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万人嫌他真的不想爆红by一枕孤舟
一枕孤舟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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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牧绥慢慢俯下身,动作轻缓。
林知屿感觉到他微凉的鼻尖在自己手腕内侧的软肉上蹭过,冰冷的唇在掌心一贴,像是夜间的风携着细雨。
“不能走。”
“不能离开。”
紧接着,一个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名字从他的唇间溢出,带着无尽的缱绻与缠绵。一滴滚烫的雨坠进了林知屿的心湖,顷刻间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林知屿呼吸一滞,愣愣地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牧绥的脸无疑是好看的,像是匠人精心雕琢的玉石。白日里冷淡的线条在此刻显露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柔软,微垂的睫毛如蝶翼颤动,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带着一种不属于清醒状态的迷惘,像是在诉说一个让人无法参透的梦。
林知屿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和呼吸一起被糊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连耳廓都染上了浅浅的红。
“你……”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牧绥的手忽然松开了。
失去支撑的手腕滑落在床上,下一刻,牧绥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林知屿只觉得肩头一重,整个人都被牧绥罩进了怀里。
身体克制不住地往后倒去,他慌乱地在床上一撑,才没跌入凌乱的被褥里。
“抓住你了。”牧绥低声呢喃,语调中似是带了一层诡谲的笑意。
林知屿仿佛被这一句钉在了床上,连动一下都觉得难以自持。
他有些混沌地想,怎么会这么黏人?
明明清醒的时候克制又疏离,眼里永远藏着一层坚冰,恨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可现在无论是眉间无措的轻蹙还是揽住他腰背的力道,都显得无比真实,真实得让他不知所措。
原来在原著中无坚不摧的阴鸷反派,在曾有过难以启齿的软弱。
你在想谁呢?
那个让你在梦中都念念不忘的会是什么?
心跳得太快,好似要逃离这具肉体凡胎。林知屿试着抬手想要将他推开,却在手触及对方时,被更加用力地扣住了肩膀。
“不准跑。是我的……”牧绥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偏执得有些过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唇齿间研磨了好几遍。扣在林知屿肩膀上的手又紧了几分,甚至让他生出一丝好像要被拆开揉碎了的错觉。
“我不跑,我就在这里。”林知屿只能柔声回应,甚至连语气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对,就能让他彻底惊醒。
在他的安抚下,牧绥似是终于缓和了几分。手上的力道渐渐松懈,但额头却依然埋在了林知屿的肩窝处,绵长的气息将他缠绕其中,宛若横生的藤蔓,禁锢着他无法逃离。
林知屿斜着眼瞥向床头的钟,时针刚好指向两点。他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想要再去拨开牧绥的手。
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在困意的驱使下,只能力竭地倒在了床上。
然而他这么一躺,将半身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的牧绥只能跟着他一起倒下。
牧绥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潮湿又温热。林知屿僵硬地用手肘顶了顶,但牧绥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被他压在身下的那只手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最后不容抗拒地按在他的腰上。
这个姿势亲密得让林知屿无所适从,脑子里都乱作一团。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只希望明天早上起来,牧绥不要太为难他。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同时也避免过多地碰触牧绥。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是一片翻江倒海。
但这片江海最后还是被疲惫冲淡,林知屿的意识在模糊间涣散,整个人就如同在茫茫热流中晃荡的一叶扁舟,被裹挟着沉入夜的深处。
滚烫的水流拍打着他的小船,浪花打进了船板,逐渐往上攀升,一寸寸的淹没过所有物什,直至漫过他的口鼻。
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窒息的边缘,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脖颈处似乎还贴着牧绥均匀的呼吸,暖热的气息如同无声的催眠曲,在耳边窃窃私语。
林知屿忍不住低声呢喃:“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啊……”

晨光逐渐驱散房间里的黑暗。林知屿睁开眼时, 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的思绪迟钝地打转了好几秒,才渐渐清醒过来, 可下一秒,肩上的重量又让他有些发懵。
微微一动,他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蜷缩在牧绥的怀里,四肢交缠。
昨晚半夜的一切如潮水般地涌入脑海,林知屿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对方呼出的气息带着初晨的暖意, 萦绕在自己的脖颈边, 痒得让人心慌意乱。
他不敢再动了, 两个人靠得太近, 稍稍一挣扎,都像是刻意制造更大的尴尬。
“这都是什么事啊……”林知屿哼哼唧唧抱怨了一句,认命地躺平了,像一条晾晒中的咸鱼。
可也不能这样僵持着, 林知屿正思考着要不要装傻大喊, 把牧绥先吓醒再说。反正自己是受害者, 只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牧绥想要追问也无济于事,剩下的就让他自己纠结去。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他就感受到旁边平稳均匀的呼吸忽然凝滞。
林知屿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就和牧绥刚刚睁开的双眼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中的迷茫与混沌悉数散去, 与昨晚昏暗灯光下的空洞与无措截然不同,清醒后的牧绥冷静又克制, 重新笼罩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寒霜。
他的视线停在林知屿的脸上, 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像是深海中的一场暗潮,让人一时间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林知屿眼珠溜溜地转了一圈, 打好的腹稿就在嘴边。
却被牧绥冷静的嗓音强行打断:“你在我床上做什么?”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他怎么还成侵占人床铺的那一个了?!
林知屿险些都要被气笑了。这一句问得他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整个人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只剩下一堆七零八碎的情绪乱飘。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怼,但一边想着给钱的是大爷,万一牧绥误会自己存心看他笑话就不好了,一边又担心万一说漏了昨晚的事,还要平添尴尬。
于是,他只好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反问:“……您不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我问才对吗?”
说着,他胡乱地朝着四周一扫,对牧绥露出一个“快看这可是我的房间”的无声控诉。
牧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手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
林知屿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那两条腿,好似又回到了之前使不上力的绵软状态。
可即使如此,牧绥的起身动作也慵懒优雅,窗外洒进的熹微晨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又柔和,好似在画中一般。
“昨晚发生了什么?”牧绥不咸不淡地问道。
林知屿咽了咽口水,心跳骤然有些加快。他不知道牧绥对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你梦游了,抓着我的手不放,还抱着我不撒手”这种事,无论怎么说出来,听起来不像是调情就像是在撒娇。
“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林知屿干笑着扯开话题,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就是您、嗯……可能有点梦游吧?”
“梦游?”牧绥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不记得。”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腿,似乎在努力搜寻着相关的记忆,可是又一无所获。
林知屿见他的眉头越蹙越紧,挠了挠鼻尖,硬着头皮解释道:“您昨晚走到了我的房间,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然后……”他顿了一下,努力用最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然后抓着我的胳膊,非要赖在我床上。”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牧绥冷不防地撩起眼皮,仿佛是在无声审视他话中地真伪。
“就这些?”牧绥语气很淡,可林知屿却莫名感觉有些心慌,像是被人拆穿了谎言一般。
“嗯,就这些,其他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心虚地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试图装出坦坦荡荡的模样来掩盖自己的紧张,但是右手却克制不住地摸了摸昨晚被掼住的左手手腕。
“嗯。”牧绥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神情依旧是若有所思的状态。
未曾察觉的林知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下床,却感觉腰间一紧。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牧绥的一只手正好压在了他宽大的睡衣下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林知屿下意识地一僵,心跳陡然加速,他几乎能听见胸膛中传来的闷声撞击的声音。
“您的手,还要再压一会吗?”林知屿试探地问道。
牧绥的动作一顿,目光这才转回到林知屿的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不经意落下的手,神色未变,却默默松开了。
“抱歉。”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情况,但既然是我强行‘赖’在这里,你也不用太紧张。”
正扯回自己衣角准备跑路的林知屿忍不住反驳:“我没紧张!”
“是吗?”牧绥轻笑了一声,“那就好。”
林知屿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暗搓搓地戏弄了一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所以才无可奈何。他悄悄瞪了牧绥一眼,抿着唇从床上下来,抓起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
正准备溜走,却听牧绥喊住了他。
“林知屿。”牧绥不紧不慢地说,“除了你刚才说的,我还做了其他事……或是说过什么话?”
林知屿脚下一滑,差点没有站稳。
他想起昨晚那声模棱两可的“礼物”,不知道在指代什么,但本能地想要隐瞒。
“没有,您什么都没说。”他回头僵硬地笑了一下,抓着还没穿好的外套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牧绥望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后又垂眸低头盯着自己摊在腿上的手掌。指尖微微弯曲,仿佛能感受到昨夜温热的触感。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便又听到卧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
林知屿垂着脑袋把他的轮椅推了过来,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句:“您自己可以吗?”
牧绥反问:“如果我说不行,你要帮我?”
林知屿沉默了一会,默默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
牧绥睨了他一眼,手掌压上他的小臂。他下床的速度有些迟缓,林知屿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把自己想象成一根拐杖。
可是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思绪还是止不住的混乱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牧绥的眼睛锁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牧绥眼底掠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这情绪转瞬即逝,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谢谢。”
林知屿识趣地松开手,看着他操纵着轮椅驶出卧室。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挑战是如何避开原剧情保住小命,却没想到还要面对一个与原书中描写完全不同的牧绥。
“算了,管他呢!”林知屿嘟囔了一句,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想要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可是心跳还在加速,就像是一滴水滴进油锅,炸出了无数细小的涟漪,怎么也平复不下。
一直到洗漱完上了陈辰来接他的车,林知屿都还能清楚地记得昨夜的低语。
他的……礼物。
会是什么东西?
陈辰驾着车驶入片场的时候,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可算能换个场地拍外景了,我昨晚还特意去补了这段剧情,谢云策一群人顺着灵气溃散的方向追至淮水长青镇,遇上了河神娶亲……又是御剑又要入水的,今天林哥你真要吃大苦头了。”
取景地在影视城内的一条无名河畔,赵瑾瑜早已在场地中央忙碌指挥,灯光和布景师傅们正在紧张地调整设备。
林知屿熟练地换好戏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戴好威亚,走到木船上。红色的盖头落在头上,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林知屿摸了摸腰间的道具软剑,确认好位置后,抓瞎给赵瑾瑜打了个手势。
这场戏是谢云策一行人追查中州灵气溃散之事,碰巧路过长青镇,却发现明明应该张灯结彩的上元佳节,镇上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冷寂。
云祈细问镇民方才知晓,原是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母亲河生出了河神,河神每三月便要娶一妙龄女子为妻,否则便要水淹长青镇。
谢琢玉和云祈自不信这等为非作歹的神灵,当即便要到河中探个究竟,却被谢云策拦了下来。
“明日便是河神娶亲的日子,不如我们再耐心等等。”
可谁曾想,第二日依照河神要求踏入木舟随水漂流的已然不是原先选定的新娘,而是改换了衣装的谢云策。
林知屿正襟危坐,安抚了自己好几遍:没事的没事的,男扮女装的片酬高了不少。
只是婚服的装束太过束手束脚,着实让他不太舒服。
“Action!”赵瑾瑜的声音打断了江面上凛冽的风声。
林知屿所有的心绪在瞬间收拢,内心的纷乱与困惑全都抛开,抬头时,浑身气质都变作了谢云策的专属。
小舟逐渐飘向群山深处,层层薄雾之后,是一座古朴的亭台水榭。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遭的阴寒气息,谢云策搭在腿上的手指逐渐紧握,红纱盖头下隐约可见的红唇也抿作了一条直线。
直至看到一位面戴银制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小舟的正前方。
“夫人,为夫已在此久候多时。”男人的声音沙哑,戏谑地说道。
谢云策默不作声,颔首仰望着眼前的男人。
‘是凶祟,小心行事。’他暗自传音给在暗处跟随的云祈和谢琢玉。
小舟停靠在亭子边,就在男人伸手引他上岸之时,谢云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直斩男人要害!
然而,下一秒,重物坠地,男人被他拦腰斩作两段,可地上只剩下一团鲜红的婚服,内里却是空荡荡一片,连半点血肉都未曾留下。
谢云策眉心一拧,身上的婚服顿时被灵气震裂,露出内里的雪白衣衫。
与此同时,江面上水花迸溅,水柱如蟠龙般向谢云策直冲而来,谢云策后退闪避,而另一水柱又至,前面的水柱也紧咬不放。
他一甩长剑御剑而起,只见五六七八处如龙蛇一般的水柱自水面炸开,将他围困在方圆之地。
无论他如何御剑上升,那些水柱都能在顷刻之间攀升至他头顶的高度。
“兄长,我来助你!”
可那凶祟的能力又何止如此,下一刻,刚刚御剑行至亭边的谢琢玉,只来得及打出一张破阵符,就感觉佩剑往下一沉,整个人便直直落入水中。
云祈骂道:“我就说别带他来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水柱被破阵符打散,谢云策脱困而出。
“云祈,替我撑一会,琢玉不会水,我去救他。”
紧接着,谢云策便跃入水中。
十分钟后,林知屿“捞”着江逾白上了岸。
十二月初的天气,河水凉得令人颤栗。林知屿跪在河滩上喘了几口气,吐出的气息都是乳白色。
“还好吗?”江逾白关切地问道。
林知屿摇了摇头,牙齿都在发疯狂打架:“不好,一点都不好,如果感冒了能算工伤吗?”
湿透了的白色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细有力的腰身和紧俏的臀线。单薄的脊背还在打着颤,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发尾还在往下淌着水,唇色红得像血,眼角不知是冷的还是勾勒出的眼影,艳丽的色彩在眼尾蔓延开来,好似夜里魅惑人心的艳鬼。
叶南衣拿着刚刚修改好的剧本站在赵瑾瑜旁边,看着陈辰慌忙上前给林知屿裹上浴巾,眼里的光扑闪扑闪。
半晌,她问道:“确定了吗,魇鬼浮生的戏份……”
赵瑾瑜撇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明知故问,你看着可比我兴奋多了。”
叶南衣不置可否。
林知屿在休息室里更换了衣服,又被陈辰盯梢着喝完了三大杯姜茶,感觉舌头都要麻得不属于自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躺下歇息会,就听到门外传来叶南衣问候的声音。
“林老师,您有空吗,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叶南衣这么说道。
林知屿让陈辰去开了门。
他神色恹恹地抬起头,正好瞥到叶南衣手上的剧本,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发展,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你的意思是, 主线剧情里的沈修明和他的手下魇鬼都让我演?”
叶南衣大喇喇地在林知屿旁边一坐,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将手上的剧本递到了他的面前。
林知屿接过剧本, 手还在发凉,翻开第一页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醒目的字:《宿豫城》调整方案。
“沈修明不是已经找了林昭衍吗?”林知屿咽了咽口水,视线一寸寸地往下移,“怎么突然……”
“林导只是担心耽搁谢老师的时间, 临时过来救场。可是他的片酬实在太贵, 沈修明又是宿豫城篇的主要boss, 真演起来, 我们实在是请不起。”叶南衣打量着他的反应,笑得愈发温柔,像只不怀好意的猫,“但我和瑾瑜都认为, 沈修明在这时, 已经在模仿谢云策的路上走火入魔了。又要模仿谢云策, 还不能脱离沈修明原本的人设, 表演难度其实很高,目前有档期的、演技还符合要求的演员寥寥无几,还不如就让本尊代替……林老师, 帮个忙吧。”
林知屿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这种好不容易快要把工作做完,结果突然又被派活的感觉, 他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n次。
“不了吧。”林知屿抖着手合上剧本, 笑得比哭得还难看,“我记得宿豫城里魇鬼戏份挺多的, 我不是很想加班来着。”
叶南衣说道:“不多的,魇鬼就三场戏,瑾瑜已经缩减了台词,拍摄重点还是在谢琢玉的身上。”
林知屿咬牙翻开剧本,匆匆扫了一眼,发现这三场戏全是高难度的情绪戏——谢琢玉和云祈追着当年长青镇的“渡魂阵”到了宿豫,掉入魇鬼的陷阱,与挂着谢云策的面皮的浮生纠缠。
林知屿的脑子瞬间炸开了锅。
“不不不,这太难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林知屿连忙摆手。
叶南衣见此,嘴巴一撇,委屈地低下头:“但是林老师,《青鸟》就像我的亲生孩子一样,之前没有选择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我希望可以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个故事呈现出来,除了您我真的想不到其他演员了,你就帮帮忙吧。”
说着,还楚楚可怜地揉了揉眼睛,又吸了吸鼻子,含糊地说道:“而且您不觉得谢琢玉和浮生的互动特别有趣吗,尤其是那种情与色纠缠、正与邪交锋的拉扯感——再加上您在长青镇的表现,我敢打赌,这场拍出来绝对是名场面!”
可这魇鬼是女的啊!!
他好端端地和江逾白演什么情色纠缠、正邪交锋的,播出后非得被他粉丝的唾沫星子淹死!
“求求你了,林老师……”
林知屿吃软不吃硬,最怕异性在他面前玩这一套。他被叶南衣这一通操作怔得哑口无言,扭头看向陈辰求助,后者立马背过身去,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那……演也可以。”
林知屿叹了一口气,终于认命般地说道:“……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叶南衣瞬间变脸,眼中希冀的光扑闪扑闪:“没问题!我现在就联系人和您的团队接洽,瑾瑜说如果您愿意演,片酬我们还能再提一提。”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坏事,错过了讨价还价的机会了。
林知屿无奈地问:“这场戏什么时候拍?”
叶南衣看了眼手表,语气轻快:“就今天晚上啊。”
林知屿差点一口姜茶喷出来:“生产队里的驴都没这么干的!?”
“不会的,赵导特意嘱咐了,让您好好休息,晚上才有精力。”叶南衣看了眼他脸上的僵硬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今晚的拍摄场地就在附近,那边的灯光和布景都很有氛围,江老师会提前过去熟悉场景,林老师可以稍晚一点,不急。”
林知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然而几分钟后,等他翻开剧本,一眼就瞄到了对魇鬼浮生出场时的描写——
她身着一身傩戏装扮,面容妖媚,眉心描血,眼角艳红,倚靠在破旧的灯笼下,对眼前的谢琢玉露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
林知屿裂得更彻底了:“……”
夜幕降临,拍摄场地被布置成一片废弃的山林庙宇,周围残垣断壁,藤蔓丛生。烟雾缭绕在墨色的林间,月色透过摇曳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影,映衬得整个场景愈发诡谲莫测。
在谢琢玉的回忆之中,他们虽一战河神失败,但意外在人去楼空的水榭中发现了一个阵法,阵法源源不断地汇聚方圆百里的灵气,并转移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三人回镇上调查之后,才发现在长青镇中心的一处神龛下,也有一个类似的阵法,正是这个阵法将长青镇上所有的灵气地气悉数转向了镇外水榭的阵法之中。
而布阵之人,是一个游历至此的道士。十年前长青镇突遭百鬼夜行,家家夜不能寐,百鬼夜行长达一月,请了无数道士和尚都无法镇压。直至那个云游的道人,在此地以三名九岁少年为祭,布下了所谓的“渡魂阵”。
水榭之中的所谓河神,正是这三名枉死少年怨气的化身。
谢云策曾一度追查被抽调走的灵气的最终去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宿豫的沈家。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上沈家查探,就先死在了困厄阵下。
而在五十年后,在他剩下的四位好友的布局之下,这场旧事重提,谢琢玉亲自踏上了通往宿豫的道路,却在进城的山路中,撞上了沈修明事先派来埋伏的魇鬼。
林知屿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傩戏面具遮住了半边脸,面具上的青面獠牙和夸张纹路将他的眼神衬得尤为勾魂摄魄,半披的长发用簪子挽起,额前还有几缕刻意散落的发丝,平添几分慵懒的魅意。
他身着一袭鲜红的广袖长袍,腰间坠着细碎的铃铛和丝带,随着晃动的身形轻摇。衣衫的剪裁得体又大胆,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线条,上面被勾勒出暗色的符文。
傩戏本是驱鬼避疫的舞蹈,浮生一个魇鬼穿着这副装束,也不知道是对谁的挑衅。
“可以了!”叶南衣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一身太绝了,我要是谢琢玉,看了都得跪下!”
“谢琢玉跪不跪我不知道。”林知屿生无可恋地说,“我只先给您和赵导跪一个。”
片场四周的大灯亮起,林知屿走到庙宇外面,整了整身上的衣衫。
镜头开始转动,赵瑾瑜的拍摄指令落下。
林知屿迅速进入角色,缓步走入破败的山神庙中。铃铛的脆响混合在孩童啼哭似的呜咽风声里,像是某种诡异的咒语。他的动作优雅得近乎缥缈,长袖随阴风而动,脸上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艳丽非常。
谢琢玉此刻正站在庙宇中央,手持长剑,警惕地打量四周。他一袭月白色道袍,俊美的面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凌厉,眉宇间透着不容忽视的怒意与急躁。
自迈入这片山后他便和云祈走散,无论他如何计谋,都无法找到对方的音讯,自己更像是鬼打墙一般,在这处庙宇附近徘徊打转,怎么都走不出去。
“谢公子。”即使知道剧组后期会找配音,林知屿还是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轻唤了一声。他的语调中藏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明明是声音条件不算合适,却莫名有种引人沉沦的蛊惑味道。
谢琢玉循声望去,入眼是一抹极致的红。他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的讶异强行压制住一闪而过的、不合时宜的惊艳。
最后,恢复冷静。
“你是何人?”
“公子似乎不希望见到的是我。”林知屿抬手撩了一下垂下的发丝,声音里带了几分调侃,“莫非,你在期待另一位佳人?”
“妖祟也敢妄言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谢琢玉嗤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却未曾有半分放松。
林知屿缓缓走进,步步生莲,红裙摇曳间,铃铛发出的细微声响扣人心弦。他绕着谢琢玉转了一圈,嗓音低柔:“谢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浮生此番受命前来,只为一件事。”
谢琢玉神色不变:“你想知道什么事?”
林知屿忽然站定,落下的手轻轻搭上他的剑,指尖暧昧地在剑身上滑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肉|体。
“好剑。不愧是当年声名远扬的谢云策所铸之剑。”
谢琢玉眸色一沉,手腕一翻,顿时将魇鬼震开数丈之外,长剑出鞘,剑锋直指林知屿:“少废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知屿长袖轻舞,轻飘飘地拨开谢琢玉的剑刃,浅笑着歪了歪头:“何必动怒呢,阿玉。”
他换了个称呼。这声“阿玉”仿佛在他的唇舌间润过无数遍,平白念出了一丝百转千回的柔情来。
“我不过是想听听,当年谢府大火的真相罢了。”林知屿笑着,一步一步地朝谢琢玉靠近,“困厄大阵以一人性命换一城人,你又是如何从中逃脱?”
“谢云策一代天骄,又是如何陨落的呢?”
“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林知屿袖中的丝带陡然如灵蛇般飞出,缠住了谢琢玉的手腕!谢琢玉眼神微变,长剑未及挥下,身形却骤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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