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是追星的,也会看剧,他可以很客观地评价徐牧择,那张脸不比他在大荧幕上看到的那些要差一星半点,甚至更为出色,徐牧择的骨架大,身形高,面貌特征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使他的整体气质看起来很难亲近,也非常蛊人。别说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了,飞仙这小半会的时间,就彻底理解了景遥。
从徐牧择出现到坐在他的房间一共才几秒钟而已,飞仙所有对景遥的疑惑都不攻自破,他无法准确形容徐牧择这个人的气质,只因现实生活中,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么优质的男人。
飞仙呆愣了很久,徐牧择挑眉,语气更加柔和,耐心地重复道:“没听清?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知道我和惟惟的事。”
飞仙回过神,语无伦次道:“哦,我和幺妹……啊,他跟我说了。”
莫非这是徐牧择和景遥的情趣昵称?飞仙别扭,但又没有追问,很快去适应。
徐牧择询问:“你不太支持?”
飞仙快速眨了眨眼睛,道:“没有啊,他不是已经跟您在一起了吗?”
男人的眼睛深邃起来,徐牧择盯着年轻人笑了一声。
飞仙顿时心虚,掌心里出了一层冷汗,“我,我不是不支持,我只是怕他受到伤害。”
徐牧择理解地说:“也是,我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了,喜欢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谁听了不得质疑两句?”
飞仙辩解:“那,那是之前……”
徐牧择收起笑容,忽然问:“你不是本地人?”
飞仙心想,对方连他名字都知道了,怎么会不知他来自哪里?心存疑虑,可也不敢喧嚣,本分回答:“我是鞍山人。”
“鞍山呀,好远,”徐牧择看到他身后的背包,“准备走了?”
飞仙拘谨地说:“我就是来这里玩两天。”
“怎么不多留两天?”徐牧择眼里全是宠溺,“惟惟没几个朋友,他经常来你这里,看来很信任你,不多陪陪他?”
飞仙也想,但他一直赖在这里,开销也是一笔大钱,“不了,我们私下里联系就好。”
他得赶紧走,飞仙暗暗地想。
徐牧择没有对他做什么,但策划逃跑的事,飞仙也有份,凭借他对徐牧择的势力了解,这男人随手就能捏死他,飞仙不确定徐牧择的来意,可他感受到了威胁。
徐牧择习惯了身边人,甚至一个陌生人对他的畏惧,他不曾小题大做,竭力把声音放得和缓,“上海的风景也不错,考虑留在上海吗?”
飞仙愣了一下。
徐牧择说:“你已经签公司了吧,什么来着?抱歉我没记住。我来这一趟,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考虑星协?”
飞仙咂舌:“什么?”
徐牧择开门见山地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惟惟没了家人,我希望他能开心,能有个信得过的好朋友留在身边,我也不介意把话说的明白,我不是在求什么人才,我盯上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他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飞仙好大会没反应过来,提到嗓子眼的惊诧被压了回去,他反复品着男人说的那个行业龙头星协。
徐牧择开诚布公:“一份星协的终身协议,一套市区小别墅,你可以一辈子定居上海,把你的家人也接过来住,都没有关系,从此就不必回鞍山了,考虑吗?”
飞仙傻着眼,神情呆滞地望着男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再犹豫两秒,对方就会加码。
飞仙的唇抖了抖,“您这是,这是……”
“贿赂,”徐牧择很是明白地说,“我要的很简单,我也不需要你多做,你的任务只是惟惟在找你谈论和我的事情时,你能给他一些正向的建议。”
正向?飞仙一瞬间就理解了男人的话。
“你是让我,吹他的耳旁风?”
“别说的这么难听,”徐牧择辩解道,“我和他可是很认真的恋爱,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一套,我只是希望他和我在一起能坚定点,能少一些顾忌,纯粹点,快乐点,心安理得一点,你的耳旁风很重要,毕竟你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了。”
飞仙立刻察觉这是个套,天上掉馅饼的事向来深埋套路,他艰难地保持理智,“我,我和他是真朋友,我,不能这么出卖他。”
“出卖?”徐牧择感到可笑,他的神情冷了几分,“别幼稚了,你的建议并不会改变我跟他的结果,无论你是正向的引导他还是打消他的积极性,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我了,我很喜欢他,不会放过他,我在意他在我身边开不开心,我们都是希望他能开心不是吗?你并不了解我对他的感情,就敢随便建议他,你的建议对他来说是负担。”
飞仙微张着唇,想要辩解,又对男人的话无从反驳,准确来说是男人的气场让人不敢反驳。
“惟惟也喜欢我,你知道吗?”徐牧择有几分欣慰地说,“我们情意相投,但因为他的过往经历,以及阶级差距,让他很难纯粹地享受和我在一起的生活,他的心没有对我完全敞开,他始终提着一口气,我心里都明白。你是他的好朋友,不应该祝福他吗,倒是旁敲侧击,自以为是地打击他的积极性?”
飞仙据理力争:“不,幺妹他……我不想他受到伤害。”
“你凭什么觉得他跟我在一起会受到伤害?”徐牧择的声音低了几度,很是强势地说:“你了解我吗?了解我对他的感情吗?你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大言不惭地给他建议?”
飞仙被男人的气场震慑,心生畏惧,这一刻他无比理解景遥的处境,也更加佩服景遥的心态,能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他早就跑了。
“幺妹,孤身一个,他也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很可怜,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飞仙欲言又止,“总之,我不是在害他。”
徐牧择从年轻人的瞳孔里看到许多顾忌,是年轻人才会讲究的一些义气。
飞仙鼓足勇气,“我并不是不支持他和您在一起,我只是害怕……”
“你所有的担心都是空穴来风,”徐牧择打断年轻人,“不过我能理解你的顾虑,外界看我们这些人就是这样,不会相信我们有什么真心,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我给你的只有一句话,他是我要公开并且带在身边一辈子的恋人。”
男人的神色严肃,说服力极强,飞仙注视徐牧择的眼睛,对方眼里流露出赤诚的情意。
徐牧择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这些小孩,自以为机警聪明,换句话其实也可以说是胆小怕事,他能得罪我吗?如果权衡利弊,你应该更支持他和我在一起,得罪我没有好下场,既逃不开我,不如建议他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他会在我这里得到丰厚的收益和保护,我从指缝里流出一丁点资源就够你们吃一辈子,反抗我没有好结果,怎么算计也算计不明白?”
飞仙眨眨眼,感到恍惚。
徐牧择始终盯着年轻人的眉眼,带着不可摧折的气势,“不论我是否真心,顺从都比反抗的结果要好,你比他大几岁,更该熟悉社会规则,建议你的好朋友享受他逃不开的关系,才是聪明,更何况我对他又是真心,做什么要我们双方扫兴?年纪轻轻有什么扛不住的?让他跟我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怎么了?”
飞仙试探:“您对他是真心的?”
徐牧择乐呵了一声,“你还在疑惑这个?你讲的真心,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我有,你们不想讲真心,讲利益,我也同样具备。惟惟还小,我不想放过他,有我自己的私心,也有我深层的考虑,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的工作注定他会遇到更多的妖魔鬼怪,我不希望有一天他会为了哪一种原因自暴自弃,届时沦落给一个未知的陌生人欺负,我不如把他牢牢地攥在手里,至少我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飞仙眼睛亮了亮,难以分辨真假。
“或许你会反驳我,他不会遇到坏人,很可惜,我亲眼所见的事实摆在眼前,他连那些金主都反抗不了,他往后还有几十年的人生,你能肯定地说生存是一门很简单的课程吗?他完全不会动摇,完全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徐牧择质问。
飞仙语塞,对他们所做的工作再了解不过,直播就是靠人打赏吃饭的,一个再清白的灵魂,也扛不住欲望和诱惑,谁也不能笃定地承诺自己以后绝不会怎样,那是小孩子才会轻言的事。
景遥又是风中浮萍,没有归处,他的生存更加困难,飞仙以前跟景遥谈过以后,景遥总是悲观地说,还不一定活多久呢,也许明天就会死了呢。
“你可以介入我和他的事,但我爱他,请你不要将他从我身边越推越远,他喜欢我,即使你无法相信我对他的真心,那么也请看在他对我有意的份上,让他肆意一点,不要让他顾此失彼,就算我们的结果不会好,也让他享受当下的状态。”
徐牧择站起身,递给迷惘的年轻人一张名片,飞仙接在手里。
“刚刚给你的贿赂依然作数,”徐牧择说:“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认为接受贿赂我就会看不起你,我喜欢聪明人,你能让惟惟高兴,我就可以为了惟惟接受你的勒索,不劳而获在我眼里是一种本事,你很幸运,交了惟惟这么一个朋友。”
飞仙的神情不再坚定。
徐牧择这男人他招架不住,他被他的气息吞噬。
“留在上海吧,惟惟心里压力太大了,需要有人倾诉些心声,他还是有点怕我,”徐牧择说:“我不会限制你任何自由,等他完全敞开心扉,你要去哪儿发展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现在需要信得过的朋友。”
飞仙受宠若惊,更是没想到会听到徐牧择重视的话语,男人字里行间都是对景遥的在意,他还可以简单地认为对方是玩玩而已吗?他做到了这个份上,一个完全没有必要来见他,来征求他同意的男人,玩玩而已,他又何必对景遥的心情这么上心呢?
飞仙有点沦陷,但因是局外人,也始终吊着一口气,他怕这是手段,虽然对方的做法已经很诚恳,粉碎了他心头的顾忌,可他依然对大人物保持警惕心。
“考虑好了,周一就可以就去星协报道,会有人带着你,一路畅行,我保证没一个人敢阻拦,”徐牧择说:“旧公司也不必有什么顾虑,自会有人替你料理好一些。”
飞仙捧着那张名片,烫金的名字和号码,他的心一沉又沉,“您,您会对他好吗?”
徐牧择嗤笑一声:“这是废话。”
飞仙哽咽道:“就算,就算……您以后不喜欢他了,您能不能,也不要伤害他?他已经很可怜了。”
徐牧择掷地有声:“我向你保证。”
飞仙捂住名片,鼓起勇气看向男人的眉眼,他被对方眼里的热诚而击溃,“我会好好考虑的。”
徐牧择欣慰道:“这才是聪明的做法,损人不利己的事少做,共同富裕吧,惟惟可是一棵很好的摇钱树。”
飞仙刚要辩解,徐牧择抬手打住了他,“不必向我证明什么,你对他真心假意都不重要,我不在乎,只要你能让他开心,不做伤他的事,我什么都不会管。”
年轻人沉思下来。
徐牧择也是真的不在意对方,他识人的本领很强,他看得出对方的真心,也看得出对方的动摇,他不会斥责一个人品行不够高尚,那是圣人才会介意的事,他是商人,他要利己的结果,其他无所谓。
“自己想想吧,”徐牧择抬步离开,“不打扰了。”
飞仙跟在男人身后,送他离开,徐牧择没有再回过头,男人的身影远去,在他出了门之后,另一个人迎接上来,看起来是徐牧择的助理或司机,他们一块离开了。
飞仙领着烫金的名片,内心备受震撼。
一个他不可能接触到的名片,一份绝对的利益,一种打破他认知的情感深度,他理解景遥为什么沉沦,徐牧择的感情太热烈了,无论结果,但此刻是不容置疑的。
飞仙关上房门,心砰砰地跳。
房间里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权贵气息,面对这么一个各方面都优于常人的男人,他一点儿也不会再质疑景遥的选择。
有点儿喜欢他?
真是委婉。
景遥就是爱上了徐牧择,飞仙也全然能够理解。
疑惑不攻自破,徐牧择站在那里就是答案,飞仙重塑他的认知,坐在床上,盯着男人留下的名片发呆。
星协最近在举行考核。
部分人淘汰,部分人升职。
直播部门也从深圳调来了一个副总监,对这手操作部门员工毫不意外,改革之后就有的消息了,副总监圆滑,比高铭更得人心,来了短短几个月,就俘获了大批员工的信任。
景遥时隔多日,才回到公司来,他想过了,他还是需要工作的,他还年轻,需要社交和稳定的生活状态,他向徐牧择透露了这个意愿,徐牧择准许了。
大抵也跟直播部门的人通过气了吧,景遥回来一路畅行,完全没有人质问他为什么可以出入自由,替他办理回归这些琐事的是新来的副总监,不是高铭,副总监对他很热情,景遥在她的帮助下完成了回归的准备。
“是还想用这个直播间吗?”副总监笑着问他,“还有其他的直播间可以选择,或者也可以去楼上,你看看呢。”
景遥说:“就和以前一样吧。”
副总监点点头:“好,那你就还在这儿,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提,不用客气,徐总都打过招呼的。”
景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哦。”
副总监始终带着笑意,景遥跟着她办理完了回归的手续,那副总监跟他说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悄咪咪附在他耳边说这儿可以当家一样自由。
景遥知道,这都是徐牧择干的。
徐牧择这个人从前没有这么放肆,现在是一点也不遮掩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关系似的。
“我知道了,谢谢。”
景遥要是跟徐牧择清白,也不会觉得如何,走后门又怎样?他只怕没有后门可走,可现在他的心态又发生了改变,总之一切都变得很不能理所当然了。
他在直播间试播了一下,流量空前绝后刷新记录,景遥深知是热播电影的原因,他还有好几部参与的电影,有的还在剪辑中,有的还没杀青,有的在排档期了,目前也就两部放出来的电影有他的参与。
加之严文宾给他做过营销,算是一波洗白了,各种吹捧和细节控,导致突然全网都很爱他的错觉,对他那是大肆赞扬,网友们跟风跑,弹幕全是欢呼,不再是一水的攻击和质疑了。
[啊啊啊啊是宝宝!]
[天呢,真是幺妹啊!!]
[幺妹好想你,猛男落泪]
[幺妹咱们终于等来了盛世]
[幺妹幺妹幺妹幺妹幺妹]
“别刷屏,神经病,”景遥就好像对镜头有什么应激反应似的,张口依然不变,“我一点也不想你们。”
“亲我?做梦去吧。”
“你又是老几?”
“孤独?早被我甩了,你们再也看不见他了,对呀,我就是有新金主了。”
“是我演的,我就长那样,长一副你们不配见的模样。”
弹幕飞快刷新,来不及回应上一条,就跳进无数条,大型网友变脸现场。
[幺妹好骂]
[呜呜宝宝骂人都这么可爱]
[你好拽,我好爱]
[我刷礼物你能只骂我吗?]
[内娱亲儿子正在发言]
各大主播也蹭热闹进了直播间。
礼物榜蹭蹭蹭地跳动,景遥看到这么多人给他刷钱,他本会感到高兴,但他在娱乐圈捞过一笔后,不再是三瓜两枣就能满足他的。
忽然,一个名为“Allure”的网友重新霸榜,景遥记忆力很好,虽然是很早很早之前见过的,但他记得这个网名。
Allure曾经做过他的榜一。
景遥眼睛亮了亮,对方以铺天盖地的豪华礼物重新登顶,并且甩第二名望尘莫及的程度。
[我嘞个巨佬]
[谁啊这是?太有钱了吧!!]
[壕无人性]
[我去,这刷了多少?]
[不是这人??]
景遥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跳到后台去,那儿还留着很久之前他们的聊天记录,景遥打下几个字。
花药:【daddy?】
Allure:【喜欢吗?】
花药:【真的是您?】
Allure:【宝贝还有几个daddy?】
景遥大喘气,他早把这个账号忘在九霄云外了,要不是对方重新活跃起来,他根本想不到这个账号背后是徐牧择。
Allure:【直播结束了过来找我】
景遥回复他说好,然后脸颊缠上一抹绯红,他忘记了自己还在镜头面前。
[幺妹为毛脸红?]
[幺妹你好可爱啊,好想rua]
[合理怀疑幺妹在想少儿不宜]
[我丢,这么纯情吗?还会脸红?这辈子没见过他脸红]
景遥后知后觉,他跳出后台,依然沉浸在Allure就是徐牧择,他和徐牧择竟然这么早就有联系的思绪里。
“那个,你们要看游戏吗?”景遥口吻都变得拘谨,“你们要看什么?”
回归公司,一切顺利,有徐牧择的保驾护航,景遥没有受到任何为难,反而受到了更多的关照。
直播工作结束后,丰逊来向他嘘寒问暖,碎念他们也从小道消息得知了些他和顶头老板的信息,人人对他都变得热情虚假起来。
直播时,景遥觉得一切都没变,他还是混进星协的时候,但身边人对他的态度,他行走在星协接受的目光,告诉他,今非昔比,沧海桑田。
他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主播了。
景遥很想耀武扬威,自在坦然起来,可他不知为何,他反而生出一种扭捏的心态来,他习惯了攻击,对友善热情往往表现出一种不自在的状态,景遥还不能很好地调整自己。
他从部门乘坐专属电梯来到徐牧择的办公室,太过于顺遂,让他总觉得这都是做梦,他得了精神病,才会做这么大一场美梦。
其实他早就在逃离的那个雨夜被徐牧择弄死了,是他的灵魂在飘荡,在做梦,景遥心神不宁地来到办公室前。
徐牧择的办公室里有别人,他正在和副总谈公事,小孩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前,徐牧择捕捉到身影,说:“先这样吧。”
副总抬头看了眼房门边的客人,知趣地离开了。
景遥让开些身子。
徐牧择走过来,景遥刚要叫他,就被徐牧择拖住大腿,抱在了怀里。
“发什么呆呢?”徐牧择问。
景遥揽住徐牧择的脖子,否认道:“没有。”
徐牧择把小孩抱在办公的书桌上,让他坐在上面,他也没有就此离开,两只手撑在小孩的双腿两侧,圈着人,开始正大光明地观赏小孩的五官。
办公室的房门没有关。
景遥垂头,被看得不好意思。
“daddy……”
徐牧择反问:“还叫daddy?”
景遥伸了伸脚,触碰到徐牧择的裤子,又匆匆收回,明知故问:“那叫什么?”
“叫声男朋友听听。”
景遥羞红了眉眼,“不要。”
徐牧择笑了一声,“怎么就不要?”
景遥抿唇,尴尬地说:“好奇怪,我叫不出来。”
徐牧择也不逼他,手掌握住小孩的膝盖,将他的一条腿攥在掌心里,“那就随你叫吧,叫daddy也好,就当是情趣。”
景遥膝盖开始发麻,徐牧择收了力道,景遥伸出一只手,抵着徐牧择的手臂,轻轻抵抗。
徐牧择将那抵抗视若无睹,关心道:“直播顺利吗?”
“daddy不是看见了吗?”
“在忙,没看多会。”
“顺利的,”景遥受宠若惊,“大家……不骂我了。”
徐牧择怜爱地说:“是你要直播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现在直播不必再有赚钱的压力了,也就不必奉承任何人,只要自己开心,想怎么播就怎么播,没有道理去满足金主了,是吗?”
景遥点头,谈及金主,他难免想到徐牧择撞破他,给的惩罚,如今再回味,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要你高兴。”徐牧择捧住小孩的脸,低下头,景遥便知徐牧择的意愿,他推拒徐牧择的胸膛,但依然没有阻止徐牧择要亲吻他的动作。
阻止他们的是没有关上的房门,门前闪过一个影子,又匆匆消失,景遥和徐牧择都捕捉到了,景遥的双膝一扣,夹着徐牧择的手,指尖也蜷缩了起来。
但徐牧择只是停顿了一下,手掌伸到小孩的腰后,向身前揽,随后才低头去吻小孩的唇。
景遥紧张兮兮地,双膝抵着徐牧择的大腿,被男人搂着腰,抬着脸,含住了唇。
徐牧择温柔缱绻地吻他,没有深入这个吻,只停留于表面,怀里的人在紧张,他轻吻了一会儿便分开。
景遥的手抚到了对方的袖箍。
“你的生日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徐牧择眉眼浸着热情。
景遥不知所以地摇摇头,是否决自己生日,还是否决礼物,都可以。
徐牧择说:“不知道?”
景遥说:“我没过过生日。”
徐牧择说:“哦,这样啊,那就更得好好操办了。”
景遥刚要开口否决,徐牧择忽然又亲了他一下,把他的话都堵住了嗓子里。
徐牧择贴着小孩的脸颊说:“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惟惟期待着就是了。”
景遥的脸颊被男人的鼻子顶住,徐牧择的眼神令他浑身发热,他不自觉攥着男人的衣衫,总是莫名地感到羞愧。
拒绝的话语说不出口了。
徐牧择将他从书桌上抱下来。
景遥贴着徐牧择的身躯,刚才被人看见了,神情极其难堪。
徐牧择看穿他,低声说:“适应就好了,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景遥头埋得更低了。
徐牧择对外头的人道:“进来吧。”
陈诚慢慢走进来。
景遥偏开一些视线,但都是无用功,因为徐牧择的手还没撒开,他抚摸自己的手指,一副并不打算避讳的态度,对陈诚道:“讲。”
景遥没有听清楚陈诚在说什么,他的心剧烈跳动,仅仅被徐牧择抚摸手指,仅仅被他注视,就足以让他联想到被嵌入的一夜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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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Boss?”陈诚在转述时, 没看见徐牧择有任何动作,低声轻唤。
“在听。”徐牧择牵住景遥的手,拉着他到一边来, “让他明天再过来。”
陈诚说:“林总求了三回了, 说是有急事。”
“不用理会,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照我说的做。”徐牧择不容置喙。
陈诚说好,又跟徐牧择报告了近期的事, 请徐牧择拿主意。
景遥站在一边,没事可干, 听着他们说话, 很多事他不大懂,除非陈诚用大白话讲, 稍微带点专业名词景遥便是一头雾水。但他不厌倦他们的谈话,因为工作时的徐牧择也别有一番魅力。
看着徐牧择的时候, 景遥总觉得这是在做梦, 这个男人竟然会成为他的男朋友, 他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却能拥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景遥从前没有期待过恋爱这回事, 更不会奢望徐牧择这样的男人和他谈恋爱。
他来的不是时候, 正是徐牧择工作的时间, 这会子门前又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是黄惕,一个是景遥在高铭的办公室见过的,不知姓名。
“纪总,黄总。”陈诚礼貌道。
黄惕笑眯眯地站在门前, 请示道:“徐总,打扰吗?”
徐牧择在沙发前坐下,“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们。”
黄惕和纪流光一前一后走进去,两人的目光皆在年轻的身影上掠过。
景遥倒是很久没见黄惕了,他对他笑了一下,黄惕点头示意。
景遥低声问徐牧择:“那,我先走了?”
徐牧择歪了歪脑袋,“坐我旁边。”
景遥看看众人,拘谨地说:“还是不要了,我……”
话音未落,徐牧择牵过他的手,把他从一边拽到了身边坐下,景遥脸色噌地一红。
“没外人,”徐牧择介绍道:“不认识你黄叔叔了?”
景遥抬头看着黄惕,黄惕在他们对面坐下了,他们都看见了徐牧择和他的亲密,黄惕又是知情人,景遥很难受,像是没穿衣服在被审视。
徐牧择又不让他走,景遥没有办法,只好坐在他身边,他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似的,不打扰他们的谈话,不加入,不存在。
遗憾的是徐牧择不配合他,总是谈正经事的中途低声询问他一句,要不要喝水,想喝什么之类的,景遥赶紧摇头,他打算回家后再好好跟徐牧择讲讲道理,现下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
对于徐牧择这样的体贴,办公室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徐牧择在私人情绪和公事中掌握着尺度,一点儿也不耽误他处理正事,他时不时拿起小孩的手,抚他的手指玩,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其他人说话。
“你们自己商议着谁去,”徐牧择说:“去深圳教学,也是去深圳学习,两个月而已,现在姓韩的做主,过去视察一下情况吧。”
黄惕毛遂自荐,“我过去吧,纪总还有事忙,分身乏术。”
纪流光笑眯眯:“那就先谢过黄总了,我确实是抽不开身,年末了,事多。”
景遥在琢磨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好不好,看起来互相体谅,但总有一种无名的竞争味道在徘徊,他看不出猫腻来,抬头去看徐牧择,徐牧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景遥想了想放弃了,不是他能理解和掺和的事。
这天的工作结束,景遥和徐牧择一块儿回去,他在他的办公室待到徐牧择能宣布回家的那一刻,景遥算是知道徐牧择在忙什么了,一会来一个高管,一会被送一个文件批阅,一会去视察其他部门,一会组织个小会议开,星协太大了,徐牧择能做的事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