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无辜。
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单纯少年,根本不明白这样一句话对于清心禁欲憋了许多年的男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因羞涩而染上薄粉的眼尾惑人至极,无端显出几分勾人的祈求,助长着昏暗灯光下,注视者的无边欲念。
营帐内,有谁的心跳失衡一瞬。
喉结滚动,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好似受了某种令人神志不清头脑昏沉的蛊惑般,拉斐尔沉声道:“好。”
硬着头皮邀请拉斐尔陪睡的下一刻,弥亚后悔了。
除了哥哥,他从来没有和人一起睡觉的经历,而且还是这样狭小的空间。
平心而论,作为专门给圣子准备的营帐,内里空间绝不算小,比弥亚在诺顿家的狭窄阁楼大了不少,床铺大得足够他四仰八叉地舒展身体,绝非坚硬扎人的麦秆木板床。
可是……
床铺微微下压的弧度,来自另一个人身体若即若离的热度,顺着两人间小小的缝隙传导至弥亚身侧,令他有些失神。
说不清是别扭又或者不习惯,他背对拉斐尔,细白手指揪住被单一角揉来捏去,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往内侧移动,力图不惊动枕边人的同时,挪动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太近了。
弥亚不确定拉斐尔有没有睡着,也不确定他到底是面朝自己这一方还是背朝自己这一方,但在这样的距离下,两人同盖一床被子,他能够清晰感知到随着对方呼吸带来的细微颤动,绵长的,持续的。
弥亚再一次小幅度挪动,把自己陷在柔软被褥里的脸拔出来,素白小脸憋得粉嘟嘟,从后面看过去,就像一只薄皮水蜜桃,轻轻一咬可以尝到溢满唇舌的香甜汁水。
拉斐尔放缓呼吸,侧身静静凝望少年的背影,淡金色眼睫半敛遮住瞳孔,看不清其中沉沉情绪。
少年好像有些不安,细软银发黏在颈侧,轻闭着的眼睑不时颤动,连带着卷翘纤长的睫羽颤颤,像欲飞未飞的蝴蝶。
指尖抽动,拉斐尔抑制住心头莫名升起的想要触碰蝶翼的欲望,以免吓到缩成小球球独自面壁的少年。
不过,他忍不住想。
明明是少年提出的同睡邀请,他不过是严格按照少年的要求去做,连木箱底层另一床被褥都没有使用,披上了对两人加床铺中间横沟来说完全不够用的被子。
为什么弥亚还没睡着呢?
明明困得溢出泪花,蓝宝石般澄澈的眼瞳雾蒙蒙,好像下一秒就会昏睡在他怀里,那么的可怜可爱。
啊,他知道了。
淡金色瞳孔猛地一亮,锐利的、像是猛兽盯上猎物的志在必得如利剑撕破往日惯常的淡然。
——少年睡不着,是因为他没有抱住他。
背对拉斐尔的弥亚忽觉背心发凉,茫然打个寒颤,整个人被长臂一揽搂在滚烫炙热的怀抱,后背紧贴拉斐尔的胸膛,热源源源不断浸入体内。
“睡吧。”似有似无的吐息打在耳侧,营帐里最后一点微弱光源隔空熄灭,彻底陷入沉寂的昏暗中。
弥亚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不知过了多久,帐外虫鸣熄声,他才终于放松下来,一点一点挪出拉斐尔的怀抱,小幅度转身想要看看他是否已经熟睡。
然而,长期饥饿与营养不良的身体,即使经过圣光治愈沉疴残病,也无法立刻填补身体机能的缺失。
例如此时,有严重夜盲症的弥亚,即使努力瞪大眼凑近了看,也看不清拉斐尔的脸,更无从得知他究竟是醒着还是睡着。
弥亚绷着小脸干瞪眼,数息后,抵挡不住眼皮的酸涩沉重,他缩进被窝拱了拱,如同猫崽趴窝般用被子在身体两侧筑起“高墙”,沉沉睡去。
听着少年逐渐平缓的呼吸,拉斐尔睁眼。
原先背对他的少年不知何时翻了个面,恰好窝在他怀中,颊肉微鼓,透出薄薄一层粉,全无防备。
拉斐尔怔怔盯着他的脸颊,过了许久,被少年身上特有的甜香侵蚀殆尽的神智彻底崩塌,想来清正克己的他第一次屈服于内心的欲念,抬指,轻戳。
像是将化未化的一汪水,细腻柔软,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柔嫩。
他捻了捻指尖,有些疑惑:
难道这就是魅魔的魔力吗?
不然他怎会生出想要咬上去含吮碾磨的冲动。
夜露沉沉,营帐内紧密相拥的一对身影,一人陷入沉眠,一人却睁眼凝望怀中人直到天明。
弥亚醒来的时候,身旁已无拉斐尔的身影,属于他的那块区域冰凉,应是醒了好一会。
刚起床还不太清醒的弥亚呆呆地,双膝曲起,小尖下巴搭在上面出神,一幅看起来在想事情,实则什么都没想的懵懂模样。
拉斐尔掀开帘幕迎着光走进来,便见团成一团的蓝眸小猫崽愣愣望着他,瞳孔里是尚未消散的迷蒙与非常好懂的惊艳,咪咪喵喵叫着:“好漂亮的天使。”
他轻笑出声,倾身凑近了些,淡金色长发倾泄,高大的身形在弥亚上方形成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怪兽织成细密大网的触角。
“弥亚才是漂亮的小圣童。”陷在发丝切割得零落的光斑里,弥亚缓缓眨眼,仰起脸用柔嫩颊肉轻蹭拉斐尔微凉的脸颊,一触即离。
他唇瓣微抿,笑得甜津津。
圣子大人夸我漂亮,嘿嘿!
【宝宝你怎么敢露出这么可爱的笑,小心小嘴被亲烂!!】
【细说亲烂】
【你们这些坏蛋,就像看弥亚宝宝被欺负,我就不一样了,我只会把宝宝藏起来,关进只有我能看到的小黑屋里嘿嘿嘿~】
同样能看见直播间弹幕的系统冷哼,见弥亚丝毫未曾注意那些飞速划过的虎狼之词,反而乖乖把脸凑过去,任由浑身金色,一看就不安好心的男人擦脸梳头的模样,心里更生出股无名火。
系统忍不住出声:【你是小废物吗?洗脸刷牙梳头这样的小事也需要别人帮?】
话一出口,系统就后悔了。
刚刚,他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些?
弥亚这么脆弱,该不会小嘴一撇哭出声来吧?
那双蓝洇洇的眸子因泪水变得雾蒙蒙,睫羽轻颤,挂着泪珠湿得一簇一簇的,配上薄红的眼尾,好看极了。
会哭吗?
系统不免生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期待,金色光团不断浮动,将要凝结成一双手,接住从眼眶滚落的泪珠。
弥亚鼓了鼓脸颊,接过拉斐尔递到唇边的温水润喉,不是很高兴:“不想走路,要抱。”
——是的,我就是一个小废物,怎样?
系统敢笃定,他从弥亚的眸里读出了这样一句话。
【……呵。】
为弥亚扣上领口最后一枚盘扣的拉斐尔怔了怔,眼帘微掀,将完全笼罩在他身形阴影里,仿佛整个人都被他包裹,浑身上下沾满了他的气味的少年尽收眼底。
似是意识到自己提出的要求失礼且过分娇气,少年心虚抿唇,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眸中盛着自己未曾发觉的期待。吃饱喝足有着充足睡眠的他,不似初见时苍白的孱弱,而是显现出一种血气充足、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少爷模样,浑身散发生动与活力。
拉斐尔的视线缓缓游移,从少年闪烁的眸,到透着粉的脸颊,再到抿得洇红的唇,最后落于银发近冒出一点的魅魔小尖角。
嫩生生、颤巍巍,脆弱无比。
发现拉斐尔没有回答,反而长久凝视他的头顶,弥亚慌乱道:“欸,我头发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边说,他边抬手在头顶乱摸一气,非但没有摸到想象中的虫子、树叶又或是别的什么杂物,反而将原本柔顺的发丝搅得乱糟糟。
喉结滚动,拉斐尔盯着黑色小角旁翘起的发丝,哑声道:“头发乱了。”
银与黑,对比分明,细而柔软的发丝缠在尖角上,更显得它小巧稚嫩。
唔,原来是头发乱了,他还以为是有脏东西呢。
弥亚松了口气。
没有镜子,他只能凭感觉梳理支起的碎发,触碰到激活血脉后才长出的魔角,弥亚浑身一颤,压下四肢酥麻一瞬的奇怪感觉,有意避开它们及周边区域,因此,其他地方重回柔顺后,唯二凌乱的部分反而更加显眼,已经明显到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无法忍耐的地步。
他没有私心。
他只是为了帮弥亚整理仪表而已。
拉斐尔如是想,抬指轻抚。
“还有一点。我帮你吧。”
尖角边支起的发丝不多,拈开、摁下,很轻易就能整理好那一丝不影响少年可爱的违和。
然而,整理期间似有若无的触碰,身形笼罩下少年轻颤的躯体,以及手掌合拢握住后再无法压抑的猫儿似的呜咽,都令拉斐尔吐息渐沉、难以抑制。
角,是敏-感-点么?轻轻一握就承受不住,若是如那些随行骑士们说的那样,含入口中吮吸舔舐,岂不是会惊得哭出来?
拉斐尔眼睫低垂,敛下眸中沉思,放下手刮去少年潋滟眼尾溢出的水光,嗓音微凉:“好了。”
弥亚噙着泪点点头,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什么会发出那样奇怪的喘息,当拉斐尔烫得惊人的掌心握住头顶尖角后,热流灼烧,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既想要制止,又想要更多的触碰。
好奇怪。
小口小口喘气直到彻底平复下身体的奇怪反应,弥亚已经忘记自己为了和系统赌气向拉斐尔提出的要求,挪至床边想要穿上鞋子。
才刚弯腰俯身,整个人便凌空被搂入怀中,布料滑而微凉,其间包裹的身体却十分温暖。
拉斐尔单手抱着弥亚,单膝蹲身拾起短靴,看向怀中满脸惊诧的少年,疑惑道:“不是要抱抱吗?”
从圣光城到圣殿所在的圣城领,单骑急行大约需要三日,而乘坐由白马兽——一种普通马匹与魔兽杂交,以速度见长的洁白马形生物拉行的车,再加上途中整顿、休憩花费的时间,共五日。
从未体验过远足的弥亚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如今行至圣城领外围,已经麻木。
他小幅度挪动,缓解因长时间坐卧导致的臀部发麻。即使车厢坐垫已极力布置得松软,也难以纾解一直保持同样姿势的难受。
弥亚无声叹口气,恹恹揪着坐垫皮毛出神。
【所以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抱你的建议?明明坐在我腿上把我当成人肉坐垫的话,怎么样都比干坐着的好。】系统感到困惑。
明明难受得快坚持不住,却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为什么?
【难道你还在担心那家伙发现我的存在?都说了,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看见我,别说圣子,哪怕是教宗或魔王也不例外。】
弥亚反驳:“就是因为别人看不见,所以才不能让你抱抱呀!”
他急急忙忙打断系统不知为何越来越幽怨的话,说到:“那样子,在圣子大人看来,我不就是飘在空中的吗?好怪哦,绝对会被发现不对劲的。”
虽然在圣子的要求下,弥亚称呼他为拉斐尔,可在弥亚心里仍尊称圣子大人。
系统:【啧。】
碍眼的家伙。
将弥亚的萎靡看在眼里,拉斐尔放下手中书卷,问:“弥亚,是坐着难受吗?要不要骑马透透气?”
想起两天前自己惨痛的骑马经历,弥亚摇摇头,只觉大腿内侧早已愈合的伤痕隐隐作痛。
拉斐尔敛下眸中一丝失望,“不想骑马马么……”
两日前,弥亚也是这般难受得坐卧不安,拉斐尔便提出陪他骑马透气的提议,从未骑过马的弥亚很是心动,双眸亮晶晶地连连点头,唇角不自觉溢出甜蜂蜜似的笑容。
由于弥亚没有一丁点骑乘基础,以防少年发生意外,拉斐尔只好与少年共乘一骑,手握缰绳的时候,少年温软的身体贴近在他怀中,甜香环绕。
两人贴得极近没有一丝空隙,拉斐尔只要稍稍垂首便能触碰到少年敏感的小角,吐息打在上面,少年不自觉瑟缩。
虽出生豪商之家,弥亚却没有学过马术。观诺顿家主对他的态度,想也知道不会在少年身上倾注除开基础生存保障之外的费用——就连吃穿这样最基本的东西都吝啬提供。
甫一上马,弥亚浑身僵硬得不行,即使有拉斐尔一手揽腰一手握住缰绳把控,他仍然担心自己会从马背上摔落。
摔下去,会很痛的。
看出少年的惧怕与窘迫,拉斐尔温柔耐心,一点点教导他,终于消除他坐在静止不动马匹上的惧意。
然后便是低速小跑。
“弥亚,用我刚刚教你的方法,试试自己让马马动起来。”拉斐尔温润的嗓音入耳,弥亚耳廓一红,既有他温热的吐息打在耳侧痒而燥热,更多的是拉斐尔把他当作幼童一样的叠词。
从前哥哥还在的时候,也喜欢对他说叠词,什么骑马马、盖被被、睡觉觉、吃饭饭……
不自觉地,弥亚将拉斐尔当作兄长那样去依靠,完全忘记身后的男人并非兄长而是需要获得其爱意的攻略对象。
他轻轻抽打缰绳。
马匹纹丝不动。
弥亚加大力气,马匹烦躁打个响鼻,象征性踢踏两步。
好丢脸。
少年的唇抿得洇红,泛着润泽水光。
修长指结屈起探入唇缝,恰巧抵在弥亚欲要咬下的牙间。
“唔?”
怎么突然伸手了?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少年含着指节,软舌无意识推拒,酥麻、湿濡,向后仰头,瓷白脖颈拉出好看脆弱的弧度,茫然眸光水润温软。
快、快要含不住了。
不知为何,俯视垂眸的拉斐尔一言不发,用一种弥亚看不懂也无法描述的目光注视着他,沐浴在那样的目光下,弥亚瑟瑟发抖,小动物警觉的雷达竖起,感受到被猛兽盯上的冰冷凉意。
拉斐尔的目光缓慢游移,像是在思考从哪下嘴一样。
弥亚本能地吞咽唾液,这一寻常的动作因不知何时探得更为深入的指节进行得格外艰难,银丝顺着唇角溢出。
轰的一下,他脸颊爆红。
“呜呜……”
“不要咬唇,会痛。”拉斐尔抽出手,先用软帕擦拭少年湿得一塌糊涂的下巴,随后才慢条斯理地擦拭沾染上银亮水光的手指。而后,折叠软帕,轻柔地塞入胸前内侧兜袋中。
他蜷起手指,向茫然的少年重复道:“不要咬唇。”
弥亚忙不迭点头,收回仰得费力的头,思绪不由发散至贴近拉斐尔胸膛的那方软帕。
上面沾了他的口水,好脏的,圣子大人为什么不把它丢了呢?
难道是为了节约……?
想到圣殿克己节俭的主张,弥亚自觉掌握了真相,煞有介事地小幅度点头。
嘿嘿,他真聪明!
直播间飘来几条弹幕:
【OMG,本来以为圣子是高冷禁欲挂的,原来是hentai痴汉!!偷偷把沾了宝宝口水的手帕收藏起来,居心何在!】
【补药偷偷在阴暗燥热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用沾了宝宝水水的帕子做那种事情啊。。。】
虽然看不怎么懂弹幕里的某些词语,弥亚猜测那是大世界特有的词汇,但从语气上推测,好像是误解了拉斐尔收起软帕的用意?
弥亚觉得他有必要代圣子大人澄清,于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向直播间科普圣殿百年如一坚守的准则。
对此,直播间观众表示:
【哇哇,宝宝小嘴叽里哇啦的在说什么呢?听不清,亲一口!】
【宝宝你……算了,看在弥亚宝宝这么漂亮的份上,溺爱一下笨蛋小猫吧。】
【宝宝不要相信这种表面禁欲实则憋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啊,说不定在他心里你已经被这样那样了QAQ】
什么、什么啊……
圣子大人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弥亚鼓着脸颊缩小直播间,决定一定要找机会扭转观众们对拉斐尔的误解。
系统:【嗤。】
哼,做什么笑他嘛!
仗着背对拉斐尔他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弥亚对着系统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系统:……
见少年似是被方才无论怎样驱使都不能令马匹动起来的场面打击得沉默,拉斐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没关系,作为初学者来说,能做到稳坐在马背上,已经很棒了。”他全然不提是因为有自己一手锢着少年,同时以身体充当了肉垫的原因在。
弥亚羞赧:“真的吗?”
“嗯,真的。”拉斐尔敛眸。平心而论,即使是没有基础的初学者,少年的进度也慢了些,距离二人脱离队伍进行教学已过去几个小时,他却只学会了最基础最简单的部分——坐在马背上保持平衡。
如果不是他与他同骑,就连这一点也……
马匹急速奔行,耳边是少年短促的惊呼,怀中是少年倚靠的身躯,清风吹徐,甜香萦绕。
拉斐尔手臂收紧,将两人连接得更加紧密难分。
就算少年不擅骑马又如何,反正有他在。
他会担起教导少年的责任的,同时也会是少年全身心信任的依赖。
弥亚逐渐从马匹突然加速的慌乱中脱离,并爱上了这样策马奔腾的感觉,风打在脸上既清爽又肆意,一步一步缩小与行进队伍距离的感觉更是富有成就感。
像是自由的游侠、又或是步伐坚定的骑士,总之,是他想象中的,传记小说里描述的场景。
然而,乐极生悲。
原本骑马是为了缓解屁股久坐的麻木疼痛,谁知回到马车后,不但没有缓解屁股的疼痛,反而更痛了,就连大腿内侧也QAQ。
拉斐尔懊恼道歉:“抱歉,我忘记第一次会很痛了。那,要揉揉吗?”
弥亚:“欸?”头顶翘起的一簇发丝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动。
揉、揉屁屁?
小孩子什么的才会这样,作为成熟的大人,怎么能……
可是,弥亚小幅度扭动,嘶了口气。
破皮处火辣辣地疼。
他点了点头,拉斐尔一招手,就颠颠地跑过去趴下。
拉斐尔手掌触及,指尖微微凹陷。
把弥亚从地下室抱走的拉斐尔对它的手感并不陌生,尽管如此,指尖触碰到绵软的奶油顶时,他还是不自觉放缓了呼吸,好似呼吸得重一些就会释放出许多难以抑制的纷乱杂绪。
拥有治愈能力的圣光顺着指尖滑动的路径洒落,驱散治愈骑马时颠/簸造成的连绵疼痛,弥亚舒服得直眯起眼,神思昏沉起来。
直到那双温暖的掌停停在,轻轻一抽,布料脱离。 !
弥亚猛地支楞起来,又被拉斐尔摁下,“别动。”
“圣、圣子大人,你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脱我?”呜,不但把心里的尊称喊了出来,还结结巴巴的。
拉斐尔疑惑道:“大腿内侧,不是也受伤了么?不这样如何治疗。”
弥亚讷讷:“可是刚刚就……而、而且我可以自己来!”
拉斐尔皱眉:“你没有圣之力,如何能治愈自己?”察觉到趴伏在腿间少年的慌乱轻颤,他问,“你在怕什么?”
羞得耳根通红,连带着后脖颈都粉粉的,弥亚将自己埋在雪狼皮坐垫里装鸵鸟,无比庆幸现在这个姿势露不出自己的脸来。
呼吸带出的灼热水汽打在坐垫上,皮毛粘连,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拉斐尔听觉敏锐,只怕听不清他细若蚊鸣的呢喃。
“裤子……”
拉斐尔略一思索,找到关窍所在。少年应该是对自己脱去他裤子的这一行为感到害羞,而非对他的触碰产生抗拒。
想到这里,拉斐尔安抚道:“别怕,只是脱裤子而已,在诺顿家时为了治愈你身上的陈年旧伤,连衣服都脱了干净。”
明明想要安抚少年使其冷静,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更害羞了,连奶油尖尖都透出层薄粉。
一番沉默的凝滞过后,弥亚的伤患破皮处还是被治疗了。
略一晃神,拉斐尔从杂思中脱离,向明显难受的弥亚问到:“难受的话,要我帮你揉揉吗?”
“唔……”弥亚绷着小脸点点头,故作矜持。
其实他早就想问拉斐尔能不能啦,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他现在主动提出来,他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银发少年唇角带笑,屁颠颠跑到拉斐尔身边,熟门熟路趴在他的腿上,等待来自圣子的帮助。
巡游并传播福祉的圣子车队回到圣城领,街道两侧过路者无不行注目礼以目相送。
弥亚悄悄将车帘撩开一条小缝,惊叹地看着与中心领圣光城截然不同的街道景色,并在可能会被车外围观者发现马车内不止有圣子还有他这个魅魔血脉拥有者时迅速合上车帘,只留给车外人晃动的帘幕。
圣城领的街道四通八达,以中央大街的圣殿本殿为中心向外延申,因此从城门进入,很快便到达圣殿门外。
高大塑像巍峨伫立,没有五官的神明头颅微垂,宽和却威严。
沐浴在圣像之下的弥亚心虚地拢了拢斗篷,将自己掩藏得更深,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即使只是不含任何意义的随意一瞥,落在他身上也为他带来莫大压力,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谁冲出来高呼“杀死魔物”,将他揪走放上火刑架。
亦步亦趋紧跟拉斐尔身后的弥亚直到顺利步入圣殿并被安置在一间简洁的房间后,才放松长呼一口气。
裹在宽大斗篷里闷出层薄汗,进入房间的瞬间,弥亚就迫不及待解开斗篷,露出四处支楞的银发与憋得淡粉的小脸。
拉斐尔笑着帮他理顺发丝,道:“我去面见教宗,弥亚你就在这间房间等我一会,放心,不会太久。如果觉得无聊,书柜里的书都可以看,累了的话睡一觉也没关系,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放轻松就好。”
弥亚点点头,想了想,拉住拉斐尔袖口轻晃:“要早点回来哦。”
圣子大人找教宗一定是有要事商讨,想也知道不会三言两语说完,他却任性要求他早点回来陪他。
嘿嘿,今天又当了一次作精!
认真拜读完《作精美人娇又软,高冷圣子夜夜宠》,并与系统一起勾画重点的弥亚,对于如何扮演作精自觉已有完美的理论知识,只待一一实践。
殊不知,他自以为的任性作精形象,在拉斐尔看来完全是舍不得饲养者离开,喵喵叫着的可爱猫崽崽,伸出粉嫩肉垫搭在饲养者掌心挽留。
他的心软成一片,目光柔和如水泛起涟漪,“好。”
乖巧坐在椅子上目送淡金色的圣子离去,房门“啪嗒”关合,弥亚自得地仰起脸,“怎么样,我刚刚的表现不错吧?圣子大人肯定被我作到了!”
系统:虽然和教科书上的运用场景差不多,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还是出声鼓励道:【不错。】
万事开头难,弥亚能从最开始的不忍心与抗拒转变为如今的主动,已经很不错了。
对一个笨蛋要求不能太高。
弥亚不满:“好敷衍哦。”
【……你想怎样。】
弥亚晃着腿提出要求:“反正不能这么敷衍地回答啦,夸夸我嘛。”
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主动做出作精行为的举动也很满意。
系统:【哇喔弥亚真厉害,真是好棒棒的一个宝宝。】声线毫无起伏。
糟糕,看弹幕看多了,刚刚竟然被带偏,“宝宝”二字脱口而出……
金色光球心虚“睨”了某个笑得灿烂的小混蛋一眼,发现他全然无觉,松了口气。
坐在椅子上与直播间的大世界观众聊了会天,弥亚坐不住了,东张西望打量起应是自己今后在圣殿中居住的房间。
房间很大,除开休憩必要的床铺之外,便是处理公务的书桌以及占据了房内大半面墙壁的书柜,显得空荡而毫无人气。
弥亚走到比他身高还高的书柜面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阅。
@A@?
写的什么?看不懂。
把写满鬼画符的书籍放回去,弥亚又取出一本书打开,发现自己只认识一部分封面,“什么什么亮什么花……?”
系统:……
讪讪把书放回原位,弥亚嘟囔道:“好奇怪,明明学习秘籍里所有的字我都认识。”
【因为学习秘籍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将内容转刻为能够被你理解并看懂的内容。】
弥亚睁大了眼,颤声道:“也就是说,我其实是文……”
房门叩响,打断弥亚未尽之语,他颤了颤,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门,小步挪至门后贴近耳朵。
“小叔?你在里面吗?”见无人回答,门外人自言自语道:“奇怪,门口的魔灯明明亮着,说明里面应该有人的。”
“小叔?……糟了,小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门板传来震颤,伴随着一声“得罪了”,紧闭的房门猛地敞开,猝不及防的弥亚随着巨力扑入来者怀中,扎在他胸前冰冷坚硬的徽章上。
“唔!”弥亚痛呼出声,抬头与浑身发光的少年对视,两人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诧。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小叔房里?!”
捂着撞得微红的额角退出少年怀抱,弥亚还未回答他的话,头顶敏-/感点便被拢入散着热意的掌中,捏着揉了一把。
弥亚双眸霎时浸透水光,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
“有角,你是魔物?!”一头火红短发的少年皱眉,察觉到拐角处隐隐传来的脚步声,将身前两眼水汪汪的漂亮魔物推入房内,以脚带门,把他抵在墙上。
鼻尖隐隐传来股好闻的香气,他的面色严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掐住他下半张脸说:“果然是魔物。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惑人心智的小手段,我是不会被你漂亮的皮囊和带有迷神效果的香气蛊惑,签订下献出灵魂的契约的!”
他凑得更近一些,近得身前漂亮魔物不断颤动的睫羽都清晰可见,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不住瑟缩。
“擅自闯入圣子房间,你胆子挺大,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你是不是想要趁他入内的时候刺杀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