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途中捡到了朝廷钦犯by九光杏
九光杏  发于:2025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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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老李手撑地站起,脸带怒气,“我怎么可能眼花,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的眼睛连在几米外树丛间的小麻雀都看得清。”
他向前走了几步,要去验证一下自己方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众人停留在原地望着他,突然,“咚”地一声巨响砸在轿子顶。
声音响得惊人,响彻周围几米地,响得周围人的胆子给吓缩小了。
一行人刷刷抬头一看,有个“人”蓦然出现在轿子顶。
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巴红得像血,不知为何,有一抹淡淡的白光投射在他的脸上,使轿旁诸人看清了他的长相。
离最远的人老李反而率先辨认出,“是少爷,真的是少爷,啊——!”
他大叫一声,慌不择路逃进了树林间,其他人被他一喊,纷纷叫喊着逃走了,路上泥地里甚至遗留下了一两件乐器。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一声轻笑从吊着的“少爷”嘴里发出,“呵,一群胆小鬼。”
云星起将贴在脸上依照记忆外加艺术加工的宋杉画像取下,又取出用布固定在脸下侧的夜明珠掏出塞进口袋。
四下评估一阵,最终决定割断腰间绳索,跳到轿顶上。
轿子是新做好的,纯木质,按照以往的习俗,冥婚轿子大多是纸糊,可人家纸糊轿子里装的新娘多是英年早逝之人,里头放个牌位。
宋府不同,他们是找活着的女子生殉。
这样一来,纸糊轿子自然不行,得用木头做的。
虽说之后会在坟头烧掉,但毕竟得扛一个大活人,出于种种考虑,宋府在决定池玉露为新娘后,连夜派人做好了一顶木制喜轿。
这些是云星起听赵七所述,既然是木制的,又是新做好的,轿子肯定坚固。
要想吓人,恐怖的画面不一定行,保不齐有大胆的凑上前看,配以出人意料的巨响,要吓到人容易多了。
先由前头的赵七爬上树悬挂另一幅画像,拿出用布蒙住的小提灯打光,吸引队伍中打头人的注意。
当队伍停下脚步,他迅速收起画摇晃树枝,在后面等待的云星起看情况爬上一颗位置最好在轿子上的大树。
他快速捆好两边绳索,趁众人均被赵七所迷惑住,往轿顶扔下一块早准备好的大石头。
一扔下石头,和巨响同步跳下,在场乐队所有人被响声引来,顺带看见脸上带有面具的他。
发出幽幽白光的夜明珠加上经过赵七认证的宋少爷画像,吓得人全跑了。
踩在轿顶的云星起跺了两脚,好在如想象中坚固,要是不坚固,怕是人没吓走,把轿中人给砸出个好歹来。
攀附轿子爬下去,掀开轿帘,拿走盖在池玉露头顶的帕子。
“别怕,是我。”
像是早知道是他,池玉露不哭不闹,双眼亮晶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掏出夜明珠观察一番,她没受什么伤,和之前相比手脚被捆上了。
他在看池玉露,池玉露同样在借夜明珠的光看他。
之前在屋内,正是药效显著之时,她全身乏力,比起去看对方长什么样,更多时间是在努力去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幸好,眼下药效消退些许,她总算是有余力去看清她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了。
救她的人瞧着年纪尚轻,长相略带稚气,一张脸灰扑扑的,却能看出五官不错,眼眸含情,想来收拾一番定是个翩翩少年郎。
云星起没瞧见池玉露上下打量他的灼灼目光,收好夜明珠,低头欲将她从轿中抱出。
一句话猛地在他耳边炸开:“看样子计划是成功了,我在树上望见他们跑出去老远。”
猝不及防下,云星起被吓一哆嗦,差点连带扶住肩膀的池玉露摔在地上。
是赵七,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略了少年充满怨念的眼神,“不过,小兄弟你真厉害呀,竟能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也不怕被他们识破。”
一被夸,少年心中升起点小骄傲,拍拍左胸膛:“那是,做人要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小小得意一下后,他扭头看向松手后重新坐回去的池玉露,“不说别的了,你先帮我把人扶出来。”
二人协力扶出女子,先割开了捆住手脚的绳索。
一割开,右手掌心的刀伤映入云星起眼帘。
“她手心怎么还有刀伤?”
“是之前安排她与少爷喝合卺酒所致,”赵七解释了一句,“别停留了,我们带人快走。”
乐器是那伙人吃饭的家伙事,不担保他们在缓过劲后不回来拿。
“去哪?”云星起单做了劫人计划,没细想之后怎么办。
赵七瞧一眼女子,“先去池家。”
“等会。”
说着云星起撩起衣袍,撕下最干净的一块布捆在池玉露掌心,背起她,对赵七说道:“带路吧。”
三人走在坑坑洼洼山路上,先去一处提前踩好点的灌木丛里拿了行李再去池家。
好在池家不远,推开院门,走进了一处一看不对劲的院落。
院内一片狼藉,到处散落各式杂物,应放有鸡鸭的竹笼空空如也,仅有几根羽毛孤寂地落在其中。
“这是池家?”云星起疑惑了。
“是的,东西全被其他村人搬走了。”
“为什么?”
回头看少年表情,像是真不清楚。他确实不清楚,没看过,没听过。
赵七边解释边带人往屋里走:“池家如今只剩池小姐一个女儿,再无他人,家中土地房屋各类财产无人打理,村里其他人自是来占为己有了。”
能搬走的全搬走了,除了眼前这套房子搬不走,不过或许在几日后也将易主。
听闻此言,云星起瞪大了眼,第一次遇见如此道德沦丧之事,可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原以为宋府中大多数人是狼心狗肺,不曾想整个渝凌村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屋外乱成一团,屋内没好到哪去。
起码床没搬走,几床褥子乱糟糟堆叠于床上。
赵七把床铺好,和云星起协力扶池玉露躺下。
跑路要紧,把嘴上缝线割开更要紧。
点上一边烛台,摸出小刀和一个原木色调的质朴圆盒,少年问身边人,“你会拆线吗?”
瞧着狰狞恐怖的伤口,赵七咽了咽唾沫,“我手比较抖,可能不太行。”
咬咬牙,少年抽刀出鞘,刀刃在烛火下发出凛凛白光,“我来。”
他常年画画,手稳。

将小刀在烛焰上燎了几遍,云星起扭头对池玉露说了一声:“抱歉了池姑娘。”
闪烁寒光的刀刃映入眼帘,她点了点头。
赵七见状拿起一边的烛台为云星起照明。
线被一根一根割开,每割开抽出一根,池玉露额上汗珠便沁出一分,等线全拆完,她已是汗湿后背,满嘴是血。
生怕一不小心手抖割走她一块肉,内心紧张,兼之一旁烛火炙烤,结束后云星起同她一样满头大汗。
女子两眼定定地凝视着云星起的脸,开口第一句话是:“谢谢你们。”音色温柔。
拿灯的赵七:“不客气。”
而云星起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仔仔细细用衣角擦干净带血刀刃,归入刀鞘:“上好药后,我们可以准备离开渝凌村了。”
实在是担心宋府反应过来后满村搜人,早走早安心。
给池玉露上好药后,同赵七出门等候,毕竟穿一套繁琐的新娘服既不利用逃跑,又显眼。
屋外,两人排排蹲坐在屋檐下,终于暂时闲下来了。
一蹲下,云星起远远望见树林上空,些微星星点点的火光窜向漆黑夜幕,一股子刺鼻的焦糊气息漂浮在周围。
“什么地方着火了?”
赵七若有所思,“好像是宋府。”
“宋府?”
一辨认出是宋府不知为何着了火,云星起和赵七蹲下没多久俱站起身,可惜池家离宋府太远,看不见什么。
少年不甚在意,身边人站在池家门口踮脚多看了一会,见实在看不见什么,方才关门回来。
云星起索性坐在地上,他是想找把椅子出来坐,满屋子找遍了别说椅子,连张桌子都没有,全搬空了。
“待会我们怎么离开村子?”
走他进村的大门口绝对是自投罗网。
走回他身边坐下的赵七:“去后山。”
“目前没有马,是不是速度会很慢?”走山路马帮不上什么忙,可四条路总归比两条腿赶路快,另外他们还有个伤号。
“不用担心,后山有码头,我们坐船。”
渝凌村后山有一条大河支流,是村子经营码头生意的基础。
河堤附近有船坞,划船顺河流而下,到时水流湍急,带他们夜行千里略有夸张,行百里是非常有可能的。
待宋府发现,他们或许早已逃到了山高水远之地。
少年听了,心下兴奋起来,云游半年,他压根没走过水路。
“赵七,你会划船吗?”
“当然会。”
“你能教我划船吗?”
到时候他会划船了,划一叶扁舟,想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
“可以。”
“我也可以教你。”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坐在地上的俩人整齐地回头看去,屋门打开,下半张脸用白纱遮住的池玉露自屋中走出。
身上红喜服换成了一身干练打扮,繁复发型换成了一个用玉簪简单簪上的发髻。
她提起收拾好的包袱眼中含笑地走到云星起身前。
没有在意女子眼中看他莫名的光,少年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你收拾好了?”
“是的。”
“那我们出发去后山。”语气兴致勃勃。
三人一路走至山脚,望了望似一块黑岩压下来的大山,云星起蹲下了身,对身后池玉露说道:“池姑娘,我背你。”
经过一夜奔波,嘴上缝线才拆去,他担心池姑娘可能无法适应崎岖山路。
意料中的重量并未出现,反是有人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
池玉露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声音从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白纱后传出:“不用了。”
她挎在腰间的一截短棍明晃晃从蹲下身的云星起眼前越过,人脚步轻快地跟上前方等待他们的赵七。
全然没了初见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
望着女子前进的背影,云星起先是愣住,随即一笑,是他小看人家了,到底是本地人,对路况肯定比他一个外乡人熟悉。
只是,怎么貌似他遇见的每一个受伤的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好?
心中暗暗嘀咕一句,他缓缓站起了身。
或许是少年给她用的药药效太好,眼下迷药劲过了的池玉露除了感觉伤口处略有疼痛外,在漆黑山路中行走的步伐算得上矫健。
领路的人是赵七,池玉露走在中间,断后的是云星起。
上了山,走没一会,云星起发觉他和前方两人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他是经常在荒野间行走,但鲜少在深夜的荒野间赶路。
万一一个没看见,摔下山崖怎么办。
擦一把脸上滴落的汗珠,刚想开口喊他们等他一下,张开口意识到声音太大也许会被他人发现。
犹豫之际,听见一边灌木丛里隐约传来怪异的声音。
手捏蒙了一层布的提灯转身,有人和他一起走不觉得,一到独自一人,云星起陡然发现这片树林太黑了。
微弱烛火对漆黑树林来说,刚刚能照亮他周身半米范围。
其他区域黑得像被一块黑布劈头盖脸罩住,看不清周边情况。
死死盯着前方,依然看不见什么。
唯有声音,每一丝声音在寂静黑暗中放大,一点小动静听来都让人心颤。
“喀嚓。”
是掉落在地的树枝被踩断了,惊得他浑身鸡皮疙瘩乍起,后颈被林间风一吹,整个背脊发凉。
另外两人走在前面,走动的声音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侧。
是宋府派人来追他们了?
意识到这一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快速走了几步,没想到声音好似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一股紧迫感逼得他由快走到奔跑,头顶茂密枝叶交织,跑动中,有几丝月色透过缝隙投射下摇曳光影。
他如无头苍蝇般随光乱跑,直到一团黑影从林边带起树叶猛烈撞入了他的胸膛。
巨力压迫胸口,压得他一刹那间喘不过气来。
视线颠倒,身体失衡,眼瞅着要摔向地面。
那一刻,脑中甚至闪现出了走马灯。
再见了,师父师兄师姐,原谅我没来得及回家,再见了,翎王,你不用再派人来抓我了,再见了,王忧,再见了,我的好兄弟......
绝望中他闭上了双眼,双手抱住头,期望尽量减少摔倒在地的伤害。
凉风轻拂,哗哗叶落于身,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从后方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离开沙漠边境小镇后,燕南度按计划走在去往芳原城的方向。
日日骑马奔波,让他惊讶的是,无论经过几个小镇,都有他的悬赏令。
不是,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重罪,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抓他吗?
要是他做了,他认,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明明记得几个月前江湖一片太平,朝廷难得不找事,几个月后一回来全乱了套了。
参加好友婚宴而已,本朝中原人和西域人不是一直允许通亲的。
越看他是越着急,一下想起芳原城有一条河流一穿而过,与其走陆路不如走水路。
策马来到一处渡口,没等他想好如何处理玄采,河滩边的茶摊里突然冲出几个官兵,刀光剑影直指他而来。
这一趟运气明显不如之前,马率先中箭倒地,他脚尖轻点从马背上飞跃而起,先在陆地上同他们过了几招。
对面人多势众,他多日来奔波筋疲力尽,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欲与他们多纠缠,索性跳进一旁河水中。
人潜入水底不辨方向地胡乱游了一阵,身侧有箭矢嗖嗖穿过。
当他从水里露出头来,身后追捕的官兵消失了,人也是不知东西南北,辨不清身处何地。
追捕他的人武功大多没他强,除了第一次一点准备没有被阴了一手,第二次他安然无恙,只可惜马没了,行李丢了一部分。
反正遇上朝廷那帮子人准没好事,以前他和兄弟们初建门派之际没少被他们找过麻烦。
所以上了岸后,他一头扎进山林,不再在官道上赶路。
芳原城先放一边,先隐藏一下踪迹先,顺路再找个村庄打探一下目前到底身在何处。
在山中行走数日,有意往人烟多但不是特别繁多的地域走去。
今夜月亮隐藏在乌云下,风轻轻吹走了云霭,亮堂月光洒落于林间落叶。
燕南度靠坐在一株大树离地几米高的树杈上休息。
此地风景独美,抬头夜幕一览无余,月光毫无保留地铺在每一棵树的树顶,一颗忽闪忽灭散发出莹莹微光的星星悬挂在月亮旁。
一双独属于某人的黑曜石眼瞳突兀地撞入了他的心扉。
他和他说过让他去芳原城找他,怕记不住特意留了信,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地方,可能他到了他人尚在山林草野间......
那么,还能再见面吗?
一个念头突兀地浮现,睡意袭来,恍惚间他沉沉睡去。
一道飘渺的背影在迷雾中行走,他落在后头望着。
对方一身白衣,衣袂飘飘,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他被莫名的焦灼感所支配,控制不住快走几步上前,牢牢抓住了那人的白皙手腕。
对方转过头来看他,不是什么恐怖画面,是云星起。
雾中少年和往日不同,脸若冰霜,语气冷漠:“你抓我干什么?”
凝视一阵他抓住他的手,燕南度讪讪一笑松开,“抱歉。”
他不清楚为什么要上前来抓住他,好像是不抓这一下少年就要隐入雾中再也不见。
抽回手的云星起瞧了他一眼,沉默无语继续向前走去,他追上前去,“你去哪,我和你一起走。”
“去你见不到我的地方。”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远,他想追上去,白雾中一下伸出许多藤蔓,缠住他的脚腕。
他想喊他的名字,越想努力大喊,声音反而越小。
惶恐似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偏偏一道火光从视线边缘侵蚀而来,逐渐吞噬掉雾气与他所遇少年。
刺鼻焦糊味铺天盖地,堵住了他的喉管,剥夺了他的呼吸。
他一个睁眼,随即猛烈咳嗽起来,是哪里着火了。
耳廓是咚咚跳动的猛烈心跳声,再次闭眼平复心情,只是一个梦而已。
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声,他睁开眼皱眉,烧焦气息越来越浓重了。
运轻功跳到高处,凝神细看远方,貌似是一处村庄里的大宅子着火了。
火光冲天,其间有无数细小人影四处走动,不知是在救火,还是在逃命。
脚下树林中有窸窸窣窣脚步声传来,向他这边而来。
在逃走和留在原地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站在树杈上,借繁茂树枝掩映,瞧见有两人提灯走来。
带头是一位打扮朴素的男人,后面跟着一个一看身手不错的女子,不知为何大晚上用白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人不会武功,女子会,但应是专修外功不修内力,为怕出意外,他仍是隐藏起气息。
天色昏黑,两人没发现有人站在他们头顶一棵树上观察。
他俩走出去好一会,他听见一侧树林里有人在慌慌张张奔跑,跑得急,动静大。
奇怪了,今天大晚上的林子里这么热闹的吗?
运起轻功跳跃到另一棵临近声音的树上,是一女子怀中抱有一个包袱匆匆忙忙奔跑在林间小道上。
跑这么着急干什么,他绕有兴致地蹲下身观望起来。
视线随女子跑步的路线移动,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样在奔跑。
微微瞪大双眼,衣着打扮略有不同,他却一眼认出对方是云星起。
梦中面无表情的冷漠少年此时此刻表情鲜活的出现在落满月光的山道上。
少年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四下张望。
有人在追他?
他凝思起来,之前怀抱包袱的女子不一会跑到了少年所在的方向,两人谁也没看见谁,一下撞了个满怀。
冲力相击,两人向两侧地面摔去。
燕南度下意识飞速落地,带起一片枯黄深绿树叶,轻柔地抱住了朝思暮想之人。
他感受到少年腰肢纤细柔韧,手感极好。
为怕被村中人发现,赵七没选择点燃火把在山林中赶路,而是选择用一块黑布蒙住提灯前行。
光线微弱,有总比没有强,更多是凭借记忆和树杈间时时漏出的月光。
好在池玉露和他对这段路程都较为熟悉,不至于在此地迷路。
周遭黑暗似细腻丝绸,把他们缓慢裹挟其中,池玉露不怕黑,只是走着走着心下生疑。
怎么好像只有她和前方一人走路的动静,扭头一看,不对,身后人呢?
如梦初醒一般,池玉露连忙上前去拍了拍赵七的肩,之前救她的少年人没了!
赵七一脸困惑地回头看她,池玉露心下着急,开口却刻意放轻音量:“跟在我后面的人不见了!”

第20章 上船
快要跌倒之际,被一个不知何处而来的人给抱住,把云星起是给吓得够呛,手立即伸进口袋里攥住匕首。
对方炙热的鼻息喷吐在他的头顶,一把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别怕,是我。”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
顾不上胸口钝疼,他仰头看人,是燕南度。
他乡遇故知啊,松开攥住刀柄的手,胸口疼得他靠在对方怀里,扯出一个热情的笑来:“燕南度,好久不见了。”
是他时时想再听见的清澈嗓音。
此时,一抹月光知情识趣的透过枝叶缝隙轻柔地落在怀中人脸上,照得他的眼眸恍若宁静溪底的鹅卵石。
那里头朦胧的光,看得燕南度心头软上几分,心底某处开始泛滥起来。
视线下移,定格在少年微微张开饱满红润的唇上。
或许是他睡醒不久,或许是梦中离他远去的少年过于决绝,此刻却被他扎扎实实抱在怀中。
不自觉的,在对方懵懂天真的眼神中低下了头。
脸侧蹭过怀中人鬓角,二人呼吸交叠,气氛逐渐暧昧。
云星起一个大鲤鱼后仰,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一旁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之前和少年撞了满怀的女子,她不声不响地去收拾起散落一地的包袱。
而在燕南度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得知云星起失踪后,另两人急急忙忙沿来路寻找。
一到近前,池玉露率先看见少年正和一位高大的陌生男子抱在一起的画面。
一边的赵七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人,“小安姐,你怎么在这?”
蹲下身扶起收拾好的小安姐,眼睛瞧了几眼她牢牢抱在怀里的包袱。
好事被打扰,陌生男子转过头直直扫视向他们。
此人眼眶深邃,面无表情看人实在太凶,池玉露不怕,手捏腰间短棍目光灼灼与他对视一瞬随即错开。
“赵七,池小姐。”
云星起一开口,他才知原来三人是认识的,他松开手,任由少年向两人走去。
“你们走太快了。”语气略带委屈。
池玉露眉眼弯弯走到他身边,“不好意思,是我们疏忽了。”顺手给他摘走了落在肩头的落叶。
“你低头我看看还有落叶没。”
不待云星起低头,一边的燕南度从他的头发间取出来一片枯黄叶片。
“别低头了,我找到了。”
她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女子见他取出来叶片,瞥他一眼,“那没事了。”
眼中的光可不太像是没事了。
云星起浑然不觉,哈哈一笑,到处摸了摸,见身上没叶子了,开口道谢:“谢谢你们了。”
赵七不比池玉露,他被打量几眼,只觉云小兄弟身边男人眼神不虞,似乎在生气。
被他上下看了几眼,不自觉僵住了身子,后背隐隐冒汗。
他凑近少年身边,擦擦额角冷汗,轻声询问:“他你认识?”
瞧着俩人是认识的,要不怎么在野林子里抱在一起。
云星起颔首,拉住男人手臂上前,“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他是我好兄弟,叫......”
一旁男人及时抬手拦住他,“我姓杜,木土杜。”
“哦哦,原来是杜兄。”赵七被他看得是心有余悸,得知姓氏后连连拱手作揖。
怎么不用真实姓名,心下不解,云星起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绪,并未戳穿谎言。
“那杜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出口询问的人竟是池玉露。
赵七本是在斟酌,怕说出去对方嫌弃他多管闲事,没想到身边的池小姐率先开口了。
他们急着去后山码头,提早弄清楚此人打算为好。
揽住身边人肩膀,咧嘴一笑,“我和他一起走。”
“你要和我一起走,你不是着急回门派吗?”云星起有点惊讶地抬头询问。
不是不可以半道把少年拐回门派,了解情况后,他再亲自送少年回家。
这个想法是在看见那个拿棍女人时突然冒出的。
之前他太急,急着知晓前几个月的江湖消息,以为不过是偶遇美人作伴,之后是顺理成章的各分东西。
再见成了一种运气。
不见思念,一见有种无论如何放不下的不舍。
眼下好运降临,他得紧紧把握住。
特别是女人看他不客气的眼神,一股子危机感陡然降临。
轻轻捏住少年一边白皙细腻的脸颊,“不着急。”
“别捏。”从男人手中挣脱开,摸了摸自己脸。
好吧,和他们一起走也行。
赵七:“那小安姐你呢?”
闻言,其余三人扭头看向一直默默无言站在赵七旁边的女子。
“是你!”看见是她,云星起眼睛瞪大了,是在宋府送他回房的侍女。
小安姐看见他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被男人挡住,她其实没看清少年的脸,现下是看清了。
“说来话长了这就,你打算去哪的?”
“我要去后山码头坐船。”
赵七插进一句:“刚好顺路,我们快走吧,有什么事到了船上再说。”
确实,得快去码头,不知什么时候宋府人会追上来。
说着,他带头走在了最前面,小安姐紧随其后,云星起被燕南度揽住,和池玉露并排走着。
后山码头除了做货运生意外,有渔夫住在附近或船上捕鱼生活,
夜色深重,渔夫们早已熄灯睡觉,江畔唯有轻拂过的江风与头顶明月。
他们要坐船,和燕南度之前的决定不谋而合,来到河边,他和赵七协力从码头停泊的船只中解开了拴住一只乌篷船的绳索。
船不大,坐下五人是足够的。
依次上了船,赵七站在船头撑杆远离码头,望着逐渐离去的河岸,和被火光微微映红的遥远天幕,云星起想起一事。
“小安姐,你知道为什么宋府会着火吗?”
循着赵七的称呼,他询问上了船明显放松下来但一直盯着池玉露看的女子。
他一问,其他俩人也好奇起来。
“小安姐,你知道吗?”赵七一边努力划船一边询问。
不可能是他和小兄弟偷个新娘惹出事端导致宅子着火吧,不可能,林子离宋宅远得很。
见船上有三人看向自己,小安姐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实际是谁放的火,我没看见,为什么会着火,我是知道的。”

安丛芳之前和云星起说有事要去办,不是假的。
她要准备一些冥婚琐碎的物件,只是不急一时,一点小钱可以买下她的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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