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嗯了一声。
清风说:“真是可惜,说实话我到现在没缓过劲来,他怎么长那样啊,和我网上见到的差距也太大了。”
飞仙拉着安全带,和师傅对号码,没答话,清风不是第一个惊讶的,每个线下见过景遥的人都跟他有着同样的反应。
大笑坐在后面,语气宠溺地说:“嫩坏我了,我都不舍得对他大声说话了。”
前头传来飞仙的警告:“你庆幸他不在这儿吧,不然你俩舌头别想要了。”
清风和大笑不当回事。
片刻后,手机伸到前面去,清风拍了拍飞仙的胳膊:“你把他手机号给我。”
“你搞什么?”
“我跟他交个朋友,”清风说:“我俩在网上认识这么久了,连个号码都没有,说不过去。”
在清风或许更多人的印象里,“花药”这个账号所代表的形象是恶劣风骚的,那风骚的清风都想跟他撩骚两句,谁能想到私下里去美颜去滤镜去脂粉后是这么一张惹人怜爱的面容。
毫不夸张地说,清风的心都要融化了,小家伙太嫩了,是第一眼就惹人疼惜的模样,毫无攻击性,纯白得跟个羔羊似的。清风不大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生,那有些太腻歪,成年人之间用不上这个词,可景遥这模样,他和大笑至今没缓过劲来。
实在是招人怜爱,哪怕是他清风这种嘴巴厉害的主,都滋生出了诡异的想法。
“不给,他不乱加人。”飞仙拒绝。
“嗯?”清风说:“啥意思?”
飞仙解释:“字面意思,小孩儿不太亲近人,加了也没用。”
实际上是这样的,飞仙和景遥刚认识那段时间,景遥对他特别生疏,除了直播上的一些事会请教他,其余的一概不谈。有时候饿得吃不上饭了也不肯朝他张个嘴,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年多。
后来时间久了,小孩儿才对他有那种朋友间的感觉,慢热到飞仙差点放弃了这段关系。
景遥和网络形象是非常割裂的,到让人无法调整适应的程度。
清风收回了手机,又提醒道:“这么难缠?那行,不过仙儿,得劝你一句,你可别把他往咱们那片儿带……”
飞仙回过头。
清风和大笑对视一眼,两人的笑非常猫腻,“咱们那片儿好什么你知道的,他那小模样,我怕他进去出不来。”
飞仙领悟了,顿时想到了某些流传,特好奇:“真这么神奇?”
“多数是玩梗,但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大笑枕着手臂,靠在后座,“我表哥母胎solo三十年,刚来一个星期,已经有老公了。”
开车的师傅耳朵竖直了些。
飞仙转过头,就着大笑表哥的事儿和这片神秘地带打听。
大笑也敞亮,说他表哥那个样都能被人盯上,幺妹那姿色不用说了,对他来说那地方群狼环伺,只怕把他吃得渣都不剩。
清风在旁边点头附和,还叮嘱飞仙,让景遥没事别往他们的城市去。
飞机落地了。
景遥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此刻已经坐上了回出租屋的车。
虽然嘴巴上不乐意,但还是给飞仙发了条消息,说了声到了。
付完钱,景遥提背包下车,从一线城市的繁华脱离到眼前的破败,两个地方的差距仿佛是做了一场大梦,景遥不留恋大城市的气息,那儿反而让他感到不适和不真实感,只有这些裂开的房檐才能使他心安。
他回到了出租屋,这个出租屋甚至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出租屋,在出租屋的不远处有个汽修工厂,房子是一开始是修建给工厂的人使用的,后来工厂倒闭,才把这栋房子给改成了适合出租的样子。废弃楼不受重视,前年还闹过租客自杀的事,这栋楼四周都显得荒凉。
对于拥有这栋房子的人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地段也不算是优越,四周搞不起来什么文娱产业,把它改成出租房后就没怎么管过,治安更不必提,因此这一片总是乱糟糟的。
景遥最近就发现房子的周围出现些陌生的面孔,而且是成群结队的,时不时往楼上盯两眼,目的不明。
他抱着背包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车子停得毫无章法,在这些车子的缝隙中,站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稀疏的苍老男人。
男人背着手盯着他,神经看起来就不大对,眼里放出凶恶的光,景遥提着包上楼,没有跟他对视。
他从三楼的楼道窗口往下看,老男人还站在那儿,他总是这样神经兮兮地站在那儿,盯着出入楼道的人,这儿的租户对他都不陌生了,有说他是倒闭的工厂的工人,有说他是这一片的流浪汉,都说他神经有点问题。
因他没有做出伤害过人的事,大家也没太苛刻地赶走他,就随着他去了。
浑身脏兮兮的老男人还站在那里,景遥看了会儿,收回目光上楼去,还没到自己的房门前,就看到堆积的快递盒。
又有人给他送东西来了。
景遥开门,把快递用脚全扫了进去。
随后把房门关上,卸下背包,不搭理那些莫名的快递盒,他在床铺上躺下来,因为没有多余的空间摆放沙发,他唯一能躺下的地方只有床铺。
喧嚣停止了。
从充满尖叫欢呼的赛场,到死寂沉沉的废工厂,从繁华的一线都市,到窄小拥挤的出租屋,世界的差距永远存在。
景遥埋在被子里,他太久没有出去了,他以为自己并不贪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然而躺在床上的这一刻,他竟产生了一种无名的失落。
怎么会有人活的那样权威。
仅仅是跟在身后而已,就能感觉到一股权势气息,和从前遇到的一些大人物还不大一样,有些人只是有钱而已,可是今天那个男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权与势的味道。
原来人和人之间还有这样的不同。
景遥想起网络上曾经流传过一个梗,叫“看的人想给他跪。”
他今天就切实体验到了,艺术源自于生活,真的存在“想给他跪”的这种人,这种被权利浸养的人。
有些人往那儿一站,就会滋生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惧。
景遥拿出手机,上网搜索有钱人。
搜出来许多当今的知名企业家,男的女的都有,但看着图片或者视频,完全没有今天碰见的那个男人所带来冲击力。
有钱人,有钱人,有钱人……
好多都只是有钱人,不像那个人看起来那样有压迫感,仅仅有钱两个字不能准确形容出那样强势的气息。
到底是怎样的身份?
弄不明白了,景遥翻了一会,没找到答案,在床上俯趴懈怠,头脑凌乱。片刻,他站起来,不再研究那些人,来到电脑前,他打算开直播。
当他把机器打开,准备登录直播账号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字,让他眉头紧蹙。
“登陆失败。”
景遥低下头,再一次点击确定。
“登陆失败。”
账号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互联网有记忆,他从来都是直接点击登录,不存在输错密码的可能。
景遥将密码一一对过,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再次点击登录。
“登陆失败。”
他登时就有了不详的预感,站在电脑前发愣,脑袋里迅速过了几个原因,刨除许多不可能的因素,就只剩下一个。
他被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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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被搞多回了,可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样直接登录不上账号的,景遥咬了下指甲,生出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
他推开椅子坐下,大致看了眼时间,将微信账号挂在电脑上,随后给飞仙发了一条消息。
【在酒店吗?】
飞仙是爱玩的性子,到了上海不会只待在酒店里,景遥略显焦虑地等,飞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
景遥又翻了翻列表,想找一找其他人,可他的通讯录里人少得可怜,需要慎重选择对象,就在他做决定的时候,飞仙回复了他。
【在回去的路上。】
景遥迅速敲击电脑:【等你到了酒店给我回复。】
飞仙:【怎么了?】
景遥:【我的号登不上了。】
飞仙正在输入中,结果什么也没发出来,过了一分钟,他说等着,马上就到了。
景遥坐在电脑前傻等,他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例如他坐飞机回来应该先洗个澡,例如他现在肚子咕咕叫该点个外卖,他可以做得事本来有许多,此刻全没想法了。
电脑桌上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招财猫,不会挥手,是粉丝送给他的小礼物,景遥看着它发呆。
陷入未知时,大脑会胡思乱想,景遥面对账号出问题的情况太多太多次了,他练就了冷静的本领,而这次和往常不同,号直接废了。
“砰砰砰——”
随即,窗口传来男人的叫骂声。
“神经病啊!啊!你今天别想走了,家人呢?死流浪汉,敢砸我车!”
景遥连窗帘都没有拉,楼下传来的喧嚣让他升起一股烦躁,他的手指不断碾过椅子扶手,整个人缩在电竞椅里,目光犀利地锁定着电脑屏。
“叮咚——”
回复来了。
景遥迅速直起腰身,拉着桌子,贴近电脑。
飞仙:【回来了,指令。】
景遥把账号密码复制上去,点击发送:【你用酒店的电脑登录我的账号】
飞仙回了他两个字,稍等。
景遥静静地等待。
片刻后。
飞仙:【登不上】
景遥:【显示什么?】
飞仙:【登陆失败,没别的】
跟他这边是一样的情况,那就不是网络和地域的问题,现在验证了他的不安,他就是被人搞了。
飞仙的电话打过来,景遥慢腾腾地接听。
“怎么回事?”飞仙问,心里也有了预感。
景遥的嗓音平平:“我不知道。”
他知道,他的账号没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出问题,他干了些什么,引来了什么后果,他都该知道。
飞仙很快有了答案:“是KRO。”
是吗?是KRO吗?还是Daisy,或者从前得罪过的其他势力?或许,只是平台出了问题?景遥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是他手上最值钱的账号。
沉默使飞仙知道,这下是真的摊上事了,尽管KRO的警告早就下来了,但这么久无事发生,二人都以为事情过去了,忽然在今天上演了这样的戏码,打得人措手不及。
飞仙宽慰地说:“别着急,等等看,说不定只是平台问题,明天就能登录上了。”
景遥盯着登陆失败的账号,说不出什么,嗯了一声。
飞仙又重新试了一遍,听筒里传出敲击电脑的声音:“还是不行,估计是平台出Bug了,有时候我的账号也会莫名其妙地登录上不去,等会再试就好了……你那什么声音?”
景遥心不在焉:“有人吵架。”
飞仙哦了一声:“待会再试试吧,放宽心,你不是还有很多小号吗?”
景遥不大想说了:“嗯,我先挂了。”
飞仙宽慰他两句,让他等等再试。
景遥挂了电话后,依然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电脑,此时各大主播应该正抓着总决赛的流量开播了,而他却只能坐在这里等待账号的结果。
是KRO吗?还是别人?
Daisy公会拥有能直接封杀他的能力吗?他不确定,但KRO肯定是有的,猝不及防的一招,景遥有些懵了。
【小朋友,我们拭目以待。】
那条消息忽然在脑海里闪过。
确信的口吻,随之他的账号就废了,景遥不再怀疑其他,他确信了,就是KRO。
是警告,那是一条警告。
景遥删除账号密码,重新输入一窜数字进去,登入小号之一——花花花药。
他从小号列表里找到大号,点开头像,账号和头像以及背景资料的显示是如常的,但消息是接收不到的,景遥随手敲击一个符号发送,感叹号下显示账号异常。
没有说是为什么。
景遥想了会,拿小号开了直播,各大主播都在就着大赛的事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由于账号经常出事,他注册的小号多,但能够达到直播条件的小号没有几个,手上这个账号的粉丝量直接砍半,开播时人数少的可怜。
[哎?还以为看错了]
[真是妖精啊,怎么拿这个号开直播?大号又被封了?]
[笑鼠,刚搜了下,显示异常]
[耶耶耶,互联网总算对花药出手了]
[你那个号还能拿回去不?]
[什么玩意,还以为刷到盗版了]
[妖精这么没品的,谁愿意盗版他]
景遥静静等待人数上来。
小号的情况复杂,没有什么大哥关注他,于是开了十几分钟也没有任何收益,景遥从前并不会因为大号出问题而影响直播状态,申诉一下就好了,可这次不同,他忧虑大号是真的要废了,因此也没什么心情跟网友作对。
[幺妹你去总决赛了不?我看见个人有点像你]
[还真让你预测对了,SK被血虐]
[这需要他预测?SK本来就打不过我KRO大帝]
[听说七洛要被卖了]
[可快点的吧,受不了,混得要死]
[嗯?妖精今天这么安静?不对劲]
景遥沉默了很久,静静地看着网友的讨论,他全都不关心,沉默持续到一个账号进入直播间,他认得那个小号,是SK中单久霜的小号,但网友不知道。
后台私信进来。
风霜:[你号又怎么了?]
花花花药:[G了]
风霜:[又他妈惹谁了?]
花花花药:[今天零封你们的]
风霜:[……]
片刻后。
风霜:[傻逼,说这个我就来气,废物辅助,赶紧给老子滚蛋]
SK队内不和不是传言,久霜和他们的辅助是头一个不对付的,阴阳他,直接开麦他,都是常事了。
景遥参与了今天线下的比赛,看到了SK被血虐的第一画面,被打得节奏直掉,整个局势都在被KRO牵着鼻子走,他们的打野被KRO的打野当狗一样溜,完全没有主动权可言,整体团队配合都出大问题了,并非某一个人的过错。
花花花药:[你们是真烂,沉夏都没有野区了,敢反流萤的野,梁静茹给的勇气?]
流萤绰号“小E神”,是Eidis一手带出来的徒弟,Eidis不在,流萤是KRO常驻打野,即使有英雄克制,在对局上碰见流萤,也没人敢去反他的野,因为KRO的中辅不是摆设,他们会把你的状态搞得一团糟,让你后续开不了节奏。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惹毛流萤,他会让你整个局都玩的非常难受,一个红蓝都别想摸到,抢野这一块从来没失误过。
不管是抢小野猪还是大龙,他对野怪斩杀线的精准把控早已闻名。
风霜:[沉夏非要反,我难道不跟?傻逼的是辅助,操,硬守自家野区守得住吗?子务带着融融进来直接把红区弄烂了,妈的]
花花花药:[烂就是烂,一窝都烂,别找借口]
久霜是出了名的毒舌,嘴自己的队友,嘴粉丝,也嘴其他选手,某种方面和景遥有共通之处,被网友划分在一起,做了个“互联网必杀”榜单,还是系列首位。
但在景遥这儿,久霜还算是收敛的。
风霜:[想转会了]
花花花药:[转啊,开个直播问问各大公会主理人,嗨,谁收破烂啊,刚被KRO零封的破烂]
风霜:[尼玛。]
风霜:[我有一个人头好吗]
丢人丢大发了,虽说输给KRO不丢人,但被血虐的过程丢人,这足以让网友怀疑SK的总体实力,同样是职业,差距未免过大。
风霜:[反正我跟七洛得走一个,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花花花药:[纠结什么,都走吧,整个队伍换了都不可惜]
风霜:[我找你诉苦真是找对人了,没有输了比赛的难受,现在只一心想弄死你,操了]
风霜退了。
景遥也无心应付其他了,他退出了后台,直播人数多了,但远远达不到大号日常活跃人数的一半。
景遥心如死灰地看着跳动的弹幕,调整了下状态,对镜头道:“想听老子锐评SK对KRO的总决赛吗?刷钱,我连流萤都不放过。”
要钱要的理直气壮。
直播风格就是把手伸进网友的口袋里,直接要钱丢人,但景遥早没所谓的羞耻心了。
果不其然,直播礼物动了起来,比不得大号的情况,但苍蝇腿也是肉。
这场直播景遥做的心不在焉,他的心定不下来,于是发表了一些同其他主播相较更为犀利的看法后,他的直播间被两个战队的粉丝围攻,景遥视若无睹,锐评的言语毫无收敛。
小号太受限了,推流也不好,收益不再有突破后,景遥播了会就下了。
当天夜里十一点,景遥没有睡。
他尝试再次登录大号,登陆失败,账号依然处于封禁状态,毫无反应,景遥放弃了。
返回小号,景遥在搜索栏输入了一个名字,Allure,他记得是这个。他有一份刷过钱的账号名单,会刻意地记住那些人,尤其那些刷上过榜一的。
那是对摇钱树的基本尊重。
此刻也将帮他大忙。
核对了头像和背景资料后,景遥确信找到了人,向对方发送了好友申请。
在编辑申请信息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脑海里过了一个想法,删除原先的文字,重新措辞。
与此同时,靠海别墅的客厅里,一台笔记本收到相关消息。
申请好友的验证消息格外亲密。
写的是:【哥哥,要看看腿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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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您的消息被哥哥拒收,但被Daddy收到了
决赛举办完之后,上海就下雨了。
徐牧择收到了许多恭喜,身边环绕的势力小题大做,要办庆功宴,给KRO接风洗尘。徐牧择没说不许,只丢给那些人一句随你们去,他自己不打算参与。
夺冠是常态,照这么庆祝下去可没完没了,起初徐牧择会参加一些庆功宴,但现在冠军队伍太多,他懒得参加这些年轻人的活动,可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他不需要,战队的小朋友们需要。
尽管他深知这些庆功宴的本意都是为了攀附上他这层关系。
战队的输赢不重要,借着所谓庆功宴搭讪上他徐牧择,是这些人的常用手段。
徐牧择回来后冲了个热水澡,身上裹着浴袍,发丝的水还在滴落,他一边系上浴袍的带子,一边拿遥控器,将窗帘缓缓关上,呼啸的风隔绝在外,噼里啪啦的雨珠顺着玻璃窗氤氲成不规则的线条。
徐牧择来到桌前,他最近的睡眠出现了问题,时差还在倒,夜里休息得太晚。不是年轻那会,彻夜通宵也没问题,倒个时差更是简简单单的时候了,如果今晚十二点之前再无法入睡,他就决定用药了。
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花束,屋子里是一股淡淡的香百合的味道,打扫的人知晓他的喜好,不会摆放任何他不待见的东西,那关乎着他们的饭碗,于是从未出错。
实际上徐牧择不喜欢香百合的味道,摆放香百合的原因是因为他长大的环境总有这股味道萦绕,母亲对香百合情有独钟,闻了几十年,这味道令他心安,但论喜欢,还谈不上。
空荡荡的室内没有第二个人,徐牧择将头发擦得半干,仰面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那随意摆在扶手上的手臂现出根根分明的青筋,浴袍领子因豪放的坐姿开叉到腰线的部位,他不算是年轻人,身材却比一众年轻人有料。
那张脸太过具有迷惑性,沐浴之后的湿发坠落的水珠,使那张锋锐的面庞增添了几分深夜的色欲与性感,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三十有加的岁数。他没有刻意地做过保养,他年轻时酷爱运动,在院校里就凭借出色的外形闻名。
贵族院校的女孩子不会例外,她们也会对外貌优秀的异性芳心暗许,何况是无论家世还是外形都更出彩的徐牧择。
徐牧择却并不喜欢在贵族学校读书的时期,他对金发碧眼的姑娘不来电,哪怕是从小就和那些人打交道,他情有独钟的始终是亚洲人的面庞。
于是看片也会选择亚洲的AV。
他具备所有乱搞的条件,但不乱搞,在开放的认知群体中,院校里的人将徐牧择划为纯情一类,他那时便想笑,如果让他们见见深夜时的自己,他们就会明白纯情两个字跟他毫不相关。
洁身自好,无欲无求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从小就知道营造人设的重要性,一个看起来不贪财好色,无法让人掌控审美和喜好的人,往往更容易赢得对手的敬畏。
他不谈恋爱,却不代表对恋爱中那点事毫无了解,所有普通男人会在深夜里做的放松,他一样也没少过,或许比别人玩的更花哨。
“叮叮——”
笔记本电脑里传出消息提示声,徐牧择睁开眼睛,看见杨番留下的电脑。
徐牧择抬手将电脑拿起来,点亮屏幕之后,看见界面上还挂着直播软件的页面,红点在后台呈现,账号没有退出,杨番注册的新账号送进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它被夹杂在一堆系统消息中,徐牧择点开那条验证消息,看见熟悉的网名。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项优于常人的能力在他的事业上帮过他不少的忙,即使是日常生活也能发挥它的妙用,否则他今天不会只看一眼,就能认出男孩的身份。
杨番和男孩聊骚了几句,验证消息的内容写的简单粗暴,精准抓住了男人的劣根性,哪怕是做广告营销的,也不会被轻易拒绝。
年纪不大,心眼不少。
徐牧择点击了同意。
但没有主动发出任何消息。
他脑海里钻进一张稚嫩的脸,那能做他儿子的年纪,那战战兢兢,看起来纯白的像小鹿崽的脸,处处都透着谨慎,在网络上却能像换了一个人。
徐牧择静静地等,像狩猎一只兔子,倒时差的他有的是时间,他倒想看看兔子隔着屏幕,能色胆包天到何种程度。
叮咚——
消息来了。
花花花药:【哥哥,您好,我是“花药”的小号,您给我刷过钱的,还记得吗?】
文字委婉谨慎,可以联想到语气的谦卑,仿佛在像人撒娇卖乖,看起来毫无目的。
Allure:【什么事?】
花花花药:【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感谢您,您给我刷了好多好多的钱,可以管我好多好多天的饭,那天我就想感谢您的,可是您突然退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循序渐进,没有一上来就表目的,精准抓住人性中的优越感。文字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但读起来会有种无名的暧昧和崇拜夹在其中,顺带卖了一波惨。
徐牧择是耐心的猎人,他一向愿意给人表演的舞台和机会,此时也不例外。
Allure:【然后呢?】
花花花药:【想给哥哥弥补一下您应得的福利[听话.jpg]】
Allure:【什么福利?】
杨番说,想测测对方的下限在哪里,徐牧择完全不好奇网络上的妖魔鬼怪能突破下限到哪里,他觉得割裂的是男孩的真实模样和网络形象。
虽说人心隔肚皮,面貌和内心不应该挂钩,可老祖宗又有一句话叫相由心生,徐牧择纵横社会数十年,识人之明是有的,他总能精准判断初次相见的人大概的秉性,相由心生不是空穴来风,一个人的面貌精神是内心的反衬,那只需要足够的社会阅历就能辨别。
他今天和对方有近距离的接触。
小男孩给他的感觉并非爱聊骚的性子,他冲动冒失,又谨慎惶恐,胆战心惊的样子刻在徐牧择的脑海里,那是一张不会让人感到威胁和不适的脸,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甚至用胆小如鼠来形容都不为过。
一个人知道怕,就知道社会的边界性,知道阶级性,怕会带来许多的好处,例如他成功用他惹人怜爱的气息,使自己宽容大量地带他走出了困境。
而现在呢?隔着屏幕胆大包天的又是谁呢?
要么是他徐牧择识人之明的能力弱了,要么是对方善于伪装,一个年龄可以做他儿子的小朋友,在自己游历世界时他还未出生,徐牧择不认为是前者。
花花花药:【哥哥的XP是什么呀】
他很懂得文字的力量,在合适的时候谨小慎微,在该直白的时候简单粗暴。
徐牧择看惯了不同的人性,但却不得不承认,此刻有一点点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也许是好奇?或者是别的什么,他不应该对看起来发育不良的小朋友有什么兴趣,那太变态了,徐牧择深思熟虑后,更倾向于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弱了。
徐牧择撑起脑袋,指腹从太阳穴轻轻扫过,饶有兴味地看着电脑屏幕,敲击下几个字。
Allure:【不知道呢,你告诉我?】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花花花药:【那哥哥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呢?会注重主人公的哪个部位呢?或者说片子里有没有什么哥哥想看到却没有看到的情节呢?】
这倒是个很好的引导方式,可以探究出对方的喜好,从而精准下手。
Allure:【什么都看,没有限制】
徐牧择和对方斗智斗勇了起来,他永远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网络上跟一个不确定成年与否的小孩耍心眼,斗心机,浪费时间。
对方又沉默了。
徐牧择静静地等,等对方丧失耐心,直截了当地表达他的需要和目的。
在对方思考如何下棋的时候,徐牧择主动发起一个问题。
Allure:【怎么用小号加我?】
花花花药:【大号暂时不方便】
Allure:【哦,是吗?】
是暂时不方便,还是永远不再方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