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在人来人往的份上,自己定要亲师尊一口。
况且,师尊还以为瞒的很好,殊不知自己已经?知道了,仙执殿里只有一个姓许的师弟,那就是自己。
许景昭抬眸,微红着脸颊,“师尊,收敛些?。”
宴微尘目露疑惑,尚未开?口,许景昭已转身对摊主道:“我要两个同心结。”
同心结就是编织的流苏结扣,没有什?么用处,也就是名字好听些?。
摊主选了两个淡紫色的,夸赞道:“这?个同心结上的珠子?很趁公子?呢,您的眼眸就是紫色的。”
“啊?”许景昭有些?疑惑。
宴微尘却伸手取过两枚琥珀色的放入他掌心,“这?个。”
许景昭扬起眸子?,冲摊主笑了笑,“那就拿这?个。”
他付了灵石,拉起宴微尘便往前跑,一路跑到僻静小巷,然后拉着宴微尘闪身进去。
许景昭抬眼望进宴微尘深沉的眸子?,忽然揽住他的脖颈,踮脚吻了上去,他学着师尊以往的样子?,吻得轻柔而生涩。
宴微尘垂眸,任由着他动?作,等许景昭力竭,又揽住他的腰,低头回应这?个吻,舌尖温柔探入,加深了纠缠。
良久,许景昭气?息微乱地退开?,抿了抿发烫的唇,不好意思地拿出那枚同心结挂在宴微尘腰间,“今日要一直戴着。”
说着,他将另外一只?同心结挂在自己身上。
他仰头开?口,故意道:“师尊,我们这?般出来,若被你那位心上人瞧见怎么办?”
宴微尘一眼就瞧见了许景昭狡黠的小心思,有些?好笑,“发现了会如?何??”
许景昭故作委屈:“他会把我赶走,那样我便不能同师尊在一起了。”
宴微尘掌心抚上他后颈,轻轻摩挲,声音暗哑,“不会。”
“我会将你藏得好好的,谁也找不到。”
许景昭望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轻声问:“藏在哪儿?”
宴微尘语气?清淡,似玩笑似认真:“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只?有我见得着。”
“所以…最好不要离开?。”
他揽在许景昭腰际的手紧了紧,目光掠过对方微红的脸颊,落在那润泽的唇上,正欲再次吻下,巷口却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许景昭倏地转头,竖起耳朵,宴微尘的吻落了个空。
“师尊,你听到什?么没有?”
许景昭说完,好像听着另一边声音更大了些?,身子?如?一阵风般窜了出去。
宴微尘微微愣了愣,看着自己有些?空荡的掌心,抿了抿唇追上前去。
许景昭身子?比脑子?行动?都快,他两三?下跃到巷尾,就看到几个修士在干抢劫的勾当,他想也不想将其中?一人踹飞出去,剩下几个顿时?愣住。
哪来的小子??方才明明没人!
许景昭扫过他们,他们正要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忽觉身上沉重,像是背了千斤重的石块。
他们行动?不得,心里骇然,“你……你……”
这?几人自知踢到铁板,慌忙丢出灵囊,拼命逃窜,生怕慢一步便丢性命。
许景昭看着手里的灵囊,心里疑惑,他都没出手呢?这?人怎么跑了。
他收回视线,将那灵囊还给地上被打劫的修士,却不知对方却似受惊更甚,只?看他一眼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景昭追了两步,“哎,你的灵囊。”
那人跑的更快了。
许景昭百思不得其解,他颠了颠手里的灵囊,“奇了怪了……”
他转手回走一步,却惊觉四周竟有些?出奇的安静,周围冷意蔓延。
许景昭眯起眼,蓦然抬头,跟站在很远的一道影子?对上了视线。
梦里梦外都见过,正是那位阴晴不定的庄师兄,正立在极远处的墙壁阴影里,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许景昭拧起了眉毛,然后就见那人抬起了手,一道凌厉灵力直袭而来!
他果断出手拿符纸反击过去,符纸撞落在半空。
啪嗒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许景昭抬起眸子?,就看到宴微尘踏破结界走上前来,地面都是碎裂的残尸碎块,不过也仅仅停留了一瞬,又化为血水融到了阴影里。
他再往前看去,没有墙壁,也没有那位阴冷的庄师兄。
许景昭怔忡不语。
宴微尘上前细看,“可有受伤?”
许景昭摇了摇头,“没事。”
他想了想,迟疑道,“师尊,我刚才……好像看见庄师兄了?”
宴微尘的脚步一顿,“庄少白?”
许景昭点了点头,“我跟庄师兄以前有过节吗?为何?他看起来……不怎么喜欢我?”
何?止不喜欢,庄少白脸色阴沉如?墨,看起来像是要杀他。
要杀他?许景昭忽又一愣脑海又闪过了几个片段,自己被蛟兽叼走时?,庄少白冷淡的眉眼,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
宴微尘轻抚他发顶:“不必理会。”
目光扫过地上将消未消的血污,眸底闪过一丝杀意,又顷刻平息。
庄少白过界了。
看来仙执殿也留不得他。
“哦。”
许景昭应了一声,抬脚往前面走去。
可他一动?,腰间挂着的同心结绳结断开?,被灵力斩成两半,掉落在地面。
许景昭这?才想起,刚刚庄少白确实挥出来了一道灵力。
所以他大费周章布下结界,追踪前来,只?是为了斩断一个小佩件?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威胁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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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困好困,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走剧情
许景昭伸手欲捡, 宴微尘却抬手一挥,那道同心结应声碎裂。
连着?他自?己身上的那枚,也一同化作细不可?见的尘末, 飘散在微风里?。
许景昭微微一怔:“嗯?”
宴微尘垂眸, 声音清淡:“脏了。”
被旁人碰过的同心结,不干净。
宴微尘淡声开口,“走了。”
许景昭跟上前去,“去哪啊,师尊?”
宴微尘未回头,只?淡淡落下一句:“再买一枚。”
“好。”
许景昭跟在宴微尘身后?, 左右不过是?一个物件,他倒是?没什么执念,但既然师尊喜欢, 那便再去挑一个。
不过……
他脚步略顿,悄悄吐出口中药丸, 捏在指间丢掉, 落入道旁草丛中。
他不喜欢吃这个药, 偷偷倒了几次,被师尊发现,后?来师尊亲他的时候,就把药丸压在舌底渡给他,还必须确保他咽下才肯放开……
还好这一次,他藏得机巧。
丢了药, 他心情明朗许多,快步跟上那道清冷身影。
宴微尘侧首瞥他一眼:“为何如此开心?”
许景昭眼睛弯如新月:“同师尊一起出来,自?然开心。”
最终,宴微尘选了一模一样?的同心结, 一枚系于自?己腰间,另一枚轻轻佩在许景昭衣上,流苏垂下,随步伐轻摇。
原本打算昏时便回到仙执殿,但此街临河,听闻夜晚会放花灯,许景昭想去瞧瞧,两人便留了下来。
长街上的夜色更?快地深了些,灯笼次第?亮起,各式花灯缀满檐下河边,暖光荡漾。
许景昭手里?提了一盏春燕灯,燕子的翅膀随他走动轻轻晃动,看起来真若振翅欲飞,他惊叹一声:“这花灯做得真精巧。”
“嗯,”宴微尘的声音自?他身侧传来,“此地偏北,多有炼制灵器的宗门,匠人之手,自?然极巧。”
许景昭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里?的物件瞧着?都活灵活现。
两人走到了河岸前,今日并非什么节日,而是?此地风俗一直如此,许愿河上花灯不绝,烛火映流水,如星落尘河。
许景昭取了两盏花灯,将其?中一盏递予宴微尘。
将上面的蜡烛点燃,许景昭捧着?它许愿:“我要跟师尊岁岁年年,永不相离。”
宴微尘看着?手心里?的花灯,抬眸,全神?贯注地看着?许景昭。
许景昭捧着?花灯,橘黄的灯光将他面颊映得明亮,眼眸如星,背后?浓郁的夜色衬得他像是?渡生的菩萨,面色虔诚而庄重?。
他似有所感,隔着?明亮的灯火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风静,灯明,人声远去,世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光亮和心跳如鼓。
两人都没有移开视线,许景昭不退不避,手捧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再次开口:
“仙执殿弟子许景昭,愿同仙尊宴微尘同心相结,生死不弃!”
他就这样?看着?宴微尘,眼眸里?情谊蔓延。
宴微尘呼吸一滞。
紧接着?心跳如雷,四肢的血液迸进百骸,耳旁风声呼啸,那句承诺却听得清清楚楚。
许景昭亲口说喜欢他!
许景昭许愿跟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宴微尘心脏剧烈跳动,他几乎想即刻昭告三界,他有道侣,仙执殿弟子许景昭。
两人同心相印,天作之合。
许景昭庄重?地捧着?花灯,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那花灯放入河水中。
河水波光荡漾,烛光散落在水面,一圈圈的涟漪将许景昭的身影碎开。
许景昭拨了下水,让那花灯飘得更?远。
师尊根本不知道,他刚刚放花灯时,在花灯下放了一个聚灵符,那只?花灯会长明不熄,漂得更?远。
许景昭正拨弄着?水纹,河畔旁边又倒映出一道身影。
许景昭蓦然回首,只?见宴微尘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眸深如夜,映着?万千烛火,只?盛得下他一人。
他拨弄着?河水的动作一顿,刚刚开口说得直白,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耳尖发烫,师尊会不会觉得他不矜持?
许景昭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师尊……”
啪嗒一声,宴微尘掌心里?未燃的花灯被他抛进水面,他上前一步,捧住许景昭的脸,指尖微凉,目光却滚烫:
“卿有所愿,心同往之。”
他捧着?许景昭的脸,像是?看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珠宝,黝黑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星点烛火,他低声说,嗓音喑哑却清晰,“昭昭,好喜欢。”
许景昭颜面颊霎时红透,热意涌上,脑中嗡鸣。
宴微尘平日里?为人冷漠严肃,身上总有一股清冷的禁欲感,仿佛世间无一事一物能扰动他心绪。
可?现在……师尊说喜欢。
许景昭心脏不受控地扑通扑通直跳,如此端坐高台的清冷谪仙,却为自?己沾了情欲,染了凡心。
他一想到这个念头,只?觉心口被塞得满当当的。
两人自?成结界,周围天地间都失了几分颜色。
不知道是?谁先更?动情些,面容靠近,气息相融,宴微尘揽住许景昭的腰际,随清风拥吻。
河边的风带着?烛火的味道,万千心愿随河水流动,其?中最为明亮的一盏独占鳌头。
清风拂过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处,唇舌相触交换气息的亲吻里?,两人心跳同频。
“闭眼。”宴微尘哑声诱哄。
许景昭闭上眼睛,甘心沉溺在心悦的欢喜里?。
他以往只?觉自?己独窥明月,而今明月倾山而来,尽落他怀。
不是?一个人的单相思,是?两情相悦。
原本回仙执殿的计划被搁置,除去灯火明亮的许愿河,还有许景昭……
宴微尘发现许景昭不对劲是?在回去的路上。
云舟之内,漂浮着?淡淡的静心草的味道,可?是?根本压制不下去愈发滚烫的体?温,许景昭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整个人紧紧贴在宴微尘身上,眼神?迷蒙,嘴唇微张。
身子里?像是?窜起来了一股火,将他理?智灼烧得干干净净。
好热啊……
宴微尘抓住他作乱的手,微微蹙眉:“你把药吐掉了?”
许景昭听不懂,他手被宴微尘锢着?,只?好抬起膝盖难耐地蹭了下宴微尘的腰。
他额角渗出了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师尊……触碰……更?多。
宴微尘按着?他的手,有些无奈,只?能轻哄:“是?不醒梦的副作用,再忍忍,仙执殿有药。”
许景昭眼尾泛红,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水雾,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正委屈地控诉宴微尘的霸道。
宴微尘叹了口气,将人揽在怀里?,“要乖乖吃药,才能好得快。”
他提及此事,声音微顿:“我要你清醒理?智的喜欢,而不是?因?为不醒梦。”
他将许景昭抱得更?紧了,他当然知晓许景昭字字句句真心。
宴微尘有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许景昭心悦他,这是?真的。
许景昭诡异地安静下来,窝在他怀里?好像不怎么折腾了。
宴微尘觉得诧异,低头看去。
却发现许景昭死死咬着?嘴唇,额角汗水直直地往下淌,面色绯红,但是?眼眸里?却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听到了师尊的话,不醒梦?不醒梦是?什么?是?他中的毒吗?
师尊一定是?误会自?己了,他就是?喜欢宴微尘,是?自?己心底的真心话,才不是?什么劳什子不醒梦。
宴微尘看着?他唇瓣几乎咬出血来,心疼地伸手去碰他的下颌:“听话,松开。”
许景昭缓缓松开唇角,紧接着?体?内汹涌的燥热席卷而来,这次是?真的在灼烧他的理?智,宴微尘在他眼里?泛着?微光,冰冰凉凉,他难耐地往他身上贴,声音微颤:“师尊……”
宴微尘抚摸着?许景昭的面颊,眼里?的心疼如有实质。
“师尊……”
许景昭快要被这股热意折磨疯了,泪水滑落眼眶,神?智几近涣散,脑海里?一片混沌。
宴微尘吻了吻许景昭的眼睛,声音低沉:“我帮你。”
不知道是?因?为执笔还是?因?为弹琴,宴微尘指腹带了薄茧,他的掌心玉润,是?一双很适合执剑的手。
许景昭蜷在宴微尘怀中,指尖紧张地揪紧对方衣袍,不醒梦实在是?太过霸道,让他难受。
宴微尘心疼蹙眉,另一只?手的指尖挑开许景昭脸颊发丝,拭去他额角汗水,轻哄,“不难受了。”
带着?仙执殿的标志云舟在天际疾驰,冲过云雾,急行在夜色里?。
不知道在昏蒙的暗色里?行至了多久,划破云雾,天边微熹,阳光冲破云层倾泻在云舟之上。
转眼间便到了仙执殿上空,云舟却未落。
许景昭困倦地窝在师尊怀里?,身上换了一身浅色云纹的衣裳,腰封松散,屋里?安神?香的味道接近于无。
他的眼神?已经清明,就连眼瞳里?的紫色都消除不少,他没了力气,有些不想动,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色又是?一红。
宴微尘垂着?眸子,拿帕子细细地擦拭着?手指
许景昭只?瞥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整个人恨不得埋进被子里?去。
宴微尘拭完,看着?埋得跟鸵鸟模样?的许景昭,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昨晚只?是?帮……真的并未刻意欺负他。
以前他在凡间也见过皇宫密本,上面也有男子自?渎的记载跟画像,难不成是?他做得不好吗?
可?是?……的确解了药性啊?
宴微尘略带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许景昭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道:“我的元阳没有了。”
“有啊。”宴微尘帮他解释,“双修交融才会失去元阳,这般称之为精元,算不得数。”
许景昭:……
师尊说得这般明白做什么?他真的不想听啊。
宴微尘说完,将许景昭拉起来,免得被子闷着?他,“再者,这不是?男子常事,何必羞赧?”
许景昭抬眸,坐在宴微尘身前,语气幽幽道:“也是?师尊的常事吗?”
宴微尘动作顿住,若是?以往,他肯定能问心无愧地说不是?,他向来清心寡欲,一心除邪修炼,自?问绝不会有旁的心思。
可?自?从许景昭踏进寒潭后?,一切都变了……
虽然按照他的修为不至于自?给自?足,但是?有时候梦境是?不可?控制……
他这边思绪未完,许景昭微微直立起身子,再一次幽幽开口:“师尊,有吗?”
宴微尘避而不答,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声音清淡:“仙执殿到了。”
许景舟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微微仰起身子向外看去, 云舟窗外云雾缭绕, 仙执殿高耸的殿顶在云隙间若隐若现,
他瞧了一眼后,收回了视线,一双琥珀色泛着浅紫色的瞳孔幽幽地看着宴微尘,“师尊,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宴微尘:……
许景昭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
他眸子盯着许景昭的眼眸看了眼, 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下次让你亲眼看。”
亲……眼看?许景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颊发热, 耳尖泛红。师尊还?真是……语出惊人。
随着宴微尘步下云舟,仙执殿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 不过两日不见, 仙执殿内的玉兰树竟多了许多白色花骨朵, 沉甸甸地压在枝头,宛如未融的冬雪。
然仙执殿地面雪色褪尽,露出灰色石面。许景昭跟在宴微尘身后,目光掠过一草一木,眼里带了惊奇。
这样的玉兰,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在哪呢?
宴微尘跟前?面的癸七在吩咐着什么, 许景昭模模糊糊只听到了一个?“丹”字,见跟宴微尘步子落得?远了,他忙加快脚步跟上。
一路行至玉兰苑,玉兰苑内的香气更?甚, 院落中间的那?棵玉兰含苞待放,他透过窗户一眨不眨地瞧。
直到鼻尖里嗅到难闻的苦涩药味,许景昭拧眉回头,看着宴微尘手里的补灵丹。
他能不吃吗?他抬眸,颇有些可怜地看着宴微尘。
宴微尘丝毫不为所动,“吃。”
“不吃就会像昨晚那?样。”他稍作?停顿,指尖轻晃那?枚丹药,意有所指,“或许你觉得?……”
想到昨天,许景昭耳朵通红,他一把抢过丹药塞到嘴里,囫囵着咽了下去。
宴微尘见他真的服下去了,上前?一步,往他唇间递入一枚东西。
许景昭仰起头,含糊问:“什么?”
甜甜的,带着一丝花香,但又不过分?的腻,糖块在他舌尖滚动两圈,彻底压下了那?丹药的苦气。
宴微尘收回手,捻了捻指尖,那?上面还?带着柔软的触感。
“糖丸而已。”
许景昭没耐心细品,嘎嘣几下将糖块咬碎,又问:“师尊,我为何要服药?是生病了吗?”
宴微尘淡然开口,“是中毒。”
许景昭顿时?紧张起来:“很?严重?”
他刚跟师尊许完岁岁年年,他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见他脸色发白,宴微尘语气放软,“只要好?好?吃药就没事。”
“哦。”许景昭应完又开始神游天外,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玉兰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叩门的声音。
癸七静立在门侧,“殿主,丹门主到了。”
丹霖站在殿内时?,还?有些恍惚,他手里拿着半截的药材,上面还?带着牙印。
宴微尘开口,“这里。”
丹霖的视线这才聚焦,他看了眼手里的药材,有些不满,“殿主,劳烦下次叫我时?能提前?知会一声吗?”
他刚尝了一株药材,还?以为自己神经又错乱了。
宴微尘神色未变:“事出紧急。”
见对方面色凝重,丹霖也收敛随意,走上前?问:“发生何事?”
宴微尘视线穿过垂幔,看向远处趴在窗户前?往外瞧的那?人,眼眸里闪过些许柔光,旋即又凝起,沉声道:“许景昭少服了一次药。”
丹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宴微尘再次重复一遍,“不相?逢补灵丹,少吃了一次,有什么影响吗?”
丹霖难以置信:“就为这个??”
宴微尘蹙眉:“此事不重要?”
丹霖咬牙切齿,“殿主,就为这你把我从南洲揪过来,可知我往返一趟需耗费两三日的工夫?”
宴微尘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倒没有多少波动,“有劳。”
丹霖霎时?间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无碍,少吃一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我说……”丹霖摸了摸下巴,“不醒梦发作?的药效这么霸道,你竟然都能忍得?住?”
宴微尘指节轻叩桌面:“闲话少说,南洲近日可有异动?”
“南洲太平得?很?。你是想问禁渊吧?”谈及正事,丹霖正色道,“十三年前?那?场动荡之后,南洲邪祟已少了许多。”
“你也不必忧心,当年乌玄惊出逃时本就是强弩之末,虽然出手毁了几个?庄子,但之后也被你重创毙命,如今邪祟之势早不如前。”
宴微尘拧着眉心,心里却?并未放松,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丹霖又问,“倒是先前?帝王境现世动静不小,此境为何会突然出现?”
“被云斗四门的蠢东西动了手脚。”宴微尘不欲多说。
丹霖瞧着他的模样,挑了挑眉,云斗四门的人可真不怕死啊,敢惹宴微尘这煞星。
哪怕现在当上仙尊,成了殿主,那?骨子里的性子又没改,当年宴微尘血洗峒阳的事全忘了。
宴微尘再次开口,“我要一枚洗髓丹,品质最好?的一颗,你亲自炼。”
丹霖拧眉,“可以,但是你要给他用洗髓丹?此丹极为凶险,你可想清楚了?”
宴微尘望向远处那?道身影,语气笃定:“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丹霖瞧着他的神色,脸色严肃,“宴微尘,洗髓丹可以,但必须得?他自己扛,你要是动些逆天改命的法子,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修士越往上因果清算的越厉害,你强行插手他的因果,你命不要了?”
宴微尘有些不耐,“啰嗦。”
“呵。”看着宴微尘油盐不进的脸,他也不想要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谁也劝不动你。”
“不过话说你这小弟子若非灵根拖沓,天赋也还?真不错,筑基修为打通识海,天下也是独一份了。”
宴微尘听到丹霖夸赞,眼眸也柔和下来,“嗯。”
丹霖:……
他揉揉额角,无意多留:“行了,洗髓丹的事我记下了,先走一步。”
他脚步顿了下,又道:“不,你让癸七送我回去,越快越好?。”
宴微尘难得?听到他这语气,“南洲有急事?”
丹霖有些头痛,“前?一阵子捡了个?狼崽子,半死不活的吊着一条命,我得?回去看看。”
他再次叮嘱,“洗髓丹炼好?了我给你送过来,下次叫人记得?提前?知会一声,要不家里又要被小崽子给掀了。”
宴微尘不置可否。
丹霖走后,殿内只剩下宴微尘跟许景昭。
许景昭托着下巴在窗前?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困倦,没办法,昨日在云舟上并未休息好?。
他趴在桌面上,没过一会意识就开始混沌。
宴微尘走到他身后,看着窗子前?的许景昭,睡得?迷迷糊糊,脸颊上有被压出的红印。
宴微尘俯身去抱,许景昭顺势窝在他怀里,迷糊道:“要沐浴。”
昨日……今早那?般之后都没有沐浴,许景昭心里总觉得?身上还?有在云舟时?的味道,哪怕已经用过了清洁术,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困得?紧,但却?因为这睡不着。
宴微尘抱着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颔首应下,“好?。”
屏风后隔绝了水汽,许景昭身上穿着一件薄衫浸在水里,冰丝被水浸透,贴在身上泛了些隐约的肌肤颜色。
许景昭趴在檀木池桶上,脑袋枕在手臂上,有些昏昏欲睡。
宴微尘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清心诀,手里拿着帕子,另一只手将许景昭的头发拨到一旁,擦拭他的后颈。
许景昭脖子纤细,半只手就能笼得?过来,微微一按,便?能摸到凸起的骨节,在领口下方连接脊髓的地方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像是落在雪色上的红梅。
宴微尘有些出神,掌心的帕子无意识下滑。
许景昭脑袋枕了过来,迷迷糊糊道:“师尊,这里已经擦了三遍了。”
宴微尘回神,果然看到许景昭脊背有些泛红,他指尖颤了下,视线丝毫不敢往下看。
等一切收拾好?后,许景昭躺在床榻上,舒服地想要睡过去。
宴微尘立在床边,瞧了眼天色,“要吃药。”
许景昭困得?乏了,听到声音将脑袋埋到了被子里,晕晕乎乎,反正就是不想吃药。
宴微尘有些无奈,将药丸放进口中俯身,准确无误地覆上那?片红唇。
“唔——”
许景昭起初对药味有些抗拒,但是心里清明了瞬,知晓师尊不会害他,便?闭着眼睛任由师尊扫荡。
原本只是喂药,但宴微尘似乎对他的唇有些过分?痴迷,灵巧的舌相?互纠缠,气息交融带着痴念。
分?开后,许景昭靠在宴微尘怀里喘息,眼神有些迷蒙。
宴微尘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伸手轻柔拍打着他的背,“睡吧。”
许景昭睡得?很?安稳,在梦里他成了剑修,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最后剑却?有些失控,抵在他的后腰,他伸手抓住,想要控剑,却?忽的又变成了符修。
最后他在梦里画了一整晚的符箓,画的手有些发酸,直到最后一张符箓画完,许景昭伸了个?懒腰,啪的一声碰到了床脚。
他睁开了眼睛,他在师尊的屋子,但师尊已经不在屋内。
床边留了一道灵诀:“在仙执殿。”
许景昭瞧了一会,灵诀忽的散了,变成了一朵小巧的玉兰花,他眼眸一亮,穿上靴子走下榻来。
他推开窗户,却?见院内的玉兰依旧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但最上的一朵已经微微展露花瓣,瞧起来快要开了。
许景昭托着下巴欣赏了一会,想要拿留影石记录下来。
他在灵囊里翻找,没有摸索到,索性便?将那?灵囊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