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是病弱娇气包by陆猫猫
陆猫猫  发于:2025年0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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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年前那桩隐而不发的秘闻很多人并不知道其中关窍,大部分人仅知有个糊涂的贵族为了他的侍剑随从判出圣殿、被剥夺了家传爵位的继承权。仅此而已。
因而近卫队里的骑士们并未对此有多大反应,只是纷纷恍然大悟道:“代表圣子颜面的侍剑随从啊……”那确实需要经过一番训练才行。
至少,得挥动得起礼剑吧。
“行了行了,知道了弥亚的职务,还围着人家干嘛?都散开都散开,别挡路。”
有人惊奇道:“嘿哟,人家是圣子大人的侍剑随从又不你是,阿诺德你这么紧张作甚?”
冷冷瞪一眼没眼色的家伙,阿诺德理不直气也壮:“本少爷当然有义务帮圣子大人照顾他的侍剑随从。”
圣殿内无人不知圣子拉斐尔与阿诺德同出一族,只因拉斐尔过早展露出其强悍的圣光亲和能力,早早便进入圣殿作为圣子预备役培养,才脱离了格兰家族,使得阿诺德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小叔的侍剑随从,当然也是他的侍剑随从。他同样有责任关心弥亚、照顾弥亚、喂养弥亚,就像小叔那样。
阿诺德理所当然地想。
至于侍剑随从本人到底需不需要他的照顾和喂养?
阿诺德压根没考虑过。
整座训练场有别于往常,弥漫着嘈杂的欢快气息。埃德脚步微顿,视线穿过重重人墙锁定人群中心那抹亮眼的白,而后瞥见纯白旁刺眼的火红。
剑出鞘,轰鸣声起,漫天雨幕随剑光挥动盖向失了往日规矩的人群,唯独避开了抬头呆呆望着这一切的少年。
哗啦——
透心凉。
无论走到哪都形容优雅、意气风发的骑士们此刻浑身湿漉漉,冰凉水滴顺着额发滴答掉落,活似狼狈的落汤鸡。
“清醒了吗?现在可以安静下来了吗?”埃德冷冰冰道,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一一扫过面露羞愧的骑士们,视线最后落在阿诺德还搭在弥亚腰间的爪子上,视线微凝。
貌似随意而为实则每一根发丝的位置都有巧思的发型被水幕浇得软榻,阿诺德臭着脸抹一把顺着眉骨滴落的水渍,烈火蒸腾、烧干水分。
“骑士长。”
“骑士长大人。”
围在弥亚身旁的骑士们迫于埃德的气势,如摩西分海般层层退开,顾不得浑身湿哒哒的狼狈姿态,忙不迭向统领骑士长行礼。
他们尊敬、也畏惧这个从平民阶层一步一步爬上来,成为圣殿除教宗、圣子/女之外的第三位实权掌权者,统领并有权调动殿内所有骑士团的骑士长。
铁面无私、沉默寡言的平民骑士长不喜社交,仅凭强悍的肉身力量与得天独厚的恍若中了基因彩票般的天赋血脉打败无数质疑他的、试图以家世背景向他施压的竞争者,成为圣殿历史上首个出身平民的统领骑士长,也是最年轻的一任。
即使是家世与能力俱佳的天之骄子们,也不得不承认,埃德是天才中的天才。
弥亚看着直直向自己走来,而后在身前站定的有着一头黑夜般浓郁发色的英俊骑士长,有些懵然。
他为什么一直看自己?
想到某种可能性,弥亚大惊失色,小巧魔角间支楞的发丝晃了晃,慌里慌张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难道他脸上沾了脏东西?
还是说早上吃的甜点奶油没有擦干净?
所以他刚刚就顶着一张脏脏脸和近卫队里的大家说话?
呜,完蛋了,他的形象!
怪不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在偷偷笑话他QAQ。
心态大崩将脸蛋搓圆捏扁揉得红扑扑,埃德握住弥亚手腕制止他的行为,“脸上怎么了?”
并不知道眼前这位黑发碧眼的骑士长就是曾与自己有一面之缘、抱着他横穿大半个圣殿回到圣光殿的统领骑士长埃德,乍然被握住手腕的弥亚有些畏惧这位一泼水就将近卫队员们制住的骑士长。
他紧张地抿了抿唇,飞快瞄他一眼低头小声道:“没有……”
埃德眸中浮过一抹黯然的失落,他没有错过少年的畏怯。
是他方才训人的语气太大声太凶,吓到他了么?
明明昨日还用那样可怜巴巴的、依恋的目光看着他,小小一团腿弯颤啊颤,走不动路需要他抱着回去。怎么今日却……
指腹搔刮过少年柔嫩的颊肉,确认上面仅有他自己揉出来的红痕而没有什么旁的伤痕或创口,埃德收回留有绵软触感的指尖,轻轻嗯了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掠过弥亚身旁皱眉瞪视他的阿诺德。
“所有人绕训练场负重跑五十圈。”安抚拍了拍瞳孔睁得圆溜溜的少年,“你不用。”
“我会按照拉斐尔阁下的嘱咐,对弥亚少爷进行特别训练。”说完,他示意弥亚与他走到一边去。
“弥亚少爷”这个熟悉又羞耻的称呼点亮了弥亚头顶的小灯泡。
原来是你,三号气运之子(攻略对象),埃德骑士长!
知道这一点后,心里那一丝对埃德的畏惧彻底消散,弥亚双眸亮晶晶地望向埃德,紧跟在他身后走向训练场旁的小树林边缘,隔绝大部分跑圈途中也不忘偷瞄小魅魔的视线。
特别训练,会是什么呢?

“拿起剑来。”
埃德随手从兵器架上抽出把训练用剑,正欲递给乖乖站着的弥亚,视线绕过他纤细的小身板,迟疑一瞬,将手中粗长剑刃放回,挑了把最短最轻的。
“用这把。”
弥亚上前一步,双手接剑——
没接住。
在埃德手里轻飘飘如同一层纱感受不到重量的剑,落在弥亚手里却重如千斤,他整个人猝不及防被这股重力牵引着向前摔去,剑柄落地,踉跄着再次扑入埃德怀抱。
“砰。”
额角撞在胸膛的徽章,烙出圆溜的红印。
【埃德好感+5,当前好感(38/100)。】
弥亚:“……”
他委委屈屈问系统:“他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
系统:【……可能吧。】
原来N的身体素质,连剑都拿不动吗?
系统再一次刷新了对自己绑定的菜鸡宿主的认知。
真的好弱。
虽然脸蛋很漂亮,人也很可爱,柔柔软软的一团仿佛没有任何脾气似的,实则常常使小性子,仗着可爱做出一些自认为很隐蔽、实则目的明显到不行的撒娇举措,像一只恃靓行凶的小猫咪,冷不丁就嗷呜一口用那没有杀伤力的小尖牙叼着饲养人的手咬来咬去,半点痕迹都留不下,只能留下湿漉漉的手指,还自以为饲养人被咬疼了,咪咪叫着问:“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唉。】系统不免忧愁叹了口气,宿主这么弱,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呢?
扶起双眸溢起水汽的少年,埃德先是执起弥亚的手腕捏揉着检查是否因此受伤,确认无碍后才弯腰捡起沾染上尘土的剑刃,安抚惶惶不安的少年:
“没关系。握不住剑,先用剑鞘代替吧。”
把剑刃放回兵器架,埃德解下随身佩剑,递给弥亚剑鞘。
骑士长的剑鞘不似许多贵族子弟随身佩剑那般镶满了宝石与金银,而是内敛质朴的,除开剑鞘底部暗银勾就的简单纹路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反倒凸显几分古朴的美感与肃杀之意。
他的剑,是杀敌的剑。
木质剑鞘重量稍逊于剑刃,恰好抵在弥亚最大承受上限,再重一分就握不住。
折了根树枝代替佩剑的埃德沉声道:“准备好,我要发起进攻了。”
弥亚仿照埃德的动作摆出架势,小脸紧绷,严阵以待。
埃德微不可察皱眉。
一般来说,若非对自身实力自信到极点,在面对实力不明的敌人时,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保守的防御以作试探。
可弥亚的选择并非防御,而是进攻,笨拙的进攻。笨拙之余,又有如虹气势,俨然是猛攻强击的架势。
难道,他想要通过强击,强行化解他的进攻?
这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他并没有注意到弥亚那错漏百出的姿态来源自他本人,习惯性分析一波后埃德认真几分,起势变化,气势更盛。
——按照目测的预估,他原想放海,可既然少年如此认真,他便不能辜负了他的期盼。
双眸一错不错盯着他,心里格外紧张的弥亚依样画葫芦照抄。
埃德心神一凛,这个姿势……根据少年的体能与目测的肌肉含量,破绽更胜。他根据自己的起手势进行相应调整是正确的,也说明少年有不错的战斗意识,只是在姿势的选择上太过稚嫩。
不过,既然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是魅魔血脉独特的运用方式所致。
埃德想。
黑发骑士长挥动树枝,明明是再脆弱不过任人随意攀折的枝条,由他挥动起来却剑意凌冽,潮湿沉闷的水汽隐隐浮动,蓄势待发只待击溃敌人。
“啪——”
身形变换、枝条轻点,剑鞘落地。
连一秒的对峙都没有出现,气势汹汹的水汽茫然停滞。
目睹剑鞘惨状,靠在凸起石块上的佩剑发出嗡鸣。
弥亚:……
埃德:……
“?”黑发骑士长脸上冒出难得一见的呆滞。
他脑中推演出无数交手可能性,虽也对少年展现出的体格有所怀疑,可这种怀疑被弥亚有模有样的架势打消,可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轻松得像从三岁小孩手里抢走糖果。
他怔了怔,问:“你完全不防御是吗?”
弥亚:“呜……”
他明明在认真防御。
【这一天,埃德骑士长终于回忆起被身体素质N支配的恐惧……】
【哈哈哈哈哈骑士长被弥亚宝宝的战斗力惊呆了】
【宝宝泥。。。算了,漂亮就好,麻麻会溺爱你的。】
埃德收手,捡起剑鞘放回弥亚手中,“好了,你的基础我知道了。既如此,就先从最基础的练起吧。”
事到如今,埃德终于反应过来,弥亚连续两次的起势变动,完全是仿造他依样画葫芦,而非根据情况做出的应对判断。
好脾气的骑士长没有因此掉好感,颇有耐心地根据弥亚可以说完全没有基础的情况制定训练计划。
双手持剑鞘静站、而后挥动剑鞘五十下,这是弥亚今日的训练内容。
侍剑随从虽无需战斗仅持礼剑,但必要之时,装饰性的礼剑也可成为杀人御敌之剑——虽然,埃德怀疑,少年跟在拉斐尔身边,说不定是谁保护谁。但既然自己承了少年的训练者,就需要为他考虑到方方面面可能会面临的局面,确保少年有拖延直到支援到来的能力。
更何况,需要侍剑随从持剑出场的场合,大多一连持续半日,按照弥亚如今的体力和软趴趴没有一点肌肉的身体素质来看,定然是撑不下去的。
他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侍剑随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埃德瞥一眼站得笔直,被日光描摹周身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少年,收回视线,无声计时。
三分钟后,少年开始冒汗;
五分钟后,手臂酸涩颤抖、腰背轻晃;
七分钟后,剑鞘落地,少年一张素白的小脸憋得粉扑扑,晶莹汗珠沿眼尾滑落,洇湿睫羽,一簇一簇粘在一起。
埃德赞赏点头。
体能虽不好,意志却坚定,明明早就承受不住却硬是咬牙坚持,直到彻底脱力。
他其实是做好了少年向他撒娇减少训练量的准备的,毕竟弥亚一看就是那种娇娇气气被宠得很好、没有吃过一点苦头的小少爷。
如果他眉一蹙、嘴一撇,泪珠盈眶仰着小脸撒娇的话……
可以暂停。
但训练量不会减少。
只是延长训练时间补足而已。
【埃德好感+10,当前好感(48/100)。】
抑制住接住自少年下颌滴落的水渍含入口内这样冒犯的想法,埃德拿出张方巾替瘫坐在地的弥亚擦拭汗液。
少年身上特有的,比名贵香水好闻百倍的香气涌入鼻腔,埃德喉结滚动一瞬,视线不经意落在细软银发间支起的小角上,眸光沉沉。
是因为魅魔血脉的原因,才会散发体香吗?香气是否可以看作魅魔的一种攻击手段,附有迷魂、眩晕或是催眠的功效?
护卫圣殿安全并出征作战的统领骑士长本能分析起任何可能的攻击手段,为了更好地获取样本,擦完湿漉漉小猫的他拉近距离,凑到少年颈侧仔细嗅闻,高挺鼻梁划过他敏感的耳侧,引得阵阵战栗。
【啊啊啊啊变态臭狗放开我家宝宝不许闻!!】
【埃德你在做什么埃德你在做什么埃德你在做什么?!】
【看错你了(黄豆挥手),本来以为骑士长是圣殿里唯一一个正人君子,结果也是个变态!!】
【(笑)一见面就又给宝宝殷勤擦脸又抱宝宝回去的,一看就是有所图谋】
【可恶,让我闻闻让我闻闻,埃德你不许偷偷伸舌头舔我的弥亚宝宝QAQ】
弥亚浑身僵硬,结结巴巴问系统:“是、是我身上有什么怪味吗QAQ?”
“香的。”埃德一本正经说出对此前场景显得格外变态的话。
手臂酸涩无力支撑的银发少年软倒在地,腰部弯折后仰拱起好看的弧度,浑身仅靠身后紧贴的大掌支撑,摇摇欲坠。
洇红水润的唇瓣微张,透过看起来格外好亲的唇缝可以看到一丝软舌,低低喘着气呜咽出声,眼带薄红,含羞带怯。
好糟糕的表情。
埃德以掌作覆,捂住少年绵软微湿的脸蛋,丝毫没察觉这一切正是覆在弥亚上方,将日光都遮盖的他造成的,得出结论。
少年身上的香气,除了诱人想一口吃掉香香软软小蛋糕之外,没有任何附加作用。这股香气大约也并非魅魔血脉凸显的象征,而是弥亚本身自带的。
把浑身软绵绵的少年从地面拉起,埃德说:“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静立过后是模拟剑刃挥动剑鞘。因为负重持剑酸涩不已的臂膀几近脱力,每一次挥动,弥亚都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不堪重负的叫嚣。
整整五十下,中途许多次弥亚都想就这样顺势脱手中断训练,可不知何时结束热身的近卫队队员们将这方小树林团团围住,每挥动一下,都有无数掌声与喝彩,将他架了上去。
弥亚觉得,他不能辜负骑士们的期待。
汗水流入眼眶为视线蒙层朦胧模糊的纱,攒动人头化为颜色各异的光点,其中站在最前排的火红色光点最为耀眼激动。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小树林不大的空地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群能够徒手撕裂魔物的骑士们满脸骄傲与激动,共同庆祝瘦弱小少年成功挥剑(鞘)五十下,完成了“艰难”的训练。
“弥亚真厉害!!”他们如是喊着。
手中剑鞘摔落,提着的一口气彻底卸下,弥亚浑身酸软乏力,踉跄间跌进一片火红的怀抱。
阿诺德背起累得满眼懵圈的弥亚,向伸出手欲要搀扶却抓了个空的埃德说:“我带他下去休息。”
埃德低低应了声,目视张扬似火的骑士带走少年,垂落身侧的手尾指微蜷,“整队、训练继续。”

阿诺德的步伐很稳,血脉天赋与火有关的少年骑士,体温更高,像一轮炙热的暖阳,毫不吝啬地挥洒温度。
清浅呼吸打在颈侧,激起皮肤阵阵战栗,阿诺德侧着头努力用视线余光瞥向蔫蔫趴在身后的弥亚,只能瞧见一片莹润的晕光,呼吸交融在甜甜的风中。
“弥亚?”嗓音又轻又柔,惟恐惊扰了他。
没有回应。
“睡着了吗?”
“弥亚?”
“小魅魔?”
“……宝宝?”
耳边传来细若蚊鸣的哼哼,他似乎抬起头撞了下他,但那动作实在太轻柔,软绵绵没有实感,像羽毛搔刮过心头,密密麻麻泛着痒。
少年骑士火红发丝间露出的耳朵,尖端一抹红显眼至极,一路蔓延至脖颈。
当弥亚迷迷糊糊地从乏力空茫中回神,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坚硬木板床边,空气里尽是木质建筑特有的木料香气。
这是一间简陋的歇息处,一桌、一柜、一床、一窗,组成了这个房间。正对床铺的壁面上悬挂着绘有繁复纹章的短旗,弥亚觉得自己应是在哪见过那个纹章,可空荡荡的脑子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不过,弹幕告诉了他答案。
——荣耀经久不衰的格兰家族,阿诺德的家族,同时也是拉斐尔出生的世家。
所以,这是阿诺德的宿舍?
弥亚有些讶异。
他还以为阿诺德的宿舍会像他人那样张扬,角角落落都摆满奢靡物件,总归不会是现在这般质朴简单。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门关叩响,阿诺德捧着从骑士食堂打来的饭菜走进宿舍,见弥亚清醒,双眸一亮,呲溜一下放下饭菜凑到少年身侧挤挨着他,身高腿长的一大条人整个将弥亚虚虚搂在怀中,压迫感十足。
偏生他不觉得这样挤占别人空间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抬着闲不住的爪子轻捏一下少年柔软的颊肉,道:“宝宝,快来吃饭饭~”语气荡漾。
弥亚:“?”
他瞪圆了本就圆润的眼,“你干嘛叫我宝宝。”这明明是小孩子的称呼,他都成年了,怎么能再被叫宝宝呢?
而且,就算是喊宝宝,也只能是……
弥亚脑中浮现一抹浅淡的金,抿了抿唇,睫羽颤动间绯色渐深。
阿诺德满脸无辜,“我背你回来的时候,喊了你好多声,你只回应了宝宝。”
原来眩晕里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是他发出来的!
想到自己无论怎样驱赶都赶不走吵闹虫鸣,直到最后用头槌撞死扰人虫子的举措在阿诺德眼里却是对他呼唤的回应,弥亚气鼓鼓瞪他一眼。
“不许叫我宝宝。”
“不叫宝宝叫什么?”阿诺德装模作样思忖片刻,“弥亚宝宝?”
“你好烦!”
自说自话,讨厌的坏家伙。
阿诺德噗嗤一声笑着说:“好好好,不叫宝宝不叫宝宝。饿了吧,我从食堂给你带了饭,我喂你?”
没能成功令弥亚认下“宝宝”这个可爱死了的专属称呼,阿诺德有些惋惜。早知道趁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多喊几声,说不定就哄得他应了呢?
话虽如此,阿诺德却不敢逗得狠了,万一惹他不高兴哭了怎么办?
手不自觉抚上受了弥亚轻飘飘一巴掌的脸颊,阿诺德唇边溢出抹笑,指尖轻抚,滑落至颈侧,似乎还能忆起那湿软的触感、小猫磨牙般的噬咬,轻得像在调情。
怎么生起气来都这么地可怜可爱呢。
如果把弥亚惹急了又扑上来咬他一口,阿诺德倒不介意,完全可以放松全身肌肉任他咬个遍,想咬哪里、咬多久都行。
反正他只会湿哒哒呜呜咽咽地留下香香的多到不行的体/液,可怜得连个齿痕都留不下来。
小猫磨牙。
可他怕他哭。
即使弥亚哭泣的模样是能想象得出来的好看,睫毛一簇一簇粘在一起,湿漉又水润,眼尾、鼻头、脸颊全都泛着润泽的水光,连哽咽的声音也是低低弱弱的想要忍不住欺负他露出更多。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从小叔房里见到第一眼便喜欢的少年哭泣。
忆起曾与同僚共同观摩的话本,阿诺德轻咳一声整张脸燥得通红,不自觉交叠双腿,暗暗在心中模仿起话本里的台词:
“只准在他的*上哭。”
不行、不能再想了。
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像个变态人渣一样,一边打开饭盒一一取出饭菜,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充斥在整间小木屋中,空气里尽是黄油煎烤肉类后散发的霸道气味,勾人馋虫。
弥亚不自觉咽了咽唾沫,视线牢牢锁定住金黄焦香的兽肉排。
阿诺德耐心将肉排均分为均匀的小块,叉起一块喂到弥亚唇边,弥亚张嘴“啊呜”一口含入口中细细咀嚼,一侧颊肉微微鼓起。
阿诺德目光灼灼盯着他,直到彻底咽下,早已准备好的食物再次喂上。
放在从前若有人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温柔耐心地喂小男生吃饭,还从中品出无限乐趣,恨不得胃口大到足以吞下整片大陆以至于能够喂上千年万年无穷尽,他一定会认为那人脑子有病。
想他堂堂格兰家族家族继承人,“烈阳”血脉传承者,无论是才智还是武力都属一流,英俊非凡仪表堂堂,向来只有别人服侍他,哪有他服侍别人的道理。
可如今,他却甘之如饴,一口一口喂养小叔的侍剑随从。
小叔的。
自然也是他的。
阿诺德再一次想。
既然他能从小叔手里接过家族的继承权,那么,他自然也可拥有弥亚的继承权。
继承他、拥有他,光是想想就令人血脉喷张无比亢奋。
“弥亚,再吃一口好不好?”
弥亚摇摇头,抚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面露难色,“太多了……”
阿诺德约莫是把食堂里所有菜式都拿了个遍,肉排、煎鱼、燕麦粥、土豆泥、煎杂菜,摆得满满当当快溢出来,一口接一口地喂,完全没有停歇。
弥亚不喜欢浪费食物,可这些实在太超过,哪怕把肚子胀破都吃不完。
双手盖在弥亚手背上跟着揉了揉肚子,确认他确实吃饱了,阿诺德端起木质饭盒,三两口便将剩下大半的食物吃下肚,动作快得弥亚都没反应过来,一晃眼整个饭盒干干净净,让人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他呆了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你不另外换一副餐具吗?”
虽然他不会含着叉子吮来吮去在上面留下黏糊糊的口水,但那毕竟是他用过的呀,阿诺德怎么能直接……
而且、而且还吃他的剩饭。
阿诺德茫然“嗯?”了声,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介意的,想了想,他安抚道:“放心,我不嫌弃你。”
弥亚:……
这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吗!
弥亚觉得自己和阿诺德这个人讲不通,脸颊一鼓侧过头去索性不搭理他。
被汗洇湿的里衣黏糊糊贴在身上,即使一动不动也分外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从快要烧灼到胃的饥饿状态脱离后,那股子难受便不断提醒着弥亚,他正裹着脏衣服。
他不自在动了动,双腿岔开反坐在木椅上,一手托腮撑在椅背观察少年的阿诺德察觉到他的动作,“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弥亚没有说话,那股将浑身包裹其间粘腻沉重愈发不适,犹豫着是否要强行忍住回到寝室洗漱的他半晌才答道:“想洗澡。”
“洗澡,好,洗澡。我带你去……等等。洗澡?”阿诺德不知想到什么,蹭地一下跳起,掀翻木椅,反应大到吓人。
迎着弥亚茫然的目光,阿诺德语速飞快:“洗澡好啊洗澡,混用浴室现在肯定很多人不适合你,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接水给你洗好不好?”
语毕也不等弥亚回答,阿诺德如一阵风般飘走,走前还不忘从外锁上房门。
看着不断上涨的好感度和紧闭的房门,弥亚茫然摸不着头脑,半晌,犹犹豫豫问:“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嗓音里带上几分怜悯。
系统:【呵】。
脑子哪里不好,我看他脑子好得不得了。

阿诺德不知从哪吭哧吭哧扛了个大木桶,盛满清水后用血脉天赋加热,最后还往木桶里撒了点蔷薇花瓣,观其颜色可知圣殿廊道里随处可见的白蔷薇花海没能逃脱他的毒手。
弥亚走到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木桶旁,试探着触碰水面,发现温度竟然不烫不凉刚刚好。
“咳,毛巾放桌上了,干净的。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问题敲敲门叫我一声就行。”
“噢对了,还有衣服。”
阿诺德挠了挠头显得有些羞赧,“弥亚你介意先穿我的吗?放心,都是干净的。”
从近卫队休憩室至圣光殿的距离不近——或者说,任何地方距离圣光殿都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因此即使阿诺德立刻出发,耗时也不会短。
在此期间,无法从内锁上的房门无人把守,弥亚一个人脱得光溜溜泡澡,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突然闯入的登徒子大变/态,趁少年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又脱逃不便,狠狠欺负他。
一想到那样的可能性,阿诺德便气血上涌,控制不住想要烧点什么发泄怒火。
想来想去,借用他的旧衣是唯一妥善的办法。
弥亚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接过阿诺德递来的短袍搭在木桶旁的椅背上。
见状,阿诺德赶紧走出房间锁门站岗。
听到木门落锁声后,弥亚迅速脱掉身上黏糊糊湿成一团的衣服,整个人赤条条浸入桶中,没泡一会小脸便被氤氲热气蒸得粉扑扑。
直播间弹幕上,满屏哀嚎。
【气抖冷,为什么打码为什么打码为什么打码,都是男孩子,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就是,老婆白白嫩嫩的身体、粉粉的小尖尖为什么不给我看!我保证只看看不做别的什么。】
【宝宝一个人洗澡洗得明白吗?放开让我来帮你】
【可恶,强烈建议主播向其他直播间学习学习,放开屏蔽!!】
早就设置好直播权限,把更衣、洗漱、沐浴都设上屏蔽的系统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斜靠在门板上的阿诺德发起了呆,定定盯着摇曳在风中的小草,思绪跟着晃悠到一门相隔的屋内。
小叔亲密无间的侍剑随从,却在侄子的屋里沐浴,用着他的毛巾,穿着他的衣服,就连洗澡水也是他打的,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他的痕迹。
阿诺德理直气壮地想,都是因为小叔不够体贴。弥亚第一次参加训练,不亲自送他到近卫队训练场不说,那么艰难的训练内容,也没说为他加油打气,末了,连少年想要洗澡的要求都不能及时满足。
所以,他代为照顾,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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