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林小饱凑上前,捧着小脸蛋,“怎么了?”
“你要是饿了的话,床头上有昨天剩的米饼和饭团,还有糖水,你自己去拿。爸爸再睡一会儿,你不要乱跑。”
“好吧,我知道了。”
林小饱摸摸小肚子,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看窗户外面的阳光,应该已经是中午了。
他确实也有点饿了。
林小饱再一次从床上爬起来,抬了抬腿,准备跨过大爸爸。
然后,他又重重地坐在了大爸爸的腿上。
没错,这次他是故意的!
要公平!
因为他撞到了爸爸,所以大爸爸也必须被他撞一下!
他鼓起腮帮子,恶狠狠地盯着傅骋。
傅骋一脸无所谓,低下头,摸了摸林早的脸。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生气的样子,和小早一模一样。
林小饱准备重重地“哼”一声,但是又怕吵醒爸爸,最后只是低下头,用自己的小铁头,撞了一下大爸爸。
肇事之后,马上逃逸。
林小饱踩着大爸爸,来到床头柜边,双手捧起床头柜上的小保温杯。
他抱着杯子,滑下床铺,跑进卫生间。
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的,林小饱走到下水道旁边,简单漱了口,就回来了。
爸爸没帮他放水挤牙膏,他一个崽不会,就随便弄一下。
林小饱回到床边,踮起脚,翻了翻床头柜上的塑料袋。
有饭团,还有米饼。
都是爸爸不久之前做的。
林小饱双手一撑,坐到床上,拿起米饼就开吃。
咔嚓咔嚓——
脆脆的大米,香香的蔬菜。
就算放了一天,还是很好吃!
就是有点……干,有点噎崽。
林小饱像小仓鼠一样,一边啃饼,一边喝水。
啃一口饼,喝一口水,再打一个嗝。
按照这个流程,他吃了半块米饼,实在是吃不下了。
林小饱转过头,刚准备把剩下的放回去,晚上继续吃。
忽然,他看见了大爸爸。
大爸爸已经醒了,他搂着爸爸,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住一样。
要不要给大爸爸一点吃的呢?
林小饱有点犹豫。
大爸爸那么坏,一直挤他和爸爸。
可是大爸爸毕竟是他的大爸爸,大爸爸还变成怪兽了。
大爸爸这么幼稚,他这么成熟,还是不要跟大爸爸生气了。
没错,他可是家里的小顶梁柱!
爸爸还在睡觉,他得负责给大爸爸送饭!
林小饱用力地点了一下脑袋,下定决心,拿着米饼,来到大爸爸面前。
“大爸爸,你饿了吗?要不要吃?”
傅骋抬眼看他,摇了摇头。
——不饿,不要。
林小饱却不明白他的意思,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脸上的止咬器。
“大爸爸,这是什么?”
傅骋看了一眼林早,又看看他。
——小早给我的定情信物。
林小饱又叹了口气:“大爸爸,你好可怜。”
傅骋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我哪里可怜了?
再说一遍,这是小早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你都没有,只有我有!
我哪里……
林小饱说:“你戴着这个,都吃不了饭了。”
呃……这个……
傅骋哽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没关系。大爸爸,我会帮你的。”
林小饱伸出短短的小手指,从傅骋的止咬器缝隙里伸进去,动了动。
“可以进去耶!大爸爸,我喂你吃饭!”
林小饱挺起小胸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他掰下一块米饼,从止咬器缝隙里塞进去。
“给,大爸爸,快吃。”
傅骋闭着嘴巴,试图拒绝。
这个小孩好像没洗手,也没洗脸。
他不吃,他要小早喂他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林小饱把米饼送到他嘴边,强势地要撬开他的嘴。
“大爸爸,快点吃!等一下你会被饿死的!快呀!”
傅骋坚决不吃,林小饱急得跺脚。
父子两个僵持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傅骋败下阵来。
他输了,输在了小早的孩子手里。
有止咬器控制着,他不能把嘴张得太大。
他只能衔过米饼,然后一仰头,让米饼掉到自己嘴里,嚼一嚼,咽下去。
东西很好吃,就是吃起来有点麻烦。
但是林小饱不嫌弃他,仔仔细细地把米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塞进他嘴里。
“大爸爸,再来一块。”
“大爸爸,我记得你的饭量很大的。”
“大爸爸,张大嘴巴,啊——”
一声声的“大爸爸”,喊得傅骋的心脏有点软了。
算了,麻烦点就麻烦点吧,也是小饱的一片孝心。
于是他越来越配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饱喂大爸爸吃了两块半米饼。
林早也醒了。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傅骋身边,身上盖着被子。
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好一幅《小早春睡图》。
林小饱一直在喊大爸爸,傅骋一直在咀嚼,声音有点吵,把他给吵醒了。
林早打完哈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笑地看着父子两个父慈子孝的互动。
——三十高龄老父亲,感染丧尸病毒,在家变异,口不能言,接受强制管控。
——二十八岁年轻爸爸,感染懒虫病毒,卧床休养,呼呼大睡,甩手不管。
——只有三岁成熟小崽崽,聪明懂事,孝顺勇敢,用自己的小肉手,为这个濒临崩溃的家庭,撑起一片晴天!
现在我宣布,3000年“感动小城”十大人物奖得主是——
他就是——就是——
林小饱!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林小饱小朋友,上台领奖!大家鼓掌!
“扑哧——”林早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的,他就睡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就搞出这种场面来。
不过……
林早歪了歪脑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时,林小饱又掰下一块米饼,用手指捏着,翘起小拇指,穿过止咬器缝隙,送到傅骋嘴边。
“诶……诶!”
林早终于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猛扑上前。
“小饱!不能碰大爸爸的嘴!”
“骋哥!不许张嘴,不许咬他!”
父子两个,一边跟林早打招呼,一边在暗中较着劲。
林小饱捏着一小块米饼,按在傅骋的嘴巴上。
——大爸爸,你快吃啊!我没空再喂你了,我要和爸爸一起玩!
傅骋闭紧嘴巴,目光坚定,坚决不肯多吃一口。
——小屁孩,我不吃了!又干又噎,我要喝小早煮的、下了药的汤!
一个非让他吃,一个非不肯吃。
父子两个僵持不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早早/爸爸,你看他!他不乖!
在两个人期盼的目光中,林早扑上前,一把抱住林小饱。
“小饱,快过来!”
“好噢!”
林小饱腾空而起,欢呼一声。
——爸爸抱他了!爸爸选择的是他!
傅骋愣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林早。
——小早……小早怎么能不抱他呢?
林早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知道他们心里的翻江倒海。
他抱林小饱,只是因为林小饱比较轻,抱起来比较方便。
林早抱着林小饱,着急忙慌地想把他抱开。
就在林小饱的手,即将离开止咬器的时候,他伸手一抓——
林小饱直接抓住止咬器外面的金属横条,拽得傅骋往前一倒,点了一下头。
“嘿嘿!”
他傻笑着,回头看向爸爸。
“爸爸,我刚刚在喂大爸爸吃饭噢,就是这样喂的,我乖不乖?”
“啊!”
林早发出尖锐的暴鸣,赶紧去掰他的手。
“不可以!不可以把手放在大爸爸嘴边!不可以欺负大爸爸!”
“我没有。”
林早把他的手放在手心,又打开电灯,仔仔细细地检查两遍。
确认林小饱的手完完整整、白白净净,没有任何伤口,林早才放下心来,最后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作为教训。
“小坏蛋,打你。”
“唔……”林小饱扭了扭身子,有些不满,“干嘛打我?我不乖吗?我都给大爸爸……”
“大爸爸被怪兽咬了,感染了怪兽病毒,变成大怪兽,你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记啊,可是……”林小饱顿了顿,“爸爸都让大爸爸上床睡觉了,不是说明,大爸爸已经好了吗?”
“当然……”林早抬起头,看了一眼傅骋,放轻了声音,“当然不是。”
“爸爸让大爸爸回来睡觉,是因为爸爸给他戴上了手套和口罩,他现在不能抓人,也不能咬人了。”
“谁知道你——”
林早抓住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仗着自己的手指小小的,故意把手指塞进去,送到大爸爸面前,让他来咬?”
“我……”林小饱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嘛。”
林早抓住他的手,张大嘴巴,假装要咬他。
“嗷——嗷嗷嗷——”
“哎呀!爸爸!不要咬我!”
林小饱惊慌失措,扭动挣扎。
林早一把抱住他,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下次不许这样。和大爸爸一起玩,必须要戴手套,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小饱点点头。
林早哄好了林小饱,刚准备转过头。
忽然,林小饱又拽了拽他的衣袖:“爸爸……”
“嗯?”林早凑上前,“还有什么事吗?”
林小饱小声说:“那你要记得给大爸爸吃饭呀,不然他会饿死的。”
“知道啦。”林早摸摸他的小脑袋,“别担心,爸爸会记得的。”
就在这时,傅骋双臂环抱,靠在床头,发出一声低吼,提醒他们。
——你们两个,悄悄话讲够了没有?
讲他是怪兽,讲他会咬人,还讲得这么大声。
一点都不尊重怪兽!
傅骋不满:“吼!”
林早对林小饱说:“看,大爸爸就这样凶。”
林小饱连连点头:“嗯嗯,我看到了。”
“吼吼吼!”
傅骋更不满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猛扑上前。
——又说我坏话!又欺负我不会说人话!
你们两个才是坏蛋,两个欺负丧尸的小坏蛋!
林早和林小饱抱在一起,被傅骋按倒在床上。
傅骋双臂支在床上,把他们圈在怀里,笼在身下。
“救命啊……”
“大爸爸发狂了!”
父子两个趴在床上,匍匐前进,努力往外爬。
“爸爸,加油!”
“小饱,你也加油。我们一起加油,逃出大爸爸的魔爪!”
“好。嘿咻嘿咻——”
傅骋看着一大一小像猫猫虫,一拱一拱的样子,原本严肃冰冷的面庞,有了一丝裂缝。
林早掀开被子:“小饱,快,钻进去,我们从地道逃走。”
“好。”
眼看着两个人都要从被子底下逃走,傅骋终于出手。
他伸出手,按在被子上,截断他们逃跑的路线。
林小饱顶了顶脑袋,发现此路不通,闷闷地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出去看看。”林早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看向堵在外面的傅骋。
对上视线的瞬间,傅骋马上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小早不是说他凶吗?他就凶给小早看。
可是下一秒,林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攀住他的脖颈,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嗯……嗯?
傅骋愣在原地,眼睛都睁大了。
小早在干什么?
林早弯起眉眼,又亲了一口。
“骋哥,我知道,你没有咬小饱,你也没有凶他。你一直都记得,不能咬我们。”
“我只是有点害怕,害怕小饱喂你吃东西的时候,手指被你的牙齿划伤。”
“你知道的,教小孩那么难,所以就想夸张一点教育他嘛。委屈你了,骋哥。”
林早一边说,一边亲他,把昨晚没亲完的地方都补上。
在第一个吻落下的时候,傅骋就已经沦陷,眼里、嘴角、面上,满满都是笑意。
原来是这样呀。
小早真好,小早好爱他。
“别生气了,我最爱的丧尸老公。”
最后一个吻落下,傅骋彻底沦陷。
林小饱也扑腾着,从被子里爬出来。
“爸爸,快来……我找到出来的路了……”
他来到床边,滑下床铺,回头一看。
只看到爸爸和大爸爸抱在一起亲亲!
“爸爸!”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大怪兽很危险的吗?
那你怎么和大爸爸怪兽抱在一起了?
林小饱震怒,用力跺脚。
林早最后亲了一下傅骋,动作麻利地翻身下床,抱起林小饱。
“来啦!走,爸爸带你去刷牙洗脸,你刚刚有没有刷牙?”
“还没有,因为我不会挤牙膏。”
“这样啊。”
林小饱抱着爸爸的脖子,趴在爸爸怀里,晃了晃小脑袋。
——爸爸果然最爱我!
傅骋坐在床上,抬起手,试探着碰一下刚才小早亲过的地方。
——小早果然最爱我!
林早昂首挺胸,甩了一下身后毛茸茸的小狐狸尾巴。
——两个傻蛋,实在是太好哄啦!
林早回过头,对傅骋扬起下巴:“骋哥,快,跟上来。”
傅骋马上翻身下床,不值钱地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
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卫生间里。
林早和林小饱先刷牙,傅骋戴着止咬器,在旁边观摩学习。
林早握着牙刷柄,带着满嘴泡泡,龇着牙,向傅骋展示自己洁白的牙齿。
看,刷牙就是这样,骋哥,快学。
傅骋抱着手,靠在门框边,认真地看着他。
知道了,在学了。
刷牙这种事情,做人的时候练了几十年,他稍微看一眼就学会了。
再说了——
傅骋咧开嘴,同样露出自己二次生长的尖利牙齿。
他的牙也不差,可以轻轻松松就划破小早的皮肤。
下一秒,林早吐掉嘴里的泡沫,扬起手,打了他一下。
“别装酷,等一下你把自己的嘴巴划破,我和小饱就一起笑你。”
傅骋听话闭上嘴,恢复正常。
林早漱了口,摘下毛巾,擦了把脸。
做完一切,林早说:“好了,这就是早上起床的必备功课……”
傅骋指了一下卫生间窗外。
小早,现在是下午。
林早改口:“就是起床以后,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管什么时候起床。”
傅骋颔首,知道了。
林早先把林小饱赶出去,然后走到傅骋身后,踮起脚,把他脸上的止咬器摘下来。
“你的牙刷、口杯和毛巾,我都拿出来了,你自己练习一下。”
傅骋伸出手,拿起那个搪瓷的大杯子。
林早感觉不太妙,连忙探出脑袋:“你轻一点,别捏坏了……”
傅骋把杯子捏在手里,转了半圈,让上面的图案完全露出来。
那是两个颇有年代感的字体。
正面是一个大大的“囍”字,背面是一个大大的“奖”字。
奖给谁呢?奖给底下一行小字——
优秀老公!
林早连忙说:“这是你自己给自己买的,自己夸自己,不是我买的。”
傅骋翘起嘴角,举起杯子,左右端详。
不管怎么样,很好看,他很满意。
虽然看不太懂上面的字,但是凭他的直觉,应该是很好的字。
“别臭美了,快点刷牙,刷好了再放你出来。”
“呼噜——”
林早转身出去,把傅骋一个人锁在卫生间里。
他出去的时候,林小饱正踩在床铺上,把到处乱丢的枕头归位。
林早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躺下去。
林小饱不满:“爸爸,你又弄乱了!”
林早一抬手,把他搂进怀里:“过来陪爸爸吃饭,等一下我们一起收拾。”
“好吧。”
林早拿起床头柜上的米饼,啃了一口。
林小饱看爸爸吃东西,也有点饿了,伸出小手,掰下一小块自己吃。
忽然,林早嘀咕了一句:“真是奇怪。”
林小饱疑惑地抬起头:“爸爸说谁奇怪?”
“大爸爸呀。”林早道,“他的力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叫他掰开关,他能直接把开关掰断,叫他刷牙,他倒是不会把杯子捏扁。”
林小饱想了想:“我们以前给大爸爸送饭,大爸爸都没有把饭盒弄坏。”
“就是。”林早点点头,“结果他一抱我们,就特别用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林小饱摇摇头,重复爸爸的话。
林早歪了歪脑袋,仔细思考。
饭盒和口杯,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对了,饭盒是粉色爱心形状的,口杯上面印着大红的双喜!
傅骋看见这两个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他不会是因为……
对这些东西一见钟情,所以才舍不得用力吧?
做人的时候,品味就这么土。
变成丧尸了,还是这么土!
他怎么就找了个土大款做老公?
林早恶狠狠地啃了一口米饼,咔嚓咔嚓地嚼起来。
那也不对啊。
按理来说,骋哥对他应该也会一见钟情。
怎么不轻轻地抱他?要那么用力地抱他?
真是可恶!
不多时,傅骋在卫生间里,敲了敲门。
——小早,我好了,放我出去。
林早把林小饱放在床上,叼着米饼,冷着脸,打开门,给他戴上止咬器。
做完这件事情,林早转身就走,也不理他。
——出来吧,土大款。
傅骋看着他冷淡的表情,下意识皱起眉头。
他又惹小早生气了?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啊。
好冤枉啊,小早大人!
再磨蹭一下、洗漱一下,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林早不敢再赖床,只吃了半块米饼,垫垫肚子,就跳下床铺,做了一套伸展运动——指伸伸懒腰。
他一边转着圈,一边拖着长音,问:“谁——”
“想吃香喷喷、热乎乎的白米饭呀?”
听见这话,林小饱眼睛一亮,刷地一下从床上滑下来,高高举起小手。
“我!爸爸,我!”
为了出门,他们家已经连续吃了好几顿的饭团和米饼。
虽然很好吃,但是……
他都吃腻了。
林小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爸爸。
傅骋听不懂长难句,但是看林小饱这么兴奋,猜想应该是好事。
所以他也学着林小饱的样子,举起了手。
林早继续问:“还有谁——”
“想吃红彤彤、软糯糯的红烧肉呀?”
林小饱挺起小肚子:“我!”
“那又是谁——”
“想和我一起,下楼去做晚饭呀?”
“我我我!”
“吼吼吼!”
这回傅骋听懂了,他听懂了四个字——
和我一起。
他!他要和小早一起!
林早叉着腰,目光从老公儿子身上扫过,特别满意。
“那就出发!”林早振臂一呼。
傅骋和林小饱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他身后。
一家三口来到厨房。
林早把米饭放到锅上去蒸,又拉开冰柜,开始挑选食材。
一个多月以来,为了节省粮食,一家三口每顿只吃两个菜。
一个肉,一个素菜。
有的时候做一点肉,能连吃好几顿。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可是骋哥离开杂物间,和他们一起正常生活的第一天!
也是骋哥回到家庭餐桌,和他们一起吃饭的第一顿!
必须要吃丰盛一点,庆祝一下!
所以林早决定,今晚做四菜一汤!
所幸一家三口都提前垫过肚子,现在也不饿,留给他做晚饭的时间,还很充足。
林早趴在冰柜边,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两袋分好的猪肉。
一袋猪蹄,可以炖着吃。
一袋猪大骨,可以煮汤喝。
林早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菜谱。
他打开袋子,把猪蹄和猪大骨丢进盆里,冷水解冻。
紧跟着,他又踮起脚,打开头顶的橱柜,拿出一袋黄豆和一捆海带。
猪蹄可以炖黄豆,猪大骨可以煮海带汤。
黄豆太硬,不能直接下锅,否则太费时间。
海带太脏,上面沾满了泥沙和盐粒,也不能直接煮。
于是林早又拿出两个盆,接满冷水,把东西丢下去泡一泡。
肉菜和炖汤准备得差不多,还有几个素菜,林早打算弄得简单一点。
就做一个酸酸甜甜的番茄炒蛋,小饱爱吃。
一个鲜香爽口的酸辣白菜,大人爱吃。
一个简简单单的素炒平菇,他们一家都爱吃。
定好菜单以后,一家三口开始备菜。
林早围着围裙,站在洗菜池前,把干海带的褶皱展开,清洗干净。
林小饱戴上袖套,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两个菜盆,一个装白菜,一个装蘑菇。
他拣起一颗白色的蘑菇,手指顺着伞帽缝隙,熟练地把蘑菇撕成小块。
傅骋……傅骋就……
林早仔仔细细地把海带洗了三遍,直到水变清了,才准备进行下一步。
海带太长了,还是切一切比较好。
煮好了方便舀,小饱的牙齿钝钝的,嗓子眼小小的,也方便吃。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准备去拿菜刀和案板。
结果他刚转过身,还没走出去半步,迎面就撞上了傅骋。
“嗷——”
林早的额头,磕在傅骋的下巴上。
林早的身体,又撞在傅骋的胸膛上。
“哐”的一下,林早直接被弹回去,靠在厨房台面上。
他捂着脑袋,只觉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作响。
“傅骋,你在干嘛?”
林早不满地喊了一声。
“干嘛站在我背后?还贴得这么近!”
傅骋见他受伤,赶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拿开,看看他的伤势。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
小早认真的样子,怪好看的,没忍住越凑越近。
林早也不客气,放下手,捏起拳头,照着他的胸膛,“邦邦”给了他两下。
傅骋不觉得疼,就算疼也不在意。
他只是盯着林早红了一块的额头,抬起手,想帮他揉一揉。
林早才懒得让他揉,鼓起腮帮子,像一头小牛,低头猛冲,再撞了一下傅骋的下巴。
趁着傅骋没反应过来,林早绕过他就走了。
“走开,我要做饭了!”
傅骋赶忙追上去。
小早,别走啊!别生气!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
林早拿出大口汤锅,放在电磁炉上,起锅烧水,先把猪大骨和猪蹄放下去焯水。
然后把海带从水里捞起来,放在案板上,切成小段。
傅骋仍旧站在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静静盯着他的侧脸。
下次还敢!
林早握紧了手里的菜刀,摸摸蓄力,往后一捅,手肘怼在傅骋的腰上。
“死鬼,走开!”
傅骋低低地笑了一声,好像更高兴了。
小早在跟他撒娇,小早还给他起了爱称。
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林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喊了一声:“小饱。”
“嗯?”林小饱抬起头,“爸爸,有什么命令?”
“把大爸爸弄走,你来教他择菜。”
“真的吗?”林小饱眼睛一亮,“我可以教大爸爸择菜吗?”
“当然可以。”
“那意思就是,我比大爸爸厉害咯?”
“对呀。”林早点点头,“你不仅比他厉害,你还比他乖。”
“耶!”林小饱欢呼。
丧尸傅骋。
因为失去理智,太黏老婆,妨碍老婆做饭。
被扭送到训练营,由林小饱教官亲自监督,进行择菜专项训练。
希望他能在训练营里好好改造,重新做尸。
不过……
林小饱低下头,看着满满当当的菜盆。
“爸爸,你不早说!我……我都把菜弄完了!”
“是吗?”
林早回过头,看了一眼。
平菇被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菜叶子也被整整齐齐地摆在盆子里,菜帮对菜帮,菜叶对菜叶。
“这么快啊?爸爸都没有想到。”
“那怎么办?”林小饱问,“没有菜给大爸爸了。”
“那就只好算了。”林早叹了口气,“下次再说吧。”
“好吧。”
林小饱走上前,抱住爸爸和大爸爸的腿。
他低下头,小声嘀咕:“可是大爸爸都没干活,都是我在干。”
林早听见他的话,温声解释道:“可是,我们现在吃的菜,都是大爸爸从外面带回来的呀。”
林小饱似懂非懂地抬起头:“唔……”
林早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大爸爸有干活的,只是我们没有看到而已。”
“大爸爸负责出去买菜,我们负责在家里做菜,很公平的,对不对?”
“要是大爸爸不干活,我们就没有菜吃了,对不对?”
“嗯。”林小饱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啦,大爸爸。”
“大爸爸已经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了,还不小心被怪兽咬到,不会做饭了。现在只要让大爸爸站在旁边,给我们加油,我们就很高兴啦,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