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纷纷发出小声惊叹。
这人似乎完全不觉得尴尬,说完一长篇溢美之词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大捧玫瑰,深情款款地递过来:“抱歉,我来不及准备更好的,这些花暂代我的心意送给您,女士,您愿意赏脸陪我走一段路吗?”
一捧艳丽的花就这么塞到我手里,甚至都来不及拒绝。
周围人发出小声的尖叫。
不少人都在悄悄瞄旁边站着的皇帝头顶。
丹枫彻底失去反抗的心情,无视旁边看热闹的视线,两眼一闭装死。
本人已经被毒死了,接下来的事情与我无关。
被夸赞的当事人坐在凳子上无言,手里还拿着那捧鲜艳热烈的玫瑰。
对面的骑士单膝跪地,嘴里的溢美之词源源不断:“纯美星神在上,是祂的指引,让我与茫茫人海之中与您相遇,比起您的外貌,我更加想要称赞您的灵魂——”
你说的是我那烧了一半半死不活的灵魂吗?
我怀疑这人的眼睛有点问题,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
瑟希斯背后的学生也都在看热闹,我感觉如果不是迫于多年以来积累的威严,现在他们就会拿着手机开始库库拍照。
骑士还在继续他的讲述:“您……”
“停,我同意了。”
我伸手阻止这人继续念,纯美骑士可能天生脑子少根筋,他拿一种咏叹调似的语气抑扬顿挫地长篇赞美,听的我头皮发麻。
“那么,感谢您的赏光。”
他站起身,半弯着腰伸手想扶我。
身后的裙摆被这人拿玫瑰花藤托起,上面的金色绣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一只手拿着那捧花,另一手搭上骑士的手借力站起,表情不虞:“走吧,你带路。”
红发骑士似乎没听出来对方的无语,保持着微笑握住搭上来的手:“失礼了。”
一旁的人自动往旁边站,给这两个人开路。
椒梵目送一红一绿的影子离开,被美貌光芒糊住的大脑突然转圈:“等等,老师就这么走了,剩下一个小时怎么办——”
尤菲米娅:“你说咱老师是不是故意答应的。”
他就这么跑路了。
在脑子里存图的瑟希斯依旧保持微笑,状似无奈地道:“没办法,答应了骑士的邀请,再拒绝就有点难看了。”
毕竟那刻夏愿意在这里坐上一小时已经相当出乎她意料了,人不跑才奇怪。
骑士带着我转弯,停到一个花坛角落。
也不知道校庆这么多人他从哪找来的清净地方。
我甩开他的手,不爽地揭穿假面:“阿哈,你来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赞美之词由我的朋友倾情赞助——
打了一晚上夏老师单c,脑子充满了“彻底疯狂!直击灵魂!彻底疯狂!直击灵魂!”,疯了
还有老师你真的太脆了,被不明aoe打了两下就挂了(安详)
骑士的脸忽然变化,滑稽的小丑面具猛地靠近,咧嘴大笑:“哇,你拆穿我啦,阿哈可是好心帮你脱困了呢——”
那身银色盔甲也被收起,阿哈又变回了之前在仙舟时用的小黑人外表。
我拿那捧花挡住突然凑过来的小黑脸,不无嫌弃:“你的赞美之词说的颠三倒四,评价为不合格。”
虽然用词浮夸语气到位,但是有语病。
“好吧好吧,原来是这样吗。”
阿哈原地转了一个圈,那些小礼花又跟着炸开。
“我感觉还少一句,嗯,什么来着?”
“——哦对,您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这才对味嘛!”
祂自娱自乐,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喇叭滴滴答答地吹响,连成小调。
说起这个,我难得提起来兴趣,勉强容忍阿哈在我旁边制造噪音:“这么说,你见过伊德莉拉,纯美星神是什么样子?”
是实体还是想象,是【人】的模样还是【神】的模样。
小黑人停止吹奏喇叭,身旁的礼花也不放了。
阿哈沮丧地控诉:“你居然关心这个!都不关心一下大老远来找你的阿哈吗!”
对星神来说的大老远,你不会跑到克里珀的墙外了吧。
我没回答。
对付一个人撒泼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
见薄荷小猫不回话,阿哈无趣地收起自己装可怜的语气,语气再次昂扬起来:“哼哼,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伊德莉拉是你的想象,纯美的千面比希佩还多,毕竟每个人心中美的具象都不一样,所以你认为什么她就是什么。”
“那你所见的是什么?”
我略感好奇。
“是什么呢,我所见的是一个巨大的面具,头上顶着游乐场——”
小黑人嘭一声变成一个大号红色面具自由落体,声音转移到我的脑子里。
“所有的欢笑发自真心,而不是从心底散发出悲哀的祈求,无力的哭泣。”
“阿哈希望你的未来别那么倒霉,所以欢愉星神会祝福你——”
“酒馆永远敞开门,等待每个人的到来,包括你哦~”
红色面具在落到地上之前就消失了,祂又变回之前那副纯美骑士的外表。
手里的捧花碰地一声炸开,玫瑰花瓣混着彩色丝带一起纷纷扬扬飘落,洒下一地虹彩。
阿哈这次变成的骑士脸上画着标志性的黑色桃心和方块,他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脑门上亮起一个灯泡。
“哪里不太对,我们现在看起来很怪异哎。”
“看来你的审美还没有糟糕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我拍掉手上沾的花瓣,收起之前的好奇心开始冷嘲热讽。
“我还以为过了这么久你已经放下那个糟糕的红配绿了。”
红玫瑰给我,真有你的。
阿哈对薄荷猫的讥诮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打了个响指:“噔噔噔噔,学者装扮!”
欢愉星神给自己换成大学生装束,顺带帮对方换回正常衣服。
头顶的重量突然消失,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是之前穿的那身。
难得这家伙做了一件好事,至于道具服设回去直接赔偿吧。
摆脱宽大衣服的我心情明媚了点,语气难得温和:“距离九点还有时间,你想干什么?”
根据过分与否我可以考虑跟这家伙一起。
阿哈没有去掉脸上的黑色图案,红色头发配着斜扣的面具,看起来就不怎么正经。
这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我想给龙尊整个大的,你说我做个真蛰虫去找持明龙尊说我是龙的亲戚怎么样。”
“驳回,那是我的研究。”
我拒绝这个提议,解除手机锁屏看了一眼时间。
“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思考。”
阿哈委委屈屈地放弃这个天才计划:“好吧,那我可以把学校变成游乐园吗。”
我眯起眼睛看他,觉得这家伙是在故意添堵:“同样驳回,你变完了我去哪。”
“你可以去酒馆呀!”
“恕我拒绝,蒙您厚爱,接受不起。”
提议纷纷被驳回,阿哈有气无力地垂下头,很是失望:“好狠心的老师,对学生毫不心软。”
我冷笑:“你要是我的学生我会更恶毒。”
这人完全没有星神的威严,哭哭啼啼装可怜:“好可怕啊你这个人,在你手底下求学一定很难。”
我对欢愉星神的控诉充耳不闻,淡定报时:“二十分钟。”
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太阳都已经爬上半边高空,阳光平等地洒到地面,在这里落下阴影。
站在阴影中的阿哈长长叹了口气,抬起头和人对视:“好吧,看在薄荷猫的面子上,我只能忍痛放弃那些伟大的计划,不过给你一个小小提示,小心放养的比格。”
欢愉星神说完这句话嘭一下炸成小礼花,留下的声音在空气中悠悠打转:“还有哦,在仙舟的时候那个面具其实是我偷的,可能会有人找上门,以及岚的箭扎人真的很痛。”
巡猎星神打的好,还有你是怎么准确地从悲悼怜人手里偷到颜色符合的面具的。
阿哈虽然不着调,但偶尔也会靠点谱。
那句提醒的小心比格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鉴于欢愉星神这次到场暂时没做什么,我准备直接从这条路回生物学院看看情况。
现在将近九点,温度逐渐升高。
就在我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一划开凄厉的尖叫声从扬声器飞出:“老师救命哇哇哇哇,学院里的植物疯了开始打人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哀嚎了一嗓子对面就挂掉了通讯。
很好,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恐怕又是哪个弱智实验出错搞出来的大动静。
脑门上的青筋开始蹦跶,我咬牙切齿地开始加速往生物学院赶。
阿哈的提示背后果然是大场面。
施莱米尔绝望地缩在角落,两眼无神地看着外面群魔乱舞的巨大植物:“怎么办,这东西已经长到法学院了。”
哪怕没有表现出来攻击性,这些巨大化植物的外表看起来也很唬人。
抬手叫出水幕挡住乱飞的藤条和花瓣,丹枫头上影响行动的冠冕已经不翼而飞,装束也换回了日常打扮。
镜流和白珩从这群倒霉学生嘴里知道巨大植物可能是某个人的课题命根子,现在只能小心阻止,甚至每次动手都要思考怎么伤害最小。
景元和学生们躲在一起,顺口吐槽道:“这下好了,卖的遗像框成真了,现在就能直接装进去。”
一步到位,除了照片不是黑白的都很完美。
除了勉强算个治疗的椒梵,其他学生基本上都没办法保证自己可以无伤控制这些植物,只能老老实实缩在角落。
习惯突发事件的应星跟着蹲在景元旁边,很安详地道:“起码我们在法学院,你要是知道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从生物学院蔓延过来的。”
现在发源地十有八九变成原始森林了。
对外宣称是智识命途行者的瑟希斯为了维持人设也跟着一起呆在角落没有动手,她抬头望望高大枝条头顶的果实,惊叹一声:“这是谁的课题,已经走到结果这步了。”
马上就可以结束了,但是在突发意外中能不能保得住另说。
我躲了一路乱飞的枝条和抛起的果实,终于失去耐心。
反手一枪打烂拦路的树干,我从洞穿的空隙走出,一路直行到生物学院。
巨树已经被群魔乱舞的实验品们包裹,各个长的人高马大,有的枝条顶部甚至开着层层叠叠的花瓣,吸引了一堆小生物贴近。
我该庆幸自己的实验室分开没有被波及吗,现在这些东西只是空有一副巨大外表,没有攻击性,如果是实验室里的那个虫子和古兽被侵染,现在整个学院估计已经不复存在。
阿哈的笑声似有若无,听起来像是在叹气:【我就知道,你们搞事情的能力比我强多了。】
【闭嘴。】
我强行断线,皱眉看着这片原始森林。
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一句实验意外能解释得了,而且不强行摧毁鬼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到底是为什么,校庆会变成除草大赛啊!
真理大学教师的群聊在不停冒消息,和其他几个一起一唱一和秃噜噜爆发。
【穆尔基恩:救命——我刚改完试卷准备出门散心,怎么门被堵住了,发生什么事了——】
【穆尔基恩:到底是哪个实验又出意外了,现在一群人跟我一起被困在办公室,这些玩意真不能打吗,我要出门——】
【葛瑞丝邓肯:我服了到底又搞出什么破事了,法学院现在也长满了,到底怎么回事。】
【丽娜弗格斯:谢谢,我们这里也都是,现在一群来参观的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很尴尬。】
很好,看样子这个意外辐射面积相当广大。
我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选择放弃纠结直接把这些被强行催化的植物毁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个摊位上的植物出了意外!!
在我动手前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是倒霉学生一号。
卡尔德隆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老师你先听我说,生物学院有人的研究是忆质催化的植物能否分泌巨大化激素散播出去应用,然后苜蓿草家系他们来参观的人员因为长期呆在匹诺康尼导致身上带有高浓度忆质……”
所以是搬出来的那个抽象研究碰上忆质被催化放出巨大化激素,催化其他植物触发连锁反应了是吧。
你们总能给我整出点新意外。
-----------------------
作者有话说:阿哈:都说不是我干的啦
好想睡觉——呃啊——
如果我有罪,那就让上天直接收走我的性命,而不是留下我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卡尔德隆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那头冒出来,这人几乎用上最快的速度汇报:“苜蓿草家系的家主很抱歉地说这次意外造成的损失会由他们赔偿……”
物质上的赔偿了,精神上的可不一定。
不知道这片原始森林里到底藏了多少论文和课题,总之现在要提前说再见了。
对面絮絮叨叨一顿说,最后小心发问:“呃,那个老师……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我仰头看着还在不断往上延伸的奇妙植物,冷漠地说出解决办法:“当然是毁了,指望现场研究出抑制激素扩散的办法吗。”
以及同时要捣鼓出足够充裕合理的办法把这些巨大植物变回去。
到时候整个真理大学都该被淹没了,成为超绝森林乐园。
“总之,通知下去,用什么办法解决都可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发疯的东西拆掉。”
我挂断通讯,把这段通知转发进教师群聊。
至于结束后学生们的哀嚎就交给校长头疼去吧,他同意的提议,是时候出来背锅了。
卡尔德隆看着手里挂断的电话,在几个人灼热的注视目光下笑了两声,艰难地转达老师的解决方案:“直接毁掉,先阻止乱象。”
他这句话一出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远处开始此起彼伏地传来响声。
那边一直在小心控制力量的几个人也放开手脚,反手一下削掉挥舞的树干。
这场混乱已经蔓延到了其他学院,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武力制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暂时空下来的椒梵退到后位,正好听见这个办法。
她抖掉身上和头发上沾的叶片,庆幸不已:“还好咱们没有搞什么研究展览,不然这些巨大植物也有我们一份。”
后知后觉的萨拉哦了一声,迟疑地看向已经凝固的施莱米尔:“我没记错的话有人好像借你种的毒花搬出去了吧。”
虽然绝命毒师种的花草有毒,但是开的好看,做好防备也不会出事,就被同学借走摆摊子上当装饰品了。
至于现在这个状况……嗯,我们先祈祷一下老师别被气死吧。
以及未来秋后算账要怎么度过。
出门在外并没有带上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应星暂时帮不上忙,跟这群人蹲在一起,过了几秒后慢半拍地插入对话:“说起来,你们生物学院的摊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被迫中止呗。”
椒梵随口接话。
景元放气球出去帮忙,闻言退回来表情为难:“嗯……我之前见到过那些,你确定你们老师知道吗?”
前面景元闲逛的时候逛到了生物学院的一条街,卖的一大半都是他们超绝顶流那刻夏老师。
他肯定本人不知情,否则天上指不定要飞些什么。
尤菲米娅也想起来了:“那很完蛋了。”
这下真的只能祈祷老师日后别放生他们(合十)。
可能被气死的老师本人正跳起来躲开挥舞的枝条,借力一枪崩掉它的根系。
我轻盈落地,暂时清理完这片区域。
教师群里的穆尔说他们已经把办公室附近的清理掉了,只是这些植物平时看起来温顺,一旦攻击就好像触发什么反弹机制开始疯狂舞动抽搐,追着动手的人不放。
直接省掉如何保护学生的步骤了。
各个老师在群里说了这个发现,那些有实力且认识这些植物的可以尝试突破,没有能力毁掉根系同时完全不认识的暂时龟缩。
可别动了不小心什么恐怖植物然后开启原始森林大逃杀。
大树冠的顶部暂时没有被这片混乱波及,那就证明我实验室里危险的东西还没被放出去。
还行,起码学院保住了,论文以后再说。
再一枪打烂另一株的根系,我看着狂乱舞动的绿色藤蔓触手僵直,随后重重坠地。
这些被催化的植物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无论什么品种只要被炸掉根系就会失去活性躺平,我顺手把这点群发了一下提醒其他人。
一个一个打还是太慢了。
我逐渐失去耐心。
这些玩意儿都是重复步骤清理,而且又多又高,这么一点一点打要到猴年马月。
我挑了个没有被占领的高建筑屋顶站着,俯视着底下蛄蛹的绿色。
既然苜蓿草家系说了会赔偿,那么动静再大一点也没关系吧。
我在群里艾特了一下穆尔,让他告诉现在还在生物学院的其他人找个比较结实的建筑躲起来。
他回了个OK。
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穆尔又脚步一转回去了,看的背后的几个人迷惑:“你怎么掉头了。”
穆尔举起手机晃了一下,让他们看清屏幕上的字:“找个地方蹲着。”
收到回复的我抬起枪,照着下面一堆植物就是一下。
力量在落点处具现成绿色的大树,树周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环状丝线交叉在一起。
那些被波及的植物瞬间沸腾起来,一跃而起冲着我呼啸而来。
最顶头的是一朵艳丽的紫色的花,看起来就很有毒。
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是倒霉学生六号的杰作。
这花散发的香气猛然浓郁,气味溶解在空气里试图毒死动手的人。
可惜身体没有装呼吸系统,对我没用。
我往后下腰躲过直冲面门的花朵,另一只手里捏着的蓝色火焰落到地上,轰然暴涨。
煤气灶没烧成校长,倒是先烧了这些疯狂的植物。
感谢毁灭的力量,不然得耗到猴年马月。
【真伤心,阿哈也起到了一个哨兵的作用啊,为什么不夸夸欢愉。】
【也谢谢你。】
再一次挂掉欢愉星神的骚扰电话,我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站定。
蓝色的火基于我的力量而燃烧,现在它顺着枝条一路往下,直接冲进根部开始烟熏火燎。
原始森林以我现在的落点为中心开始被焚毁,连带着那些被粗壮根茎挤压的摊位一起烧成灰烬。
穆尔说现在所有还在学院的人已经躲进最近的屋子里,因此我只需要控制住煤气灶别往那些建筑走就行。
蓝色的火从办公室门前一掠而过,附近的疯狂植物被老师们清理的差不多,火焰没找到目标,晃了一圈就走了。
穆尔感受到火焰特有的灼热远离,这才拉开门探头往外面看。
“哇哦,全变成灰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绿色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地上厚厚的灰。
那刻夏烧的时候可能已经失去耐心,他连着绿化丛一起点着,直接全扬了,包括摊位和摊位上的东西。
该说这人还有点理智没有把白色墙壁也烧成黑色吗。
“任谁这么倒霉心情都不会好的,何况罪魁祸首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学生。”
一个老师安详闭上眼,走的有一会了。
“我这辈子完蛋了,一想到履历上会有今天这件事就想死。”
学生做的事能不能别扯上无辜教师,呜呜。
穆尔:“……”
他脸色一僵。
这次大场面肯定也会记录在他的履历里,下次回公司肯定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群老师在办公室失去梦想。
法学院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火力全开的三个人连环爆破把蔓延过来的植物剜除根系,让这些巨大植物失去活力。
加上生物学院发源地已经被火烧的差不多,这些不成气候的零零碎碎地分布,被学生们合力拿下。
被折腾的鸡零狗碎的场地也不能用了,各个学院的老师安抚完学生就放他们回去,准备问问校长该怎么做。
重灾区生物学院现在只剩下灰烬,从正门进来定睛一看除了黑就是白,所有植物被一扫而尽,唯一幸免的只有学院傍依的巨树。
现在巨大的树冠是唯一的绿色,在周围黑白二色衬托下格外显眼。
烧完这些东西,我点开通讯界面给校长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我挂断,皱起眉在群里问有谁见到了那个家伙。
一群人纷纷说自从校庆开幕校长就消失了,他们都以为人去追求自由了。
聊天信息刷得飞快,但没几条有用的。
在我关掉手机自己去找人之前,一条私信跳了进来。
【亚婆离:抱歉,我想你可能在找真理大学的校长?】
【亚婆离:他托我告诉你人去折纸大学参观了,没办法联系上可能是因为忆质浓度过高信号传输不行。】
我一下握紧手机。
该死的,关键时期人不见是什么传统艺能吗。
【那刻夏:多谢。】
博识学会
亚婆离放下手机轻轻叹息:“好吧,我已经跟原封不动地转告了,所以你拿什么理由来说服我。”
或者说什么条件。
对面沙发上坐着“远在匹诺康尼”的校长,这人删掉未接来电,愁苦地挠挠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亚婆离保持微笑:“二者都听,不可以吗。”
“好吧,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回答,”校长改成摸他花白的胡子,有点焦虑,“假话是真理大学里有模因病毒,我出来是为了找解决办法,真话是前面说的是真的,但是我出来只是为了避避风头。”
本来他是想问问阮梅小姐,或者螺丝咕姆先生有没有什么处理办法,谁知道这次搞出来这么大的乱子。
估计那刻夏人已经无语到了极点,从他直接懒得控制把煤气灶开到最大档烧完生物学院就能看出来。
校长暂时不敢回去触人霉头。
亚婆离端着茶杯由他解释,听完后发出疑问:“所以你逃到博识学会什么用,除了晚点面对现实,越拖到后面要处理的事情越麻烦。”
特别是校庆期间来的人各式各样,现在都被这次意外打断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糊弄过去的事情。
校长更愁了:“所以我才在纠结要不要回去,重建什么的我只用批个条就行,不需要本人出镜,而且那群来宾里有一大半都不敢和那刻夏撕破脸。”
老师的血脉压制加上对方头上摞的高高的称号,估计那些家伙还要求着人别生气。
毕竟算到最后真理大学什么也没做错,引发意外的源头甚至都是校外因素。
“现在那些被带进学校的模因病毒十有八九被烧没了,我回去也没什么用,不如在外面追查到底学校是怎么被入侵的。”
亚婆离:“……你高兴就好。”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回去面对愤怒值爆表的那刻夏吗。
什么鸵鸟行为。
校长深沉地道:“你说我抓到凶手后再回去负荆请罪来得及吗。”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最好别喝。”
亚婆离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坐,好心提醒。
“你倒的是苦的。”
那玩意是她心血来潮捣鼓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倒掉。
已经喝了一口的校长面目狰狞:“怎么不早说!”
“你的手太快了。”
苜蓿草家系的人在生物学院,一帮人垂头丧气,头上的绒球都耷拉了下来。
家主忧愁不已:“怎么办,我们刚见面就给对方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谐乐大典真的能邀请到人吗。”
谁知道身上忆质浓度过高会造成这种后果啊,研究太成功了吧。
“没关系的父亲,反正人家从没来过。”
他儿子顶着一张可爱的脸说出冰冷的事实,头上的绒球跟着小卷毛一弹一弹。
“只能想想而已。”
他爹沉默了一下,郑重地道:“你最好别在外边说话。”
被人套麻袋打死就完了。
这里算得上是生物学院的大礼堂,空间很大。
苜蓿草家系的在这头,那头站着一群临时撤进来的学生,两帮人井水不犯河水。
我开门进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景色。
两个群体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好像中间空地有毒一样。
什么情况,难道你们有仇?
我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敲敲门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外面的混乱已经解决了,想出去的现在就可以出去。”
看到熟悉薄荷绿色的学生们热泪盈眶,直接冲到老师面前蛋花眼:“老师——我们的课题——”
我笑了一下,侧身让他们看清外面的景色:“没了哦,已经变成灰了。”
全部完蛋。
学生们阵亡了。
我绕开倒了一地的学生,走到家族来人面前:“苜蓿草家系的家主?”
头上的白绒球表明这位家主是个皮皮西人。
家主唯唯诺诺:“对,是我,可以叫我奥帝。”
好可怕的语调,感觉梦回学生时代老师点到自己名字。
“好吧,奥帝,”我抛掉这个名字带来的熟悉感,开始处理烂摊子,“你们影响的那个植株长什么样子?”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天才搞出来的。
奥帝说他只记得那个绿植的叶片很大,颜色是墨绿色,其他的记忆已经从脑海里溜走了。
家主相当羞愧:“抱歉,我当时就匆匆扫了一眼。”
这个特征,大概在学院里有两百多种。
我摁了一下发痛的太阳穴,努力维持着正常表情:“没事,我只是来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