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by何时赴百川
何时赴百川  发于:2025年10月21日

关灯
护眼

上一次匆忙前来莫里斯港时还是飓风季,航道上船只较少,这一次可称得上大饱眼福。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乘坐的船只堪称简陋,大概属于“在足够幸运的前提下足够横渡远洋”的下限,并且挂了面代表着银鸢尾自由民的船旗。好在船上还有一位风系神明和一位水系武者保驾护航,也不知那些来自深海的魔兽和四处劫掠的海盗是否隐隐觉察到了威胁,一路竟然出奇的顺利。
唯一的不愉快是即将进港时,他们被一艘大型商船粗暴地强行抢道,要不是负责掌舵的玛希琳转向及时,他们这艘小木船差点被撞得粉身碎骨。
“灰域联盟阿兰部落的商船。”玛希琳仔细辨认了一下船尾那面描绘着狮头鹰身蛇尾的怪物纹路的船旗。她自幼在卡萨海峡观察过往船只长大,辨认船旗和旗语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红发姑娘不由皱了下眉头:“他们刚在巴兰朵城吃了大亏,还敢在银鸢尾帝国的海域上这么嚣张?”
“莫里斯港属于自由港口,只要上缴足够多的税收,哪怕在战时都有特殊豁免权。”奥雷冷笑一声,脸色格外阴沉:“谁能阻止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前来做生意呢?”
——不管是明面上的正常生意,还是暗地里见不得人的“生意” 。
突如其来的转向导致的剧烈晃动没有对主角三人组产生任何影响,却让正在船舱里写信的教授从一侧踉跄着跌向另一侧,不过好在他被一阵柔软的风垫了一下,行李却是直接砸在地上。
忽然听到叮里咣啷碰撞声的玛希琳和奥雷面面相觑,然后便瞧见某人迅速离开甲板,进入了船舱。
“怎么了这是?”玛希琳有些茫然地看着金发好友的背影,奥雷则翻了个白眼。
“害怕某人把自己摔死了。”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忽然反应过来那位陛下似乎是普通人的玛希琳沉默了一下:“普通人……原来这么脆弱吗?”
她已经脱离普通人这个身份太久了,加上天生力气惊人,以至于对于“普通人脆弱程度”这个概念相当模糊。虽说玛希琳知道自己现在暂且掌握不好力量,以至于和常人相处时分外谨慎——这么看来,对待那位时,她似乎应该更小心些?
奥雷:“……”
他瞪了红发姑娘好一会儿,某种分外熟悉的无语凝噎,让他恍惚间想起以前三人的那段“好时光”。
刺客头子头疼地深吸了口气:“……不,我这是在嘲讽他俩,而不是指的暴君真会因此摔死——好吧,似乎也有可能?比如不小心摔到后脑勺什么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竟也迟疑起来。
“但是你为什么要嘲讽他俩?”玛希琳怀疑地盯着他。
“……”
奥雷沉默了片刻,投降似的别开头去:“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你们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但是红发姑娘依旧执着地揪着他不放:“如果你要学阿祖卡那家伙的坏习惯,至少也要学得像一点——装模作样不适合你,你现在简直满脸都写着我有一个小秘密。”
……就知道瞒不过她。
“好姑娘,别问我,我真不能说,除非你想看我挨揍。”奥雷告饶道,并且熟练得祸水东引:“你可以直接私下里问阿祖卡,注意是私下,只要你能问出来——”
他忽然截住了话头,玛希琳扭头一看,恰巧对上了那位陛下的脸。早于理智,她的躯体下意识紧绷起来,肌肉蓄势待发,在反应过来此人现在是己方阵营时,才渐渐变得放松。
对方大概是看出来了,但那双烟灰色的眼睛只是毫无波动地略过她,转而走向船侧,仔细打量着阿兰部落那艘嚣张的大型商船。
……这种应激反应大概还要很久才能消失,玛希琳苦笑着想,只能寄希望于这位陛下没有背后拍人的习惯,否则她真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
她的那位金发好友则走到对方身边,态度温和地和人轻声交谈些什么,并且分外自然地伸手帮人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得凌乱翻飞的外袍,蓝眼睛在阳光下如波光粼粼的海面,温柔专注得不可思议。
玛希琳沉默了一会儿,一路上隐隐的怪异预感,加上奥雷的含糊其辞,此时此刻,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吓了自己大一跳的诡异念头。红发姑娘扭过脸来,趁着那俩人没注意,拼命向奥雷使眼色——结果那家伙在装看不懂,若无其事地晃到了船侧,借着阿祖卡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
玛希琳:“……”
欠揍的混蛋。
“阿兰部落的旗帜,周围的钱币纹路代表着经商者身份,应该是隶属于王室的商船。”教授仰起头来,细细打量着这艘彻底毁了他写到一半的信件的罪魁祸首,慢慢眯起眼睛:“阿兰部落的卡戎王有两位王子,其中小王子哈迪最得宠——这位小王子是圣者塔隆的学生,现在这二人有极大可能性正在这艘商船上。”
“您是怎么知道的?”阿祖卡温声问道。
教授面无表情:“吃水线不够深,而出海需要钱,船越大越贵。依据阿兰部落的经济情况,出现空运一趟的情况可能性不大——如果货物不够多,何必派遣这么奢侈的商船?最大可能是船客身份尊贵,或者别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更何况真心做买卖的商人会在即将进港的时候横冲直撞吗?”他冷飕飕地说,似乎对对方的行径颇为不满:“他们生怕货物出现任何一点问题,恨不得要多平稳有多平稳,不可能为了赶这点时间就冒风险——看来这位小王子心情极其不佳,大概是和人吵了一架,也许是他的父王?”
阿祖卡笑眯眯看着自家宿敌,他看起来似乎还挺骄傲,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奥雷和玛希琳则是面露惊色,尤其是第一次正面见识大魔王的威能的玛希琳——教授瞥了他们一眼,又冷淡地补充道:“至于为什么塔隆在这艘船上,奥雷·阿萨奇应该可以解释。”
忽然被点名的奥雷愣了一下,迎着其他人的眼神,他沉默了一下,只好不情不愿地承认道:“船上确实有一位黑暗系圣者,我可以隐隐觉察到理念的共鸣——不过不必担心,那家伙似乎本源受了伤,无法轻易觉察到我。”
——但是对方一个普通人究竟是如何辨别出来的?
那家伙却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是露出一个“我就说”的讨厌表情。玛希琳不明所以地鼓起掌来:“好厉害!”
见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红发姑娘愣了一下,手也渐渐停了下来:“呃,我不该这么说吗?”
暴君却是淡定得很,在奥雷便秘似的表情里优雅地冲人点了点头:“多谢夸奖。”
灰域联盟阿兰部落的商船上,气氛却远没有这么“和谐”。
和卡戎王用水晶球通话后,小王子哈迪大发雷霆,砸碎了水晶球,踹开了试图劝阻的奴仆,怒气冲冲地直往二楼的驾驶台。
眼见他的老师正站在船长身边,皱眉望着眼前连绵成片的船只,他直接气冲冲地推开船长,操控着船只朝着一艘正准备正常行驶的小船冲了过去——结果被对方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算他运气好,小王子满怀恶意地想,该死的银鸢尾人,
“哈迪。”塔隆低声警告自己的学生:“不要在莫里斯港惹事。”
“老师我气不过!”哈迪感到自己胸膛都在剧烈起伏:“该死的银鸢尾人将我们困在灰域荒原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反击,老头子只会让我隐忍再隐忍——”
周围所有人都低下头来,大气都不敢出,以免引起一向暴虐嗜血的小王子的注意。
“哈迪。”塔隆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的五官意外的平凡,脸色阴惨惨的发着白,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普通中年人。但是小王子哈迪似乎很看重他,甚至比待他口中的“老头子”都要恭敬得多。
“不要忘记我们是为何而来。”他严厉地警告道:“如果你再这样肆意妄为,那就我一个人去,你自己呆在船上好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随后嘴角竟溢出些微鲜血。刚成为圣者便强行使用两次禁咒,最后一次还被撕碎了,塔隆的本源终究是受了伤。
小王子哈迪赶紧扶住了他,态度迅速软了下去:“老师,我也只是为您鸣不平。”
“谁能料到银鸢尾人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巴兰朵城居然会突然出现——”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对神明颇为不敬,勉强吞下了尾音后,转而愤愤不平地骂道:“结果我那蠢货大哥借题发挥,说什么都是您的问题,把老头子忽悠得开始疑神疑鬼……”
“够了,哈迪。”塔隆打断了他,神情异常阴郁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瑟瑟发抖的船员和奴仆——这些人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已经是群死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徒增杀孽……可惜他信奉的那位神明,是黑夜与死亡之神。
作者有话说:
救世主:看,我家猫(溺爱)

第161章 礼貌
奥雷是个地道的莫里斯港当地人,尽管他在少年时期和父亲决裂后,就带着一帮伙伴出走,从此天南海北到处闯荡,或者说搞事情。
当地土著分外娴熟地带着他们避开港口看起来热情得过分的人群,并且逐一进行专业判定。
“被帮派掌控的小偷。”
几个小脸黝黑、满脸讨好的瘦弱孩子。
“挑选商品的奴隶贩子。”
一个点头哈腰、笑容满面的肥胖男人。
“伪装成吟游诗人的骗子。”奥雷杀气森森地瞥了那家伙一眼——对方立即讪笑着让开道来,他忍不住吐槽道:“话说这人十年前就穿着这套衣服,站在这里骗外地人,怎么直到现在话术都不变?”
“……您发现了什么?”阿祖卡看向身旁的教授,轻声问道。
一行人中,他是唯一一个用宽大兜帽和衣领将大半张脸遮住的人,仅仅露出眼睛。这幅打扮在莫里斯港并不显眼,但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只是露出一双眼睛,还是有路人在无意瞥见对方的脸后,不断回头张望,露出做梦般的表情。
奥雷和玛希琳对此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们甚至开始娴熟地打赌,这一趟下来屁股后面究竟会跟着多少奴隶贩子——阿祖卡懒得搭理两个恶趣味满满的损友,他的宿敌正在仔细打量那些站在码头揽客、哪怕春寒料峭依旧露出大半个胸脯的妓女。她们发现了黑发青年的视线,立即娇笑着冲这边招手,还有人隔空抛了个飞吻,又立即笑做一团。
诺瓦皱了下眉:“刚才路过时,那些女人身上有股被劣质香粉盖过的奇怪味道,像是血腥味。”
失去眼镜后,一些细节他看不太清晰——但是救世主承诺暂时安顿后,会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这些女人是由大奴隶商出钱豢养的妓女。”一旁的刺客头子瞥了他一眼,难得出言解释道:“她们会挑选嫖客灌醉迷晕,抢走钱财。无用的杀掉沉海,有用的交换赎金或者卖进黑市——不要被她们的外表迷惑,很多人栽在这上面。”
“和血色集市有关?”教授立即敏感地反问。
“应该说,莫利斯港的一切罪恶都和血色集市有关。”奥雷冰冷而讽刺地说。
话题变得有些沉重,但是很快被装点街道的队伍冲散了。这些人将幡旗、羽毛、彩绘石块雕像和各色植物挂在过往商铺的门口。诺瓦瞧见一位术士正在念咒,那些盘绕在房梁上的藤蔓开始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几个呼吸间竟然鼓起了无数半透明的花苞和果实。
“啊,祭神日快到了。”玛希琳恍然大悟。
为了庆贺诸神离开奥肯塞勒河、双脚初次触及泥土的节日,也是为了庆祝春天到来的盛典——称得上是安布罗斯大陆流传最广,也是最为盛大的节日。这一天各大神殿都会组织花车巡游,向信众赐福,有些富庶的城市还会组织大型宴席,哪怕是城中的乞丐都能一同饮酒狂欢。
挤过拥挤的人群,奥雷带着他们七转八拐,终于来到一栋看起来并不显眼的二层小楼前。果然有奴隶贩子远远坠在他们身后,但是很快便被施加了混淆法术,满脸茫然地离开了。
伴随着低低的吟唱,无数咒文自刺客脚下如潮水般上涨,仿佛有生命力似的,一股脑朝向那栋小楼涌去。
诺瓦极感兴趣地盯着这一幕,眼睛亮得惊人,直把刺客头子盯得浑身发毛。他忍不住抽空瞪了那家伙一眼——完全没用。
奥雷嘴角抽搐了一下,干脆加快了施法速度。周围的空间忽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形状扭曲,黑雾自缝隙中升腾而起,越扩越大,直到形成一道看起来极为不详的黑色雾门。诺瓦发现周围过往的路人同样变得隐隐绰绰的,但是那些路人似乎压根没有发现这无比诡异的一幕。
“请问我可以用树枝捅一下吗?”
奥雷猛地扭头,不可思议地瞪着队伍里唯一的普通人。对方看起来十分真诚,手里拎着根大概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枯树枝,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进。”他先是极不耐烦地朝向众人抬了抬下巴,又冲教授森然冷笑道:“——如果你想要手指消失的话,就尽管去捅。”
诺瓦颇为遗憾地丢掉了树枝。他联想到了救世主疑似涉猎的空间法术——不论如何,刺客头子都比他想象中更有价值。
对此浑然不知的奥雷只觉得忽然周身一阵恶寒。
进入那看似阴森恐怖的雾门后,里面倒是正常的房间。空间不算大,墙纸也有些旧了,角落生着淡淡的霉斑,空气中还散发着灰尘的气味。但是好在家具齐全,甚至还有几分温馨。
“这里是我年轻时自己创建的安全屋,常人从门口进来只会看见一家关门的魔具店,只有启动法阵后才能进来正确的空间。”
玛希琳欢呼着放下行李,扑向沙发,奥雷则挑起眉来,有些得意地说道:“稍晚些我得再次将法阵完善一下,现在看来还有一些缺漏,毕竟那时候年龄小,不够完美——阿祖卡,麻烦你管管他。”
他深吸了口气,瞪向好友。
只见暴君哪怕只身处于主角团的地盘,也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那家伙已经自行推开了窗,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外面的景象,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着一枚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半透明果实,一副随时准备丢下去的模样——似乎是庆典用的曙光蔓的果实,话说这人什么时候顺走然后塞进口袋里的?
救世主叹了口气,轻柔揽住黑发青年的肩膀:“教授,小心摔下去。”
玛希琳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看向那只手的眼神——那只修长白皙、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的手,正分外亲昵搭在另一人肩上。
她可不记得她这位看似温和好相处的同伴,有随时随地搭人肩膀的习惯。
对方十分敏锐地瞥了她一眼,似乎了然了什么,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图。
“如果摔下去会怎么样?还有请问我可以将一些东西扔下去进行测试吗?”那位性格冷漠古怪的陛下却对另一人的亲近没有半点抗拒,也许是因为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漂亮的烟灰色眼睛简直像是高度透光的玻璃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比如会不会被扭曲后的空间撕扯成碎片?”
“真是抱歉,我才不会在自己的地盘设置这种血腥的陷阱。”奥雷忍不住嘲弄道:“而且你以为扭曲空间是什么很轻易的事吗?法阵只是扭曲了实物的影子,一种比较复杂的障眼法罢了。”
当然,这种“比较复杂”的法阵,已经足够阻挡绝大多数人了。
“随便你扔些什么下去。”刺客头子略显幸灾乐祸地总结道:“但是如果你摔下去,大概率只会摔断腿——不过我觉得这大概是一件好事。”
“……奥雷。”阿祖卡扭过头来,分外平静地盯着他。
奥雷顿时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干什么,只是一个玩笑。”
“奥雷,你有时候挨揍一点也不冤,真的。”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玛希琳异常真诚地看着他。
在明知道某人似乎对暴君有好感——姑且用“好感”这个单词吧,红发姑娘颇为痛苦地想——的前提下,还总是主动招惹人,难怪这俩人总是互相看不顺眼打起来。
突然被小伙伴一起针对的奥雷不可置信地怒视着二人。教授却懒得搭理他们的眉眼官司,发现并非空间法术后,他的兴趣顿时减退了些许,转而在房间里四处转悠,活像只巡视领地的猫。
第三次被人从身边经过,被暴君雷达刺激得浑身肌肉一阵紧绷一阵松弛的刺客头子终于忍无可忍得深吸了口气:“……请问您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测量内部空间大小和墙壁角度。”那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等会儿还请允许我到外界重新测量一次,谢谢您。”
他居然还在用敬语。
“黑夜神啊,我又不是你的奴隶,真是见鬼——”奥雷差点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一个月的期限早就到期了,你是觉得只要用了敬语我就得任你差遣使唤吗?”
“可是您还欠我人情债。”教授慢吞吞地提醒他:“比如救活达尼加的,两次。比如帮忙教导逐影者,包括我个人私有的炸药配方——请问还要我继续算下去吗?我还没算利息。”
再算下去乌鸦真的也得归他所属了。
奥雷:“……”
“什么什么?”玛希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奥雷,这你可没和我说。”
“……够了,你赢了。玛希琳,别掺和,算我求你。”奥雷面无表情地转移话题:“话说我们什么时候谈正事?”
“急什么。”教授挑了半天,总算挑了一把看起来最柔软的单人椅,心满意足地坐了下去。
“我们先来谈谈你们身上的神印。”他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冲人微微扬起下巴,言简意赅道:“脱衣服。”
主角团:“……”
除了阿祖卡,其余二人都露出了极为惊悚的眼神。
“……教授。”救世主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揉了揉他的后颈:“请让我来解释吧。”

奥雷脸色难看:“……所以神印就是奴隶印记。”
玛希琳面色凝重:“然后神明很有可能试图借此夺取我们的身体?”
“还要吞掉你们的灵魂,这一过程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大概率是通过在你们身上凝聚强大的信仰。”教授在一旁懒洋洋地补充道:“换句话来说,那些旧日的鬼魂试图人工‘造神’。”
这么说来有些像是地球的“真人秀”,诸神写下剧本,依靠暗地里操纵角色周边的环境,通过塑造“人设”来追求“流量”。
他还没有暴露关于“漫画”的事,更没有提及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众人:“……”
太惊悚了,以至于一时瞠目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说实话,哪怕是玛希琳,这一瞬间她都宁愿相信这是某位暴君设下的局——就像吟游诗人口中的老套故事,为了毁灭世界之类的破事。
但是他们的好友兼新出炉的神明,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种威严而美丽的金色,仿佛灼灼流淌着的金水——据对方所说,这是为了观察他们的本源,顺便监测此时有无神明的灵魂碎片在窃听。
奥雷和玛希琳可以不信任暴君,但是开口的是生死与共的好友,心中的天平还是不由自主往其身上倾斜。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正确把握,你们现在可以不信。如果要想彻底明证,需要再抓一只神明碎片。”
黑发青年的语气分外平静,丝毫不觉自己在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光明与荣耀之神、爱欲之神和海神我都多少打过交道,现在仅剩黑夜与死亡之神萨缪尔——塔隆提前三年突然成圣,大概率和那位神有着扯不开的关系,我们总得和他‘打个招呼’。”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教授有些不耐烦地挑眉:“还记得你们身上的神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包括前世和今生。”
玛希琳深吸了口气,率先一圈圈扯下手上的绷带,露出手背上一枚小巧的、浪涛状的神印。
“前世的时候,是我成功成为使徒阶层武者的那一天,距离现在大概是半年前。”
对于武者来说,使徒阶层是分割线,她对当时的喜悦记忆犹新。
黑发青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去过海神殿?”
“……是。”
当时的渔家姑娘满心以为海神显灵了,激动之下跑去码头当搬运工,一口气赚下了全家半个月的饭钱,第二天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
“这一世也是同一天,”她有些发懵地补充道:“但是我睁开眼睛时,手背上已经有海神神印了。”
教授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刺客头子的方向——此时对方正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直,神情阴沉,哪怕透过褐色的皮肤都能看出脸色格外难看。
奥雷·阿萨奇是三人中对神明最为虔诚的一个,之前出于对于好友安危的担忧,勉强接受他们对“外神”不敬,这次要他相信自身信仰的神明其实是试图夺取自己的身体、操纵自己人生的罪魁祸首——说实话教授有些担心他会破罐子破摔,和那些让他觉得不可理喻的狂信徒似的,干脆把“将身体献给神明”视为最大的荣耀。
那可就麻烦大了。
“奥雷不是那种人。”救世主私下里安抚他:“您可以不相信他,但是可以相信我选择朋友的眼光。”
……这话倒是很有说服力,以至于让他改变了计划,干脆趁着某人成神的时机对另外俩人坦诚公布。
这算是一招险棋。本来教授还想着让人吃个大亏,被黑夜神坑害一把,自发完成信仰破碎的冲击后再趁机公布真相的——最保险,最彻底,而缺点是极有可能被十分了解他的男主发现他的算计,从而和主角团爆发争执与冲突。
丝毫不知道自己托好友的福才逃过命中一大劫,奥雷深深地将脸埋进手心里,一言不发。
但是什么叫“造神”?什么叫“在他身上凝聚信仰”?难道他所历经过的一切痛苦、绝望与苦难,他所骄傲、热爱并珍视着的一切,都不过是来自他所信奉的那位神明的操纵吗?
——那么奥雷·阿萨奇究竟是谁?神明的容器和傀儡吗?!
他正竭力维持着本源的平稳,一阵诡异的噪音忽然自身旁响起,哪怕是逐渐进入不断自我怀疑的崩溃状态的奥雷,都不由抬头看去——某人在众人诡异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将手摇咖啡机从行李中翻出来,窝在软椅里给自己磨咖啡豆。
……见鬼,这不是重点。奥雷逼迫自己重新将心神全部放在关于信仰方面的思考上。
信仰动摇对于术士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越是强大越是如此。这意味着轻则无法继续共鸣,重则本源受损。
他忽然理解了好友那句诡异的警告,也明白了对方三番五次的暗示,显然是害怕他一次性受刺激太大导致本源受伤——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让他感动之余,也隐隐感到一种耻辱。
……这是否意味着,他的那位好友,哪怕在精神方面,依旧比他强大太多?
咖啡豆似乎被卡住了,碾盘也缺了点油。满脸凝重的奥雷终于被那嘎吱嘎吱的噪音扰得忍无可忍,冲人压低声音咆哮道:“话说你就不能严肃点吗?!”
他在这边道心破碎重塑三观——那混账蹲在椅子上磨咖啡豆!总感觉他的人生都混合着咖啡豆一起一圈圈粉碎在咖啡机里了,而那刺耳的碾磨声就是来自某只咖啡暴君的嘲笑。
“我说过了,你现在可以不信,就当我在胡说八道,这算是我给你留的心理准备时间。”
教授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专心致志地和咖啡机较劲:“我已经看在阿祖卡的面子上给你留了充足的缓冲,你还要怎样?只有婴儿才会将生存刚需全部寄托在不知道是否可靠的外物上,不管是母亲,是神,还是其他什么——而你是一个拥有主观能动性的成年人。”
他甚至抽空冲人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表情:“比如我从不指望你的地盘里有现成的咖啡,所以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奥雷:“……”
分不清究竟是阴阳怪气的讥讽,还是异常诡异的劝慰——但是他好想揍人,特别想。
一旁正面见识暴君气人威力的玛希琳不由面露纠结——明明是表露善意,偏偏被人讲成了嘲笑,怪不得奥雷一提他就炸毛,和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其实如果针对的不是己方人员,还是颇有观赏性的,红发姑娘甚至有些想笑,为那绝妙的讽刺。但是对方如果哪天挨揍,一定毁在这张嘴上。
“我的先生,请不要对他太过严厉。”
眼见好友直接被人转移了注意力,就连原本有些暗淡发虚的灵魂都因愤怒明亮爆燃了一瞬。发现自家宿敌居然在阴差阳错间达成了目的,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阿祖卡对此感到哭笑不得,顺便带着安抚意味,揉了揉对方的后颈。
玛希琳的眼神顿时怪异得要命。
“不是所有人的灵魂都如您的一般强大。”他温和地低声劝道,而突然被攻击的奥雷顿时愤怒地瞪着疑似胳膊肘向外拐的好友:“我想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也知道我灵魂强大。”诺瓦冷飕飕地瞥了救世主一眼:“所以你什么时候同意在我身上烙下神印?”
刚才被灌输“神印就是奴隶印记”这一惊人概念的奥雷和玛希琳:“……”
等等,这是他们能听的东西吗?!
救世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您坚持的话。”
这个话题已被多次提及,他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行为逻辑简直如律令般冰冷缜密。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不答应,对方会干脆随便找个其他神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