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细腻的背部皮肤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绷紧,少年双瞳微怔, 唇间溢出声甜腻的轻吟, 落在面色复杂的众人眼里,倒像是对自己的回应。
没有人能想到,一手撑在石壁上的少年,在他们视线不可及的背后,究竟承受着什么。
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少年,用目光确认他并未受到什么非人虐待,除了面色绯红眼含春水,一看就是因为见到自己同样感到激动与娇怯之外, 众人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没事就好。
既然没事,那么接下来就是……
性子急躁的阿诺德拨开有意无意挡在自己面前的骑士长,快步行至双眸迷蒙望着自己的少年身边,牵起他的手,“弥亚,终于见到你了。跟我走好不好?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在我的别庄里,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
弥亚挣了挣没能把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只好死死咬着唇以免泄出因受到刺激而发出的声响,眼尾薄薄的皮肤晕出洇红,睫羽上也蒙着层浅薄的水雾。
仗着其他人看不见,系统的作弄越发过分了,他的手已经伸进……
他不自觉夹腿,根本无暇细听阿诺德都说了些什么,只垂着眸,小口小口舒着气。
想要挣脱的手、沉默不言的情态、甚至敛眸不愿分给他一丝眼神,种种行为落在阿诺德眼里,无一不代表少年的态度。
——他在拒绝他。
少年骑士并不单薄的胸膛重重起伏,一向桀骜的发丝都垂落下来,遮住极具侵略性的眉眼,只余湿漉漉的黯淡眸光。
就连不存在的耳朵和尾巴都因主人的拒绝而失落耷拉,看上去委屈极了。
好不容易用腰窝和双腿制止住系统的动作,终于得以在空隙中喘息的弥亚抬眸,便见阿诺德如淋湿了雨的小狗那样望着自己,喉间快要发出失落的嗷呜,赶紧往他身体的方向略略倾身,用头顶蹭蹭他的下颌,道:“阿诺德你怎么……唔!”
因少年亲昵动作亮起一瞬的瞳在听见戛然而止的语句后染上交集,他慌忙放开弥亚的手,双手捧起粉嘟嘟的脸,急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好说出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弥亚连连摇头,一边在心里暗骂坏蛋系统,一边含含糊糊地撒谎,“没、没有,刚刚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对,就是这样。”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主动张开嘴,吐出一点粉粉舌尖。
阿诺德喉结一滚,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许久未见的、心心念念的少年近在怀中,用那样信赖依恋的眼神自下而上地望着自己,红润的唇中伸出曾数次搅弄过的舌。
谁能忍住这样的诱惑!!
粉粉的、嫩嫩的、软软的、水水的。
红发骑士如受到蛊惑般低下头,凑近朝思暮想的温软,下一刻,脑后传来不容忽视的似是要把头皮扯落的刺痛。
同样有着一头红发的泽维尔面色狰狞,一把薅开心怀不轨的家伙,皮笑肉不笑。
“圣殿都是你这种色欲熏心的家伙,前途真是一眼就望得到头。”
无视圣骑士的怒瞪,泽维尔挤入他与弥亚的空隙,以谁都没能反应过来的迅速速度在小少年的唇上啵了口,笑眯眯地:“说起来,弥亚你还没看过我另一个样子吧?”
伴随着怒骂的背景音,泽维尔取下颈上的挂坠,当着弥亚的面大变活人。
弥亚缓缓睁大了眼,新奇“噫”了声。
泽维尔,变成埃德骑士长了……?
他看看严严实实挡住阿诺德,长着狰狞魔角与蝠翼的“埃德”,又看看落后几个身位,面色不佳的埃德,两眼懵圈。
除去魔物种族特征,原来双胞胎真的长得一模一……
随着眼前的“埃德”分明指节在额心轻拂,显眼的特征全都消失,这下子,两人是真的完全一样了。
垂眸望着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小少年,泽维尔挑眉一笑:“宝宝,难道我换了个样子,你就认不出我了?该不会把我当作那混账老哥了吧?真是这样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边说,他边握住少年的手,引着他的掌心抚上仅着薄薄布料的胸肌。
弥亚一惊。
会、会跳!
好神奇!!
完全不同于圣骑士矜持做派的形式风格,即使神情身材样貌再如何相似,弥亚也不会错把泽维尔当成埃德。
哼哼,不愧是他。
少年骄傲的神情很好懂。
泽维尔笑得意味深长,只希望以后他还能保持这样的绝对自信。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毕竟,他与混账老哥,互为半身啊……
如果同时埋在他的里面,他真的能分清谁是谁吗?
想到很好的玩法,心情美妙地放开少年,将空间让给其他人,重新佩戴挂坠的泽维尔展现出十足的气度。
拉斐尔上前一步,将弥亚最喜欢把玩的浅金色长发分出一缕,塞进少年的手中,问:“弥亚,你说过最喜欢拉斐尔了,永远都不会变,对吗?”
相比较质问,在众多情敌面前先确定好名分更为重要。其他的话,大可在之后慢慢地说。
明明没有如阿诺德和泽维尔那样与他有过分近的身体接触,只是站在身前,属于拉斐尔独特的好闻的香气就细细密密将他包裹了,发丝拂动间冷香更盛。
弥亚莫名有种不止身前,上下左右全都是拉斐尔的幻觉,他们将他围得密不透风,阻隔了其他人的视线。
仗着他人看不见,伸出手,像系统那样……
顺着斗篷下摆绕到小腹按压。揉。弄的手不断提醒着弥亚,他正被看不见的人影当着所有人的面玩。弄。
既害怕他的异样被察觉,又有种微妙的不会被发现的安心感,两相纠缠下,放任系统的动作越发放纵。
他羞耻地闭了闭眼,蕴着湿热的喘。息正欲启唇,斜插进来的人声打断了他的话,将场面带入更加不可控的深渊。
“弥亚,你选谁?你最喜欢谁?你想和谁在一起?”
被他攻略、以暧昧不清态度应付的气运之子们要求他给一个确切的答复。
可是……
他们中有他最喜欢的哥哥、有他最喜欢的圣子大人、有对他很好很好的阿诺德与埃德骑士长,还有……
如果他选了其中一个,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都会离他而去呢?
他不想这样。
急得快要哭出来,弥亚颤着声语带哭腔:“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选呢?我分不清。……”
就连理直气壮说着海王语录的他都是那么地可爱。
不知是谁叹了口气,急得直揪衣摆的弥亚只听哥哥说:“必须选哦,弥亚不可以做贪心的坏孩子,否则会被欺负得很惨呢。”
是哥哥……
哥哥逼迫他做出选择。
身子颤了颤可怜巴巴望着他,凯文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妥协之语,深吸一口气恨着心别开视线,不去看少年天塌了的眼神。
“我喜欢你们,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呢?”
我选了,其他人就不喜欢我了吗?
虽未说出口,他们却从少年天空般澄澈的瞳中读出他的未尽之语。
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
即使知道弥亚是花心又贪心的坏孩子,可是,谁舍得呢?就这么放手?就这么看着他抛下他们所有,被一个人占有?
想都别想。
他们对视,视线隐秘交错中,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这一点,无论他选了谁,他们都不会放手。
【呵。】
系统发出一声轻笑。
之所以逼迫弥亚做出选择,只是他们想要知道,在他心中,究竟谁的分量最重。
无论从他口中吐露出谁的名字,少年都会被欺负得很惨吧。被欣喜若狂的胜利者、被失意的败犬们……
怎么办呐,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令人兴奋不已。
到时候无论他哭得有多么惨,都不会放过他的。谁让少年如此贪心,要招惹这么多的人呢?
明明,眼里只要看他一个人就好……
所以,弥亚的选择是?
他们屏住呼吸,等待少年的抉择。
就连不时作乱的系统,都安静了下来。
长久的沉默后,保留的习惯令弥亚第一反应看向拉斐尔。
有谁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他,第一个遇见的人,就那么让你难忘吗?小猫总是会有雏鸟情节吗?因为有了一个,所有后面更好的都不看了吗?
明明自己才是最佳的人选……
拉斐尔唇角微扬,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张开手做出拥抱的姿态,等待少年如从前许多次那样扑进自己怀中,懵懵懂懂地汲取热量。
淡金色双眸瞥过攥紧了拳的银发青年,唇角笑意更盛。
兄长又怎样。
在少年心中留下深刻烙印的,是他。
就在拉斐尔自觉胜券在握的当下,少年身后有些突兀的高墙缓缓洞开。
高高在上的神座上,坐着一个浑身溢着淡淡金光的男人,男人头戴冠冕,拉斐尔一眼就看出那是神的制式,他冷漠蔑视一切,唯有视线放在弥亚身上时才带着点轻浅的温度。
他说:【怎么办,都找上门了呢,可怜的宝宝,被迫在他们中做出选择,很苦恼吧?你知道的,你可以依靠永远我哦,不论是哪方面。】
弥亚止住想要向拉斐尔走去的脚步,在拉斐尔骤然拉平唇角,显出风雨欲来的沉默神情里,转身,跌跌撞撞跑向神座,,如他想象中的那样,扑进了陌生男人的怀里。
顾不得疑惑系统什么时候有了模模糊糊的五官, 又为何会被其他人看见,听到他的话后,弥亚止住了想要向拉斐尔迈步的脚步, 转身向系统所在跑去,钻进他的怀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的身体,拼命缩成一团,好像只有这样才会给他带来全然的安全感。
明明男人的神情与声调是那样的戏谑又幸灾乐祸, 饱含慢满满的诱骗和恶意,弥亚却像感受不到一样, 就这么抛下所有人投入他的怀抱,如流浪小动物终于找到可以安心睡下的主人那样,信赖的露出柔软的肚皮蹭蹭。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当下, 弥亚本能地选择了自己最为信任的人, 即使这样的行为并不能为他绕成浆糊的脑子带来半分清明。
那个人选, 不是自持胜券在握的拉斐尔, 也不是仗着根本不存在的血缘关系与少年天生就有一层亲密关系的凯文,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 连面容都遮遮掩掩的陌生人。
观其打扮与周身气势, 约莫是神殿的主人。
弥亚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神明?
不,应该问,他与祂究竟认识了多久,久到能够给予如此的信赖。
视线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男人,系统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单手圈住弥亚细瘦腰身,唇角微扬。
少年遇到难题下意识选择逃避的反应,可爱死了。
在系统怀里蹭了又蹭,被熟悉的安心感包裹, 弥亚将自己埋在他的胸前逃避似的不愿抬头,小声道:“怎么办?系统,我选不出来,你教教我,好不好?”
系统轻笑,五指拂过少年细软的银发,发丝在指缝间穿插交缠,如上好的绸缎。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他心中生出股诡异的满足来,开口道:【求我。弥亚,在这里,求我。】
【聪明的乖孩子知道怎么做,对吗?】
其中饱藏的戏谑大概只有误以为他是安全避风港的少年未曾察觉。
凯文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
从前弥亚撒娇求人,总是喜欢……
少年只犹豫一刹,便支起身体,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凑上去胡乱地亲亲舔舔蹭蹭,虽不得要领,配上清纯妍丽的脸,惑人而不自知。
慢了一步的制止哽在唇间,凯文看着宛若献祭般将唇印上男人唇间的少年,蓦地忆起许多年前,小小幼童打碎了花瓶,泪眼汪汪地钻进自己怀里试图用亲亲贿赂的场景。
大概是从那时起,在某些方面异常聪明的弥亚便学会了用这样的方法索求。
经由兄长纵容下学会的,在拉斐尔饱含阴暗杂思时刻意在弥亚灵魂深处刻下的烙印终于在这一刻显现。
不怀好意教导懵懂少年,养成了这样习惯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少年会将它们用在其他人身上。
当着他的面。
空气里隐隐飘散铁锈腥气。
拉斐尔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幕,自虐般双眼酸痛也不愿移开视线,似是要将其深深刻入脑海之中永不褪色。
他难得地感到了后悔。
如果从前没有因为某些不可宣之于众的别样心思而放纵少年的坏习惯,而是尽到引导者的责任,好好教导他,教导他何为正确的请求方式,是否今日就不会自尝苦果?
和拉斐尔几人的隐忍不发不同,塞特一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当即大步上前,怒道:“哈?哪里来的老家伙,对小男生又骗又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好意思对弥亚下手?”
他说着,便想将少年从端着仪态任由他摸索的男人怀中拉走,还未靠近,便被团团锁链阻挡了动作,一如战场上那样。
塞特气得哪怕是蜜色皮肤都透出隐约的红,浑身颤抖牙关紧咬,眼看着气得不清。
这无疑又让他忆起无力的感觉。
见状,凯文道:“不知今日邀请我们进入神殿,究竟有何目的?”
冥冥之中出现的声音,把所有和少年有关的人聚在一起,从未出现在记载中的神明……
凯文莫名觉得,祂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向他们展示祂与弥亚有多么亲密的、无人知晓的关系与联结。
系统笑了笑,拍拍弥亚的头,指尖金光微闪,少年悄声阖上双瞳,陷入沉睡。
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制止激动的气运之子们噤声,系统身形微不可察地闪烁一瞬,淡声道:【只是使了一些无害的小手段让他睡着罢了。小声些,别吵醒他。】
意味不明地一一扫过面色焦急却隐忍不发的气运之子们,明明长相性格各不相同,系统却诡异地从他们之中品出微妙的相似感。
而这种相似感,也出现在他记忆中的自己身上。
抱起弥亚起身,系统走向最深处的内殿,层层门扉洞开,只留下一句话:【这里面,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他没有回头探查他们是否跟了上来,似乎笃定众人一定会上前。
束缚塞特行动的锁链悄然断裂,他活动关节,发出声不满的咋舌,跨步向里走去。他并不担心里面有什么阴谋陷阱,动动手指就能镇压行动的神明,如果真想做点什么,早在他们踏入神殿的瞬间就可动手,何必费心设置陷阱。
他有预感,一切疑惑都将在那里解开。
又一次踏入观测命运的内殿,察觉到以凡人之身染指尊贵神格的系统的到来,内里一切全都躁动起来,发出不满的嗡鸣。
将弥亚放在用金光织就的床榻上,原本无害的力量猛地铺陈开来,狠狠撞上殿内器物,镇压它们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系统的身形又闪烁几下,身体边缘化为虚无的剪影。
将此异状看在眼里,拉斐尔皱了皱眉。
并不在意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系统从身体里取出蕴藏浩瀚力量的命运神格,用力摁向高台上被锁链缠绕的水晶球,无数光影显现在星河倒影中。
【我们本为一体。】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作为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五官彻底模糊消失的人影淡然立于一侧,视线从神色各异的气运之子——又或说他的部分灵魂切片上扫过,定格在无知无觉沉睡的银发少年脸上。
少年神色安详唇角带笑,约莫正在做着美梦。
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被濒临破碎的世界选中成为修补规则的人呢?作为辅导者与监督者的系统到现在依然想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弥亚很合适,是最合适的。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是别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本为一体,是同一个存在分裂出来的?”
“可我们分明有自己的记忆和人生轨迹,难道那些都是虚假的?”
系统摇摇头,【当然是真实的。】
关于所有气运之子其实都是一个人——包括他——这一点,系统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他们身处的世界,本也有成为大世界的资质,然而规则并不完全的世界无法承担,为了不使世界毁灭,世界意识先行将自身分裂。作为受到世界偏爱、承载了整个世界气运的气运之子,灵魂也因此被分割成无数片,衍生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做法只能延缓逐步走向毁灭的步伐,想要彻底阻止并修补世界规则,则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激发气运之子蕴藏于灵魂中的力量,并将其粘合,组成比之分裂前更加强大的能量。
于是弥亚便被选作成为了这样一个粘合者,他也不负所托地做到了。
“那么,为了修补规则,我们所有人会融合成一体吗?”
【啊啊,这个问题,】
【答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