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男炮灰认错男主后by林少言
林少言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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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话外不仅将安十乌当成贪财委身的烂人,也实实在在贬低了虞钦。
虞熙皱眉,声音有些严厉:“不要乱说话。”只是再看向那两人时,心里不免有些异样。
倘若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世交后辈凭什么能坐在他身边,虞钦为人做事一向界限分明,今天他在这样的场合释放出这样的信息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齐昱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真的看不出来,没想到也心知肚明。”
虞熙神色微顿:“那只是我家世交的后辈,或许是我爷爷托他照顾一二。”
这解释也不知道他自己信不信,齐昱宁捏着手里的白菊,语气悠悠:“这下子你二叔要彻底霸住虞家了,要说一个哥儿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让人羡慕。”
虞熙低着头,手里酒杯轻轻晃动,让人看不清神色,心里却惦记着府中下人说安十乌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陪着老爷子盘账。
他之前也提过要帮家里打理生意,可爷爷总说小哥儿金尊玉贵,不用费心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又说他既然使了那么大的力气要去书院,那就专心读书。
虞熙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只觉得爷爷偏心,二叔难道不是哥儿吗?
可他不仅一句话就能动用账房的大笔银子,甚至能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如今,就连一个外人都能参与虞家的生意。
齐昱升见虞熙情绪实在称不上好,皱眉看向弟弟:“你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些没影的事情。”
齐昱宁撇了撇嘴:“实话实说而已。”
这话若是出自旁人口中绝对是挑拨离间,可虞熙明白齐昱宁只是在为自己不平,他摇了摇头:“我二叔大约看不上虞家这点东西。”
这一点虞熙一直心知肚明,他也直言劝过母亲,但母亲告诉他人心不足。
可现在呢,是不是在母亲眼里自己也变成了人心不足的那个。
从他记事起,母亲总说虞家日后是他的,所以他必须足够优秀,必须聪慧沉稳,必须讨老爷子喜欢。
虞熙一直将那些话记在心里,他没有二叔的绝顶聪明,所以只能做到绝对的勤勉刻苦。
可自从前年,父亲和母亲生了弟弟之后,虞熙明显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不仅仅是因为母亲对弟弟更上心,还因为她开始不动声色为自己相看夫家。
因为有了弟弟,所以他就需要嫁出去,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和骄傲又是什么,一场笑话吗?
虞熙仰头,辛辣的酒液进入喉咙,他扯了扯嘴角,端着酒杯起身。
“哎,你干什么去?”齐昱宁连忙跟上。
安十乌从坐下来嘴巴就没停,等桌上的菜被他尝了个遍,才终于放下筷子,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这份松弛感,看得陆琪惊叹不已:“你吃好了?”
虞钦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倒是刚才看安十乌吃得专心跟着喝了几口些汤,见他这么快就放下筷子:“你吃这些就够了?”
“差不多了。”安十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炖菜再好吃,这些时日吃得也够多了。
他抿了口菊花甜汤,压下了炖肉的咸腻,仿佛随口一句:“这炖菜虽然很好吃,但好些菜吃起来味道很像,上次那个做牛肉的老师傅……”
他嘴边的话未尽,虞钦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厨子还在,只是朝廷不允许宰杀耕牛,上次你吃到的是恰好难产的小牛崽子,统共几家就分了那一点。”
牛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是保护动物,安十乌心底暗暗稀罕,面上却是笑了下:“我就随口问问,主要是上次肉的味道”
怪不得上次吃饭的时候李云依反应那么奇怪,几乎是他吃一口她看一眼。
当时他只觉得李云依小气,如今想想可不就是肉比千金吗?关键这还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虞钦抬眸,看着安十乌故作淡然的脸,轻轻嗯了声
“上次那个肉看起来不像是炖的?”安十乌其实有些怀疑这个世界没有铁锅,因为在虞家,这段时间吃得也都是炖菜。
提到这个,陆琪可有话说了,他放下筷子,眼角眉梢尽是得意:“是炖好后用一种微凹的硬石板烤出来的,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安十乌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很厉害,这种办法做出来的菜似乎口感更好,味道也更浓郁些。”
这句话真不是客套,在满世界炖菜的情况下他竟然自己琢磨出了石板菜。
陆琪对安十乌感官更好了,“还是你有眼光,当时我就是吃炖鸡肉觉得有些滑腻,脑袋一拍就琢磨了这么个法子,之后府上的厨子试了几次,不是石板裂了,就是根本煎不干。”
“李师傅也是心思灵巧,想到在石材上下功夫。
安十乌目光专注,时不时点点头让陆琪明明认识不过一个时辰的两人颇有种相谈甚欢的架势。
虞熙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在虞钦面前站定:“二叔,我敬你。”说着他举起杯仰头一饮而尽。
虞熙这架势看着不太对,安十乌和陆琪似有默契相视一眼。
虞钦抬眸,只见虞熙面颊微红,眼尾含笑,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冷淡,就知道他又犯了小心思。
他静静坐在那里如松柏笔挺,让后面跟来的齐昱宁大为不满:“虞公子,虞熙在敬你酒。”
这边动静不小,四面八方若有似无的视线有意无意略过,安十乌心神一动,按照他了解的小说套路,一般这种有男主出现的宴会,接下来基本就会有打脸名场面。
可虞钦这样的人沦为陪衬,安十乌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画面。
虞钦不语,淡淡的目光从齐昱宁身上划过,径直落在齐昱升身上。
齐昱升只觉得心头一凉,不等他开口,连忙朝齐昱宁低呵了一声:“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人前从来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此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齐昱宁先是一愣,下的就意识要反驳,却看见素来高傲的哥哥屈膝在虞钦下首坐了下来:“虞公子,我弟弟被家里娇惯坏了,我自罚三杯向您道歉。”
话说的漂亮,动作也很是豪爽。
安十乌看着他沉默坐在那里语气谦恭等着虞钦的态度,又抬头看向虞熙身旁面色不善的青衣男子,眼中诧异倾泻而出。
这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说他们是来找茬的,也不像,可若说只是过来单纯敬一杯酒,这气氛又实在怪异。
他神色异样只有瞬间,却还是被齐昱宁捕捉到,原本已经被兄长压下的火气蓦然被挑起,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声音高昂清亮:“这位公子看着眼生,不知道是哪家的?”
安十乌眉梢轻挑,所以他刚才担心虞钦完全没有道理,这脸还是要打的,只不过被打脸的是他而已。

第18章 不速之客
安十乌略抬眼,语气淡淡:“我自然是安家的,公子又是哪家的,询问别人之前难道不该自报家门吗?”
这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不懂礼数了,陆琪勾唇,重新端起酒杯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看着几人。
齐昱宁当即沉了脸色,秀气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安十乌:“乡下来的破落户,以为攀上情郎进了这园子就能洗掉脚上的泥,让本公子自报家门,你配吗?”
也是凑巧,就这一瞬原本热闹的园子只有齐昱宁略带尖锐的声音回荡。
安十乌眉头紧皱,眼前打扮精致的少年人骂起人来嘴巴这么脏。
虞钦眼神一冷,放下酒杯,清脆的碰撞声伴着酒液洒出,他站起身:“今日让大家看笑话了,不曾想家中好花好酒招待,倒是招来了不速之客。”
他语气一顿,眼神不经意转向虞熙:“若下次家中再摆宴席,齐家郎君不必再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是以后不和齐家来往了,没有人怀疑虞钦的话,从前只听说虞钦护短,却不知能护到连一句质疑的话也不能说的地步。
不管这个年轻的郎君是谁?此刻所有人都收起了对他的轻视之心,有擅长钻营的甚至已经想到能不能请他给虞钦递话。
齐昱宁一张脸霎时间又红又白,羞怒交加,他强撑站在那里似乎已经变成被人围观的猴子,只有看向虞熙和哥哥时才肯露出几分无措。
虞熙因为微醺有些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他紧紧捏着手里的酒杯,张嘴想要为齐昱宁说几句话,却只看到虞钦干脆利落离席的背影。
安十乌看了几人一眼,视线不经意和面无表情的虞熙对上,若无其事收回目光,起身跟上。
一路上,他时不时偏头看虞钦一眼,身旁人面色平常,只有紧抿的唇角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不佳。
而一直表现得很活跃的陆琪也一句话不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虞钦不至于被这样的小事气昏了头,安十乌躲躲闪闪的打量自然被他看在眼里:“刚才吓到了?”
他突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润舒缓,安十乌莫名松了一口气:“没有,只是很诧异,他们那些人还都挺怕你的。”
上次去民和乡处理旧事,还有他这些时日在府中的见闻,足以让他看清虞钦温文清雅外表下的强势手段,但只是如此的话,也不至于让那群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虞钦脚步微顿:“或许。”
虞钦处理衙门那些事情的时候也并非一开始就是游刃有余,总有人因为他哥儿的身份轻视甚至忽略他的话。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习惯了恩威并施,也从未考虑过别人是否会惧怕于他的手段。
陆琪跟在身后望着两人并肩的背影,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小跑跟上,严肃的纠正安十乌的说法:“那怎么能算怕呢?那是敬重。”
安十乌这才想起陆琪刚刚过于沉默的表现,显然他这也是为自己挽尊。
“所以你刚刚因为过于敬重虞大人瞬间变成了哑巴,这会儿怎么又好了?”
语罢,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虞钦一眼,身旁这个男人其实应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可他这满身气度总让人下意识抬头仰望,
他语气略带调侃,陆琪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承认,刚刚有些紧张沉闷的气氛彻底消散。
他们三人走得潇洒,园子里的其他人也不好再待,既然今日的主角已经走了,这场宴会也就彻底没了意义。
刚才热闹的南园瞬间就只剩下虞熙还有齐家兄弟二人。
虞熙目送最后一位客人离开,站在原地任由冷风吹拂面颊,半晌,才重新转身回了凉亭。
齐昱宁眼眶通红,齐昱升坐在旁边递了一块手帕给他:“下次在外面说话不要这么放肆,不是谁都会无条件偏袒包容你。”
齐昱宁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见虞熙坐在旁边只静静地看着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你也觉得全是我的错?”
不等虞熙接话,他继续愤愤道:“明明是你二叔太欺负人了,就算我有些话说的不合适,他不能好好说吗?凭什么不允许我参加虞家的宴会,虞家现在就是他在做主了?”
虞熙喉间微哽,但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他说出口的话家里没人能反对。”
齐昱升捏着手中的扇子微微收紧,想到今日回去要和家里解释又是一阵头疼,但看着情绪低落沮丧的两人还是安抚道:“倒也无妨,等日后有机会,你好好赔礼道歉,虞大人虚怀若谷必然也不会和你一般见识。”
他语气中不自觉的崇敬令虞熙嘴角弧度愈发平直,齐昱升若有所觉,只笑了笑。
虞大人虽然也是哥儿,可他是做大事的人,从不会将精力浪费在这些琐事上,凭他的手段威信,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将这些事情舞到他面前。
宁儿敢这般放肆无非是没见识过虞大人的手段,又受了虞熙的影响:“今日这场合难道其他人就没有疑惑费解吗?为什么只有你敢冲上去质问。”
齐昱宁听哥哥这么说,眼中满是鄙夷:“还不是那群见风使舵的畏惧咱们这位虞大人的官威。”
齐昱升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家已经强盛到可以随意冒朝廷官员而不怕被责罚牵连了吗?”可齐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而已。
“我……”齐昱宁想要说那不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虞钦难道不是衙门里的县丞吗?他和那些高坐庙堂,出门就有人跪拜的大人们本来就是同类人。
他那样的人,倘若不是虞熙的叔叔,他们应该几乎没有交集的场合。
“别说了,今日这事儿是我欠妥,回头我会去向二叔道歉,日后咱们想聚去外面也是一样的。”虞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格外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一丝情绪。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都明白其实哪里会一样,从前他们是虞家的座上宾,以后只会是虞钦盖棺定论的不速之客,甚至家中也不知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就算虞熙说了日后可以私下聚,可如今他的分量显然还不够。

第19章 相看
听到小丫头禀报虞钦不仅提前离席,还散了宴会,李蓉莲心里仿佛被堵了石头一样,看向一边坐在窗边自己下棋的虞老爷子,语气难免抱怨:
“都说了让你平时少惯孩子,少惯孩子,你非要把他宠得一身反骨,现在怎么办,钦儿主意这么大,不会真打算一辈子不成婚吧。”
“哪里就是我一个人惯孩子,你没有吗?”虞老爷子莫名受了无妄之灾,索性扔掉手里的棋子:“你也别那么操心了,咱们钦儿有本事,也那么大的人了,他还能不清楚自己的事情。”
李蓉莲本来就急得原地转圈,听见他这话哪里还能坐得住:“那孩子我们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了,倘若他日后无法觅得良人,孤苦一生,我这辈子良心不安。”
虞老爷子唉了一声,起身走到她身边,扶着李蓉莲的胳膊,语气复杂:“我知道你是关心他,可君亦和一般哥儿不一样,他是个有大志向的孩子,我们不应该逼他那么紧。”
李蓉莲这辈子最听不得别人说大志向,攥着丈夫的手一紧:“大志向有什么用,一个个都心比天高,追求什么所谓的理想抱负,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囚笼之兽,平平淡淡找个如意郎君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在她的世界里,一个女人还有哥儿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如意郎君,再有个自己的孩子,日子平静且温馨。
她不懂为什么有些人仿佛天生就会去追求权势那些东西,甚至可以为了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割舍掉许多。
越想她心里越难受,转身就要去找虞钦:“不行,我今天必须要找他好好谈谈,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来了。”
其实有时候虞老爷子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对虞钦好,就像他此刻不知道要怎么说服固执的妻子,复杂烦闷的情绪让他素来强干的身躯恍惚间颓丧,但很快他又支撑好自己,快速跟上妻子。
两人赶到虞钦院子门口,刚好和安十乌三人迎面碰上,李蓉莲一路过来已经恢复了平日婉约温雅的模样,看着三人甚至笑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宴会散了?”
察觉到母亲若有似无得视线,俞钦抿了抿唇,反倒是安十乌眉眼热情的回应:“今日的花很好看,宴席上的菜品也很好吃,除了遇见一个教养欠缺的小哥儿,一切都很完美。”
他一派坦荡直白的回应看得陆琪咋舌不已,这个家伙应付长辈看起来有两下子,要不是他和虞钦亲手将人从荆棘丛后挖出来,恐怕真要相信这番话了。
果然就看到李蓉莲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这是哪家小哥说话不好听,让你这么嫌弃。”
人有千百种,总有那么几个势利且不长眼的,李蓉莲并不意外。
安十乌想了想:“跟在虞熙旁边的一个小哥儿,年纪看着不大,样貌精致张扬,那张嘴却什么样的脏话都说得出。”
他提起虞熙再加上这一番描述,李蓉莲心里大概有了人选,从前只听说齐家小哥儿骄纵,但安十乌这口音显然不止如此。
虞老爷子原本只是安静的听着,那些小儿女的笑闹话题,他从不参与,但听到有人挤兑安十乌,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不是也在宴会上,有人欺负小安,你不管吗?”这话说得有些严厉,安十乌忙解释道:“虞哥当时就帮我出头了,不仅没给人留情面,还当众说日后不许他家郎君再来虞家赴宴。”
虞钦这举动乍一听实在霸道,老爷子却面色一缓:“我还以为他装了几天绵羊就真的将自己当成食草动物了。”
这话说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安十乌只笑了笑,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咱们进去说,总不能就站在门口,走了这一路,我腿都酸了。”
语罢又转头看向虞夫人:“夫人,日头有些晒,容易伤皮肤,您皮肤娇贵,晒伤了可不好,还是进去说吧。”他在虞夫人眼中就是小孩子家家。
这一番关心人的话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孟浪,反而让人觉得贴心,尤其是平常都是虞夫人哄着丈夫和儿子,那两个人一个脾气直,一个性子冷,安十乌这样的就更难能可贵了。
虞钦见三人进了门,抬脚跟上,陆琪站在他身旁,偏头低声道:“感觉他们才像一家三口。”
前面,安十乌边走边轻声和他们讲起今日宴会上的事:“今日之前,我一直以为富贵人家的孩子应该都是礼仪绝佳,就算再高傲目下无尘,总要讲究一份体面,结果今日可真是大长见识。”
李蓉莲只能劝他宽心,随口感慨了一句,“真正有底蕴的人家是这样的,不过人品这东西和家世无关。至于你今日见的那些算什么富贵之家,不过是有几个银子的暴发户。”
安十乌只听她不以为意的语气,就知道这位夫人对这些很熟悉,“那倒是我大惊小怪了”
前些日子似乎听人提起过这位夫人也是出自大家,就是不知道怎么和虞老爷子成了婚。
此时秋风正好,几人索性在院里的凉亭坐下。
虞钦的院子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清冷,没什么姹紫嫣红,但这个季节满院的白色山茶花随风摇曳,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虞夫人有意无意拨弄着手里的枇杷果,看着虞钦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安十乌聊的这几句,她也大概知道虞钦提前离席的原因了,心底默默叹气。
今日的赏花宴本就是为了虞钦和虞熙的婚事,请来的都是蓉城颇有名声的年轻公子、小姐。
其中她最看好何云盛,容貌、谈吐、学识都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年纪也算最合适。
虞钦今年二十九岁,再晃一年就三十了,可那些还未婚的公子基本都是十六岁至二十岁之间,一个个年轻气盛,虞钦本身性子又冷,真成了婚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
倒是何云盛,人品各方面看着都还行,只是因为五年内守了两次孝,原本定好的亲事也不成了,硬生生拖到了二十四岁。
这是她看了这么久最合适的人,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敲定下来,偏如今安十乌和陆琪在场,有些话就没法说了。
倒是虞老爷子看着媳妇儿愁眉紧锁,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眯眯道:“陆琪呀,听说你家里人前些时候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怎么后来就没动静了。”

第20章 对象条件
陆琪刚含了一口热茶,未曾料想这把火就烧到自己头上,忙放下茶杯:“您可饶了我吧,还能为什么,人家看不上我呗。”
对虞老爷子他倒没有藏着掖着,用对外那套八字不合的说法去应对,就是被相熟的长辈问起这个多少有点尴尬。
虞老爷子还能不知道他什么德行,摸了摸胡须:“你呀,这性子得收收,我家钦儿就是太克制,你俩人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也不知道他日后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语罢目光深切的看了虞钦一眼。
虞钦恍若未觉,自顾自低头抿了口茶。
他不接话,虞老爷子只好点名:“今日那个何云盛,你觉得怎么样?”
虞钦摩挲着茶杯的指尖一顿,淡淡道。“不怎么样。”
明明是讨论他的婚姻大事,他却一幅冷冰冰的样子,虞夫人心头哽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什么不怎么样,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各方面都很优秀,可是钦儿,过日子和做学问、做事不一样。”
“你也不小了,何云盛样貌、学识、品行都还不错,再拖下去你难道还想孤独终老不成”
她语气急促,几乎带着哭腔,也不再考虑什么在场的两个外人,可见是真的被逼急了,虞钦却始终无动于衷的模样。
虞老爷子捻起桌上的一颗青梅砸向他:“你娘问话好好回,别像个锯嘴葫芦,你平日不是最能言善辩吗?”
他语气严肃朝虞钦使了个眼色,又连忙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手帕:“夫人,你看你,不是说了好好谈,怎么还急起来了。”
她从前没有好好谈过吗?谁又好好听了?虞夫人压抑着眼中的情绪,抽走帕子,侧身垂眸在眼角擦了擦。
再回头时情绪平稳了许多,只除了眼尾依旧泛红带着些许湿意:“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既然何云盛这样的都不行,那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她板着脸,细弱的女声因为突然提高声线显得格外尖锐。
陆琪眼皮子跳了几下,缓了缓有些受惊的心脏,没想到素来温婉贤淑的虞夫人还有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
虞钦抿唇,对上眼神直勾勾看过来的李蓉莲,又是一阵无言。
即便是外人面前侃侃而谈又如何,眼前的这个是母亲,她不理解自己所谓的道理,却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方法做着对孩子好的事情。
安十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惦记着虞钦这些日子的照顾,沏了一杯茶给虞夫人:“姻缘之事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也只有本人才知道,既然这个不行,大不了再多看看。”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总能轻易安抚人的情绪。
只是今日却意外失效了,实在是这样的安慰虞夫人已经听过太多,她看了一眼安十乌,到底放缓了情绪:“他还能看些什么,他都已经三十岁了,再找就只能是带孩子的鳏夫,或者是一心盯着他权势钱财的破落户。”
这话实在伤人,安十乌连忙去看虞钦,温煦的阳光打在他细长的睫毛下阴影一片,也彻底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这样谨慎斟酌,虞夫人反而像是揪住了他:“今日我说这些虽然不好听,但这就是他当下的境况,他一路走得太顺,被你们捧得看不清形势。”
“一个哥儿,最好的归宿就是觅得良缘,夫夫举案齐眉,再养育几个孩子,享受天伦之乐。”她说起这些时带着长者的循循善诱,眉眼间满是认真。
安十乌知道虞夫人是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仔细想来也并不难理解。
虞夫人性子偏软,若是嫁入旁的家族不好说,但她运气实在不错,虞大山看着粗狂,却重情重义,对这个小了他许多的妻子一直捧在手心里。
只看她明明已经年过半百,行事说话间依稀透出几分任性天真就能看得出来,站在她的角度,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幸福。
可虞钦不是娇弱的黄鹂鸟,他如同雄鹰,生来就向往天空与冒险,这样的生活一定不是虞钦想要的。
此刻,这几人默契不语,似乎都在等安十乌的回答,就连虞钦不知什么时候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定定看着这边,眼神似笑非笑。
安十乌压力倍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素来妙语连珠的安十乌都无可反驳,虞夫人顿时一鼓作气道:“原本这些话不该当着你们面说。可小石头,陆琪,你们两人都是虞钦好友,也该劝劝他,总不能日后你们儿孙满堂,他独身一人孤苦伶仃,让人于心何忍。”
虞钦要是这么容易说通,也不会有今日的场景。
陆琪和虞家夫妻熟,脸皮也厚,直接用扇子盖住挡住自己的脸,一边对着虞钦挤眉弄眼。
只剩下安十乌被架了起来,他讪讪的笑了笑:“强扭的瓜不甜,实在不行让我以后的孩子给他养老。”
安十乌有种错觉,似乎那一瞬,虞夫人保养得体的白皙面颊瞬间发黑,以至于他又补了一句:“您要是不放心,我给他养老都行。”
陆琪实在憋不住了,噗嗤笑出声。
虞钦深深地看了安十乌一眼,转向母亲时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连回应的字句都与以往一般无二:“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母亲回头便知。”
最后还是虞老爷子疼媳妇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他既然什么都提不出,那我说几个条件。”
“钦儿的未婚夫,首先就是要样貌看得顺眼,起码不能比钦儿差许多。”
虞钦对上老爷子含笑的目光,点了点头。
老爷子又道:“性格要豁达沉稳兼有活泼跳脱,最好是那种比较会哄人的,这样两个人一同生活也比较能说得上话。”
虞钦望着庭院花丛摇曳,眼神顿了顿,再次点头,果然就听老爷子道:“年龄大约在十八岁左右,年纪轻些心思比较单纯。”
安十乌看着一应一答的父子二人,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没见虞夫人原本沉郁的神色都转为无奈了。
十八岁的话,不说差了近十二岁,就虞钦那气派行事,搞不好就是教导主任带孩子,只看今日见的那些人在虞钦面前话都不敢多说就知道。
而且一个十八岁初出茅庐的牛犊子,还沉稳、跳脱,这两个矛盾的词儿是能放在一起的吗?
虞老爷子为了哄媳妇儿不走寻常路,虞钦竟然也这般配合。
安十乌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虞钦轻轻晃动的手中的茶杯,微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老爷子看似随口一提,见虞钦并未出言打断,心下有了计较,他捋了一把胡须,笑眯眯看向安十乌:“品性要纯良,还要洁身自好,不能在外面有什么花花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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