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途中捡到了朝廷钦犯by九光杏
九光杏  发于:2025年10月19日

关灯
护眼

之后不过是照规矩行事,事情变故发生在新娘被带上山之后。
宋府突然闯进一群人,他们口中高声嚷嚷着,说交出宋府老爷,他们有话要问。
这伙人各个长得凶神恶煞,人人手中提着一把大刀,横竖看着不像好人。
恰巧在前厅的安丛芳瞧见对面人堆里有个面熟之人,是之前来过府上,提出冥婚的黄衣道士。
此刻,他穿的不是道袍了,是一身粗野的马匪打扮。
一改脸上的高深莫测,脸上的表情说得上狰狞,他站在前头,喊府中人交出宋老爷。
宋老爷上了山,宋夫人不方便露面,出来应对的是陈管家。
陈管家站出来问他们想干什么,假道士说你们宋府盐矿到底在何处,不在你们祖坟附近又在何处。
说实话,对于眼前发生之事,安丛芳看得是云里雾里,唯一清楚的是,这伙陌生人是冲宋府盐矿来的。
包括之前的假道士,都是为了套出宋府盐矿位置的一环。
为首之人说了很多,他们不惜拐走宋府少爷宋杉,然而宋府面临转型,宋少爷并不知晓宋府盐矿所在何处。
实际上,在宋老爷父亲那代末期,宋府就在琢磨转换商业思路,不再贩卖私盐。
谁也说不清,今朝过的是荣华富贵,或许一转眼全家人成了阶下囚。
所以宋老爷当机立断,在父亲死后,索性没告诉自家儿子盐矿位置。
不曾想,一伙马匪偶然得知了宋府有盐矿,几番逼问下,竟一不小心将宋杉给弄死了。
没得办法,他们只能将计就计,以此为突破口。
因宋府贩卖私盐之事,渝凌村人多有听闻,对于盐矿位置,村中人有猜测是在宋府祖坟周边。
或许是宋府祖坟一直隐藏颇深,外人一概不知,唯有血缘关系和得宋府信任之人才知。
一猜真给他们猜对了,陈管家当面承认,盐矿旧址确实在宋府盐矿周围不远。
然而盐矿本身储量不多,日积月累勘采下去早没了储备,现今再去,不过是被填满的黄泥坑和几座老墓碑罢了。
此言一处,马匪们不信。
他们跟随着抬宋少爷棺材的队伍上山,到达祖坟后,本是想逼问候在山上的宋老爷。
那想到一片混乱中给宋老爷沿山路逃走了,四下找不到人的题目杀回宋府,要宋府给他们一个交代。
盐矿真相陈管家给了,马匪一行人不信也得信。
他们左右看看,假道士拿起摆放在前厅的一个茶杯,猛力摔在地上。
“别管盐矿了,先把宋府给剿了,还愁没钱拿吗?”
此言一出,两伙人瞬间起了冲突。
喊杀喊打声不绝于耳,推搡下,有人碰倒了立在一边的蜡烛,火光瞬息间爬上房梁上的红帷帐,像是被一阵风吹过似的,一下燎满整片屋顶。
一看他们打起来了,安丛芳飞速跑回房收拾行李逃走了。
原来如此,云星起看了一眼池姑娘,冥婚完全是个由头,说到底是马匪们为了引出宋府背后的私盐矿。
一切,不过是马匪们一手造成。
生殉的姑娘,急需入土为安的新郎,一切是为了钱。
“那为什么之前赵七告诉我说宋府人会频繁做噩梦?”
他问出的这个问题,让赵七和安丛芳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丛芳摇了摇头,“不清楚。”
难道真是宋少爷不安分的冤魂在作祟?
夜间河流安静至极,独有潺潺流水声在耳边回荡,颇具凉意的风自江心穿透整搜乌蓬船,吹得船上人是心底一凉,悚意突起。
“不说这个了,”安丛芳及时开口从包袱里掏出几块饼子,“你们要吃东西吗,大家跑了一晚上怪累的。”
头天晚上宴席的菜肴全倒掉了,留在厨房内的多是之前烙好的大饼一类的,她拿之前特意尝了尝,没坏。
况且大饼放的时间长,她拿了一大摞走。
刚好有点饿了的云星起道了声谢后接过,坐在他身边的燕南度也被分到了一张饼。
“原来真是你啊,池小姐。”
嘴巴上虽然有伤,但是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跑路,池玉露一摘下遮脸白纱,安丛芳不禁说道。
“是赵七他们把你救出来的吗?”
宋府人和池玉露多多少少接触过,以前宋老爷父亲在时,童年池玉露没少来宋府玩。
后来池家衰落,搬到了渝凌村边缘居住,他们在村中遇见池家人也会打个招呼,称呼沿用以前。
池玉露手上拿了一张饼,眼睛看向一边大快朵颐的云星起:“是小云和赵七一起救我的,小云出了大力气。”
视线跟随过去,是那位看起来略有些瘦弱的少年,真看不出这么厉害。
“那你现在能多说话吗,”她指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等会吃完了和我简单说说,他们怎么救下你的。”
“方便。”
随后,池玉露诉说了她一晚上经历的事,细节由云星起和赵七补充。
船划出老远,除伤患和不会划船的人留在船舱内,其余三人轮流出去划船。
后半夜,轮到了燕南度,他从熟睡的少年身边站起,接过毕恭毕敬的赵七手里递出来的竹竿。
帘子掀开,月光落在少年身上,照亮他睡在脑袋下一个布包。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在河洛客栈见过,在沙漠中二人同行时无意间瞧见过,一本通关文牒,一枚令牌。
两个东西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当朝唯一在朝做官的王爷——翎王
独自一人赶路时,他乔装打扮沿路打听,江湖事宜问完后,会顺嘴问一句朝廷最近有没有派人去西域某国送画。
那时他离开边境不远,像这类事关朝廷的护送应是多有风声,可是没有,根本没有。
无论是守门士兵,或是茶馆包打听,全没有。
当然,此类护送或许是机密,他得通过他的门派内部渠道才能知晓一二。
除此之外,他得知翎王近半年来一直在找一个人,他不认识此人,却在他人口中听见过名字。
侯观容,那个一夕之间名扬天下,一夕之间消声匿迹的天才画师。
更得知,翎王貌似从未签发过什么通关文牒和令牌。
作者有话说:
----------------------

再睁开眼,燕南度发现他站在一扇做工精致的木门前。
远方传来缥缈乐曲,叮叮咚咚,哐哐当当,有点刺耳,有点熟稔,像是成亲时奏响的喜乐。
是谁要成亲了?
是杜凉秋的成亲宴吗,不是已经结束,他已经回来了?
对了,回来后他还莫名其妙被朝廷官兵追得到处跑。
那是谁的
无意间低头去看,双手一伸出,瞧见自己身上穿了身崭新的红喜服。
哦,原来是他自己成亲了。
他要成亲了,那新娘子是谁
杜凉秋的身影出现在一边,他笑着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看看。”
一推力气挺大,把他给推了个踉跄,脚绊住门槛,扶着没锁的虚掩门扉进了屋子。
等他回过神,发现已是身处屋内。
身后的门关得死死的,推了推,推不开,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给锁住了。
“别想着出来了,快去看看你的新娘子。”
门外传来杜凉秋的声音,怎么比他还着急,闻言他转过身走进内屋。
绕过层层叠叠的红纱帘,终于看见了他的新娘。
新娘凤冠霞帔,锦绣华服,长长的衣摆铺陈开来,人安安静静地端坐在床中间,双手交叠至膝前。
眼前人身形似曾相识,身上的喜服也似曾相识,他站立端详良久,脑子昏沉,没想起在哪见过。
心中有个声音催促他去掀开红盖头,他顺应心声,拿起放在一旁盘子上的如意秤,挑开挂在凤冠上的红喜帕。
随着对面人的脸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瞳孔逐渐放大。
是第一次见面,误以为是天上仙子的云星起。
而如今斗转星移,日月变迁,仙子嫁给他做娘子了。
木桌上的红烛烛芯噼啪作响,昏黄烛火里,瞧见少年一双眼眸微带盈盈水光地望向他,纤长浓黑的睫羽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好像是哭过的模样,为什么哭,难道是他不愿嫁给自己吗
和认识不久的那位池姑娘一样,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吗?
念头一起,怒意丛生,他为什么不愿嫁给他,难道是因他心系旁人,心系那位位高权重,即使他远离京城也在找他的王爷?
滔天怒火像被点燃的干草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心,带着五脏六腑像是在火上炙烤。
他压抑着、克制住,生怕吓走自己的新娘子。
捏紧的手缓缓松开,放轻力道温柔地抚摸上少年白皙饱满的脸庞,语调放得极轻:“你不想嫁给我吗?”
因他的触碰,少年似乎瑟缩了一下,低垂下眼,乖巧地将脸靠在他的手心里。
他松开手,慢慢俯下身,面沉如水,极带压迫感,“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这时,他看清了云星起穿在身上喜服的纹饰,是他娘亲曾穿过的。
燕和雪嫁的人不是多么富有,对方娶妻连租轿子的钱都没有,牵出家中唯一一匹马来娶妻。
可她坐在马上笑得开心,连路边人群里有她的亲儿子都没看见。
那是七岁的燕南度从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的画面。
以至于过去二十年,他记忆深刻,深刻到能在梦中辨认出眼前的喜服在记忆中最初是属于谁的。
另一件要紧事撞进他的脑海里,当年燕和雪穿着这件喜服离他远去,那么眼前的少年是否也会如此
先是害怕,再是愤怒,他不允许他在意的人再次离他远去。
手转而掐住眼前的下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话音一落地,四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
周边色彩如黑墨入水融成一团,努力去辨识,什么都看不清。
当清晰视线重现,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坐在床沿的少年坐在了他的身上。
烛火恍惚不定,如隔一层水雾,他辨清身上人戴在头上的凤冠不知所踪,束好的乌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衣襟松垮。
黑白红,色彩浓烈,对比显著。
他敏锐地注意到少年在随着身下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身上人突然贴近,眼角绯红,一副好似刚哭过的模样。
弄得他心里蓦地软得一塌糊涂,半抬起身想给他擦擦脸,少年却强行往他手里塞了一件东西。
接过定睛一看,是一只笔尖蘸满墨水的毛笔。
他手捏毛笔,疑惑地看向身上人。
对方没看他,自顾自扒下身上的红嫁衣。
不可否认,虽然燕南度不明所以,但他确确实实被眼前旖旎风光给吸引住了。
一双手趁他愣神之际握住他的手腕,指引他在他身上作画。
对了,少年是一位画师来着。
这是独属于他的调情方式吗?
唇角露出微不可查的弧度,很好,他很受用。
可他不会画画,如若是要写几个字,倒是可以。
他知有种刑罚叫做墨刑,是行刑人在犯人的脸上刺青刻字,他认识几个这样的人。
下笔时刻意避开少年的脖颈和脸颊,在其瘦削的上半身上写下了几个字。
在皮肤上写字的触感妙不可言,最妙的是,他每写下一个笔画,被写之人便颤抖一下。
字成笔起,对方软成一滩烂泥,强撑着坐在他的身上了。
强行抑制住躁动,心想他应该再盖一个名章,心念神动,另一只手真在床头摸到了一个玉章。
拿到眼前细瞧,上头刻的字慢慢显现,是他的名字。
毫不犹豫的,果断在身上人柔软的左胸膛印下。
红印一现,随意往床下丢掉毛笔和玉章,迫不及待地扣住少年的后脑勺,歪头欲吻上去。
昏暗树林中,他想吻没吻上的唇近在咫尺,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可想象中的柔软并未出现,率先出现的是一阵地动山摇。
他的床猛地摇晃了起来。
是地震了
他的新娘因眼下变故,嘴唇堪堪擦过他的脸颊埋首在他的颈窝里。
心下惋惜,可地震不是儿戏,拦腰抱起怀中人想逃出房间,一下地,地面比床上摇得更厉害。
像是在水面波涛行走,越摇越厉害、越摇越厉害。
厉害到他在明晃晃天光中不舍地睁开了眼,旖旎的洞房花烛夜顷刻间消散在暖暖阳光中。
日光穿过挑起一角的竹帘挤进船篷内,看他终于醒了的云星起收回摇人的手。
“你总算是醒了。”
半天摇不醒,其他人全醒了,独他不醒,别是在做什么好梦吧。
说起做梦,他昨晚做了一个梦,简直是噩梦一场。
梦见王爷把他抓回了京城,将他关进小黑屋,日日夜夜催他画图,偏偏没一幅满意的,要他幅幅重画。
在永无止境的绘图地狱里,他被池玉露给拍醒了。
池玉露:“快别睡了,我们之前吃的东西可能有点问题。”
原来昨晚上大家伙全做了噩梦,梦境内容因人而异,总归是全没睡好。
本来睡的时间不长,一睡做噩梦,划船的赵七安丛芳无不是面容憔悴,精神状态不佳。
以为是宋少爷鬼魂作祟到船上来了,一问,之前从未在宋府生活过鲜少做噩梦的池玉露与云星起同样做了噩梦。
一番排查回忆下,问题或许出在安丛芳从宋府带来的饼子上。
燕南度睡得时间最晚,他是天亮之前一段时间睡下的。
即使另外四人得出昨晚吃下的食物不对劲,没人在第一时间去叫醒人。
天光亮起,云星起在旁人指导下学习了如何划船,直到日上三竿,燕南度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要不是看他呼吸匀畅,他们快以为他睡出事了。
其余三人与他不熟,不方便去叫,左右商量一阵,派出云星起去叫人起床。
走进船舱叫了几声,没醒,疑惑间探过鼻息,活的。
怕出意外的云星起没得办法只得上手摇人,摇得手酸总算是把人给摇醒了。
梦中新娘埋在他怀里的脸与眼前少年的脸缓缓重合,燕南度眼神一暗,不动声色撩起一侧袍角遮住胯|下。
“嗯,”揉了揉眉心,“出什么事了吗?”
二人离得近,男人起床嗓音低沉沙哑,低音震得少年耳朵发麻。
看人睁开了眼,他立即松开握住他肩膀的手。
“昨晚上我们吃的干粮有问题,导致大家伙都做了噩梦,你呢,感觉还好吗?”
某种意义上算是噩梦吧,毕竟他没吃到嘴。
“对,我也做了。”
他慢慢坐起身,随口应和道。
一脸倦意地注视少年钻出船舱和外头的人说着什么。
错过芙蓉帐暖度春宵多少令他有些生气,一看清叫醒他的人,怒气像锤在棉花上,顿时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
实在是想写星仔女装,但是他性格是比较偏向于搞笑男那挂的,所以就先让燕兄来梦一梦了

几人互相交流一番,得出之前宋府人集体做噩梦大抵是因吃的粮食被人下了药。
毕竟昨晚五人吃下安丛芳自宋府带出的饼子,连在半路偶遇到的燕南度都做了噩梦。
药是什么时候下的,应该是在宋杉尸体运回宋府后,马匪们买通了府内人下药。
之后黄衣道士出现,他留在府内住了数日,趁人不备下药不是难事。
云星起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吃完席后没有做噩梦?”
他洗了澡一到卧房立马睡着了,一觉无梦,直到被尿意憋醒。
赵七双手抱臂,思索一阵:“或许是之前的粮食被下过药,在确定少爷与池小姐要冥婚入土为安后,如果府中人仍在做噩梦,那这冥婚有什么用?”
“况且,要给宴席上所有菜下药,用量大难免引人注意。”安丛芳适时插入,她常去厨房打下手的,此类事较为清楚。
以前是全体宋府人做噩梦,可说是宋杉鬼魂作祟,全村人做噩梦,也是宋杉作祟?
牵涉到全村人的话,是无法达成马匪想找到宋府私盐矿的目标的。
到头来,什么冤魂出没,其实是小人作怪。
掏出包袱里剩下的大饼,安丛芳悉数扔进了河水中喂了鱼。
望着大饼逐渐沉没,云星起扭头问一边一直保持安静的池玉露:“池姑娘,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在渝凌村无依无靠,不知是否有远房亲戚可以投靠。
摸了摸抱在怀里不离身的包袱,池玉露说:“我打算去投靠我哥哥。”
闻言,除燕南度外,其余三人俱面露惊讶地看着她,云星起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我听赵七说,你哥哥他不是......”
知道云星起未言尽的话是什么意思,白纱布下传来一声细微轻笑:“不怪你们,一直以来包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原来在一个月前,池玉露哥哥池晴方写的一封信转送到了她的手中。
他并没有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葬身沙场,他是被敌军俘虏去了。
日复一日在敌军中做着劳役,枯燥繁重的日子几度让他遗忘了时间。
一切结束在又一次敌我两军冲突中,他趁乱逃了出来,顺道加入了故国军队。
后加入到军队自然不是原先的队伍,而战事比之前激烈许多,他跟随军队辗转边疆各地打仗。
彼时军队移动频繁,池晴方在逃出来后不久给妹妹写了信,不知何缘故,她竟一封信没收到过。
今年,池晴方因伤病自前线退下,通过上司介绍,在一座城得了一份官职。
职位不高,养活自身之余,能够存下一笔钱财,于是他趁闲时给妹妹写了一封信,希望她带父母亲来投奔他。
当池玉露终于看到信之时,父母早已因意外客死他乡,甚至尸体都找不着,是她守孝守完了三年。
村中再无旁的亲近之人,于是她打算收拾完家里各项事宜去找哥哥,没想到,人未走先被宋府人给绑去了。
在场听完来龙去脉之人大多面露唏嘘之色,哥哥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谋了一份职位,到头来父母仙逝,妹妹差点被人绑去。
好在有人救下了她。
云星起:“池姑娘,你哥哥在哪座城市任职?”
他打算送她一路,池姑娘一人走多少有隐患。
虽然他不会武功,两个人走总比一个人独行安全。
对面女子低头回忆了一阵,“是芳原城。”
一听城名,云星起心下倍感熟悉,是不是之前在哪里听见过?
他没想明白的,一边的燕南度率先出声:“芳原城吗?我熟悉。”
他皱眉一脸疑惑的看向男人,男人正目光沉静地看他,眼神中有种我早猜到你会忘记的了然感。
等等,等等,芳原城不会是之前燕南度叫他路过有空去转转的那座城市吧。
“哦,是芳原城啊,”刻意避开男人视线,转头去看池玉露,顺带给自己找补,“是我之后打算去的一个地方。”
池玉露眼神骤然亮起,“是吗,你之后打算去芳原城?”
“对,我们可以一起走一路了。”
去得晚不如赶得巧,干脆现在决定去。
“好啊,我们一起走。”边说坐着的池玉露边挪动几步,亲昵地凑到云星起身边的位置。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一道低沉男声响起,池玉露与云星起同时抬头看向出声的燕南度。
瞧见二人看他,他解释道:“我本就计划去芳原城,何况,我更熟悉芳原城怎么走。”
一听半路冒出来的陌生男人要与她和云星起同行,池玉露抬头越过云星起不虞地瞥了对方一眼。
不曾想,对方个高,坐下也高,正在俯视着瞧她。
男人面部轮廓深邃,眼中的光凌冽刺人,仿佛一把开了刃的刀,在日光下反射出寒光,看得她眉头一跳,不服输似地和人对视一眼方才挪开视线。
她先是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随即腹诽道:看什么看,明明是我先。
两人视线错开,燕南度无事发生一般低头去看旁边的云星起,少年完全没留意到发生在他头顶上方的暗潮涌动。
他开心地挽住燕南度的胳膊,“你要和我们一起走,那太好了!”
这下子他和池姑娘在路上大概率不会出事了,有人出面保护他们了不是。
看少年一脸喜悦,池玉露不好说什么,默认接下来要和燕南度同行的事实。
乌篷船船舱内空间狭小,勉勉强强坐下五人,有一人在外划船,坐在船舱内的人不免贴得近。
今日,云星起衣服穿得有些随意,加上天气不冷,衣襟口被他微微扯开,垂眸能瞧见他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往下是燕南度曾在梦中臆想过的胸膛。
上面当然没有他在梦中印下的章刻下的字,白晃晃一片,好似在勾人。
江面波涛不急不缓,船只随之起起伏伏,他眯了眯眼,极其偶尔,好像看见了属于少年的隐秘。
“咳咳咳,”划船的赵七佯装咳嗽,把他们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那接下来的路我和小安姐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
临近天亮,其他三人组在舱内熟睡,他叫出安丛芳,和她摊牌,他看见了她包袱里装的金银首饰。
没认错的话,大多是宋府夫人的,其中更有夫人的嫁妆,他不认为在宋府被火烧后,宋夫人会好心送出去如此多。
见状,安丛芳实话实话,她趁宋府混乱,偷溜去宋老爷宋夫人房间偷了许多珠宝。
她可以分一部分给赵七,只要他不往外说就行,之后要尽快与其他三人分开走,防止他们瞧见包袱里的东西。
虽然其余三人看着不像是会起歹心之人,然而万一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道士没掺和在马匪一伙人里之前,她是真以为是来解决宋府闹鬼之事的路过好人。
捏了捏手中握着的竹竿,顶着燕南度摄人的眼神,赵七接着说道:“我可以再送你们一程。”
本打算白日里找个机会和他们说,现在机会来了,他可不会放跑,再怎么瞪他他也要说出口。

第24章 芳原城外
江风清爽,芦苇飘摇,云星起站在河堤上向划着乌篷船离他们远去的赵七和安丛芳二人挥手告别。
“再见。”
回应他的是一边手握竹竿划船一边挥手的赵七,至于安丛芳,虽然和他的关系远比不上前者,亦坐在船头向他们摇了摇手。
和赵七安丛芳分开后,在燕南度的介绍和池玉露哥哥随信送来的地图指引下,得知芳原城地处平原,有一条河流贯穿而过。
此河与眼前河流不相通,也是他们会和赵七分别的一大原因。
想在附近买马上路,买不着。
一来二去,只得步行了。
一连走了数日,日日是风餐露宿,云星起和燕南度早已习惯,池玉露身为一个姑娘家,表现出来的适应力极强。
甚至在某些时候,比完全不会武功的少年强上不少。
或许是出于照顾伤号的心理,云星起一路上没少关照对方,二人关系日渐友好起来,盯着走在前方两个亲昵的背影,燕南度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一路走来,算是顺利,无论是来抓云星起的抑或是要抓燕南度的,全没遇上,三人平平安安走到了芳原城城外不远。
一条长长的黄土路延伸而去,尽头是一座巍峨城池。
当脚踩上这条不算陌生的道路上,燕南度心下奇怪的打量了一下周围。
芳原城向来繁荣,他之前途径此地,见过不少路人担着各类货物向城门而去。
今日怎么人烟如此稀少?
“那边有个茶摊,我们去喝几口茶,再接着赶路吧。”
不等他想出个四五六来,一边少年的一句话让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过去。
夏至已过,初秋遥遥,终日里仍是骄阳当空,一瞧见路边有个茶摊,少年一个闪身,迅速占领一个空桌位,嘱咐茶摊老板上一壶凉茶。
茶上得快,他翻过三个倒扣的茶杯,先斟满了一杯茶,对紧随其后坐到他旁边戴面纱斗笠的池玉露:“池姑娘,来,喝茶。”
他的药效果非常好,几日来池玉露勤勤恳恳上药换药,缠住下半张脸的白绷带早没了。
可她上下嘴唇处仍有细微缝线所遗留的伤口,吃饭喝水是不出问题,为避免引人注目,平日里赶路戴上了带面纱的斗笠。
近几日,伤口好得差不多,不细看基本看不太出,不过斗笠戴习惯了,她也没有摘掉。
道了一声谢,女子撩开面纱固定好,笑意吟吟地欲端起茶杯。
手指尖将要触碰到瓷面,一只大手蓦地从她身侧穿插而过,径直把她面前的茶盏拿走了。
“你!”眼中笑意顿时被怒意侵袭,她猛地一回头,抢的人果然是燕南度。
男人不看她,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转而面对少年说道:“茶不错,你多喝点。”
走进茶摊,燕南度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古怪,茶摊内几乎坐满,有几个农夫打扮的人眼露恶意地打量着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坐到少年另一侧,池玉露眼神随他的动作而动,在他坐定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二人因一杯茶闹得气氛有点不妙,云星起连忙站出来当和事佬。
他将另一个茶杯斟满茶,推到池玉露面前,“来来来,池姑娘,我再给你倒一杯。”
见此情景,池玉露收回自己瞪人的眼神,向少年一笑,“还是你好。”
云星起嘿嘿一笑,先给自己面前的空茶杯斟满,顺便给燕南度拿走的空茶盏倒满,收获对方的一个点头致谢。
来芳原城的路上,是没出意外,只是他偶尔察觉到燕兄与池姑娘之间似乎相处得不太愉快?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