衣服。
还是这种青色衣衫看起来不惹人注目,更让宋时祺舒服。
白玉生也没多说什么,这些衣服买来就是希望能让阿祺穿给自己看。
至于穿出去,那还是算了,哪有让珍宝招摇过市的道理。
宋时祺将衣服悉心收好。
“阿祺今后有有何打算?”白玉生紧紧跟在宋时祺身后转悠。
“留京,温习三年,再试春闱。”宋时祺将书桌上的书整理好,放回到书架上。
“不过这两天阿粟哥就要回去了,我得先准备回乡的东西。”宋时祺示意白玉生让开。
白玉生默默让出路,继续跟着。
不过,宋粟要回去,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屋子总算只有阿祺和他自己了!幸福的二人世界即将到来!
至于胡文,不重要,人家有眼睛,不会自己去吃狗粮。
“阿粟哥,一路保重!”宋时祺紧紧握住宋粟的手。
离别总是让人伤情,宋时祺明明早已知晓,可临到头依旧双目含泪。
“好了三郎,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宋粟拍拍宋时祺的肩膀,“走了。”
宋粟跟着商队离开。
宋时祺跟着商队走了一段路,最后被胡文拦下。
“公子,不能再走了。”胡文拦住宋时祺,这里已经离长亭很远,再走他们两个人不安全。
宋时祺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家,宋时祺兴致不高,草草吃了饭就躺在床上。
白玉生非常自觉的变回小狐狸爬上床。
宋时祺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小狐狸抱在怀里。
“你们妖是不是会活很长时间?”寂静的屋里突然有了声音,宋时祺闷闷的声音传进白玉生的耳朵。
“算是。”白玉生变回人,将宋时祺搂在怀里。
“嗯,那很好。”宋时祺不再说话,转身,离开白玉生的怀抱。
“因为这个,你才这样对我?”白玉生强硬的将人转过身,捧着宋时祺的脸与他对视。
宋时祺摇摇头,“不全是。”
“阿祺,不要顾虑这么多,顺心而为就好。”白玉生难得当一次人生导师,原来开导人是这种感觉,难怪老和尚喜欢念经。
“心。”宋时祺摸了摸自己的心,他不想对方承受生离死别之苦,这辈子他怎么就是凡人呢?当个猪精也好啊!
“别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活一天也好。”白玉生紧紧搂住宋时祺,他真的很喜欢阿祺,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甚至跟着阿祺从江南跑到京城。
“可我不能。”宋时祺摇摇头,“我不想看到你为我难过。”
因为自己注定要先一步离去,他不想爱人为自己受苦。
“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会更难过,往后余生,难得喜乐。”白玉生轻轻蹭了蹭宋时祺的头顶。
“有你,才有欢喜。”白玉生深情款款的话语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好了,别煽情,我还要参加会试。”有什么等他考中再说。
白玉生差点哭出声,该死的皇帝,凭什么不让阿祺当状元!害他表白失败!
宋时祺转过身,盯着墙看了好久,然后才合上眼。
三年啊三年!
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嘛!
白玉生咬着阿祺的手帕哭唧唧。
寒窗苦读二十载,功成名就在今朝!
在系统上百位名师的教导下,宋时祺这次胸有成竹!
白玉生已经想好了,如果不中,他就去大闹皇宫!恐吓皇帝!
务必让皇帝擦亮他的狗眼!
又是漫长的九天!
白玉生在贡院外望穿秋水,他这三年过的太辛苦,每次想为阿祺红袖添香,却总被拒绝。
白玉生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都要人老珠黄了!
他的大好年华,狗皇帝拿什么赔他!
终于,贡院门开了!
宋时祺随着人流艰难的往外挤。
“阿祺!我在这儿!”长得高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被一眼看见。
宋时祺努力往白玉生的方向移动。
两人终于握住对方的手。
宋时祺被白玉生护着往外走,上了马车,胡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溜出来,轻轻松松驾着马车往回走。
宋时祺一上马车就困的不行,在白玉生的怀里睡着了。
白玉生替宋时祺紧了紧披风,将人护在怀里。
“公子。”胡文轻轻唤了一声,白玉生抱着宋时祺从马车里钻出。
早知道他就多转两圈了!胡文欲哭无泪,好在白玉生没注意,他的身心都挂在宋时祺身上。
白玉生一离开,胡文拽着马离开。
果然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
宋时祺哼哼了两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白玉生看着宋时祺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忍住笑意。
“唔!”总算是活过来了!
贡院里的日子还是这么难熬!希望这次能中。
说起来,叶洛白在三年前,也就是在宋粟离开之后,也离京赴任了。
这更加坚定了宋时祺要考前三甲的信念!他要留京!他的任务,他的积分,全靠这次了!
宋时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非常自然的抱住白玉生。
白玉生知道宋时祺已经睡醒,于是伸手摩挲宋时祺的脸颊。
“唔,别闹,再让我休息会儿。”宋时祺将脸埋进白玉生的怀里,试图以此阻隔骚扰。
白玉生果然收回手,抱紧宋时祺。
好不容易会试结束,白玉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成就好事。
然而,宋时祺的道心不是这么容易破的。
愣是熬住了。
“难道我真的人老珠黄了?”白玉生悄悄照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还是说阿祺已经厌倦我这张脸了?”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玉生就坐立难安。
“小白,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宋时祺一脸神秘的从屋外走进来。
白玉生连忙将镜子藏进袖口。
“我猜是五鲜馄饨!”白玉生笑着转身猜测。
“不对。”宋时祺摇摇头,“再猜。”
“啊?我猜不到,阿祺就别戏弄我了。”白玉生起身,一可怜兮兮的看着宋时祺。
“是烧鸡!之前那个卖烧鸡的老伯又回来了!”宋时祺兴奋的将身后的烧鸡拿出来。
“哇!”白玉生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宋时祺。
“快,趁热吃!”宋时祺拉着白玉生分享。
这样平凡又快乐的日子让白玉生感到满足。
但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夜探皇宫!
他要去看看今年的春闱结果,他家阿祺今年必定能中!
黑夜风高杀人……呸呸,闲逛夜。
不过,今天闲逛的人怎么这么多?
“老和尚,不在庙里念你的经,这么晚还在外面溜达?”白玉生再次见到某个阴魂不散的老和尚。
“阿弥陀佛。”智通双手合十,“施主又是何苦呢。”
“你这老和尚,我今日有要事在身,不与你多费口舌。”白玉生转身离去。
“施主。”智通拦着白玉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老和尚,你这话骗骗凡人有用,对我可没用。”白玉生他不吃这一套,什么有没有,有那是他应得的,没有是老天不长眼,他帮老天开开眼。
“唉。”智通叹了一口气,“施主有没有想过,他的命运或许会因你现在的举动而改变。”
当然会变,阿祺定然能中,不中也得中。
“看来你今日是非得与我过不去了。”白玉生二话不说就和智通打起来了。
“施主还是如此执着。”智通的头都要秃了,他就怕遇到这种不讲理又打不过的人了。
两人缠斗片刻,白玉生毕竟多活了几千年,智通只能拦住他一时,马上就要落入下风。
见到这般情形,智通以为又要落入重复既定的命运,结果异变突生。
白玉生突然离开了。
智通都感到奇怪,刚才都还这般坚持,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白玉生也没想到,向来睡的深沉的宋时祺怎么突然就醒了。
宋时祺是突然做噩梦了。
梦里的白玉生满手鲜血,宋时祺怎么喊他都不回头,心急之下,就醒了。
醒来发现白玉生不在床上,还沉浸在焦灼情绪里的宋时祺就开始找白玉生。
胡文听到动静,连忙联系白玉生。
白玉生只能先放弃夜探皇宫的想法。
“阿祺,我在。”白玉生匆匆回来,满身寒气。
宋时祺扑进白玉生的怀里,紧紧握住他的手,还好,只是梦。
“阿祺别怕。”白玉生紧紧抱住宋时祺,难道是智通那老秃驴做了什么手脚,不然阿祺怎么会半夜惊醒。
“我刚才梦到你,你手上有好多血,我怎么喊你你都听不见。”宋时祺恍惚的看着白玉生。
“别怕,只是梦而已。”白玉生将宋时祺一把抱起,走进内屋。
“时间还早,要再睡会儿吗?”宋时祺被放在床上,白玉生将宋时祺额前的碎发拨开。
宋时祺轻轻摇了摇头,“睡不着。”
“那我们出去看夜景?”白玉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行。”宋时祺点头,看夜景也不错。
宋时祺理解的夜景是在小院子里抬头看星空,白玉生理解的夜景是去京城最高点赏景。
最高点,当然是千绝塔。
然后,宋时祺就被迫体验了一把飞一样的感觉。
这寒风呼呼吹啊!
还好白玉生长了脑子,记得给宋时祺套个挡风的结界,不然,赏完夜景他就可以麻溜的滚蛋了。
站在最高处看果然就是不一样,感觉天下尽在掌握中。
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宋时祺深深吸了一口气,高处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白玉生搂着宋时祺,这次他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那里是不是有人啊?城中不是宵禁吗?怎么有人?”宋时祺看到有一个小点在移动,示意白玉生也看看。
“他头上有人,不怕被抓。”智通那老秃驴,之前还拦着他,现在怎么还在城里乱走?
“?”宋时祺眨眨眼,好吧,京城显贵多如牛毛,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一堆皇亲国戚。
但是,宋时祺转头看向白玉生,怎么感觉他刚才的话有一股子怨气呢?
“你和他有过节?不过他到底是谁啊?”宋时祺扯着白玉生的衣袖问道。
“济安寺的智通大师。”白玉生眯了眯眼,改天找他谈谈心,交流交流感情。
“是他啊。”难怪不怕宵禁。
不过,“不是说智通大师闭关了吗?”和尚也会说谎吗?
“呵,那群秃驴嘴里没一句实话。”宋时祺确定了,白玉生就是和和尚有仇,平时他都不会这么说话的。
“他不怕宵禁,咱们可怕,还是早点回去吧。”外面也怪冷的,宋时祺搓了搓胳膊。
白玉生将外袍脱下,披在宋时祺身上,都怪他思虑不周,早知道就该带件披风出来的。
这夜景也看了,心情也舒畅了,可以回去继续睡觉。
马上就到放榜的日子,让这两天要好好休息。
这是宋时祺对白玉生说的话。
然而,白玉生敏锐的察觉到,阿祺好像瞒着自己一些事情。
尤其是,他的身上还有一股脂粉味!
白玉生自己是不用脂粉的,家里也没人要用,哪里的脂粉味呢?
而且阿祺这几天总是避着自己,如果不是晚上就寝,两人根本就碰不到。
不对劲,很不对劲。
白玉生看着宋时祺发呆,手里的筷子夹了半天空气。
“快吃吧。”可别饿傻了,宋时祺给白玉生夹了一筷子鸡肉。
“嗯。”白玉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难不成真是外面有人呢?
不是白玉生自恋,自己不论是人形还是狐狸形,都是狐族里的佼佼者,哪个凡人会长的比自己好看。
阿祺要是找了别人,那可真是……勾引人的不要脸。
他倒要看看是谁比他还像狐媚子。
宋时祺吃完早饭,说是要出去参加诗会,于是一个人出门了。
白玉生目送着宋时祺离开,转身就跟在宋时祺身后。
然而,就看到宋时祺左拐右拐,走进一家布庄。
隆记布庄……
白玉生看了一眼,感觉来往的人不多。
隐身的白玉生就小心的走进去。
里面的人也不多,宋时祺跟一个姑娘相谈甚欢。
白玉生凑过去听他们说话。
“等等,我怎么感觉……”宋时祺止住了话头,他好像闻到了玉兰花的味道。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啊!
“慧娘,今天就先这样吧,你放心做就行。”宋时祺冲那个叫慧娘的女子笑了!
白玉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长的没自己好看,身材也没自己好。
如果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孩子,那他也可以想办法啊!
怎么能去找别人!白玉生幽怨的看着宋时祺,宋时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真是奇怪,今天怎么忽冷忽热的。
“我先回去了,家里有人等我。”宋时祺笑着和慧娘告辞,匆匆离开布庄。
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家里有人等!白玉生像游魂一般飘在宋时祺身边。
然而,并不如宋时祺所说的那样要回家,他转身就去了另一个地方。
好啊!一养就养这么多!白玉生不可置信的跟着宋时祺去了杂货铺。
这里的人更次!还不如那个慧娘呢!
白玉生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这好歹也找个好点的啊!
难道阿祺是被逼迫的吗?
白玉生脑补了一出俊俏书生落风尘,阿祺一定是被人胁迫的!
可怜的阿祺,都怪自己没有及早发现,白玉生恨不得杀了从前的自己。
正在买蜡烛的宋时祺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白玉生脑补了这么多。
“对,过两天送去明花巷,一定要悄摸的,别被人发现了。”宋时祺着重强调了悄摸两字。
听的白玉生心碎,怎么,在外面还不够,还要回家找刺激吗?
宋时祺买完东西就离开杂货铺,这次他是真要回家了。
但是,这不是那个大有来头的大师吗?
“大师安好。”宋时祺双手合十打了声招呼,随后就打算离开。
白玉生现在心情可不好了,这秃驴刚才撞枪口上了。
宋时祺看着对面的大师好像有话要说,结果“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宋时祺下意识顺着大师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追不上。
不过,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当然是怕白玉生突然大开杀戒。
智通原本都要回济安寺了,毕竟昨天晚刚打完一架,半夜发现千绝塔上有人,现在又发现京城里妖气四处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