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控制马匹不让它急速穿行,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缰绳上的弥亚并未注意周边环境,等他发现自己进入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地而非预计计划里的村庄时,已找不到回路。
“欸?我好像……迷路了?”在陌生的地界绕来绕去,弥亚迟疑道。
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戳戳懒洋洋窝在怀里的小光球,唇抿得紧紧:“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呀?”
系统:【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反应得过来。】
弥亚狂戳摆明了看他笑话的系统,气鼓鼓地:“坏系统!现在怎么办嘛?”
环视一圈凉风中越发萧瑟的林地,弥亚突然觉得原先还自然野趣的环境突然之间哪哪都变得恐怖起来,每一根树影后都像藏着影影绰绰的人影,随时可能冲出来向他扑过去。
他有些慌乱:“系统、天下第一好的系统?你快变成人。”
前一秒才叫人家坏蛋,后一秒就抖着声提出要求,眼里噙着一汪泪。
小混蛋。
有用的时候亲亲热热喊他好系统,没用了就不搭理他,发起脾气来更是什么坏蛋坏家伙轮番上阵。
难道他以为,软声软气撒个娇,可怜巴巴的一幅要掉小珍珠的样子,就可以仗着可爱把他呼来喝去吗?
光球化为人形,自觉牵起缰绳,充当马夫。
——他竟然真的就听了他的话。
明明翻来覆去对着三个攻略对象说过喜欢,却从来没对他这个任劳任怨的系统说过。
那些关键时刻靠不住的家伙有他靠谱吗?
系统突然品出丝微妙,不禁回忆起数据库里琳琅满目的参考资料,突然惊觉,此番情状像极了作精仗着美貌与宠爱提出许多娇纵的要求,而他则是那个被三言两语就迷得找不到北的舔狗。
系统皱紧了不存在的眉毛。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明明是弥亚绑定的系统,怎么能当舔狗呢?
他又舔不了。
不对,就算能舔,他也不会像条狗一样摁着漂亮小少年从上舔到下,从嘴巴到锁骨再到软软的肚子,最后入得很深很深鼓起来,握住细细脚踝,便只能无力环着颤颤。
系统想了半天也没相通他和弥亚的相处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难道是因为他太可爱,随便随便软着嗓音低声满语说一两句好话,明明没有撒娇却胜似撒娇,他就莫名其妙屈服,顺着小混蛋的心意了?
系统觉得,自己应该更有原则一些,不能弥亚说什么就是什么,显得他很没有尊严很廉价,一点好处都没得到还眼巴巴上赶着去。
于是,他停下脚步。
弥亚歪了歪头:“怎么不走了?”
睫羽颤啊颤,满目无辜,澄澈的蓝瞳水润润的,理直气壮极了,像是真把他当成牵马的马夫了一样。
系统觉得不太高兴。
他说走就走?
好歹……好歹也得说几句好话,诸如什么最最最最最喜欢系统了、比喜欢拉斐尔还要喜欢之类的。
最好再像扑进1号目标怀里那样,扑进他的怀里挤挤挨挨蹭来蹭去,笑得甜滋滋。
系统没有说话,希望弥亚自己领悟到他的意思,不要事事都由他提醒。
弥亚根本领悟不到他的意思,环顾一圈,只以为是系统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嗅了嗅,空气里若有若无飘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他嘀嘀咕咕小声道:“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
不知何时,风中传来肃杀的气息,从踏入林间起就一直聒噪的虫鸣声消失不见,暗藏杀机。
异常的气氛,已经是迟钝如弥亚都发现不对的地步了。
系统当机立断上马抽缰,马匹长嘶,极速奔腾。
然而,有人比马更快。
弥散着浓郁血腥气的人影窜了出来,向银色小马上姿势有些别扭的少年伸出手,感到一阵轻微到极点的滞涩,揪住了他的兜帽。
凝实的光影难以抵挡浑身包裹着同色系光芒人影的攻击,手指接触身体的瞬间,寸裂成灰。
“砰——”
整个人狠狠摔下马,即将接触地面之时,碎裂的光影强行凝聚为他挡下大半冲击,而后化为更加微末的光点,似是要消散在空中。
“系统……!”
【……我没事。】
惊惶泪眼中,兜帽被掀开,露出一张苍白中又因心绪起伏带着层薄粉的脸。
秾艳绮丽,像冬日雪原里绽开的花,姿色靡丽,却因略微下垂的眼尾平添几分清纯。
漂亮的少年。
银发散乱,睫羽轻颤,眼尾含泪,分明是狼狈的境遇,却只令人从心底生出无限的怜惜。
温彻斯怔了怔,牢牢锁定咽喉与心脏要害的视线缓缓上移,定在少年银发间显眼的魔角上。
小小的,圆顿无害,和少年一样,看上去没有半点杀伤力。
“魅魔?”
似乎没想到有人能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少年原本紧抿着的唇微张,隐约可见贝齿间一点微粉,湿的、软的,唇瓣红洇洇泛着水光。
他低头覆了上去。
是比他想象里更加的柔软。
感受到胸前的推拒,力气小得可怜。
如果不是他正忙着用舌侵入搜刮少年柔软的内壁空不出嘴来,温彻斯定要挑着眉好生嘲笑一番:
抗拒的力气这么小,跟调情有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魅魔的水,都这么多么?
甜滋滋的,跟花蜜似的。
笼罩在男人身上的光芒从手部阵阵碎裂,逃离不得的压迫中,透过模糊水光,弥亚看见一双似狼似虎的眸,灰蓝的、冰寒的颜色。
从口中溢出几声压着哭腔的呜咽,大滴大滴的泪从晕得绯红的眼尾滑落,同唇缝溢出的少许津液混杂,湿漉漉黏在颈侧、汇聚到微敞领口下小巧精致的锁骨窝里,凝成一滩浅洼。
强行摁着小魅魔又吸又舔,直到不会换气的笨蛋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温彻斯终于停歇,就着覆身的姿势,将微弱的天光尽数遮挡。
“从前没亲过?”
“我该不会是你从深渊爬出的第一个接吻对象吧?”
虽然温彻斯也是第一次,可身下的小魅魔表现得实在青涩,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说不出话来,呆呆望着他,吮吸得靡丽的唇肿着,微微张开合不拢,露出一点舌尖。
于是温彻斯又覆上去亲了许久。
露出舌尖的可怜模样,跟邀请再过分一点的对待有什么区别。
长得这么漂亮的小魅魔,合该是要被人亲哭的。
屈起的腿抵住,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激烈的动静,温彻斯锢着腿弯摁下,松手前没忍住捏了捏手感极佳的腿肉,换来更加剧烈的颤抖。
当他再一次离开少年的。唇,弥亚整个人都晕乎乎,喘得剧烈,脑袋缺氧般眩晕。
他努力睁大眼,隔着水光模模糊糊看向莫名其妙亲人嘴巴的男人,只隐约瞧见那人左侧眼睛旁的伤痕,和赤。裸的上身,血迹淋漓。
【检测到攻略对象·温彻斯】
【温彻斯,“魔狼”血脉,大陆知名的自由雇佣兵。】
弥亚从系统播报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不情愿。
把紧抿着唇不停瞪他的小魅魔从地上掂起来,拍了拍草籽,温彻斯大笑几声,“把你带去给我挚友看看,我敢保证,身为勇者的他都没见过活的魅魔。”
“不过,”他话锋一转,难掩好奇,“你的桃心尾巴和蝠翼呢?”
干燥粗糙的大掌落在绵软的奶油团子上,隔着轻薄布料上下摸索着揉了揉,一无所获。
手感却肉感十足。
“看着瘦伶伶的小家伙,怎么却……”
被才见第一面的攻略对象又亲又揉,弥亚燥得脚趾蜷缩,脸蛋粉粉一片。
“咔嚓”
林间传来微弱到极致的响动。
凑近少年颈边嗅闻的温彻斯面色一肃。
“有人来了。”
“虚伪的圣庭的气味。”
少年满脸疑惑嗅来嗅去的表情逗笑了他, 温彻斯解释:“我的血脉有些特殊,能通过每个人身上特有的焏分辨出他们的信息。”
哦,狗鼻子。
弥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暗自下了结论。
他还以为“魔狼”血脉能够让人变成毛茸茸又威武的狼呢,那种很大一只,能够让他整个人埋在里面摸摸的。
一把扛起不知为何有些遗憾的漂亮少年,掂了掂,“轻得跟小猫崽似的。”
“别怕, 有我在,自不会让圣庭的家伙把你抓走。”
头朝下趴在温彻斯肩上, 弥亚晃了晃悬在半空触不到地的腿,小幅度挣扎起来。仅用一只手臂锢着的姿势他总疑心不太稳固,因而即使很想挣脱, 他也不得不放缓动作, 以免从温彻斯肩头摔落。
屁股被拍了一下。
“别乱动, 再动把你扔在这。”
弥亚顿了顿, 动得更厉害。
把他扔在这才好呢,虽然温彻斯也是他的攻略目标, 但圣殿三人只有阿诺德的好感度点满了, 其他两人都还差一些,弥亚觉得自己应该按照顺序挨个挨个的来。
同时,脑海里身形突然溃散的系统说:【别跟他走。第一次见面就敢亲小男生的嘴巴,后面他会做些什么我都不敢想。】
虽然刚才迷路的时候,系统没有提醒他,但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很靠谱的。
弥亚决定听从他的意见。
温彻斯咋舌,换了个姿势像抱小孩那样将少年托在臂弯, “到底在乱动什么?再不听话真把你扔这,被圣庭那些虚伪的家伙抓住,有得你好受的。”
小魅魔双眸亮晶晶的,不知是否是极速奔行时的风沙迷了眼,温彻斯竟然从中看出几分异常好懂的希冀与期待。
难不成他在期待被圣庭抓走?
莫名的,他想起自己在某个地下剧场里偶然瞥见的剧目——被缚魔链捆绑在床头的魅魔,日日承受着道貌昂然的圣殿骑士们的侵入与浇灌,到最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哪怕将锁链解开,他也不会生出逃离的意识了……
怀里的这个小家伙该不会也……?
令人口干舌燥的想法只出现一瞬就被温彻斯否决,想也知道,身为魔物,只要不是脑子出现问题,谁想和圣庭的家伙染上关系?
所以,漂亮少年亮晶晶的期待,都是因为他吧?
——他想和他回家。
这当然并非温彻斯自我感觉的良好的臆想,他从来不是一个不讲究证据只听从幻想的人。
如果小魅魔不想和他回家,他怎么把身子软软贴在他身上,小手搭在他肩部?这分明是依赖的象征。
【?大兄弟你要不仔细看看咱们宝宝的眼神呢?抗拒得还不明显吗?还想和你回家,笑了】
【自我感觉良好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本领……】
【放开弥亚宝宝,宝宝才不要和你去过流浪生活!!】
【说好的圣殿骑士要来了呢?怎么还没追上来,到底行不行了,再不把宝宝抢回去,小漂亮就要被带走了啊啊啊】
余光瞥一眼乖乖趴在肩头的少年,温彻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等从圣庭的追捕里脱身,他得问问小魅魔的名字,成年了没有,魔角小小的、力量也几乎没有,是怎么在深渊里活下来的,又是怎么爬上人间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他们的婚礼想在哪天办?
可怜的小魅魔,才刚来到人界就被他亲了嘴巴强行喂渡精气,根据他了解到的资料来看,他已经和小魅魔达成了无形束缚,也即是说,小魅魔再也无法离开他,只能依靠他的精气维生了。
温彻斯咧唇一笑,已经想到婚礼上邀请他的勇者挚友担任伴郎的阶段了。
背着温彻斯把阿诺德送他的宝石袖扣扔在地上,弥亚加速的心跳终于缓和,希望追击的圣骑士能够发现他留下的标记。
如果没有发现的话……
对自己的战斗力相当有自知之明,完全不可能凭借武力和看上去能够一拳打他十个的温彻斯硬碰硬,弥亚决定假装顺从迷惑他,等他放松警惕,比如睡觉或是沐浴的时候,他就偷偷逃跑。
弥亚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系统也很给面子地鼓励道:【真是天才的想法。】
不知何时,大雾蔓延。潮湿的水汽充斥在林间,黏在发丝上,又湿又冷。
温彻斯烦躁啧了声。
雾气里,是湿润的、将腐未腐的枯叶的气息,泥土的腥气、草木的苦涩,极大程度干扰着他的判断,无法通过风中传递的气味探查圣骑士是否仍穷追不舍,雾气凝结成水不断滴落的声音,干扰了他过分灵敏的听觉,分辨不出是否有刻意放缓悄声接近的脚步。
突然生出的雾,很不对劲。
他不过是如往常那般接下赏金任务、追踪任务目标、然后杀掉,怎的就引得圣庭的人追击了?
把安安静静香喷喷的少年抱得更紧,温彻斯提高警惕,戒备四周一片白茫茫,另一只空着的手悄然化爪,锋利狼爪寒光耀耀。
凌冽剑气直袭后背,磅礴水流随之席卷,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雾更是化为斩不断的薄纱,层层叠叠粘在身上,迟滞他的动作。
温彻斯纵身一跃,抱着弥亚避开杀招,即将落地的瞬间腰身一扭,强行改变落脚点。
一道人影影影绰绰,从雾中走出,黑如沉渊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像是在打量没有生命的死物。
一个照面,温彻斯便确认了来者身份——圣庭统领骑士长,埃德。
埃德瞥一眼胆大包天掳走弥亚的狂徒,视线落在狂徒怀中看上去安然无恙的少年时,眸中才多了几分温度。
他冷冷道:“把他放下。”
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魅魔剧烈挣扎,一直绷着的漂亮小脸绽出个甜滋滋的笑,向本该畏惧的圣骑士招手:“埃德!”
因雀跃和惊喜、尾音上扬,黏糊糊地撒着娇,像是被恶龙掳走后终于迎来拯救他的骑士的公主那样。
“哈?”温彻斯回过味来,引得圣骑士穷追不舍的,并非他这个游走在规则之外的赏金猎人,,他以为的孤零零的可怜小魅魔,竟然是家养的?
被圣骑士豢养的魅魔?
真特么荒谬啊。
什么向挚友炫耀他漂亮的小妻子、什么每日清晨都由他吻醒熟睡的少年、什么海边的、湖心岛的、大漠里的婚礼,一切一切幻梦全都碎裂。
装得乖乖巧巧的小骗子。
温彻斯面色一冷,把弥亚放了下来,一手揽着他细伶伶的腰,化为兽爪的那只手捂住他的口鼻,不叫他口中吐露出更多的不面向他的呼喊。
兽爪对少年来说过于大了,两指不到便将少年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粗粝皮肤压在脸上,刮得生疼。
露在外面的双眸溢出可怜兮兮的泪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朝冷冷注视着他,持剑做出进攻姿势的骑士长挑衅一笑,温彻斯不紧不慢道:“你敢动手么?”
看似闲散搭下的手指,爪勾尖锐,落在少年颈边,轻轻一戳便可割开孱弱的肌理,血花飞溅。
他在威胁他。
剑刃入鞘,埃德以行动证明,他不会轻举妄动,“把他交给我,我不会追究你的所作所为。”
小心翼翼的样子,惟恐他真的伤着哪了,像对待顽童手中颤颤的绝世珍宝那样。
真是刺眼啊。
道貌岸然的圣庭伪君子,养得明白魅魔么?观小魅魔的反应,怕是一口精气都没吃过吧?饿得腰细细一点,轻易便能折了去,魔角也小小的,看上去发育不完全。
呵呵,还交给他?
交到他手里去饿死么?
光是想一想少年在圣殿里可怜巴巴受尽虐待,当骑士长忙于外务的时候,那些对他觊觎已久的伪君子们三言两语就将他哄骗了去,整夜整夜、哪怕哭得嗓子都哑了,他们也不会有一点怜惜。
想到那样的画面,温彻斯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即使少年并不想和待在一起,更不想和他回家,他也不能看懵懵懂懂的单纯魅魔落入圣骑士的手中磋磨。
既吃了他的精气,他就有责任对他负责。
温彻斯钳着少年后退两步,表明了抗拒的态度。
“……”
眨眼间,互不退让的两人战在一起,凭借纯粹强悍的肉。体力量,温彻斯与埃德打得难舍难分,表面上弥亚似是被他放开,可每当对战双方其中一人表露出想要向他靠近的意图时,另一人都会以凌冽杀招打断对方的动作。
谁也不让谁。
弥亚仰着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望望那个,最后站累了索性蹲在地上,陷入思考。
他们两人打架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不如……他自己悄悄溜走?
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沿路寻他、又辛辛苦苦打架的埃德骑士长。
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的少年不安分地动了动,迈开脚小步小步挪动,才将将距离原点两三米,半空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你想去哪?”
“弥亚,别乱跑。”
弥亚:……
逃跑计划胎死腹中。
他蹲在那里不动了,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可不安绞动的手指暴露了主人。
原来小魅魔叫弥亚。
温彻斯挑眉,虽仍然与埃德对峙,心思却已经飘到试图逃走的少年身上。
同样的,招招式式杀机暗藏的骑士长,出手也绵软了几分。
两人同时向下冲去,一左一右立于少年身侧,分别拉住他的左右手。
左右为男的弥亚总觉得不久前自己才经历过这样的遭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说——
“弥亚,跟我走。”x2
“弥亚, 跟我走。”
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话,把弥亚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高大身影嫌恶瞪视对方一眼,低下头等待少年的回应。
相比较温彻斯毫无把握的紧张, 埃德显得更加从容不迫,并未像他那样紧紧盯着少年给人带去极大压迫,而是摆出一幅无论你选择了谁,都不会责怪你的模样。
但是,想也知道吧?
怎么可能任由弥亚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失礼之人走呢?
大冷天赤裸上身的二傻子, 脏兮兮的全是血,满脸煞气, 一看就是只知道风餐露宿的流浪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养得好娇气的小少年?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想, 如果弥亚真的被居心叵测之人哄骗想要跟他走, 哪怕赌上他的性命, 他也一定会将弥亚抢回来。
温彻斯目光灼灼,炽热视线几欲将弥亚洞穿。
弥亚回避他的视线, 往埃德的方向偏了偏, 无声做出了选择。
灰蓝的瞳眸色晦暗,失落的同时,温彻斯心中不免划过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从小漂亮的反应可以看出,他与虚伪的圣庭骑士长相识,相比较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无论是谁的下意识反应,都是走向熟识之人吧。
可是,弥亚和他, 才是同类。
魅魔,怎么能和圣庭的人混在一起呢?
肯定是被蒙骗了吧,被圣庭之人虚伪的花言巧语蒙骗,仗着才从深渊来到人间的小魅魔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就把人拐走了。
埃德轻轻握住少年的手,手指一根一根缓缓缠上,紧密相扣。他的喉间发出声愉悦的气音,低不可闻,平淡目光淡淡扫过温彻斯,似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温彻斯握住少年的手攥得更紧,而后放松了力道。他掰过少年偏向骑士长的脸,在埃德骤然森寒的目光下,一口咬在少年红润的下唇,轻轻碾了碾。
“小魅魔,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
侧身一跃避开锐利到足以洞穿心脏的水箭,在层层叠叠雾纱的阻滞下,温彻斯矮身一扑,化为巨狼奔袭而去。
埃德下意识朝他逃离的方向前进几步,指间传来的温软触感提醒他,此时并非追击的好时机,当他回身,却发现唇被咬得红红的少年,双眸亮晶晶眺望着无礼之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原来魔狼真的可以变成狼!
不知道下次碰见温彻斯,他会不会同意让他骑在身上的请求?唔,除了骑,还想摸摸耳朵摸摸尾巴,最好还能埋肚子。
已经期待着下一次会面的弥亚无意识舔了舔唇,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在埃德眼里却衍生出其他的意味。
不舍?还是回味?
带着薄茧的指腹摁在红润唇瓣,不算轻的力度将饱满唇瓣按得微微下陷,柔软的、水润的、温热的触感。
埃德定定望着少年那留下轻微咬痕、经受过反复吮吸舔舐变得更为鼓胀的靡丽唇瓣,以指代帕,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反反复复地擦拭,直到指尖戳入温软湿润的缝隙,耳边响起吃痛的轻呼。
埃德从仿佛魔怔般的情绪里回神,可不知为何,明知这是及其失礼的行为,他却不想把手抽离,反而探入更深。
少年的瞳中盛满朦胧水光,星子般细碎的泪珠缀在睫羽,随着主人的每一次扇动而闪烁,摇摇欲坠。
鬼使神差,埃德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交织,只差一点,就可以覆去他人的印记。
弥亚缓缓眨了眨眼,有过不少接吻经历的他已经熟知了亲吻的流程,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就好了。
所以,埃德骑士长凑这么近是想亲亲吗?
他瞥了眼好感界面,发现心思特别难猜的骑士长大人又开始好感过山车了,这会的好感度是(88/100)。
舌头轻轻将骑士长堵在口中的手指推出去,弥亚踮起脚尖,啵地一下在骑士长的唇上啾了一口,微微张开唇,期待地看着他。
骑士长的神情淡然平静,如果忽略他黑发下通红的耳根的话,倒是可以称一句心无波澜。
他扣住少年单薄的肩膀,维持着俯首的姿势,墨色瞳孔紧盯少年粉白的脸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弥亚少爷,为什么这么做呢?”他问。
弥亚歪了歪头有些困惑,不明白埃德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难道刚刚他不是想要亲亲吗?
好感又降了。
他有些不高兴。
果然骑士长就是讨厌他吧?明明阿诺德和圣子大人都不这样的。
系统咬牙切齿嘲讽着埃德的不识好歹:【呵呵,我们宝宝都这么主动了,他竟然还敢扣好感?有眼无珠不识好歹的狗东西,这样的人居然也配当攻略对象?】
他凭什么扣好感?难不成还嫌弃弥亚?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明明他都没被笨蛋宿主亲过……
不对,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亲不亲的。
系统陷入沉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能期待吻上少年的唇,把小小一点的唇珠舔得鼓起来,让它染上更加靡丽的色泽呢?
疯了吧。
感觉自己被未知病毒攻击了的系统骤然噤声,独自蹲在角落里自闭。
少年面色不虞,眼睑低垂,纤长睫毛将瞳遮盖大半,看不清他的神色,于是埃德只好把注意力又放在他微微嘟起的唇上。
刚刚,他那样的做法,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埃德分不清,又一次重复问话,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弥亚气呼呼地抬头,大声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嘛,你凑这么近,不是想要亲亲,那是要干什么?你嫌弃我的亲亲吗?”
他生气指责人的小表情也可爱得紧,令人无端幻视气得毛茸茸炸毛了的名贵小猫,明知他的生气,也想把他抱在怀中从头到尾狠狠吸上几口。
埃德:“怎会嫌弃,我明明……”
多余的话咽了下去,唇上再一次贴上萦绕甜香的柔软,撞上来的少年没有收敛力道,磕得有些疼,娇气的少年眸中溢出更多的水光。
他用力揪着骑士长的头发强迫他垂下更多,一下又一下,连续亲了许多下,随后“呸呸”两声,表达自己的嫌弃。
弥亚:“你就是嫌弃我。我都没有嫌弃你一点都不好亲,你凭什么嫌弃我。”
听着耳边不断波动刷屏的好感增减,弥亚小嘴叭叭,情绪激动得眼尾都染上薄红,整张脸越发粉白,像薄皮的水蜜桃味的多汁团子。
埃德想,他完蛋了。
已经无可救药到,明知前进一步是罪无可赦的深渊,他却想直奔而入。
漂亮的少年,有他参与了成长的少年,喜欢到连佩剑都渴求他的触碰的少年……
弥亚弥亚弥亚弥亚弥亚。
圣子的侍剑随从、格兰继承人的心仪之人。
他可以吗?
他……有那个资格牵住少年递过来的手吗?
他应该投身于混乱的情欲泥沼吗?和另外两个人争夺、比拼,只为成为那个真正领着懵懂单纯少年识得情爱的人。
恪守多年的戒律清规、绝不可以像荒淫贵族那样跻身荒唐欲念的原则、以及不可横刀夺爱——还是两人之爱的想法,在这个瞬间通通碎裂。
——反正都这样了,多他一个人,也没有关系的吧?
埃德制止弥亚想要抽身而去的动作,覆上梦中出现过上百次的唇,以唇、以齿、以舌,细细描摹。
弥亚瞪大了眼,不明白刚刚还嫌弃自己嫌弃得不行,亲一口都要掉好感的骑士长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就亲了上来,对他的嘴巴又咬又舔的。
他试图故技重施,用舌头把埃德的推出去,可将口腔填满的非但没有退出,反而勾着他的舌吸吮搅动,像是要把他所有的力气都吸走那样,可怜的小少年整个人都被钉在高大青年怀中,被迫承受一波重过一波的侵袭,晕晕乎乎找不着边,随波逐流在欲。海之中。
【埃德当前好感(94/100)】。
喘息中,弥亚想:他一定要死死盯着好感界面,如果又降回去了,他就……
他就……?
持续的冲击中,思绪也变得断断续续,弥亚想了许久,才终于想到——他就把埃德绑起来,每天都亲他很多很多次,烦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