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看着外头的风景,笑说:“我看外头这气氛,不像是小打小闹呢,不明白的以为是徐总的亲儿子呢。”
“不是儿子,是恋人。”徐牧择认真地纠正,景遥的手指收紧,那个妇人的目光没有放过他,他能察觉到。
平静无澜的对话透露着几分疏离和火药味,徐母笑了笑,扯了扯披肩,“徐总到了成家的年纪,再拖下去,外头的风言风语可不好听。”
“我既有了恋人,就代表一切都迎刃而解,还有什么可猜测的风言风语?”
徐母好似没听见,或者说不在意,自顾自道:“你父亲为你择了赵家的千金,也是你认识的,知根知底,徐总选个日子见面?”
徐牧择亲吻了一下小孩的手指,出人意料地回答:“好啊,什么时间?”
他的举动仿佛对方刻意安排见面,他就可以带着自己的恋人去跟人家见面。
徐牧择了解母亲,一如母亲了解他,他母亲来这一趟并不是真的想让他跟什么千金见面,因为父母没有他的决定权,徐家没有人能站在他的头顶安排任何事,母亲来这一趟的真正目的,不过是让他的小孩听见这句话,让小孩知难而退。
一招挑拨离间罢了。
徐牧择也愿意应承,一副大方且十分配合的态度,他知道母亲了解自己,会知道他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双方并没有讨到好处。
徐牧择拉着小孩的手,将人拽到了面前来,“听到了吗?催着我们结婚呢。”
徐母脸色难堪。
景遥闪躲,徐牧择正注视着他,神情有几分借题发挥的意思。
这场争执未果。
徐牧择的母亲在给他下眼药,景遥也接收到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徐母来这一趟倒也不算是全无所获。
景遥确实有些被影响到了。
徐牧择执意带他去接这个把戏,就知道怎么处理,送走母亲以后,他把小孩抱回了房间里。
从抽屉里掏出盒子,取出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了小孩的手指。
随之仰起头,亲吻小孩的唇,一下比一下深刻。景遥扶着徐牧择的肩,神情从仿徨到沉醉。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关系,很可惜,他们做不了我的主,唯有从你身上下手,你呢?要站在他们那边一起对付我吗?”徐牧择仰着头问。
景遥被亲得意乱情迷,俯视着男人的眉眼,不可抗拒地说:“不会的。”
徐牧择顶着他的鼻子,和他碰着脸颊,“对了,惟惟很聪明。”
景遥蜷起手指,徐牧择抬头吻他。
把着徐牧择的肩头,景遥越发沉沦,在徐牧择亲吻他脖子的时候,看着戒指说,“daddy,戒指……”
徐牧择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送给你的,不用多想,就是那个意思。”
“是生日礼物吗?”
徐牧择宠溺地笑了一声,“生日礼物是求婚戒指,岂不是无赖吗?”
景遥心神恍惚地俯视着男人的眉眼。
徐牧择说:“我说我是认真的,你信了我没有?我不认为要走到那一步才能代表什么,但如果你需要这份证明,我可以带你去结婚,我可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可以发媒体,可以昭告所有人,你是我的恋人。”
景遥猛地抱住了徐牧择的脖子。
“不,不用的,”景遥闭上眼睛,“我不会再乱想了,我向您保证。”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多想一点,徐牧择就要如此大动干戈,景遥受宠若惊,他紧紧抱着男人,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他的身体里。
徐牧择亲吻小孩的耳朵,“现在,还会只想做我的儿子吗?”
景遥眼神明亮地回应:“daddy明知故问。”
徐牧择无可奈何,溺爱之色溢于言表:“路辛惟,我怎么就那么稀罕你。”
生日那天,来了太多的人,景遥在生日前夕被徐牧择喂了一剂猛药,仿徨之感全无,他大大方方地做了一场生日宴的主角,表现得仿若真的是从小就长在徐牧择身边的少爷。
来往恭贺祝福的人多到景遥记不住任何一张脸,他们都穿的正式,个顶个的矜贵气派,比他从前混进别人的宴会里见识得更加深刻。
那些冲着徐牧择身份来的人,每个人都带了好贵重的礼物,徐牧择单独开了一间房用来收纳礼物,桌子沙发柜台全都被占满,孙素雅说,光是拆礼物都要费上好些个功夫,景遥望着那个房间里堆满的礼物,他觉得自己成为了八音盒上最精致的人偶。
“是徐总的小公子吗?真正呀。”
“不过我瞧着倒是像情人呢。”
“小少爷,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眼熟我哦。”
“你叫什么名字?”
宴会太热闹了,景遥应付不过来,来的还有许多年轻人,与他同龄,是那些贵公子哥,不知是得了什么命令,还是出于某种目的来与他攀话,景遥略有些拘谨。
徐牧择问他,有没有合眼缘的,想发展成朋友的,这种事仿佛他都可以决断。
“这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吗?”
徐牧择说:“只要你想,他就会成为你的朋友。”
景遥没见过这样交朋友的,碍于徐牧择的身份地位,大抵别人愿意搭理他,可是这样的朋友是真心的吗?景遥摇摇头,不愿意这么做。
“你的朋友太少了,我怕你寂寞。”徐牧择捧着小孩的脸,忧虑地说。
景遥说:“我……不需要很多的朋友,没有关系。”
他长大的环境太苛刻了,没有机会交很多朋友,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是跟成年人打交道,吃过许多的亏,长了很多的心眼,变得趋炎附势,心机深重,他这种人本来就很难交到朋友。
景遥也不认为自己需要那样多的朋友,有那么一个就够了。
徐牧择不放心,却也不强迫,“那就按照你的方式来,我不插手,好吗?”
“谢谢daddy。”景遥被宴会的热闹淹没,那些个凑在他身边的同龄人,他们说的话自己不感兴趣,也不是很懂,他们在谈赛车,股票,基金,娱乐项目和经济头脑与他都不是一个赛道。
景遥欠缺了太多知识,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完成的他,无法与那些人对话,他没有乱融圈子。
宴会进行一半的时候,徐牧择才把礼物送给景遥。
“过来,”徐牧择说:“上车。”
景遥问:“不在这里?”
徐牧择说:“不在。”
景遥想不出是什么礼物。
他随着徐牧择上车,去了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是一个在金水湾附近的园子。
徐牧择带他进去,车子停在门口,他们一步步踏进园内,一股绿植芳香迎面扑来,景遥的心无名的紧张。
接近那些树木的时候,景遥停顿了一下脚步,随之越过徐牧择,脚步加快,奔到了树底下,那些茁壮成长的小树,有些已经开了花,有些花瓣落在了地上,铺成了雪白的地毯。
梨花,梨树,梨园。
景遥抬手抚摸那些树枝,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园子,他在其中穿梭,在其中疯狂,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能令他热泪盈眶的事,他以为自己消解的很好,忘却了过去,背负了新的身份,他就是景遥,他不再是那个楚楚可怜的路辛惟。
可当他身处梨树之下,看着满庭的梨花铺就的地毯,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短暂的幸福的家,仿佛爷爷还站在园子的那头,叮嘱他说:“惟惟,不要乱跑。”
仿佛爷爷把他扛在了肩上,让他去摘香甜的梨子,让他去闻梨花的香气。
徐牧择一把扣住有点发疯的小孩,拽着他的手腕,抬起他的下巴,在梨树下强行吻他,景遥心跳剧烈,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男人狠狠索取。
“唔,daddy……”
他的尾音被徐牧择吃进喉咙里。
徐牧择吻得又深又重,他捧着景遥的脸,双手无比用力,似要将这个青春的灵魂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景遥对这个突然发生的强势的吻感到茫然无措,他分析不明白,最终选择沉沦进去,在梨树底下跟男人吻得意乱情迷。
徐牧择脱了外套,丢在地上,外套落下溅飞无数的花瓣,他将小孩推上去,然后一切就这么荒诞而热烈地发生了。
景遥握住男人的脑袋,无法抵御的深情和沉重的爱意贯穿他的心脏。景遥抓了一手的花瓣,头顶飘落的花瓣像雪,覆在他的脸颊,吃进他的喉咙,黏在他湿热的脸庞。
“徐牧择!”他那样吼了一句。
徐牧择热烈地应道:“路辛惟。”
那个名字在此刻是如此的出格。
景遥泪流满面,深埋进心脏的痛苦和此刻的狂热交缠在一起,他唯有哭泣。
梨园里回荡着他的哭声,他哭的很彻底。天空好蓝,梨花好美,它们就快结出饱满的果子了。
景遥与徐牧择从宴会里逃出来,在梨园里泥泞到黄昏时刻。
六点二十分,徐牧择坐在梨树下头,而景遥伏在他的膝上。
景遥接到了一通电话,气喘吁吁,却又无比兴奋的语气,“真的吗?”
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景遥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多半是不可思议,多半是高兴,他今天已经哭了太多了,他不想哭了,于是收住了涌到眼睛的眼泪。
电话挂断后,他与自己的恋人分享幸福的事,“daddy,我朋友要留在上海了。”
徐牧择的手指滚在小孩的脸颊,漫不经心地问:“是吗?”
景遥说:“他要来星协了,跟我一起工作,我不用去交别的朋友了。”
徐牧择翻过小孩的身体,让他躺在自己的膝头,说道:“惟惟高兴吗?”
景遥很是认真地点头:“我高兴。”
他今天特别高兴,他收到了好多的礼物,吃了好甜的蛋糕,爷爷的梨园消失了,又以其他的方式重新开放,他的朋友来陪他了,他值得高兴的事有很多。
景遥握住徐牧择的手,和他十指交扣,低声说:“但daddy知道我最高兴什么吗?”
“什么?”
景遥亲吻那只手,“我最高兴,我的恋人是daddy,daddy,我喜欢你。”
徐牧择将小孩托起来,扣着他的膝盖,使小孩跪在他的双腿两侧,他们靠着梨树接吻,徐牧择裹住小孩的下唇,说道:“宝贝,生日快乐。”
景遥把徐牧择压在梨树上亲吻,气喘吁吁也不停歇,仿若就要这样溺毙在这个吻里,要逼死自己。
徐牧择双手托住他的腰肢,永不疲累,似乎可以这样托着他一辈子。
景遥亲的泪流满面,趴在徐牧择的肩头艰难地吐息,“daddy,带我去深圳。”
梨花落在他的头顶,小孩的声音坚定热情,“带我去您要去的任何地方,惟惟不想和自己爱的人,再有任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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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准备说再见。
去深圳那天, 徐牧择将小孩带上了。
他本就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小孩会无聊,没有提出这个要求。
他是去工作的, 并非去放松, 落地深圳之后, 徐牧择就去了分部, 景遥跟着他,大摇大摆在分部进行勘察。
分部的公司大楼不比总部的面积小, 且都处于繁华区域,地段优越, 视野开阔。一早得知总部的大老板会过来, 从酒店出行到分部被车接车送,安排得周全。
景遥保持静默, 徐牧择在跟人谈公事,他站在徐牧择的身边开拓眼界, 即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也觉得十分惬意。
在总部视察时, 员工和领导胆战心惊, 景遥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苟,如履薄冰, 他清楚这都是徐牧择的身份带来的压迫性。
“这一块就是我跟您在电话里提的, 重新整理的一个部门, 因为刚开始运营没多久,需要一段时间能看出成绩,我觉得会不错。”韩冰在徐牧择身边做讲解员。
徐牧择观赏下来,总结了三个字:“还不错。”
韩冰笑着说:“如果成绩不太行,我会马上砍掉的,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谢谢徐总支持我。”
“现在你是这儿的老大,资金怎么分配自己决定,”徐牧择说:“目标达到了就是合格,这么小的事就不要请示我了。”
韩冰态度端正地说:“我跟您一条心,希望能把分部运营得更好,徐总有知情权,我不敢随意安排。”
徐牧择懂他的忠心和小心翼翼,不做过多的评判。畏惧会带来安分。
景遥跟在徐牧择的后面,他们被众人团团围住,景遥能够最直观地看到周围的风景,因为太好奇了,观赏的太认真,前方的脚步忽然停下,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唔。”景遥闷哼了一声。
徐牧择回过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笑了一声,景遥不好意思地来到他身边。
韩冰眼睛锐利地说:“听总部的人说徐总有个带在身边的小儿子,就是这位吧?”
徐牧择抬起小孩的下巴,一本正经地问:“像吗?”
韩冰没有正面回答,“真是继承了徐总的优良基因,长这么帅。”
景遥暗自腹诽,徐牧择也够腹黑的,拿这个试探人家。
徐牧择宠溺地说:“就是说呢,这么帅,继承了谁呢。”
他们一言一语打趣小孩。
景遥扭开头去。
视察工作继续,在下面逛了大半天,被请到办公室里去,双方会谈又开始了。
景遥懒怠下来,站在窗口看外头广阔的风景,一行鼎鼎有名的人物坐在他的身后聊正经事,他就像三岁小孩似的可以乱跑,没有人管他,说不定还要夸他跑的好,徐牧择坐镇,景遥就可以自由自在。
景遥可不想打扰他们谈话,他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安静地在窗口拍照,欣赏,倒是那些大人物总时不时看向他,原因很简单,因为徐牧择正在看他。
徐牧择的目光没有移开,从始至终注视着窗口的动向,眼里一片的溺爱,“找过我几回,没见,老了,喜欢清净。”
韩冰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向窗口,心里猜疑着,“林总跟了您这么多年,大概是希望还能靠旧情让您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我从不给人机会,”徐牧择叠着腿,目光专注,姿态慵懒,“用人不疑,犯了一回事就清理出局,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听得懂人话。”
韩冰立马表忠诚:“别人不敢说,我是早就把这里当家一样爱护了,机会来之不易,我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牧择回过头,和男人对视,笑得敷衍。
景遥拍了几张风景照,对着照片出神,他不太懂什么构图,相册分类里的一张照片引起他的注意。
他和徐牧择在一起了,他想见谁再容易不过了,徐牧择也向他提过带他去KRO,或让那位来家里跟自己见面的事,景遥都拒绝了,这是他不敢张狂的一件事,他没有靠徐牧择的权利去干扰他的生活。
“惟惟。”这时,徐牧择忽然叫了他,不是第一声了,景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徐牧择很耐心地喊他。
景遥方回过神,懵懵地问:“啊?”
徐牧择招了招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景遥否认,来到沙发前坐下,对面的人起身离开,嘴角带着微妙的笑意。
徐牧择问他:“无聊么?”
景遥说:“不无聊,我拍了照片。”
徐牧择无心看他拍了什么,等人一走,他就抬起小孩的下巴,一副就要在这里亲他的样子。
景遥警铃大作,推搡道:“会被看到了。”
徐牧择说:“看到又怎样?”
景遥提醒道:“这是别人的地盘,daddy刚刚跟人说的是什么?人家会以为我们在乱.伦的。”
徐牧择心肠歹毒地说:“就让他们这么以为,吓死他们。”
他亲了过来,景遥匆匆回应了一下就要分开,徐牧择也没有太流氓,景遥抵着他的胸膛说:“毁的是daddy的形象,daddy不在乎,我就无所谓。”
徐牧择还真不太在乎,他最忌讳别人知道他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从而投其所好,如今变成了一副全无所谓的样子。
“待会带你去吃饭,看看风景,晚上回酒店做.爱。”徐牧择大言不惭地说。
景遥皱起眉头,“daddy怎么每天都要?”
徐牧择跟他打情骂俏:“再不让我嚣张,就没机会了。”
景遥看徐牧择这副体格,估摸着他五六十岁都不会熄火,他感到危险,“不要了,每天都……好频繁,daddy带我去玩吧,去看风景,什么都行。”
徐牧择没什么心思,但又没有拒绝,“你想什么我都如你所愿,但晚上那一场,你逃不掉,是你要跟我来深圳,你就应该知道我会干什么。”
景遥羞愧地不能言语,他确实是羊入虎口,自己跟着要来,凭徐牧择那份心思,他早就该知道。
在深圳逗留了几天,白天里就是谈工作,晚上就是两人的独处时刻,分部的人为了接待徐牧择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自掏腰包安排了豪华的餐厅,游艇,娱乐项目,景遥跟着徐牧择,体验了不少自己没接触过的事。
徐牧择有心锻炼他的身体,小孩体力不太行,趁着这次深圳之行,接触了几个运动项目,然后问小孩喜欢哪一个,他要教会他,当做给小孩锻炼的方式。
景遥说都还行。
徐牧择选来选去,挑了几个没有安全隐患的运动项目,每天带着小孩去锻炼。
景遥没想过自己要来深圳锻炼,他是来玩的,结果和徐牧择泡在俱乐部运动的时间比玩还要多,大冬天的,每天身上汗涔涔,景遥那个小身板顶不住了,幽怨地蹲在地上,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徐牧择拿球棍摩擦小孩的脸,调侃道:“年纪轻轻地,这就不行了?”
景遥两手抓着自己的球棍,辩解道:“我没有不行,我只是歇一会儿。”
打曲棍球比他想象得累多了,景遥口是心非,又不想白瞎了这么年轻的岁数,让徐牧择小视他,他的体力竟然玩不过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景遥郁闷。
“我行了,”景遥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拎着球棍说,“daddy进攻吧。”
徐牧择照顾着小孩的体力,没有太激进,非常细致地给他讲规则,耐心地教学,看小孩脸颊上的汗珠,滚了滚喉结。
景遥学有所成,皮毛功夫到家,徐牧择给他抓了几个俱乐部的人陪他打一场完整的比赛,自己却不上场,坐在一边观看。
俱乐部的人有眼色劲,没敢赢景遥,半真半假地掺和着,让客人的队伍赢了。景遥还以为自己有长进了,就被这么骗着骗着逐渐来了兴致,学习的态度越发端正。
从高尔夫学到曲棍球,学到最基本的篮球,再到后来的网球,景遥逐渐掌握了许多运动规则和本领,虽不大精通,但比从前的知识面广多了。
网球俱乐部的人员陪他对打,景遥觉得网球比曲棍球要上手一点,他穿着一身运动服,在场地上来回奔跑,赢球时也低调不了,“我赢了!”
对手打了,又不敢太打,忌惮着他身后的势力,景遥对此全然不知。
徐牧择走上去,“给我。”
他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球拍,把球子在地上摔了两下,摆出一个十分专业的姿势,望着对面的小孩,“准备好了?”
景遥双手握住球拍,严肃地点头。
徐牧择开球,力道十足的一球,景遥眼疾手快地去追打,回击过去,徐牧择再打回去,景遥再接,来回五次,球子落在景遥的领地,擦着他的球拍,差一点就能回击过去。
景遥并不气馁,他捡回球子,有闲心说了句:“daddy好厉害。”
徐牧择仍然严肃:“开球。”
这一局景遥开球,和徐牧择对打一番之后,没能占到上风,景遥打得吃力,徐牧择力道更大迅速也更快,对于这一点景遥不讶异,他每天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他明白徐牧择的体能有多强悍。
“再来。”徐牧择并不着急。
景遥再次开球,势必要赢徐牧择一局,但是很可惜,他是一个初学者,而徐牧择是无比老练,对打的毫不费力,就好像能预判到他每一球的落点。
“回去!”景遥击回,燃起了胜负欲。
徐牧择轻而易举地化解他的回击,景遥手忙脚乱,球子正中,但因角度不对,擦了网,落在了自己的场地。
小孩露出不满意的样子。
徐牧择拎着球拍,说道:“宝贝,还得练。”
景遥说:“我就不信了。”
这天打到了很晚,景遥发誓赢徐牧择一球,结果打到傍晚,竟然真的一球也没赢,他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徐牧择,然后听徐牧择跟他说了一个秘密。
“你daddy在美高读书的时候是校一队的。”
景遥的胜负欲更强了,打到后面,徐牧择不跟他打了,派别人上场,景遥不乐意,缠着徐牧择继续,徐牧择毫不留情,“你现在的水平可不够当我的对手,练好了再来。”
景遥苦心练习,赢徐牧择一球的决心一日比一日坚定。
徐牧择这天都快把小孩打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打哭了还要自己去哄,小孩是真有点上头了,当天结束也不搭理他了。
有胜负欲是好事。
徐牧择强行与小孩洗鸳鸯浴,两个人身上都是汗涔涔的,景遥的脸被蒸得通红,徐牧择让他坐在凳子上,俯身下去。
景遥紧张地握住男人的肩头,“daddy……”
“跟我说话了?”徐牧择说,“打不过我还要生我的气?”
景遥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小脾气,他都敢对徐牧择撒泼了,总结起来也就一个原因,他被宠坏了。
“我没有生气。”小孩否认。
徐牧择握住他,景遥咬紧下唇,再也没有后话了。
浴室里蒸腾的水雾看不清男人的脸,景遥抓着男人的发丝,脚趾紧紧蜷缩,在水汽里哭泣。
球也赢不过,体力也不行,这不是年龄差的问题,这是人与人的差距。
景遥要赢徐牧择的决心,发展到了晚上睡觉也不安分的程度,他做梦呓语,念叨的都是要赢。
徐牧择把小孩抱在怀里,亲他睡着的眼睛,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很久了,不知可行性,念头很强烈。
在深圳看了风景,锻炼了身体,比预想的时间要长了三天,景遥后两天埋在俱乐部里精进自己的球技,不再需要徐牧择的陪伴,每天一个人耍到很晚,等徐牧择来接他就可以了。
俱乐部的人对他非常热情,有些人还认出了他,求着签名,景遥挺懵的,忘了自己演过戏这回事,那人还说将来他一定会火的,景遥内心毫无波澜,因为不可能,他根本不打算再进军娱乐圈。
从深圳回到上海那天,下了场冰雹。
景遥一路上跟徐牧择分享网球趣事,没有太注意,等听人说时,冰雹早就停了,有人说今年可能会下雪。
“daddy喜欢下雪吗?”景遥问。
徐牧择说没有喜不喜欢,下不下都行。
景遥却说他很期待下雪。
徐牧择问他为什么。
景遥说,他已经很久没看过雪了。
景遥回到了上海,重新投入进直播的工作里,他没有太大的目标,他既不想进军职业圈,也不想成为怎么样的一个主播,他没了强烈的赚钱的意愿,这是徐牧择给他带来的转变,这个男人给了他太多的保证,也让他开始想要体验生活。
飞仙来了星协,这可能是景遥每天上班的一点动力。
景遥问飞仙,怎么会想着来上海,飞仙的解释也很简单,想在上海发展看看,他并没有提起徐牧择的只言片语。
景遥便对两人见过面的事一概不知。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点猫腻,那就是飞仙在他提起徐牧择的时候,不像之前那样排斥,而是带着微妙的支持,问他和徐牧择在一起高不高兴。
“我高兴。”景遥由衷地说,撒谎成性的他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变得真诚起来,也愿意分享心事了,“他对我,很好。”
飞仙说:“那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景遥和飞仙出入星协,一起工作,一起发展,那个聪明的副总监察觉了他和飞仙的关系,隔日就把飞仙的直播间换到了他的旁边,两人别提有多恣意了。
时不时串个场都是日常。
星协一年一度的庆祝日到了,旗下职业选手也到了总部参加晚宴,热闹非凡,早在庆祝日前两天,景遥就听部门里的人说会有职业选手到场,景遥那时就开始紧张。
当天,走廊里就在叫嚣,说Eidis来了。
景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直播,飞仙和碎念来到他直播间传消息,景遥一脸平静地说哦。
“哦?”碎念说:“那不是你偶像吗?不想见见?”
景遥说:“我只是蹭人家热度。”
飞仙眯起眼睛,在一边研究他,那眼神令景遥难堪。
碎念起哄说:“你不去我可要去了,我去混个签名去。”
好多主播都是Eidis的粉丝,就连飞仙也是一样,打电竞的没几个不喜欢这位大神的,景遥埋头吃饭,无动于衷。
“真不去?”飞仙又问。
景遥低垂眉眼,“不去。”
飞仙叹了口气,插着口袋说,好吧,毕竟只是蹭蹭热度。
直播间里安静下来时,景遥一口一口地吃饭,脑海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安静。
十几分钟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公司大楼里提前挂着庆祝新年的字帖和横幅,还有吉祥娃娃,景遥探听着消息,摸索到相应的楼层,他和职业的私下来往不多,许多大主播和职业凑在一起,那群人里没有Eidis的影子。
景遥又想到在比赛后台追逐的日子,多行不义必自毙,大约这次又是空手而归吧,景遥自嘲地笑了笑,于是在一个转角,他就那样撞上了相册里的救命恩人。
可惜,对方已不再记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