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师尊爆改恋爱脑by墨弦青
墨弦青  发于:2025年1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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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物件不少,许景昭在一堆灵符宝物里挑了挑。
留影石在哪呢?
他正扒拉着,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指尖被尖锐的物品划破,冒出了血珠。
“嘶。”
许景昭缩回手,按着指尖,拿灵力修复。
可就在他缩回手的时?候,他手上的血滴到一个?古朴的令牌上,上面“春隐”二字闪过一抹微光。
许景昭按着自己的指尖,已经不流血了,他本打算将桌面灵囊里的东西收起。
却?不想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墨儿,你动用此令牌,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许景昭眼神迷茫了下,伸手拿起那?个?泛着微光的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春隐”二字。
再转过来,看到了“少门主”三个?字,春隐门的少门主令牌,为何在他这里?
许景昭眼眸里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令牌对面再次传来声音,比刚才更?焦急了些,“墨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跟阿爹阿娘说啊!”
许景昭握着令牌,墨儿?那?是谁?
对面是墨儿的阿爹阿娘?可这样亲密的通讯令牌为何又在自己手里。
许景昭看着泛着微光的令牌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开口,“我不是墨儿……”
对面好?像安静了一瞬,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声音小心翼翼问道:“昭儿?”

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从对面传来, 许景昭微微一怔。
令牌上凹陷的纹路陷进肉里,他?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而又熟悉的画面。
那女子带着浅笑,帮他?裁剪新衣, 另一男子脸上带笑, 正?擦拭着佩剑,画面流转,他?躺在床榻上,身子上下都疼,那女子却?红了眼?眶。
许景昭听到自己喃喃开口,“阿娘, 我不疼。”
那女子眼?眶红的更加厉害,泪如泉涌。
他?养着伤,有个?小孩偷偷闯进他?的屋子, 看见他?忽地呆愣在原处。
许景昭太无聊了,开口问道:“你是谁啊?”
那小孩往前走?进了一步, 似乎有些害怕, “我叫裴玄墨, 比你大了一岁,谢谢你救了我。”
裴玄墨幼年?时面容稚嫩,圆圆的眼?睛里带着愧疚,“对不起,你叫什么啊?”
许景昭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身上确实好疼啊。
许景昭蹙眉挥散回忆, 低头望向手中令牌,试探开口,“我是……”
那端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语气温和:“昭儿,在仙执殿还?习惯吗?”
许景昭轻声?回应:“仙执殿很好,师尊待我也很好。”
话?音落下,对面再度陷入沉默,良久后,那边声?音小心翼翼传来,“宴……仙执殿主对你很好?怎么个?好法?”
许景昭想了想,“我生病了,师尊请了医师帮我看身体…”
话?音未落,那端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被碰落在地,一阵细微的慌乱声?响。
许景昭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儿,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带着些谨慎:“那个?,昭儿……医师怎么说?”
许景昭乖巧回道:“师尊说我中了毒,但服药便能好转。”
那边声?音断断续续,“伯母知道了,昭儿啊,你……你好好养,等过些日子墨儿回来,便把你们的事先办了。”
“伯母还?有些事,昭儿,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还?未等许景昭开口,那春隐门?上的微光闪过便归于平息。
许景昭垂眸望着令牌,心神恍惚。
春隐门?……
他?脑袋一痛,好像有无数记忆碎片往他?脑子里钻。
那张被划去姓名的婚书,那双不耐烦的眼?睛,不明缘由的呵斥,总是留给自己的背影。
而后画面一转,他?看到裴玄墨带着愧疚的眼?眸,主动找自己重签婚书,眼?眸里的欣喜看着也颇为真情实意。是裴玄墨亲手将这枚令牌放入他?手中,开口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许景昭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令牌,心头涌上几分茫然。
裴玄墨?好奇怪。
那样?冷漠嫌弃的态度,与后来的温言软语,如此对待自己的竟是同一个?人。
许景昭紧紧拧眉,十?分不解。
他?是不记得一些事情,可人的本性不会轻易更改。依他?自己的性子,绝无可能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更不会收下这枚令牌。
除非自己有愧于人,亦或是有把柄在身。
但那都是以?往的事了,他?现?在有师尊,他?也明确自己心悦师尊,万不能跟旁人再有关系,师尊若是知道,怕是会难过。
许景昭这样?想着,便将那春隐门?的令牌压在灵囊里面,下次再见了这人,要把这令牌还?给他?。
收了灵囊后,许景昭抬眸望向窗户外面,正?瞧着,似有所感,倏然侧首。
微风拂过玉兰花瓣,将他?披在身后的发丝向后扬起,许景昭眨了下眼?睛,目光瞧着立在门?前的那人。
宴微尘穿着一身白色衣衫,玉冠束发,袍摆垂落如云,袍角边缘藏着金丝,是许景昭一贯喜欢的纹样?。
那双墨眸正?瞧着他?,眼?神专注,不知道看了多久。
“师尊?”许景昭唤了一声?。
宴微尘缓步走?近,目光始终未离窗边的身影。
许景昭刚起,头发披散着,身上未穿外袍,只穿了一件中衣,领口跟袖口都绣着玉兰花纹,跟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宴微尘满意极了。
这次倒是穿了靴子,未光着脚乱跑。
他?走?上前来,站在许景昭身前,掌心多了一块玉梳,自然而然地帮他?梳理长发,然后不经意问道:“春隐门?来信?”
许景昭皱眉,“是裴玄墨的令牌,不知为何在我这儿,待他?回来,我便还?他?。”
“哦?”宴微尘抚着许景昭发丝的手微微一顿,“裴玄墨?你记起来了?”
许景昭轻叹:“只一些片段。与他?相处似不甚愉快,这人仿佛……待我有些意见。”
“是吗?”宴微尘拿了发带,将他?的头发束起。
“嗯。”许景昭郑重点头。
宴微尘帮他?束好发,许景昭轻轻摇头,发束不松不紧,恰合心意。
他?回过头,眼?睛弯弯,“谢谢师尊。”
宴微尘看着许景昭一张笑脸,心里也觉得愉悦。
“对了,师尊!”许景昭直接伸手将宴微尘拉上前来,他?指着院子里最大的那棵玉兰开口,“师尊你看。”
宴微尘看着许景昭。
许景昭有些不满,“师尊你别看我,看玉兰呀。”
宴微尘唇角微勾,这才抬眸望去。
只见那灰色劲瘦的玉兰枝干上,挂着饱满硕大的玉兰花骨朵,白色花瓣含苞待放,像是盛在枝面上的雪。
玉兰苑所属于宴微尘,这里的一切都由他?掌控,但玉兰花开却?也是第一次。
以?往这里只有冰冷的雪,现?在是盛开的玉兰树。
许景昭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转过头来看着宴微尘,“师尊,好看吗?”
宴微尘垂下眸子,“好看的。”
许景昭面容雀跃,“刚刚我就要找留影石录给师尊看的,但现?在师尊亲眼?看到了。”
宴微尘望入他?眼?中,轻声?问:“为何?”
许景昭想也不想就回道:“看到好东西自然要分与师尊啊,我想让师尊看到啊。”
何需什么理由?凡遇什么喜欢的事,他?第一个?想起的只有师尊。
宴微尘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再次问道:“为何呢?”
许景昭抬着头,盯着宴微尘那双深邃墨眸,他?忽的就明白了师尊的话?外之音。
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师尊,为何想起师尊会觉得雀跃,宴微尘想要的不过是许景昭亲口说。
时时刻刻承认喜欢他?,非他?不可,天下独一。
许景昭眨了下眼?睛,捕捉到了那一抹不安全感。
他?抬手握住了宴微尘抚在他?脸颊的手,上前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当然是因为我心悦于你。”
宴微尘眼?神波动了一瞬。
许景昭握着他?的手,“我心悦师尊,故而见万物皆喜,什么都想要分予师尊。”
他?再次走?近,两人衣襟相贴,“师尊不明白吗?”
他?手覆上宴微尘心口,“我闻师尊心跳如擂鼓,我心亦然。”
温热的掌心透过心口的布料,带着灼人的热量,正?如许景昭所说,他?心声?如雷,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每泵出一次,就是对许景昭告白的回音。
宴微尘喉结滚动,他?忽的伸手捂住了许景昭的眼?眸,带着人转了个?身。
许景昭乖乖任他?捂着,眼?睛眨了下,睫毛轻轻扫过宴微尘的掌心。
宴微尘唇角微扬,俯身在他?耳畔低语:“你看。”
蒙着眼?睛的手缓缓松开,许景昭蓦地睁大双眼?,窗外那棵玉兰树枝间骨朵争先绽放,一朵接一朵,瓣瓣舒展,如玉如雪。
浓郁的玉兰花香扑面而来,拂过他?的面颊,缭绕在他?周围,他?耳朵里似乎都能听到花瓣绽开的声?响,几乎跟身后师尊心跳同频。
真的……花开了。
玉兰花瓣拂过他?的面颊,他?脑海里忽的想起来了。
怪不得觉得熟悉,他?原本是见过的。
帝王境,小满。
那孤坐在偏殿的身影,包裹在黑色绷带下的脸颊,帝后婚服浓烈如血,两人还?拜了一道天地。
但终究殊途不同归,他?亲手了结来给他?们换了一条生路。
那一刀刺入心口……很痛吧。
许景昭眼?神迷蒙了一瞬,脑海里记忆翻腾,谢温衡……萧越舟……还?有谁?
师尊?许景昭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片段。
是他?跪在地上,手中紧握那枚春隐门?令牌,低声?乞请:求师尊见证。
许景昭面色忽的白了白,他?竟求师尊为他?跟别人婚事见证,他?疯了?
他?望着那庭院中盛开的玉兰树,面色变了又变。
宴微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脑袋枕在许景昭肩膀上,“怎么了?”
许景昭闭上眼?睛,死?死?将那些混乱的记忆压了回去,他?再次睁开眼?,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师尊,我喜欢你。”
宴微尘浅笑了下,“我自然知道。我也心悦昭昭。”
千倍万倍,只满不亏。
许景昭眼?眸盯着庭院里盛开的玉兰,将那些混杂的记忆抛之脑后。
他?转回身,扑在师尊怀里。
宴微尘抱住他?,温存了一会,掌心又多了一块补灵丹。
许景昭看了一眼?就撇过脸去,声?音沉闷,“师尊,我不想吃。”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总觉得想起来越多,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他?会做一些事,说一些话?,那些字都像刀子,会伤了师尊的心。
他?不想要师尊伤心。
宴微尘不解为何许景昭态度忽然变得抗拒,他?轻声?开口,“已经快好了。”
他?也曾有私心,也想过让许景昭永永远远只看得见自己一个?人,但不醒梦不可以?,他?不是赵渊,也不会用赵渊对付宴玲珑的招数对待许景昭。
梦境固然美好,但宴微尘不喜欢自欺欺人。
他?想要的就是,许景昭理智的完整的爱。
至于许景昭会跟别人在一起,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伪命题。
许景昭闷声?道:“可是……我吃了它总会想到不好的事……我总觉得……”
他?心里总有些预感,自己一旦想起来,就会发生不好的事。
宴微尘俯身,微微靠近了些,“没关系的。”
他?将丹药抵在许景昭唇边,许景昭下意识张嘴。
过程如何他?不在乎,许景昭想起来跟想不起来对他?而言结局并不会更改。
只不过服下不醒梦的许景昭不会装了而已,但心是不变的。
许景昭嘴里满是苦涩的补灵丹的味道,他?抬眸望着师尊的眼?眸,心里有些闷。
下一秒,他?一把勾住宴微尘的脖颈,将人扯下,仰着头亲了上去,这一次,他?带着委屈,吻得生涩而急切。
宴微尘微微一怔,随即闭目回应。
窗外玉兰随风颤动,想起更为浓郁,三百年?未遇春日,想必是静候今日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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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昭昭要想起来了

许景昭待在仙执殿并没有?什么事情做。
主要就是睡觉, 画符,或者?待在师尊旁边瞧着那开得正艳的玉兰,哦, 还?有?每日三次必须要喝的药。
药味漫入鼻息, 许景昭不自?觉地皱起鼻尖,脸上浮起几?分委屈,“师尊……”
宴微尘语气依旧温和,动作?却不容拒绝,他将?药丸送入许景昭唇间,手指轻抬, 扣住他的下颌。
许景昭只好仰起脸,气鼓鼓地将?药嚼碎,真想?趁着师尊不在吐掉, 可?师尊盯他也盯的紧。
宴微尘松开手,目光掠过许景昭微微湿润的唇角, 最终落入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星星点?点?的紫色几?乎散尽, 只剩零星残迹。
他就快醒了。
宴微尘垂着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许景昭的脸颊,光滑温热的肌肤让他心里微微踏实了些,虽然他说的坦荡大方,但心里…总归是有?些念头不能说的。
许景昭若是想?起来后还?会对?他如?从前那般好吗?
是不是又要装傻充愣,否认一切?
宴微尘这样想?着, 指尖刚好捧着许景昭的下巴。
许景昭吃完药,正想?着捏一个糖丸吃,就被宴微尘抬起了脸颊,他手一抖, 糖丸掉落在地面,不能吃了。
“师尊……唔。”
他刚张嘴,就看到宴微尘俯下身子,那张精致凌厉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宴微尘吻得很凶,许景昭无?意识吞咽,身子骤然失重,他被宴微尘抵在案面,夺去了所有?呼吸,只能任由宴微尘亲吻。
他紧张地抓住宴微尘的衣襟,又被宴微尘扣在头顶,许景昭被吻得迷迷糊糊,嘴巴张开,无?助地呜咽了一声。
这几?日不知道师尊怎么了,上一瞬还?好好的,下一瞬就开始莫名‘欺负’他,每次吻得又凶又急,他总觉得自?己会被吃掉,更过分的是,师尊比他更会压制,到后面徒留自?己尴尬。
师尊这也太坏了。
宴微尘抬眸,将?许景昭迷蒙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另一只手揽住许景昭的腰,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背脊,防止他往下掉。
“嗯?”许景昭迷迷糊糊,面颊通红,然后就觉得脖颈覆上温热,然后倒吸一口气,“嘶——”
师尊怎么咬了他一口?
宴微尘墨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反应,许久后才?起身,摩挲着许景昭脖颈上自?己留下的牙印。
咬得不轻不重,其实也并不疼,这样的印子,大抵会在许景昭身上留个四五日才?消,他指尖挑开衣襟,在稍微偏下一点?的位置,也有?一个要消不消的牙印。
许景昭墨发披散着,衣襟领口微松,宴微尘喉结滚动,忍不住俯身又亲了一口,他将?人抱起来,许景昭回过神?,控诉他,“你又留印子了。”
宴微尘抬起眼眸,“不可?以留吗?”
宴微尘说得理直气壮,许景昭怀疑自?己才?是理亏的那一个,他声音小了点?,“可?以留。”
“哪里都可?以吗?”宴微尘指尖滑过他的喉结,再往下碰到坠在腰侧的令牌,是仙执殿的令牌,带着仙执殿的印记。
许景昭红着脸抓住宴微尘的手,“师尊,你……你。”他声音很小,“师尊该喝清火茶了。”
宴微尘动作?一顿,旖旎心思被许景昭一句清火茶击得粉碎。
他向来清心寡欲,喝什么清火茶?
他将?人抱在怀里,伸出手指捏着许景昭的指尖,“吃药有?效果?了吗?”
许景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那些零碎记忆偶尔翻涌,模糊不清,却总带着令人不安的底色,被他下意识压入意识深处。
宴微尘没有?再多问,他就这样抱着许景昭,桌面上铺开一块泛黄的纸面,许景昭皱皱眉总觉得这上面气息奇怪。
宴微尘拿着他的手,提笔蘸墨,开始写东西。
许景昭任由宴微尘牵引着他写,好奇地问道:“师尊,这是什么啊?”
宴微尘低笑,温热呼吸拂过他耳际,“还?看不出来?”
许景昭视线再次落到那纸面上,那字迹瞧着像是古纹,他依稀辨别几?个字眼,死……命……什么的字。
他越瞧越觉得奇怪。
宴微尘从容收笔,语气轻淡:“是生死契。”
许景昭吓得手一抖……生死……什么契?是他想?的那一个吗?
宴微尘瞧着许景昭的反应,伸手捏着许景昭的指尖,侧过脸盯着他的眼眸,“昭昭,都许愿说生死不弃,莫不是骗我?”
许景昭立马摇头,他可?没有?这样想?。
宴微尘细细打量他严肃又茫然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许景昭周身浸着宴微尘的气息,清浅玉兰香间杂着一缕微涩青橘气,宴微尘深深呼吸,只觉得耐力快要耗尽。
也就是执掌仙执殿这些年他罩上了一层温雅,隔绝了他骨子里的乖戾血气,早些年里,他亲手杀过的修士,怕是能填满仙执殿下的九层绝狱。
不过那些人也确实该死。
他眼眸漆黑,视线落到许景昭身上时收敛了几?分,舌尖抵住犬牙,但还?是没忍住,轻咬在许景昭的耳尖,细细厮磨。
确实要收敛几?分,不然会像在帝王境里那样……吓到他。
许景昭的耳朵极其敏感,他身子一颤就要躲开,可?宴微尘却用?一只手紧紧锢着他的腰身,背脊贴上那宽阔温暖的胸膛,是一个极为亲昵的拥抱。
“师尊……”
宴微尘另一只手捏着许景昭的指尖,把玩了片刻,忽地指尖多了一抹血珠,许景昭还?未感觉到痛意,指尖就被按在那泛黄的纸面。
他有?些错愕,微微清醒了几?分,扭过头来。
宴微尘眼眸漆黑一片,眼底泛起血茫的赤色,眼底泛着翻滚的欲色跟幽深的执念,只一瞬即逝,宴微尘的视线恢复如?常。
许景昭心脏砰砰直跳。
看……看错了吧,师尊怎么会是那个模样。
他恍惚着,却觉得指尖有?些温热,宴微尘拿着他的手,吮去指尖血迹,抬着眼眸瞧着他。
又来了这种感觉,许景昭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跳,他总觉得师尊性格很割裂,有?时候清风霁月不染凡尘,有?时候却满身欲色像是血色阎罗。
怪邪气的。
许景昭指尖濡湿,他盯着师尊唇瓣,又看了眼自?己指尖,他耳根发热,慌忙抽回手,猛地起身,“弟子要去画符了,师尊莫再耽误我。”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仙执殿,脚步都有?些乱。
宴微尘凝视他背影消失,目光落回案上墨迹未干的生死契,他掌心多了一道血印,鲜血滴落纸面,与许景昭那滴血交融渗透。
有?他修为相护,许景昭便如?得两条性命,再就是无?论许景昭在哪,宴微尘都能找到他。
但洗髓丹还?是要吃,宴微尘修为能保他不死,但天道却不会放过靠‘歪门邪道’活下来的另类,所以许景昭自?身修为也要过硬。
他要让许景昭寿命长生,也要让他活得堂堂正正。
他伸手抚过纸面,要是让人知道,修为顶天的仙执殿主竟然跟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弟子签了生死契,五洲就该乱了。
但乱便乱罢,宴微尘绝不会给他们动许景昭的机会,他们没那个实力,也不配。
桌面上的纸面有?些乱,地面上也落了不少画废的符纸,他心里不静,所以画出来的符箓也不清晰。
他看着自?己画的杂七杂八没有?用?处的符箓,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碰到齿痕,许景昭收回了手。
他看着桌面的纸张发呆,他到底给师尊做了什么?为什么师尊心里总是缺了些安全感。
他不是整日待在师尊身边吗?为何?师尊给他的感觉……总有?些患得患失?
许景昭想?不明白,他径直走出了偏殿,向着玉兰苑走去,直到走到院落中,他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支朱砂笔。
他仰头,就看到了那棵盛开的玉兰树,他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提笔便往花瓣上落字……
玉兰花瓣仿佛成了纸面,写起来字字句句真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洲。
墨汁的味道蔓延开,一个又一个的字迹写得郑重,萧越舟面色严肃,他搁下笔,待那墨迹干透。
“云斗四门情况有?变,这里情况比先?前料想?的更加复杂,据说他们还?拿到了归元塔……”
几?人面色沉静下来,脸色又有?些难看。
归元塔里讲归一,颠倒修为清算因果?,杀孽越重的人限制越多,况且还?有?颠倒之能,高阶修士进来后沦为低阶,低阶修士进来后修为补升,里面越是天资卓越之辈死的越快。
封辞沉默了片刻,走上前来,“诸位师兄师弟,明日亥时,我会打开结界,只有?十息时间,你们带我弟弟走。”
他顿了下,“萧师兄,我弟弟生性愚钝,务必照顾好他。”
萧越抬手,已经将?那纸面折好收起,他摇了摇头,“现在灵力传信传不出去,外面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只进不出,只能用?秘法将?消息送回仙执殿,等师尊断论。”
“况且……”
况且归元塔里也有?机缘,只是不适合他们罢了,归元塔一共七层,塔内的归元仙气供养了一株仙草。
“归元塔启动需要耗费灵石灵力,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仙执殿殿侍来处理此事。
萧越舟拿出火石将?其点?燃,纸面上火光腾起,最后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他心里总不踏实,他们拿出归元塔,恐怕目的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剑指师尊。
仙执殿空寂无?人,一张纸页凭空出现在桌案上。
许景昭正抱着自?己画的符箓踏入殿内,他将?东西放到桌案上,被桌面那一张奇怪的纸吸引了注意。
他就瞧了一眼,那纸面就化作?了流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他听到了自?己师兄的声音,还?看到了不少画面。
许景昭捂着脑袋,上面墨迹夹着精神?力的字飘荡在他脑海。
‘师尊,云斗四门内斗严重,邪祟勾结形势严峻,弟子困于云斗四门阵内,且归元塔现身云斗,三日后……归元仙气……孕育仙草……’
许景昭捂着脑袋,萧师兄在说什么?云斗四门?归元塔?北洲?
他看过无?数话本,涉猎甚广,他知晓归元塔,也知晓归元仙气。
归元塔里颠倒修为,强的变弱,弱的变强,那归元仙气出自?缥缈的须弥山,据说那归元塔就是须弥山上大能所造的法宝。
许景昭捂着脑袋,他脑袋里精神?力被这么一刺激,好多记忆叫嚣着往外钻,就在他理不清头绪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若除根本,须弥山上须弥花可?除。
许景昭捂着脑袋的手停顿了下,记忆里是师尊在寒潭发病的模样,那一次自?己闯入寒潭,丢了自?己初吻。
每逢上弦月初七,师尊总要休宁,雷劫淬身痛苦非凡,又为了自?己出关,受修为反噬。
自?己帮师尊熬药,却……误食了不醒梦……
轰!许景昭只觉得自?己耳畔轰鸣作?响,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段时日,自?己跟师尊交颈而眠,亲吻,拥抱,许愿,除了最后一步,做尽了所有?道侣间的亲密事。
就连现在自?己衣襟下都带着师尊的痕迹,而就在今早,还?被师尊按在桌案亲吻。
许景昭身子晃了晃,他摇了摇脑袋,极力地保持清醒,他记得清楚,师尊的怀抱温度,交换的气息,还?有?自?己许下的岁岁年年。
但极为讽刺的是,这些事件的源头,居然是自?己交给裴玄墨的那一张婚书。
哈哈哈哈哈,许景昭又哭又笑,眼角沁出泪来,他捂住了心口,竟觉得荒谬,那些甜蜜蜜的过往割裂,只剩下酸苦的药汁。
在假梦境里说真话,骗两个痴心人,不醒梦啊不醒梦,到底是谁的不醒梦?
啪嗒啪嗒,水声落在桌面,许景昭垂眸看去,他以为是自?己的泪,却不想?是殷红色的血。
他又流血了,他面无?表情地拭去鼻尖的血迹,抬眼时目光沉静。
北洲,云斗四门,归元塔,须弥花,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任何?一个修为顶尖的天骄去都必死无?疑,可?自?己不一样,他是个废物,他没有?多少修为。
他不愿看师尊受苦,他要为自?己的心上人,求一味药!
血腥味更重了,许景昭抹了把血抬脚向外走去。
他刚踏出殿门,就看到宴微尘面色微变,许景昭还?是头一次见师尊情绪如?此显露,他听到师尊颤抖的声音,“血?为什么会有?血?”
许景昭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发现鼻腔里满是血腥味。
他有?些奇怪,自?己不过是气血虚了些,为何?经常流血?
他见师尊面色焦急,抬手去安抚,想?要碰一碰师尊的脸,指尖刚伸到半空,眼前一黑,他昏倒在一个带着玉兰冷香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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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下剧情线~

天色蒙亮, 空气里漂浮着清浅的玉兰香,夹杂着安神香的味道。
许景昭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帘幔, 一时有些恍惚。
这里是师尊的居所,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日,他闭上眼,缓和了一下精神。
这几日他脑袋混沌,但却也说的字字真心?,如今刚睁眼,倒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尊。
他眼睫颤了颤, 心?里沉甸甸的压了块石头,总觉得逃避也不是办法,可他能?怎么办?
许景昭闭目将种种可能?想了一遍, 非但没理?出?头绪,头反而更疼了。想来?想去, 终究是对两边都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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