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四皇子嚎得嗓子都劈了。
五皇子:“……”
对四皇子这操作五皇子心情很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蠢,说聪明吧,这背刺还不背着人的,说蠢吧,还知道侍卫们不敢对皇子动手,隐瞒七弟身份直接喊刺客。
这件事闹大了又能怎么样呢?七弟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四哥心口上的伤不大,还被好好上药处理过,七弟最严重也就是禁足的惩罚,不痛不痒的,反而这件事如果闹大了详查,四哥欺负七弟的事情翻出来,才是真的要吃挂落。
父皇虽然不是什么慈父,日理万机和他们关系也不甚亲近,但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兄弟阋墙闹到动刀的地步还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而且,七弟是不同的。
薛瑾安,薛宝宁……他曾经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非嫡非长非幺却拥有寄托美好寓意的字的孩子。最近宫中整顿便是因为他,父皇重新注意到他了啊。
四哥,自求多福吧你。
五皇子这回也听到了侍卫们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应该是被四哥的喊叫吸引过来的,完全不想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的五皇子起身,“走了。”
说着他竟然在假山上借力一蹬,内力灌入腿部,三个起落间他身姿翩跹的挂在墙上,手臂用力利索的翻了过去。
薛瑾安全程目送他跑路,心声从“原来人类的轻功真的能飞,想学”→“飞得是不是有点太低了?人类幼崽,理解”→“啊,是只只能扇扇翅膀的走地鸡”。
薛瑾安手握《代码功法》,是走修仙路子的,而修仙是武侠的上位阶层,有些顶级的武学心法甚至就是不全的修仙功法,也就是说,只要薛瑾安想,等他法力再恢复一些,是完全可以靠《代码功法》给自己弄出内力的。
外功就不行了,武学的外功炼的是身体素质,这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磨筋骨熬出来的,他最多只能给自己写一个经验加倍卡什么的,但也省不了练功。
毕竟就算是外挂,也得是游戏开局后才能作用不是。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侍卫们闯了进来,领头的是御林军副统领,毕竟不管是皇子失踪不是什么小事,没点身份还真镇不住场子。
那副统领厉声喝完“大胆刺客束手就擒”的话后,才发现所谓的刺客竟然是七皇子,顿时脑袋一懵,汗流浃背了。
御林军是坐镇皇城的精兵,是皇帝的直属护卫队,副统领这位置能个十年真混不上去,而能在皇帝身边混十年,皇亲国戚那真是想不认得都不行,宫廷秘辛那也是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这很显然是皇子之间的内斗,哪里是他们能站队插手的!副统领一脑门的汗,只能硬着头皮说,“刺客已经潜逃,保护皇子殿下!”
躲在后面的四皇子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他虽然现在看薛瑾安还有点心慌,但到底有了侍卫护身,多了些说话的底气。
他不满地站出来想要指挥御林军拿人,他倒也没想把薛瑾安怎样,就是小孩吃了亏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复回去,让人也吃点教训而已。
却不想嘴巴张开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就被薛瑾安抢了先。
“四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还手的,你想杀我我不会躲的。”薛瑾安将那把刀尖还沾着血的菜刀双手递过去,他的衣服本来就有点短了,露出细瘦的手臂,和上面青紫交错的伤痕。
薛瑾安用着新学来的人类技能,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睫,单薄的身形看上去摇摇欲坠。
顿时,所有人看四皇子的眼神变了。
第14章
四皇子完全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他脑袋一懵,涨红着脸“你你我我”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打过你!”
“好的,找到了这些。”薛瑾安听到关键词,一板一眼地指着手臂上的旧伤给四皇子找回忆,“这是七月的时候在御花园,这是去年……”
侍卫们看向四皇子的眼神更复杂了。
“这次我没有,是他伤了我,我衣服上还有血,我,真的不是我!”四皇子气得跳脚,恨不得把衣服扒开给他们看伤口。
没有人对四皇子的狡辩发表什么看法,可他们的眼神却不约而同地控诉着同样的话:这次没有的意思不就是之前都有吗?所以那些伤口都是真的?下手这么重,真可怕啊。
四皇子百口莫辩,他心虚又委屈,眼睛都红了一圈,气性上头竟然也顾不上害怕了,直接冲到了薛瑾安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四皇子本就比薛瑾安大几岁,又是精心将养起来的,再加上原主这两年吃不饱睡不好,营养不良导致身形比同龄孩子要瘦弱单薄得多,两个人以这种姿势凑在一起,真是一个要多恶霸有多恶霸,一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至于恶霸是谁,可怜的又是谁,一目了然自不必说。
反正得到消息慌忙赶过来的顺心顺意顺德三人组,看到这场面的第一反应就是:糟了,四皇子心气不顺怕不是要打七皇子了!祖宗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三人心里直叫不好,顺意脑子转得最快,当即就安排武功最好的顺心去拦人,逮着机会出手护住七殿下,必要的话对四皇子可以稍微用点力,总之绝对不能让七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四皇子所伤,一点也不行!
然后让顺德以最快的速度去怡和宫找贞妃娘娘善后,至少闹到陛下面前被定罪时,能给四皇子周旋的空间。
至于封口不让皇帝知道什么的……太监宫女还有可能,御林军那真是想都别想了。真要这么做了,不成功还有得说,成功了,那是染指军权,是触皇帝的逆鳞。
三人心中愁苦叹气,也只能尽心尽力地帮四皇子擦屁股,想要将四皇子欺凌七皇子的往事遮掩过去,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薛瑾安的自爆下,四皇子几乎已经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们三个贴身伺候四皇子的尚且如此,更别提御林军侍卫们了,看四皇子冲过去的时候,差点条件反射的拔刀。
“四殿下你不要冲动!”副统领硬着头皮呐喊。
总之,俨然都是一副看待现行犯的表情。
本来对视上薛瑾安眼神有点怂了的四皇子顿时被刺激的怒火中烧,他咬着牙恐吓道,“薛瑾安,你不要太过分,你赶紧跟他们说清楚,明明是你拿刀捅了我!”
四皇子是真的委屈,他挨了一刀不仅得不到安慰,还反被当做罪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更欺负人的在后头。
他听到薛瑾安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问,“四哥是想捅回来吗?可以。你别怕,我手很稳,不会有事的。”
四皇子一听“你别怕”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的害怕,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本能的就想跑路,被反手抓住手腕,有什么东西被塞进手心里握着。
四皇子低头一看,是那把在他胸膛上停留过,刀尖还沾着他的血的挖心凶器。
四皇子头皮发麻,指尖颤抖。
薛瑾安握住他的手,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然后眼也不眨地用力刺过去。
“啊!”刀尖以迅疾的力道,十分精准地抵在胸口,没有再进去半分,尖叫声从四皇子嘴里发出来。
薛瑾安松开握住的力道,四皇子顿时抖着手跌坐在地,完全一副崩溃的样子。
薛瑾安一动,四皇子就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开口认怂,“我错了,七弟我错了,我不敢了……”
薛瑾安摸了摸心口,看着他这被吓破了胆的狼狈样子,清晰地感觉到有情绪垃圾源源不断地产出,那是——快意。
这情绪来得突然,在薛瑾安意识到它是什么之前,飞快地传进大脑,属于人类的大脑跟中了病毒一样飘飘然起来,还大声叫嚣着还不够。
还不够,远远不够,让他恐惧让他害怕,让他以后想起你都瑟瑟发抖,这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啊!薛瑾安好像听到了来自灵魂的声音,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和身体的契合度上升了,他的法力增强了一些。
要是现在打开直播视频软件的话,刷出来的视频就不局限于京城了,就是这突然多出来的法力,他暂时还不能完全收归自如,只能像卫星锅的天线一样,接收到什么信号全看运气,稍微动一下说不准信号波又变了。
不过总归是增多了,感觉自己离修仙之路更进一步的薛瑾安眼睛微亮,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机缘。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地上的四皇子一眼,冷不丁报出一个数字,“13%。”
薛瑾安打开图表软件,将原主记忆里受到的所有欺凌伤害,按照次数严重程度飞快拉了一个表。
既然捅四皇子一刀再吓唬他,能产生快感,让身体契合度和法力增加,没道理别人不会。
嗯,就这么决定了,每一个都按流程试试。虽然没有成功挖到电池,但这一趟没有白来。
薛瑾安做好了计划,顺手一个火箭清理了情绪垃圾,不过大概是找到了加法力的捷径的缘故,快意的心情还在大脑里回荡,让他不自觉地勾唇。
微笑弧度比标准高了两度。薛瑾安微微调整了一下,见四皇子茫然而纠结地看着他,一脸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样子。
薛瑾安将菜刀丢进他怀里,在没找到换电池的办法之前,它暂时没用了,就给四皇子保管吧,反正最后都是要用在他身上的。
——薛瑾安真的很中意他的电池,就算是见到了更好的五皇子,他也没打算换。
而四皇子看着掉进怀里的凶器,脸又青又白,想发怒也不敢,就那么僵硬地坐着。
薛瑾安满意地点头,但铁面无私地宣布了他的分数:“这次抵消13%。”
“四哥,加油。”希望你能在进度百分百之前,成功从源头上解决影响取电池的电压不稳问题。
该回去充电了。薛瑾安抬步离开,他脸上带着标准的淡淡的微笑,看着竟然比刚才面无表情握住四皇子的手毫不犹豫自捅的样子还要慑人。
所过之处,人群纷纷让行,无人出声也无人敢拦。
直到人影走远,不知道是谁长出了一口气,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顺心顺意两人才猛地抽回神,“小主子!”
两人懊恼地冲过去将四皇子搀扶起来,四皇子呆呆地看着手中寒光泠然的刀,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什么这次?他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还有下次?!”
四皇子再忍不住“哇”地号啕大哭。
薛瑾安回了戚风院,小禄子看到他着实松了口气,“您突然不见,奴婢真是吓死了……还好您没事儿。”
小禄子原本该恪守本分不问主子去向的,但他想想之前一直狂跳的眼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没有。”薛瑾安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随后直奔主题,“我饿了。”
小禄子信了他的鬼机话,松了口气,笑着端过来两碟点心,“您先吃这个垫两口,膳食马上上来,今儿个御膳房做了红烧肉,是您喜欢的。”
自从上次主子发飙之后,御膳房就再也不敢克扣他们的食物了,不仅不扣,有时候管事太监还会多给他们塞一个菜,这次红烧肉就是如此。
主子真厉害,他也要变强,要护着主子,不能给主子拖后腿。小禄子下定决心。
薛瑾安今天可以说是耗费了不少体力,运动软件的步数计数已经突破了两万,他克制着电量满格就拔了“插头”不再进食,按理说是不该犯困的,偏偏身体的疲惫在这时席卷而上。
他躺回了床上,睡前刷了刷热搜。
今天都出动御林军找四皇子了,他也做好了会上热搜的准备,却不想热搜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提到他们,反而有一条和五皇子有关的。
#寒香院太监一丈红 新#
寒香院是皇子所西边的大院,因种了满院凌寒盛开、香气扑鼻的红梅而得名,正是五皇子的住所。
薛瑾安点开一看,最热门的文章便是——《寒香院一等太监失手打碎御赐七宝琉璃灯,容贵妃震怒赏一丈红,五皇子叛逆言手段狠毒,被禁足明华宫抄写孝经,期间不许用膳》。
完全看不出来文章在阴阳怪气给容贵妃上眼药的薛瑾安想了想五皇子的身体健康程度,又想了想孝经的字数,算了一下抄完的大概时间。
他点点头,“还好,三天饿不死。”
翌日,薛瑾安按时睁开眼,然后和趴在房梁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五哥。”薛瑾安眨巴了两下眼睛,昨天写进代码里还没来得及删的碰瓷程序自动启动,他道,“偷东西是犯法的,你得赔偿我。”
第15章
五皇子是故意趴在房梁上吓唬人的,结果反而是他被薛瑾安的突然睁眼吓了一跳,然后就听到了这疑似死亡威胁的一番话。
他对昨天的事情经过十分了解,知道薛瑾安动刀的原因就是“赔偿”二字,因此他这话跟“我要杀你”也没什么区别。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颇有些惊奇地伸着脑袋打量起睁着眼睛在床上躺的十分安详的薛瑾安,他饶有兴趣地问,“你也想挖我的心?”
他的头伸出来,长发从他身后垂落,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头吊在房梁上。透过窗纸照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他一张脸隐在黑暗里,唯有一双眼睛发亮。
薛瑾安觉得这场景莫名眼熟,他打开照相机眨了下眼睛完成拍照,然后智能识别图了一下,搜出来一堆死宅看过的恐怖片的缓存图。
嗯,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氛围很匹配。薛瑾安将图片保存了下来。
“不是威胁。”薛瑾安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问题,“我不要你的心,我想换你的手,很有力量。”
薛瑾安是个很知足的手机,他已经有了心仪的电池就不会觊觎其他人的,而且比起电池,五皇子展现出来的肢体配件更好。
他还记得昨天的短暂交手,握住他手腕的力道,他没能挣开。
“哈!”五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有意思。”
可能是心情好,他难得有了说话的欲望,“想要你就来拿,不过我可不是薛玹月那个徒有其表的废物,你打过我,我亲手给你把它砍下来,打不过我,我就——带你去上书房,将皇兄皇弟们介绍给你,让你随便挑选,怎么样?”
五皇子声音带着笑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恶劣,连四哥也不喊了,完全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搞事的样子。
五皇子知道自己在兄弟间的名声并不好,说他阴沉冷漠,说他挑拨离间,说他不安好心,五皇子觉得他们说得很对,他对自己的所有手足兄弟,包括同父同母的那一个,都是一视同仁的不想让他们好过。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把锋利的能刺伤所有人的刀,他很想要,他也坚信他能得到,毕竟这可是从神坛跌落泥潭受尽欺辱,和他一样同等对兄弟们怀抱恶意的七弟啊。
五皇子勾起了唇,已经开始畅享要从谁开始下手了。二皇兄还是三皇兄呢?
虽然他看不出来二皇兄薛珮兰有什么好,但夫子们总是夸他的文章策论,父皇也称赞他聪慧无双,明明到明年才上朝听政,却已经给他取了“无瑕”为字。
——男子二十加冠取字,而皇子十五岁上朝听政,同时也会出宫建府,动作快的连皇子妃都定好了,相当于是顶门立户了,因此皇子们大多会提前加冠取字。
只是皇子府规模不小建造起来需要三到五年时间,已经加冠了的大皇兄至今还住在皇子所东边的启正院。
君子如兰,美玉无瑕,父皇的赞美非常直白,五皇子却横看竖看都没觉得他那位二皇兄哪里能配得上这字,非要说哪里好,大概就是拉帮结派拉得好吧。
大皇兄离开上书房才多久,二皇子党就迫不及待地冒出头了。
至于一起冒头的三皇兄……娴妃是军户出生,一家子大老爷们全是兵痞子,镇西将军钱德忠更是都是出了名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简称莽夫。
曾经大皇兄和三皇兄起了冲突,大皇兄失手打了三皇兄,钱德忠这莽夫第二天直接到上书房逼大皇兄上了演武场,大皇兄和他的伴读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下不了床,可见到底有多莽。
三皇兄自小就展现出来优秀的身体素质,不爱文章爱武学,说话也总是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绕,连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实在挺可气的。
五皇子决定拿二皇子试水,主要是觉得七弟打不过三皇兄,才不是因为不想和三皇兄说话。
五皇子想得很好,但他没想到自己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薛瑾安用智能语音助手的话敷衍过去,起身下床穿衣,心想:小禄子该从御膳房回来了。
薛瑾安拒绝的纯粹是五皇子提议的打架,昨天他已经验算过两人的战斗,知道这是一只肌肉有点发达的走地鸡,他这具破烂身体暂时打不过。
要不然他昨天就会和五皇子谈谈赔偿问题了。
至于后面五皇子说的条件,他直接消息免打扰,根本就没入耳。
五皇子瞪了瞪眼睛,却见薛瑾安自顾自穿衣不搭理他,他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七弟,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不怪你不怪你,毕竟你只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啊,有什么资格和他们斗呢?皇子和皇子是不一样的。”
直接给五皇子的聊天框消息免打扰了的薛瑾安正一寸寸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将扣子一一扣上,停留在每一颗扣子的时间都相同,这过于严谨规律的动作莫名赏心悦目。
用现代话说就是,带着一种令强迫症舒适的美。
五皇子没有强迫症,但他有一些强迫行为,比如昨天擦手指上沾的药粉和血迹,擦到差点破皮。
五皇子的目光忍不住跟着他的手指在他衣服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声音都停顿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恼怒在眼中一掠而过。
“七弟,你被遗忘在这里了。”他阴郁地笑了一声,用着十分刺激人的语调,婉转悠然地叹道,“真是可怜呐。”
薛瑾安继续专心致志系腰带,挂上香囊,调整到最佳的角度,将有些凌乱的流苏用手指轻巧灵活地打理好。
真的是强迫症福音。
五皇子:“……”
五皇子强迫自己抬起视线落在薛瑾安脸上,坚强地继续循循善诱,“七弟,我帮你,就像昨天我把四哥亲手送到你面前一样,我可以帮你。”
薛瑾安穿好衣服,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页面,这才发现五皇子的消息轰炸。
五皇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不好地道,“喂,薛瑾安!”
还开着智能语音助手语库的薛瑾安十分自然地回了句,“我在。”
五皇子:“你看着我眼睛说话。”
人类说话看着对方眼睛似乎是一种礼貌。正准备听语音消息的薛瑾安若有所思地抬头,他想既然消息的主人在这里,那还是当面说话比较好。
于是,薛瑾安说:“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吧。”
五皇子心头一梗,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你是在……无视我吗?”
“……”薛瑾安沉默两秒,决定使用昨天学会的新技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道,“不,我没有。”
好整以暇等着他下文,结果隔空对望了半天都没听到后续的五皇子,“——哈!”
事实证明,人无语到极致是会笑的,五皇子那一腔的情绪就这么被他整没了,他整个人重新平静下来,又恢复成那个不太想搭理人的样子。
“算了。”他纵身从房梁上翻下来,动作很利落,着地的时候却不稳地踉跄了一下。
薛瑾安立刻发现了问题,五皇子还穿着竟然还是昨天的衣服,上面沾了些血迹和药粉,该是昨天被四皇子蹭上的,除此之外他衣服下摆膝盖的位置多了两团灰色印记,像是跪出来的。
“你在这里待了超过三个时辰。”薛瑾安肯定地道,“你离家出走了。”
薛瑾安秒开热搜看了看,依旧没有四皇子的名字,多了一条#左都御史参宁国府教女不严,容贵妃嚣张跋扈,虐杀太监宫女#的热搜。
“我正大光明走的。”只是趁宫人不备,直接开轻功翻墙走的,而且还虚晃了后面跟着的人一下,引导他们去他原本的秘地去找,自己悄悄来了这里。
母妃越不让他和谁接触,他偏就越要接触给她看。
“主子!”外面传来小禄子的声音,薛瑾安走出去,就见他脸色惨白,连食盒都忘了放下,急匆匆地冲过来,“主子你没事吧?”
小禄子这些日子积极社交,多少也建立了点人脉关系,尤其是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对方是御膳房的底层太监,过得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那天正好目睹了薛瑾安大发神威逼得王公公下跪求饶的一幕,顿时心向往之,主动接触了小禄子。
对方担心七皇子看不上他,想要证明一些自己的价值,时常会和小禄子说一些宫里流传的消息,一般都是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没人带小禄子玩,所以他倒也不拒绝。
这一听就听出名堂来了。
虽然说贞妃有意将容贵妃无故赐死宫女的事情闹大,将四皇子的事情掩盖过去,甚至主动把“凶手”薛瑾安都直接从事件中剔除了。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在贞妃的刻意引导下,宫中传的只是四皇子受袭,没人说刺客是谁。
但小禄子不是傻子,稍微动动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和主子有关。
他强忍着情绪不敢让人看出来,快步回了戚风院,这才再也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见薛瑾安摇头,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小禄子脸色才好转了一些,小声道,“昨个怡和宫请了太医,奴婢早上去灶房提水,比平时多不少,刚才回来时奴婢绕路去绿竹院瞧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
也就是说四皇子昨晚上在怡和宫没回来,还请了太医,然后绿竹院也连夜搬空了。
“真怂。”五皇子给出评价。
看到他从主子房里走出来,小禄子整个人都惊住了,下一瞬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都白了。
浑身都发起抖来,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薛瑾安面前。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飞快收回视线,看着薛瑾安开口,笑容古怪地道,“四哥病了,身为弟弟不应该去探望吗?”
“不去。”薛瑾安没兴趣。
五皇子一到能搞事的时候话就多了起来,他循循善诱地道,“小七别啊,四哥一定很想见你,你可以给他唱歌,祝福他早点好,他一定会开心的从床榻上跳起来,立刻就病好。”
薛瑾安有些疑惑地歪头看他,“我不会唱歌。”
五皇子更疑惑地道,“明明你在梦中都唱,虽然很小声,但我听见了,你唱了快半时辰,还是《诗经》。”
这是昨晚薛瑾安给自己放的歌单。
薛瑾安恍然明白,随即惊讶又苦恼。
惊讶的是,他手机功能作用在灵魂上,也就是说他现在相当于全程戴耳机,完全没想到会被人听见。
于是惊讶过后就苦恼起来。
#求助,本体碎成渣了该怎么解决手机漏音问题?急,在线等#
薛瑾安拒绝了五皇子不怀好意的邀请,并告诉他:“有人来找你了。”
有人来找我?谁会来找我?除了明华宫,除了母妃的人不做他想。
五皇子脸色顿变,他矢口否认道,“这不可能,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说是这么说,他看向薛瑾安的眼神却带着犹疑和审视。
薛瑾安不懂武功,五皇子无比肯定这一点,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即便没学过武,薛瑾安也不容小觑,无论是呼吸还是行走坐卧,他都控制得很好,就连昨天也是对方先一步听见御林军的脚步声。
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比一个自小习武的人耳聪目明,说实话,这很不可思议,五皇子甚至有那么点挫败,也正是如此他才没忍住两次都在对方面前展示武功。
他接近薛瑾安,或许并不全是和大人作对的叛逆。
五皇子觉得薛瑾安是故意说这话想骗他离开,他观察着薛瑾安的神情,试图从上面发现出端倪,然而这人始终面无表情,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
五皇子有些拿不准,他焦虑地原地转了两圈,骤然反应过来一脸阴沉地看向薛瑾安,“你耍我?”
睁眼说瞎话的技能使用失败了?
“嗯,对,我耍你。”薛瑾安没有丝毫愧疚感地点头承认,并直截了当地下驱逐令,“你什么时候离开?”
薛瑾安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他就是觉得五皇子不断车轱辘同一个话题的样子,让他梦回自己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小手机,和人类聊天时总是“我没听懂”“我暂时无法识别您说的话”,气得死宅直骂“智障AI”。
薛瑾安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曾经的自己是有那么点烦人的。
无论是原著中的,还是现在的这个五皇子,都不是什么脾气好的性格,这样的人是十分双标的,只允许自己耍弄别人,不允许别人耍弄自己。
薛瑾安的数据推测他会生气发飙,他做好了准备。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平静无波想也不想就回答的样子,就像是好心被当驴肝肺后的嘲讽。
反正如果是他好心提醒别人,别人还质问是不是在耍他,他肯定也会这样说,“对,就是耍你,所以你能不能赶紧滚?”
以己度人的五皇子自动给面无表情的薛瑾安加了好几层阴间滤镜。
于是薛瑾安就发现五皇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情绪竟然平静了下来,还扯着唇角给了他一个纯粹的笑。
“知道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五皇子语气难得温和,他想了想道,“下次我再来找你,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算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