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可不要!”席于飞捂着兜跑开了,“我有钱,不信你问我娘我有没有钱?”
“他有钱,老姐姐这个钱你自己拿着,别给他!他手里还捏着玉玉的工资呢,能没钱花?”云妈妈抢了曾柳华的台词,可曾柳华是绝对不会让话掉地上的,“别看他小,精着呢,跟着一群师兄弟在车上倒腾东西,没少赚。”
云妈妈也不客气,把钱装兜里转身进屋,一会儿拿出两块手表来,“这个你们可不能拦着,大宝跟玉玉都没手表戴,我这个当妈做大娘的,不得惦记着?拿着,一人一块。”
这种事曾柳华就不拦着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儿子把手表戴手腕上,“哎哟我大宝也戴上手表了啊,快给娘看看,比你爹戴着好看多了!”
席文明:……
他手腕子上那块表可是以前领导们奖励的,那能一样吗?
这年头不管是钟表还是手表,都属于贵重物品。你想买那得有票,手表票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份的,得是单位被表扬的职工,优秀职工或者级别高的老职工,才有机会能获得手表票。
有了票,手表价格也不便宜,一百来块都属于便宜表了,还有更贵的三百左右那种,也不是普通人戴的起的。
看别的文去黑市左一张手表票右一张手表票的,那绝对不可能。这东西也不会过期,一张票都能买大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家里留着压箱底也好,拿着给孩子做彩礼或者嫁妆,都是极好的。
只有谁家遇到什么困难的着急的事儿了,才会把这种票脱手。别说去黑市,就周围同事问一圈,想要买的人大把。
手表票跟自行车票,是很难在黑市看到的。
羊城那个人跑去黑市卖手表,估计家里的困难不小,还不想让人知道。
那个年代想要好手表,还有一个地方能买,就是信托商店。六几年困难时期不少人把家里的东西都卖到信托商店里,可以换钱跟全国粮票。
于教授跟旁边看着,一会儿也跑进屋里,片刻后拿出来个小玩意儿,“我可没有什么手表啥的,当初东西砸的砸卖的卖,就连还回来的房子我都卖了好几套。兜里也没剩什么了,既然你不缺钱,那就拿着个玩吧。”
他一伸手,掌心里竟然是几个拇指肚大的珍珠!
圆滚滚的珠子被保存的很好,这么多年过去还泛着一层温润荧光。
“噢哟!”云妈妈被吓了一跳,“这可是好东西,这么大的珠子,以前也只有宫里才有的。”
在场的人其实除了席家,都是见过好东西的。
要说根红苗正还得是席家,从农村出来,两手空空,硬是拼出来了。
于教授苦笑道:“以前是一串项链儿,那时候……哎,后来链子断了,好多珠子都找不到了,就藏了这么几颗。大宝拿去玩吧,不过别露出来,自己在家玩。”
谁家孩子会拿这么大的东珠玩啊!
席于飞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来,“那成,我玩两年。等我侄子长大了给他娶媳妇儿用。”
大人们哈哈大笑,于教授笑的不行了,“快拿着,给你自己娶媳妇儿用。你大侄子可不用你操心的,家里有他的东西呢。”
“光笑了,差点儿忘了正事。”席文明摘下眼镜儿擦了擦,“东北那边我侄女儿打电话回来了。”
云穆清去东北下乡的妹妹叫云影,跟席家四丫头名字读音都差不多。
因为这席家可没少念叨,说是有缘分。席家走云字辈,不喊姓出门跟一家子似的。
于教授就有点儿失落了,原本云家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子还改了姓于呢,现在云家人回来,俩小子的姓怕是要改回去了。
暂时没改也是因为怕后面又闹出什么乱子,至少能把这俩孩子保住。
云家席家都人多,看看自己家,单蹦三个男的,怎么看怎么凄凉。
云影自己在东北,云穆清退伍回来的时候去看过一次,后面一直再为家里人平反奔波。后来云家人回来了,但身子骨在西北那边都熬坏了,养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每天喝中药,想要长途跋涉去黑省看闺女,那就不可能。
不过席家在奉城有亲戚,曾柳华给老家寄了这么多东西,也是因为要让老家她大嫂时不时的去黑省看一眼。
如今席于飞在铁路上上班,往奉城那边打个电话,一般这样的亲戚不用买票就可以直接上车,在餐厅休息都不用跟人去挤,若是长途还能混个卧铺。
在铁路上班就是有这种好处,亲戚朋友买票方便,甚至不买票也能上车。大家都一个系统,来来回回的还能帮忙捎带东西,不会有谁拒绝帮这种顺手的忙。
席家大嫂可是个人物,按照席于飞的话说,他大娘骂人若是能参加奥运会,至少能拿个亚军回来。至于冠军,怎么说呢,强中自有强中手,备不住谁家老娘们嘴更毒呢。
总之在那个大队,他大娘那就是个人物,又是娘子军出身,还当过大队女民兵队长,嘴巴一张比涂了毒的散弹都猛,大队支书看见她都得赔笑脸儿。
听说他大娘带着大堂哥第一次去黑省,看见有几个人欺负云影,张嘴就骂,伸手就打,不但把大队长跟大队支书招来了,还把公社也惊动了。
席大娘大杀四方,把几个爱欺负人的小痞子吓得都快尿了。最后公社答应给那几个小痞子劳教半年,席大娘这才消停。
其实每个村都会有这么几个癞子痞子,他们也不太敢动手,就是图嘴上开心。
开心了好几年,碰上堵硬墙,差点儿把自己交代了。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云影了,村里大娘看见她都得亲热的喊声闺女。
其实席大娘的想法很简单,当年席于飞下乡还是带着钱的,她为了让一家老小能活下去,厚着脸皮占了点儿。
席于飞白白净净的下乡养的黑瘦黑瘦的,席大娘也没办法。在村里,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不干活的。农忙,双抢等一些集体活动,必须要参加。
还有什么挖沟通渠,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你能不去?
她原本就挺愧疚的,这个侄子也委屈,回家的时候硬是一点儿好脸都没给她。
可谁知道,城里的席家仍旧对他们挺好,时不时寄东西回来。侄子还给了个炒瓜子的方子,卖瓜子的钱也一分不少的都给了。
如今城里席家有用得到她的地方,那还能不用心不用力?
总之,有了席大娘的“威慑”,云影的日子确实好了不少。
云影知道家里人平反了,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打一通电话回来。电话号码是席大娘给的席文明办公室的电话,知道家里都恢复职位了,云影还偷偷的哭了好几次。
倒也不是不能往机械厂打电话,主要是怕有心人监听。就这么一个在外面的闺女,万一出了岔子,云家人都得哭死。
很多人平反回来,哪怕官复原职也不敢去上班是因为什么?就是怕再次被秋后算账。他们都吓破了胆,只有个别几个会直接举报,大多数还是选择了隐忍。
云影也十分懂事,她明白家里人不敢给她个工作调她回去的原因,在乡下虽然苦,但家里总是寄钱寄东西,也不会十分难过。
得知闺女的消息,云家人又哭了一顿。
最心爱的小闺女在外面,做家长的心每天都揪的疼。
“诶对了,咱们车上不是有名额吗?”席于飞道:“能不能换个单位里其他的名额,把我姐弄回来?”
云影比席于飞大了半岁,这个姐席于飞叫的可顺口了。
“能换?”云家爷爷奶奶都有点儿激动,云妈妈呼吸甚至都急促了。
“我得问问,我们车上空了几个名额,但不允许同血缘的一辆车。但把我姐放别的车上我也不放心。明天我去单位问问,看看能不能换个名额什么的,大不了掏点儿钱。”
“钱咱家有!”云妈妈十分激动,“多少钱都成,能让影子回来就成!我的闺女,真的是……也太苦了。”
云妈妈想起自己几个孩子受的这个罪,就难受的直哭。
大儿子跟儿媳妇在西北陪着自己吃苦不说,原以为有了良人托付的大闺女竟然也过得不如意,还差点儿被前夫逼死。小儿子放弃军中大好前程退伍回来,要不是遇到席家人,指不定吃多少亏。小闺女更是,为了逃离迫害去了黑省那个寒冷的地方,这一年年的,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啊。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半夜想起来都哭的睡不着觉。
作者有话说:
新书就叫《全家穿六零闷声发大财》怎么样?
男主升了项目组长,带着爸妈出去旅游,谁知道车毁人亡,一睁眼竟然来到了五九年。
他爸妈都是七十年代生人,哪里见识过这个年代!
幸亏他的那个种田小游戏也跟着过来了,一家人齐心合力,偷偷摸摸的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他爸:没想到这辈子还成了铁路公安,再过几十年我也是有大把退休金的人了!
他妈:没想到这辈子开始收破烂,以前吓唬儿子的话都白说了。
他:我只想当个街溜子不想上班,谁愿意做牛马啊!这辈子再也不想007996啦!
小伙伴以及领导:不行,你这么厉害,必须要上班,为国家做贡献!
以上,文名加文案,大宝子们看着咋样?
这个院子虽然大,但里街道居委会的大喇叭特别近。
早晨六点半,大喇叭准时响起来。他住的这个还是倒座房就挨着胡同,那声音,震耳欲聋。
“要命了!”
席于飞在炕上疯狂打滚,跟受了气似的踢腿。
云穆清忙不迭的按住他,给他盖被子,“要不咱俩就住里院去?”
家里老人都说了,院子里的房除了里院那几件正房剩下的随便他们挑。二进还有两间西厢房没人住呢。
席于飞叹了口气,“早晚有一天我把他那个喇叭砸了!”
这说的也是气话,那大喇叭老高了,再说多少眼睛盯着呢,你还真能拿砖头去砸?
已经进入了四月低,家里暖和不少了。
穿了秋衣衬衣外面再穿个毛背心,等中午热的都穿不住外套。
如果再过几十年,这个月份连毛背心都穿不住,那些大姑娘小伙子可能自从有了审美,什么秋衣秋裤更不可能穿了。
如今全球还没变暖,四季还是十分分明的。
春末仍旧要提防倒春寒,指不定一场雨温度降下来,直接把人冻成狗。
“大宝起来了?”席老大站在窗户外面,“我还寻思你得再睡会儿,正打算把炕给你烧了呢。”
席于飞垂头耷脑的出了屋子,“我还能不醒吗?这大喇叭也太吵了。”
席大哥哈哈大笑,“以前咱家离喇叭远,现在就隔着俩墙头。要不你们就去里院睡,咱爹娘炕还是热乎的呢。”
他这个弟弟爱睡懒觉,家里人都清楚,一大早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谁知道搬了新家,被大喇叭给闹醒了。
云穆清跟屋里把炕被都叠起来,又把洗脸水刷牙水倒好,招呼席于飞过去洗脸刷牙,这才出来,“我看实在不行就搬里院去。早晨喇叭一响,给他吓得一哆嗦。”
席于飞洗着脸还嚷嚷呢,“不用搬不用搬,以后回来晚了我就在那边睡,也就是今天有事儿我才起来,没事儿的话等它不唱了我继续睡。”
知道大宝起来了,曾柳华蹭蹭的小跑过来,“醒了啊?饿了不?你霞姐擦了黏粥,里面还放了红薯,可甜了。”
家里人多,但是上班拿工资的也不少,粮食足够吃,所以每天早晨都有干的热的,让一家子人吃饱了再去上班。
等到中午,除了个别几个跟放学的孩子,都会在单位吃食堂。曾柳华跟大嫂只要凑合点儿午饭就成了。
大嫂跟二嫂之前还琢磨上班的事儿呢,结果一连串仨孩子,让俩人忙的脚不沾地。
什么上班不上班的,先把孩崽子拉扯大了再说!
备不住到时候又怀孕了呢……
毕竟这个年代也不讲究避孕,家家户户都希望多子多福,家里女人能生养,那就是非常伟大且合格的母亲。
曾柳华这样的,在整片街道都出了名,有工作,生了好多孩子,还都养活了。
简直就是女人中伟大的存在!
“吃,娘,你先盛出来晾上。”席于飞用香皂仔仔细细的把脸洗了,还擦了雪花膏,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的,然后催促云穆清,“赶紧洗,一会儿还得出门呢。”
云穆清:……
“我已经洗完了。”
刚才也就是把路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出来用盆泡上,想着趁席于飞还没睡醒就洗出来,谁知道大喇叭一响,愣是给大宝子震起来了。
“那就去吃饭,早点儿去单位找我宋叔去。”
宋科长已经成了宋处长,但席于飞仍旧一口一个宋叔,就跟那是他亲叔叔一样,一点儿都不见外。
别看他这样,还挺招宋思明待见。他们车组上空出来的位置让他们自己决定这件事,还是宋思明跟上面的新领导说的。
新领导也无所谓,不过是几个空位置罢了,原本就是做人情的,怎么安排人就看新车长自己的了。
“宋叔?”席于飞找到宋思明的新办公室,敲了敲门,小声叫了两声。
“进来吧,”宋思明听见这小动静就知道是谁了,笑道:“之前不还喊报告了吗?怎么?如今我不配让你喊报告了?”
“这话说的,哪有亲侄儿找自己叔叔还喊报告呢?”席于飞从包里掏出一大包报纸包着的桂圆干,“宋叔,我想你了。”
宋思明嗤的一声笑出来,他打开报纸看见里面的东西,抓了一小把丢进茶缸子里面,“桂圆干不错,上一趟车估计也就你还有心思到处淘换东西。”
一辆车几十个人都躺平了,听说光伺候这些人喝水上厕所,就把这小子累的不行。
“我一想到宋叔在办公室里殚精竭虑的,这不得整点儿好的?”席于飞笑嘻嘻的道:“宋叔,其实吧……”
“其实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对吧?”宋思明捏了个桂圆干丢进嘴里,“去,给我倒个热水,没眼力见。”
云穆清默默地走到柜子边,拎起水壶晃了晃,然后闷声不吭的出了门。
宋思明:……
“这云家小子一直都这样?不爱说话的?”
“也不是,宋叔,其实这事儿是他想找您,但他脸皮薄张不开嘴。”席于飞又笑嘻嘻的摸出一报纸包的茶叶,“看,玉玉在羊城专门给您找的好茶叶。”
宋思明差点儿笑出声,他拉开抽屉把茶叶包跟桂圆包都扒拉进去,“你倒是挺替他着想的,听说你们住一起了?那你租的那套房子……”
“诶诶诶,那房子我还得住呢,宋叔你不知道我家现在住了多少人,两个大院子塞得满满腾腾的。哎哟我那屋离街道办大喇叭特别近,一大早给我吓得差点儿从炕上翻下来。”
宋思明被他这小样儿逗的不行,“年纪轻轻的睡什么懒觉,就应该住大喇叭旁边!”
席于飞不爱听了,“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能睡懒觉?毕竟上了岁数想睡都睡不着了,觉少。”
宋思明:……
尼玛,这话他没办法反驳。谁能说上了岁数的还能睡?那些老头老太太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天还没亮外面溜达的都是睡不着的老年人。
“是名额的事?”宋思明问,“如果是你们车上那几个名额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拿介绍信来就成了。”
“是这样的,”席于飞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云家我爷奶现在成天提心吊胆睡不着,我姐一个大闺女也不能总在外面,我就寻思给她换个名额,多少钱都可以,我爷奶有钱。”
宋思明都快笑死了,他发现席于飞这小子真的是自来熟。之前听梅雨抱怨他姑姑姑父对席于飞比对他还好,他还觉得就是客人而已,能有多好。现在看看人家,跟自己一口一个宋叔一口一个亲外甥,云家那边也是,什么云家我爷奶,好家伙,都是你家实在亲戚。
云穆清这时候敲门进来,拎着热水壶默不作声的给宋思明把水倒上,又拿了个待客的茶杯涮了涮,给席于飞也倒了一杯水,这才把暖壶放回柜子上面。
“你自己不喝水?”宋思明问。
云穆清摇摇头,“谢谢宋处长,我不渴。”
人比人就能看出差距,姓席的这小子嘴勤快,云家小子眼里有活儿手脚也麻利。
这俩人,还挺互补。
“你们车上的名额不用换,如果你们自己没人就别动他,暂时空上一个来月再说。至于云……云玉玉?”宋思明顿了顿,他真没想起来这个云家小子的大名到底叫什么,“你妹妹是吧,普通话好吗?车站空了个播音的位置,但这个位置价格高,不是说我非得要这个钱,但毕竟不是铁路子弟,又是个不错的差事。”
席于飞听见云玉玉仨字,努力按着嘴角才没笑出声。
云穆清连忙道:“可以的,钱没有问题。我妹妹普通话说的也很好,当初她还在学校的时候,是每天课文领读。”
国家推广普通话,学校老师就会挑出最合适的做代表。云影就是因为普通话好,每天一大早会在课堂做领读。
“那就没问题,我给你开一封介绍信,带你妹妹过来之前记得把钱到位了,不要让别人抓到尾巴。”宋思明很愿意用一个名额做个人情。
云家的家世他也是听说过的,而且现在人家平反了,官复原职,国家给了补偿,扣押的东西大多都还了回来。
听说还因为云家的缘故,拉下水不少大官。
当然,这些都是内部消息,报纸上可不会这么写。
这也证明,云家的力量与后台还是有的,而且人家是机械厂的厂长,一万多人的大厂不比铁路局差。至少比自己级别高了太多。
他可以把云家人以“公事公办”的办法安排到铁路上面来,回头自家有什么人要安排,自然也能换个人情。
人就是这样,有了人情才能有往来,有了往来,这关系才能更进一步。
这个云玉玉,在人情世故上,可比席大宝子差多了。
介绍信开完,盖了章,就证明可以让一个人过来上班了。
云穆清看着这封介绍信,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半晌用力给宋思明鞠了个躬,然后把自己拎的包从门口拿进来,掏出两把香蕉,“宋……处长,这个,香蕉……我跟大宝从羊城……那什么,放不住。”
“好了好了好了,”宋思明无语的都笑了,“你这小子,合着我不给你开介绍信,你这个香蕉就不给我?”
云穆清有些茫然,“不,不是,我没有啊。我就是……我一时忘了。”
他真恨自己这个时候嘴笨了,看看席大宝,正吸溜着热水嚼桂圆干,看着他直乐呢。
云穆清急的直冒汗,席于飞看够了他的窘样,这才道:“叔,快别难为他了。让他送个礼说个好听的,简直能要了命。这脸皮就是不如我的厚,得磨练。”
宋思明笑出声,“你也知道自己脸皮厚啊?”
席于飞一抬小下巴,得意洋洋道:“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厚咋了?”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你小子!”宋思明笑的都不行了,“以后你如果不在铁路上干,就去天桥撂地挺好的,这小嘴儿叭叭叭,谁能不笑呢?滚吧滚吧,中午不是还得去全聚德吃席?小心耽误了。”
席于飞嘻嘻笑着往外走,“我给叔您留个大烤鸭!”
“人家掏钱!”宋思明也是服了,“又不是你掏钱!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桌子上两大把香蕉撒发着甜蜜的香味,宋思明盯着香蕉看了会儿,“真难为那小子,能把这玩意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席大宝:年轻人都在长身体,就应该多睡觉。老年人睡不着才应该多干活儿
宋科长:你说的对,你赶紧滚蛋!
云玉玉:我把话完整的说出来了,我好厉害!
明天我开个预收??新文???
全聚德,东来顺,便宜坊。
这几个地方,可是京城如今最好的几个饭店,兜里有点儿钱的,请客都喜欢在这里请,有排面。
老爷们,就讲究这个面子!
侯长青常峥嵘跟刘队长三个人合着请客,不止有自己的同事,还有领导。
不过领导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喝口酒吃两筷子菜就走了。走到门口还有服务员递上来的烤鸭一只,这也是请客的人准备的。
席于飞这辈子第一次来全聚德吃饭。
上辈子也来过几次,但那时候烤鸭这种食物,排面已经不在全聚德了,而是要去老师傅开的私家菜馆子。
从大酒店又转到小胡同馆子,也不知道要脸的人都图什么。
他其实更喜欢自己小区外面菜市场那家烤鸭,二十块钱一只,斩成块,撒点儿辣椒面孜然粉,配着小酒慢悠悠吃,那才过瘾呢。
侯长青他们为什么要请客吃烤鸭,主要是这玩意好携带。
领导必定不会吃全程,如果吃东来顺总不能把锅端走吧?
便宜坊虽然也是烤鸭,但这名字听着就不太高大上。
全聚德还有炒菜,鸭架能做鸭汤和椒盐,吃不完还能打包回去,更重要的是不会染一身味儿。
“大宝子大宝子,快,做我这边来。”领导一走,侯长青那就是主位。他连忙招呼席于飞,“哎呀,一开始老宋让我带你,我还不情愿呢。心说这小屁孩一瞅就干不了活儿啊。”
大家都嘎嘎笑。
刚来铁路上的席于飞黑瘦黑瘦跟猴子似的,但这孩子见面三分笑,打招呼说话不是叔叔就是大爷,哥哥姐姐一路的喊,嘴儿那叫一个甜。
原本侯长青还以为这孩子就是个尿壶镶金边,就嘴儿好。
可谁知道人家脑瓜子也灵活。
自己这老哥仨之所以能升职当官,还不是占了人家这脑瓜子的便宜?
如今席于飞可养的白白净净,脸蛋儿都圆嘟嘟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大宝子啊,别看你大师兄当了车长,但你大师兄这脑瓜子可没你灵活。回头车上有啥事儿你多帮忙看着点儿,你大师兄如果欺负你,直接来找师傅,看师傅削他不。”
梅雨连忙举起酒杯做赔罪状,“师傅你这话说的,我欺负谁也不敢欺负他啊。那小脸子一挂挂,且不说我那个护犊子的姑父姑姑会不会抽我,就大玉玉他就得揍我一顿。”
云穆清跟席于飞关系好,周围同事都知道。
他们现在也知道了席家跟云家住在一起,那真就跟实在亲戚似的。
众人大笑,梅雨又道:“看,我这才说两句,玉玉就白楞我呢,这童养媳武力值还高,我惹不起,真心惹不起。”
一桌子老爷们都笑喷了,给云穆清笑出来个大红脸。
席于飞也笑,“潮哥你就涂个嘴痛快了,要不你跟玉玉碰一下呢?”
“别介别介,我可不敢,我姑父跟我说了,玉玉可是他们那边兵团比武第一。哎,要不是家里这档子事儿,玉玉以后备不住能当个将军呢。”梅雨想起云家之前遭的罪,就忍不住跟着惋惜。
云穆清轻声道:“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估计我也不会去当兵。过去的事儿就别说了,以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玉玉这话说的对,”常峥嵘慢条斯理的卷着鸭饼,“苦难的日子过去了,就不要总是回想。要往前看,前面的日子过好了那才是好日子。行了,都别叨叨了,不吃饭吗?”
说着,就把卷好的鸭饼放在席于飞面前的盘子里,“多吃点儿,争取把你大师兄干下去,自己当车长。”
“诶诶,这话怎么说的?”梅雨都无奈了,“常叔,别拿我开涮了。赶紧吃,赶紧吃肉啊大家伙儿。师傅难得出血请大家吃顿肉!”
吃烤鸭不用肉票,但是贵。一只鸭子八块钱,而八块钱足够一个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侯长青他们也是下了血本,足足订了十五只鸭子。其中五只被领导们带走了,剩下的十只还有各种炒菜,也是为了让这群小伙子们能吃的饱饱的,吃完还能带些肉回去。
梅雨也喝高了,他十六岁上段跟车,一开始都没人乐意带他,嫌他长得太黑拿不出手。
还是他师傅不嫌弃他,正好那年带徒弟,直接就把他选入了。
虽然后来才知道家里给师傅家送了礼,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确实能当得上师傅的半个儿了。最苦的那几年,师傅都没让他饿过肚子。
原本以为能跟在师傅后面干到退休了,谁承想,师傅升了职,自己成了车长,也可以带徒弟了。
十年时光,转眼即逝……
“别看你是小徒弟,但我师傅,眼里只有我,知道吗?你根本不懂,我可是大师兄,以后能给我师傅摔盆的……”梅雨喝大了,舌头都直了,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
“我特么又不是没儿子,用得着你摔盆?”侯长青吐槽,又吩咐席于飞,“大宝子,你跟玉玉把你大师兄送回去啊,这几套鸭架拿好,别半路丢了。我跟你常叔你六叔用不着你们送,还有你们几个小的,先把喝高的送回家知道吗?别到处乱跑了。”
大家一连声的答应着,又招呼着饭店门口的板车,把醉鬼们扶上去,骑来的自行车也都放到上面。
那群板儿爷就喜欢在这种地方趴活儿,喝多的人手松,给钱多不说,偶尔还能蹭顿好饭菜呢。
梅雨盘腿儿坐在板车上,搂着他的自行车,口沫横飞,“玉玉啊,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那几年,我多想你啊。”
云穆清骑着自行车驮着席于飞在板车后面跟着,面无表情,“你压根不想我,你就是想我妈做的糖饼了。”
梅雨眨了眨眼,“我要去你家,我要去吃糖饼。呜呜呜,我可想吃可想吃了。我媳妇儿压根做不出那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