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但男主法海byLimerency
Limerency  发于:2025年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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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青一个海岛小妖,虽然跟着白素贞学了人间的常识,能认字看书,但对法海所说的什么“口业”、“因果”、“修行”都不甚明了。
他只知道,和尚出了家就有了色戒,是不能跟人结为伴侣的。
但这宜年小和尚却对他告白,既不在意他是男是女,也不关心他是人是妖。明明对佛法执着坚守,却在他缠过去的时候亲他的嘴,再见了他还给他上点心,对他笑。他烦那个刘贤,和尚叽里呱啦一通把那个傻帽捕快给说走了。
分明,分明,是对他有意的。
可是,和尚怎么能爱他呢?
“那你要还俗吗?”玉青是个直性子,想问便问了。
其他客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均是竖起耳朵仔细留心。这可是好大的八卦,前几天就有人传小青姑娘调戏小和尚,现在就直接问和尚还不还俗了。这消息传出去,够他们聊好几天。
法海又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有新客人走进来,叫了和尚上茶。法海便没有及时回答,忙去了。这不禁令旁边的客人们失望,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茶余的谈资,没有后续也还可以谈别的。
到了晚饭时候,茶铺里没什么人,玉青还没走。
法海拿着茶壶走过去问他:“再加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还不还俗?”玉青又问。他轻轻拉了一下和尚的手腕,觉得有些烫,便又松开。
和尚一整天都是热乎乎的,人气旺,阳气重。若是能跟他一个被窝里睡觉,冬眠应该是舒服极了。
“贫衲,暂时还没有还俗的打算。”法海如实说了。
玉青没想到和尚撩拨他一番,竟然转口就是没有还俗的打算。
他眉头一皱,眼睛一眯,脸色沉下来。他很生气,想要掀桌子,但又不想给老板娘添麻烦,便冷哼一声,将几枚铜钱狠狠地砸在桌上,转头愤愤地走了。
法海摸了摸脑袋,将铜钱收好,不太明白玉青生什么气。
后来,法海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玉青来茶铺。
安澜见他心不在焉,也怪不好意思,说:“阿年,是不是我铺子耽误你的事了?你平时修行是不是要看经书、打坐什么的?你在这里帮我的忙,都抽不出身。要不……要不我还是给你工钱,不然我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安姐,我说过了,我以劳动报恩,收钱便离了修行之道。”法海坚决不肯收,但他也确实需要些自己的时间,“不如我早上帮你把茶点都准备好,下午的时候你便有空顾铺面。人不多的话,我就稍微离开会儿。”
茶铺做的是小生意,赚的钱少。瘫痪的叔公常年吃药很是花费,还有两个小的要学绣工,再长大点要帮她们准备嫁妆。家里攒钱很不容易,根本请不起帮工。
之前都是安澜一人操持,现在有宜年帮她,她才能稍微缓口气。她既感激,又觉得对不住人家。她一个寡妇,让和尚帮这帮那,城里难免风言风语,污了出家人的清名。
她见和尚似乎对常来吃茶的小青姑娘很上心,觉得若是和尚还了俗,跟小青配做一对倒是郎才女貌。
她不得不提点和尚几句:“许仙大夫跟白娘子郎情妾意,谈及婚嫁,快到上门提亲的地步。许大夫想着若是他娶了白娘子,那小青姑娘就只能孤身一人,实在不忍。于是他便央了他姐姐,请媒人推荐这杭州城的有才青年。这些天都没看到小青姑娘来茶铺闲坐,怕是在花月楼挨个去相哪位官人能入眼呢!”
法海倒从不知道这样的事。
这时候他才突然警醒过来,他拉了小青入俗世轮回,也没管人家是不是单身,有没有伴侣。因为之前没听过小青与谁的情缘,他便默认人家能与他做一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了小青的终身大事。
法海心中闷闷,帮安澜忙好了厨房的活计,便一个人来了西湖边上的花月楼。这酒楼不算奢华,但也算知名,成日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他正打算往里走,却见到刘贤捕快没穿捕快服,而是着一身长袍,打扮得整整齐齐,像是要跟谁相亲。
旁边是他的捕快兄弟,帮他整理衣襟,说:“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家小青姑娘给吓跑了!平时你没少跟人家斗嘴,现在突然出现在相亲桌上,真的是太吓人!”
“哎,就是听说了许家帮未来小姨子相亲,我实在等不及。要是被旁的什么人截胡,我怕是能悔到肠子青!虽然小青脾气臭,但武功好又长得美!思来想去,还是小青跟我最配!”
刘贤这样一打扮,油头粉面,还真有点才俊的味道。他仰首挺胸,自信满满,往花月楼里面去。
一丝不明的情绪在法海心中闪过,他也不知为何,迈步便跟在刘贤身后。
紧接着他就被花月楼的迎宾小二给拦住了:“这位师父!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没有斋菜!要化缘的话,去找隔壁的小店,我们家不信佛!”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倒是被三两下推走。
法海无奈,只得转身往巷子里。他顺了隔壁人家晾着的一身布衣和帽子换上,嘴里道:“善哉善哉……”然后重新走进花月楼。
这下便没有人拦住他了。
“客官里边请!”迎宾小二客客气气的。
“小青是在大堂还是包间?”他没有掩饰,直接问。
“哟,客官您也是来跟小青姑娘相亲的呀?”小二麻利地带着他往楼上走,“这边请这边请!等刘捕快相完,就到您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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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话叨叨:
之前就想过一定要写相亲梗!希望能香香滴~
关于许仙的家世历史上的剧作有很多版本,有说他是孤儿,有说他有亲人。我这里的设定是他是传统郎中世家,家世清贫,仅有一个已经嫁人的姐姐,跟姐夫家关系很好。
(2)我有些真心话要跟大家说一下:
我视奸你很累。你能自觉告诉我今天和谁玩游戏了吗?说了什么话?又看了别人的什么书?有没有想我?想了多少次?你书架里收藏了多少本书,有没有收藏我的?你跟那些书都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收藏起来?你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不主动收藏我?一定要我求着你央着你你才愿意收藏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的过往、童年、家庭、生活,这些我全想知道。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因为别人的就是更好看吗?你看我看腻了吗?还是觉得我性格不好?讲话很难听?还是觉得我很烦?我明明已经努力憋着不烦你了,我一直等着你点开我,把我的星星点得亮亮,不然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玉青生和尚的气,想不通和尚不还俗的理由。
但他是直爽的性子,第二天便又想去找和尚把话说清楚,却被许仙姐姐张许氏登门拜访给碍住了。
本来张许氏带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婶子进白府的门,玉青以为她是以许仙长辈的身份来说亲事。结果她却叫住了玉青,拉着他在婶子们的面前接受点评。
“不错不错,小青姑娘果然长得美啊,个子也很出挑。”
“就是瘦了点,不知道好不好生养。但听说姑娘武功不错,想必身体健康着,不病弱的话应该生养不成问题。”
“姑娘除了武功还会些什么?读没读过书?会不会绣工?能不能下厨房?煮饭烧菜都会哪些?”
“姑娘的八字是什么?身上有没有长胎记?”
玉青不乐意跟这些婆婆妈妈们拉扯,一个劲儿给姐姐使眼色。
白素贞捂了嘴笑,将玉青推走,道:“姐姐婶子们,我家小青还是黄花大闺女,听了你们这些问题害臊呢。画工师父该是要来了,让他回房换身好看的衣服。我们几个,就在院子里吃吃点心聊聊天。”
玉青无语,但还是给他姐姐面子,回房换了衣服,然后坐在亭子里让画师给他画人像。
他远远听着女人们的笑声,倒是把事情搞清楚了。
姐姐以修缮祖宅为由到了这杭州西湖孤山的白府,算是横空出世的暴发户。她对外都说之前在南方城市生活,小青与她是义姐妹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要亲。父母是生意人,家中资产有余。
但不幸的是,父母意外过世,他们的遗愿是让她回杭州祖宅,把他们葬在西湖西南的月桂峰。三年守孝期过,她便带着父母的骨灰回了杭州,打算从今往后在此定居。
这样一对家中无长辈、资产颇有余的姐妹,当然是当地媒婆眼里的香饽饽。无论她们与哪家公子牵了线,媒人都能拿不少红包钱。
张许氏见许仙与白素贞情投意合,自然是替弟弟高兴。她张罗着要走正式的提亲礼,自然少不了让红娘婶子们帮衬。
婶子们见大好的姑娘竟相中了家世清贫的许仙,可不能让另一个好姑娘被耽误。于是,她们与张许氏一拍即合,要在正式提亲前给白娘子的妹妹也搞定终身大事。
张许氏出大力,事成之后少不了收礼钱。除了最出头的红娘外,其他媒人婶子自然也是各个有份。
白素贞性格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知礼懂节,与街坊邻居们都交好。
她嘴上都先答应了婶子们,送了不少点心将她们打发走,私下里却怕玉青不高兴,对他说:“画像是画了,但要是你不想去相亲,你可以说看了画像没相上,不去便也罢。”
“我跟男的相什么亲!”
玉青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毕竟和尚也是男的,但若是和尚来与他见面,他倒是愿意相两眼。
“不去就不去,又不好直接回绝人家,你就作了傲气态度,一律说瞧不上。”白素贞不是想勉强他。她也在学习人类的礼节,还需要慢慢适应。
“那岂不是很不给面子。”玉青挑了挑眉,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他说:“我一直拒绝,那些婶子们也不能死心,以后有的烦!”
“那你想怎么样?”白素贞见弟弟的表情,知道他又在闷坏主意了。
“相!怎么能不相呢?我还要相得人尽皆知!最好人人都知道孤山白府的小青不是好招惹的,以后就能清静了!”玉青似乎又想到什么,乐呵呵地跳起来。
白素贞看着弟弟那傻样直摇头,说:“随你,反正我不管啦。”
“你可不能不管。”玉青反而拉住了她,“你得跟婶子们说,小青要在杭州城择良婿。让她们全城网罗,愿意来相的适龄男青年都来一趟!最好是把这话家家户户都传到位!”
白素贞不可置信,看了玉青的脸半晌,问:“你疯啦?”
他疯了。玉青承认自己疯了,他就是有点好奇,如果和尚知道了他要找男人,会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虽然小青的坏脾气和好武功人尽皆知,但小青姑娘要相亲的消息一传,竟然还真有不少适龄青年来面见。
他们倒也没想太多,无非是贪图小青的美貌和家里有钱。大部分人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做着万一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的美梦。
连着相了四天,玉青已经相亲相得乏了,他看到男人就觉得恶心,连花月楼上好的菜点都看着腻味。
这杭州城还真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男人都有。
玉青想着,要是和尚还不来,他就让媒人婶子去找安家铺子瘫痪的叔公,不信和尚还能不知道他在相亲。
他正无聊打着哈欠,下一个男人进门了。
竟然是衙门的刘贤,上次在茶铺被和尚叽里呱啦说得跑路的怂包。一想到和尚嘴里叭叭叭不停的样子,玉青就憋不住噗嗤笑。
刘贤一进门,看到小青冲自己笑,简直是心花怒放。
他坐下来紧张搓手,道:“虽然跟小青姑娘你打过很多次交道,但这次我还是好生介绍一下自己。鄙人刘贤,是杭州本地人,今年将将二十,父亲也是捕快出身,已经过世三年。家里还有一个老母和一个弟弟……”
玉青根本没听刘贤在说些什么,专心磕着瓜子。
这时候和尚在干什么?不会还在铺子里给人端茶递水吧?他倒是脾气好,任人说自己闲话也不变脸色。只有当客人说到白府的两个姐妹,和尚才会出几句声,让人别造口业。
“小青?”
不知什么时候,刘贤竟然坐到了玉青旁边来。他涨红了一张脸,身上有酒气,应该是来之前喝了酒壮胆。
他一把抓住玉青的手,表白心意:“虽然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一直都没敢告诉你。现在终于有机会能说出口,我,我喜欢你!”
法海随着酒楼小二走到了一个包间,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三个男人,还有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婶子。
“这位也是来相亲的客官!”小二把法海领进了门。
红衣婶子,也就是红娘,手里拿着簿子和笔,一脸疑惑:“人都齐了啊?怎么多出来一位男宾?”
她围着法海转了一圈,变了笑脸,问:“哪家的公子呀?长得倒挺俊。”
法海被问住,略顿了两秒,决定用自己出家前的名姓。他回答说:“姓裴,名宣,济源人士,独自一人来杭州……做工。”
“做工……”红娘听到这职业,脸上笑着,心里却给他评了低分。不过小青姑娘说了,来者不拒,愿意相的都要见见。
她将笔递给法海,笑着说:“我字写得不好,公子你自己写一下名姓和八字。”
没想到这做工的男人竟然真提起笔,在簿上行云流水地写起来。他那手书法漂亮得令红娘瞪大眼睛,就算她看不懂,也知道比街尾卖字的秀才写得好很多。
能做红娘的都很有眼色,她睨着眼仔细观察。
虽然这裴宣麻布粗衣,但相貌英俊、气质高雅,举手抬足的矜持绝不是普通人能及。
她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材料,就算跟小青姑娘没缘分,她也要将其纳入男宾列表以供其他佳人选择。
红娘轻拍他的肩膀,笑道:“哎哟,您是济源哪个裴家的公子呀?能写得这一手好字,来杭州做工怕不是屈了才?”
法海听她一问,自然而然提到自己父亲:“家父裴……”
名姓还没有说完,隔壁包间出现了剧烈的响动声,吓了这边的人一大跳。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男人捂着脸冲了进来。
红娘立即关心道:“刘捕快……你,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贤捂着脸不回答,一瘸一拐走过来抢过桌上的簿子,撕下了写了他名字和八字的那一页。他抽了抽鼻子,将纸揉作一团窝在手里,然后低着头冲了出去。
“……这……这是怎么了?”红娘赶紧到隔壁包间去问小青,“小青,小青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留下包间里四个男人面面相觑。
除了法海外的三个男人有些露怯了,小声嘀咕起来:“我看到刘捕快脸上有红肿,他该不会是……被小青揍了吧?”
“看起来是有点像,他还一瘸一拐,明显是被打。但没想到小青姑娘真的会打人,这也太……”
“你才听说吗?小青姑娘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好。刘捕快那样的壮汉都能被打得哭着跑路,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像老虎一样的女人,我也没胆子惹。”
三人一合计,亲也不相了,捡了桌上的零嘴便默默溜走。
等红娘回来只看到法海一人,脸色也怅然起来。相了这么些天,相过的人要么是屁滚尿流,要么是直摇脑袋,来相亲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她也指导过小青,但根本没有用。姑娘脾气大、性子拧,稍有不满就跟人动手,难有男人敢近身。
她可怎么跟其他姐妹和白娘子交代,该不会落在她手里嫁不出去了吧?这不是坏了她红娘的名声?
红娘抓着法海不肯放手了,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陪着笑问:“裴公子,小青姑娘在隔壁等着呢,你还相吗?”
法海迫不及待了,点头郑重回答:
“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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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一下:
女人又不是必需品,没必要天天关注她对不对?
呜呜,她给我点了收藏又取消,我不活了……

玉青打发走了刘贤,已经是极度不耐烦。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玉青采取了非常手段,让刘贤有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看这烦人捕快以后还敢不敢说喜欢他!
红娘婶子赶紧从隔壁过来瞧,问:“小青姑娘,相亲相得好好的,你又是做了什么?刘捕快他捂着脸跑了!你不会是打人了吧?其他郎君都被吓到啦!”
“我打他做什么,是他自己臊得没脸罢了。”玉青一腿支蹲凳子上,又开始无聊地嗑起瓜子,“还有没有人来啊?没有人的话我想走了。”
这花月楼的茶水没有安家铺子的好喝,店小二也没有宜年小和尚看着顺眼,玉青是真想走了。
红娘见小青大大咧咧没个淑女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想着白娘子给她的交代,便也罢了。她道:“等我过去看看。”
玉青觉着都吓跑了更好。
这几天相亲相的也算有些成效,眼看着来见面的男人越来越少,想必他之后能稳坐杭州城“无人敢娶”的位置,那些婶子们不会再来烦他。
他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却见有人推门进来。
他见到来人的模样,愣住了。
是一个相貌清俊的郎君,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裳,头戴着巾帻做的帽子。气度悠然,笑起来很斯文,像是伪装成劳工的秀气书生。
但仔细一看会发现他肩膀宽阔、腰背挺直,显然体魄健壮,干什么粗活都不在话下,阳气足得能将玉青熏得晕晕醉。
宜年和尚真来找他了,还打扮成这番模样。
玉青心里喜不自胜,就差呵呵笑起来。但他立即耷拉着嘴角,横眉冷眼,只装作是没认出。
没想到和尚不穿僧袍,穿了寻常衣服,也还挺好看。
“坐。”玉青示意来人落座。
法海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玉青情态平静,料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他淡然地坐下,又听到玉青说:“这位郎君看着好生面善,介绍一下自己呗。”
玉青却没有坐,反而是在屋里踱步,绕着桌子走。他绕到和尚身后,发现他巾帻没遮住的地方微微泛青,是和尚半个月没剃头露的发茬。
毛茸茸的,像是刚刚发起来的霉豆腐。
摸起来是软软的,还是刺刺的?
玉青伸出了手,却在听到和尚的回答后只是撑在了椅背上,猛猛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味道,和尚带着茶香的人味儿。
“小生姓裴,名宣,济源人士。”法海知道玉青在自己身后,没有回头去看。他第一次参与相亲这种世俗活动,也难免紧张。
年少时,父母将法海与世家的妹妹订了娃娃亲,但在他出家前两人都没见过面。现实世界里的宜年也是小时候就出家,在蓬莱大学读书之前几乎没见过女人。
“哦,济源,没听过。”玉青把手从椅背放下来,继续在屋里踱步。
他跟姐姐来人间,倒也去过一些地方。他地理知识学得不好,真不知道济源是哪里。
法海笑着,向他解释道:“济源属河南府,北依太行山,南隔黄河,西踞王屋山,东与沁阳、孟州毗邻。”
“太行山……那还挺远,你怎么老远到杭州来?”玉青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又拉了帘子。
屋里瞬间昏暗并安静下来,街道上的人声被隔绝在外,花月楼中的吵闹也变得细微。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要说到法海如何来杭州,就不能不提他出家修行辗转到镇江的事。法海只能避重就轻,道:“想来做一些事,便来了。你呢?”
“我?”玉青坐在了对面。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和尚正儿八经地聊天,真有了点相亲的感觉。要知道与之前的相亲对象,他都是嫌弃打发的,哪里会说这么些废话。
不过是见这和尚有趣,调戏他几句。
“我是东海岛上来的。岛的话,我也不知道是叫什么岛,反正是在明州东边海里的某个岛。”玉青思索一番,又想到姐姐给他编的故事,赶紧找补说,“后来我到了陆地,被姓白的夫妇收养,他们见我身上有一块玉,便给我取名‘玉青’。我们住在泉州越州一带,父母去世之后我就跟姐姐一起来了杭州。”
法海自然知道蛇妖两姐弟不可能有什么父母,他们只是找了个幌子在杭州定居。西湖孤山上的白府,原先不过是一座废弃的屋舍,被他们买下后修得豪华规整。
至于父母的遗产也根本不存在,不过是蛇妖两姐弟之前在人间敛下的钱财,在这时候大方花用。
“你呢,你家里有些什么人?”玉青还真有点入了相亲的戏,问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自己都有点想要笑,仿佛相得合适,他真能跟和尚谈婚论嫁似的。不过这和尚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实话,自己明明是出家人,还装成郎君来相亲。
法海顿了顿,不提及自己出家的事,说起出身倒也没什么避讳:“我出生河东裴氏东眷房,是观察使裴严的次子。父亲于潭州任职期间,我便离家了,与家族断绝了往来,再没有联系。如今,可以当做我家里只我一人吧。”
出家之后法海便与前尘再无纠葛,后来得知父亲拜相也只是默默祈福。如今为了破除心魇,他又捡起往事来说,不知是对是错。
玉青识字是识字,但也算半个文盲,人间常识还学得不很好。他对观察使什么的没有概念,只大概知道和尚老爹是朝廷的人。不过又听到和尚说已经与家族断绝往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做一家。
这难免令玉青心生怜惜,他清楚知道与家族断绝是多么惨痛的一件事。
“你家里都没有人,那你是做什么营生?攒了多少钱?准备给多少彩礼娶我啊?”玉青撑着下巴,学着姐姐看许仙的情态,盯着和尚挑眉。
法海垂下了眼,不去看玉青。
他倒不是被玉青的如丝媚眼吓到,而是感觉在桌子底下,有凉凉的东西覆在了他的脚背,想必应该是蛇妖的脚。
蛇妖本没有脚,是将尾巴化作了人脚,脚趾相当灵活,扒拉着和尚的袜边,钻到了他的裤腿中。
“小生……”法海觉得有些口干,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喝。
“我来给郎君倒。”玉青从他手里抢过了茶壶,不忘故意在他手背上摸过去,脚直接翘起来搭在椅子上和尚的两腿间。
法海只得将腿分开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小生在店家做工,身无长物,若是不嫌弃的话,只能……”
“我摸着倒是觉得挺长的嘛,怎么就身无长物了?”
不知何时,玉青直接滑到了他的身前,将椅子一转抵住了桌子。法海手里的茶杯没有拿稳,洒了一身。玉青的膝盖抵在椅子上,将和尚压在身下。
饶是出家这么多年,练就了平静如波的心态,但在这红尘姻缘场中法海也不免脸红。因他对玉青有心,便做不到无欲无求。
“……长物倒并不是这种意思。”法海知道玉青误会,便解释道,“‘身无长物’一词出自刘义庆《世说新语》——‘丈人不悉恭,恭作人无长物’。意思是人除自身外东西极少。”
“还引经据典,你就说你没有钱呗,想不花彩礼就娶我呀?”玉青将他手中的茶杯稳稳地扔回桌上,用手给他擦胸前被茶水润湿的部分,“你要入赘我家?让我倒贴呀?”
他嫌麻布衣裳烦,直接上手扯,让和尚的肉色露出大半。玉青嗅到那香香的味道,再也忍不了,竖瞳都显露出来,凑过脸去要吃和尚的嘴。
法海立即侧了头,正经答:“小青,虽龙阳之好、分桃之爱自古而有,但两男子相而谈婚嫁却不符法理、民情,不为世俗所容,视为下流风气。拜下风者终非大丈夫,为双膝者不作奇男子。”
玉青想亲他,却被避开。和尚竟然不装了,还说什么两男子不该谈婚论嫁,这让玉青的火气立即上头。
他一把扯掉了和尚头上的巾帻,骂道:“也不看看谁才是真下流!你一个和尚,知我是男的还在那里说着情啊爱的。我晾你一晾,你竟然脱了僧袍装作是旁人来跟我相亲!你还好意思说我下流!”
法海知道玉青一早认出来他,解释:“我自然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是青蛇妖,也知道你的男人。其他凡人同许仙无异,只当你与白娘子是寻常姐妹。若你与他们谈了婚嫁,倒真应了下流之风的言论。”
玉青听了他的解释,略顿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柔和。
他环住和尚的脖子,搭着和尚肩膀,轻笑起来,道:“什么嘛,原来你是怕我同他人谈了婚嫁?”
这么说倒也没错,法海怕玉青本有情缘,是自己误了他。虽然法海想要以怨侣的身份帮助玉青悟道,却也不愿做插足之人。
“是的,贫衲是来劝你。你非真面以示,便不应旗鼓大张欺哄旁人。”法海真心相劝。
玉青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只知道和尚承认了是怕他跟别人相亲。
和尚这是爱惨了他。
他再不要忍,又凑过去亲和尚的嘴。和尚歪头避开,他只亲到了嘴角。于是他伸手捧住和尚的脸,将脸掰正了,含住和尚的嘴吃起来。
法海红了脸,见玉青只是亲他,便也没再避忌,任由他所为。
“而且,我并没有装作旁人。出家前,我确实是叫裴宣,也,也叫宜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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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理参考的是唐代的行政区域划分,明州指的是宁波,泉州越州是福建一带。
(2)哎,不会真的有人嫌弃我整天搞抽象吧?
你们只看到我每天搞抽象,精神诡异发无聊的作话,吃垃圾食品,晚睡晚起的样子,却从没有看到我努力生活,熬夜学习,认真与人交流,健身的样子。你们看不到,但我也没有做。给我点个收藏,我就告诉你,人可以抽象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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