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by乔余鱼
乔余鱼  发于:2025年03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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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在走没忘记挑件高领衣服,堪堪遮住一片空白的脖颈。
也是直至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洛奕俞脖颈处的编号好像消失了。
也不奇怪,一个连身体都能重塑再生的人,磨净一串编号有什么奇怪的。
真以为没了那东西,自己就是人类了?
他逃似的飞快走下楼道,在真正触及户外空气时却又不由自主一愣。
他确实,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来过了。
上次和洛奕俞坐车只是匆匆一瞥,压根没怎么在意。
原来,如今的环境,竟然已经恶劣成这样了吗?
本以为只有实验室周边受污染严重才成那样,现在看来,怕是整座城市都病死了。
天边猩红,那轮不知是月亮还是太阳的东西透着黑,空气中漂浮着粉末状的不明物体,简直和末世没什么区别。
想想也是,常规末世作品里出现最多的是丧尸,他们这转化成了实验体而已。
有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附着在建筑物上,上面爬着只两颗头的蜘蛛。
沈逸着实惊了一下。
变异了?
这倒给了他新思路。
或许,洛奕俞也是被污染异变,才变成现在这副杀不死打不灭的模样的呢?
这个想法冒出的那一刹那,他浑身一阵恶寒。

他硬生生把思维重新掰回正轨。
沈皖一走,他也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总而已经死了那么多回,没什么好怕的。
就这么自我安慰着,一步步走出小区,攥着枪的掌心微微出汗。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他更担忧的是……其余人类现在怎么样了?
除洛奕俞外,其余实验体的身体素质也这么可怕吗?
他们也拥有极速愈合,杀也杀不死的能力?
不应该的。
沈逸没有宗教信仰。
但他仍旧愿意相信,万事万物必有其固定的平衡,这世上不该存在某种真正意义上无敌的生物。
否则,如果真是那样,这个世界怕是要乱套了……
还不等他思考出结果
便便见到了极其荒诞又骇人的一幕。
小区以外的街道上,竟出乎意料的热闹。
无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很是温馨。
这些人头顶着轮看上去快要坠落的太阳,却没有任何慌乱之意,好像看不到似的仍旧在笑吟吟谈论家常。
甚至还有下象棋,卖刮彩票的,嬉闹声响做一团。
疯了吧……
沈逸几乎要怀疑这是自己的做梦。
——如果不是挟着黄沙吹过来的风触感那么真实的话。
他眨了眨眼睛,毫不意外地看到他们脖颈处无一例外印着条串数字编码。
这是不是能侧面说明,他们和洛奕俞不一样,至少身体是不能重塑的?
他深呼一口气,做贼心虚般摸了几下脸上的口罩,确认自己武装齐全不会被轻易认出,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曾经是A区主管。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走进家便利店。
那是唯一一家,看上去冷清些的。
一个外表年龄只有十几岁的实验体躺在店外躺椅上摇摇晃晃睡着,脸上还盖本书——哪怕现在整个天都是阴沉沉的,根本没有阳光可让他遮。
店内有位年龄设定为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正在忙着擦拭桌子做饭,看样子还是两人份的。
沈逸有些冰冷的想,这群实验体简直真是闲出病了。
他们本身由人类所创造,除去后期特意让他们进行繁殖实验,否则压根不可能有任何关于亲缘的关系存在。
结果一群没有情感的东西非要凑在一起学习人类,论个家长里短,乱攀关系,给自己整出一堆有的没的牵绊。
结果到最后要被处死时,又是哭喊成一片,好像觉得人多些跪下来求得多些他们就会心软似的,弄得他们管理起来很是费劲。
沈逸刻意压低嗓子,询问那个老婆婆:“你好,我能不能向您借个……”
还不等他说完,那老婆婆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掌心粗糙,布满老茧,刺得沈逸难受至极。
拜洛奕俞所赐,沈逸现在对一切实验体对他的肢体接触都万分反感,险些直接掏出藏着的那把枪崩了她,吞了下口水:“您这是……”
没想到那老婆婆热切至极给他拉了个板凳:“后生,还没找到合适的地?”
沈逸心中微微一动。
随后很乖巧道:“是啊。”
老人安慰:“没事儿的,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也可以跟我们一块儿搭伙凑合着过。正好,你这么年轻,可以当小虎哥哥。”
沈逸琢磨,小虎估计就是门外躺着的那个孩子,他们这关系祖孙关系八成也就是这么吃了顿饭就确定的。
他不免觉得好笑。
没有时间积累和血脉相连起来的爱,仅凭借一句口头上的亲缘关系束缚,不管怎么看都无比脆弱,薄如蝉翼。
他自然不会懂,也不愿去试着跟一群畜生换位思考,一群在炼狱里挣扎那么久才爬出来的实验体,他们那些埋在心底,曾经甚至不被允许出现的情感该从何安放。
见他不说话,老太太也不介意,仍旧乐呵着把他拉到座位上,甚至为他盛了碗饭:
“没事没事,做邻居也行嘛,正好隔壁铺子还空着。奶奶之前闲着的时候学过做饭,手艺很好的。”
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当然没有蠢到在此刻放下戒备摘口罩跟她吃饭,胡乱找了个“脸在之前实验时被烧伤现在不能见人”的借口,堪堪躲过老婆婆想要帮他摘口罩的手。
“我过来,就是想麻烦一下您,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通讯设备?”
老太太没有丝毫防备就递给了他,又絮絮叨叨跟他讲了一大堆可以去哪哪哪找人领物资之类的话。
沈逸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短短几分钟,便已经将现在状况猜出了个大概。
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类,生死不知,全部消失了。
这是洛奕俞带他们杀出来的血路。
人类消失后,这些实验体便理所当然侵占他们的物资,抢夺他们原先的地盘,在这里扎根生活。
他们为黎明到来欢呼庆祝,不论年纪不论性别,即使互不相识也能称一声战友。面对共同的敌人,自然会毫无保留百分百帮助自己人。
互相帮扶久了,就自然而然发展出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沈逸就这么思考着,将那串数年没用过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手机却突然爆出一声悠长尖锐的警鸣。
沈逸被吓了一跳,瞬间回神,条件反射掐断电话。
那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难以捉摸,本在滔滔不绝的嘴闭住了,犹犹豫豫道:
“后生,你是不是记错号码了……怎么给区外的人类打电话?”
沈逸瞳孔颤了颤,还没想好该怎么糊弄过去,那被老太太叫做小虎子的男孩就走了过来。
他一边伸懒腰,一边小声埋怨:“奶奶,饭做好了怎么不叫我?”
然而下一秒。
他在看到沈逸背影时,竟猛的后退几步,身体磕在后面的货架上,乒里乓啷响了好一阵。
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先,先生……”
这对实验体而言几乎是一个特定称谓。
单独指那些手握他们生杀予夺大权的人类。
沈逸惊了惊。
他手下管理的实验体众多,自然不可能每个都记得清楚。
而当他转身和那个男孩对视时,心底“咯噔”一下,瞬间了然。
难怪,自己裹得那么严实,对方却还是能仅凭一个背影认出他。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身影,也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魇中……
小虎子睡觉时为什么明明没有阳光,却仍旧要用书本挡着。
因为他挡着的根本就不是阳光,而是自己的脸。
那张整个脸皮都被烫掉,脓疱夹杂着白皮,遍布丑陋疤痕,像颗皱皱巴巴烤焦了的地瓜的脸。
发际线坑坑洼洼,就连眼皮都浮肿糜烂的脸。
沈逸记得,曾有一项实验,是测试实验体表皮温度的承受能力……
老太太急忙上前扶起小虎,抱住他的头,干巴巴的眼眶中挤出两颗浑浊的泪:
“哎呦,我可怜的孩子……”
沈逸慌了,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掏出枪便想杀了那个老太太。
小虎尖叫着挡在老人身前。
畏惧神色不似作假。
他们哪是为了模仿人类刻意制造出亲缘。
他们只是几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恰巧凑在一起搭个伴。
警报声长鸣。
震得沈逸耳膜嗡嗡作响。
他手中那把枪越来越沉重,重到他几乎要举不起来。
他能隐约感觉到,自己死定了。
有很多实验体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将便利店堵住,又保护住小虎和老太太,却没有一个冲上来对他动手的。
像是在畏惧什么。
是畏惧他这个曾经的主管,还是他们口中的“王”呢。
沈逸不想浪费脑细胞去思考那些事。
他只觉得,自己蠢得厉害。
大概十多分钟。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那个人朝他一步步走近。
他面上看不出有多么恼怒,只是眼神阴冷的厉害。
还夹杂着丝莫名的失望。
事实上,他怎么会猜不出来沈逸是骗他的呢?
他只是想着,再给沈逸一个机会,也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尽管他那一颗真心早就被绞碎了。
那句“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如此轻易让他的心再度燃起一个小火苗。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再被骗了……不会的。
他所有幻想都是个笑话。
洛奕俞站在他身前时,沈逸整个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听见对方嗤笑:“裹得倒还挺严实。”
沈逸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目光落在洛奕俞胸膛以下位置,细细发抖。
洛奕俞朝他伸出手,五指干净纤长,可沈逸脑海中却不可避免回忆出他贯穿自己胸膛时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沉默,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极其乖顺把身上唯一的武器放在洛奕俞手上。
“对不起。”
洛奕俞打断:“嘘。我们的事,回去再慢慢算账。”
他似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推了一把沈逸,命令道:
“现在该跟他们道歉。”
沈逸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指甲几乎能将掌心抠出血,对着那个面容可怖的孩子干巴巴道:
“对不起。”
那孩子是什么反应不知道。
但洛奕俞忽的拽住了他的头发,猛的一扯。
疼痛针扎般袭来。
他听见洛奕俞说:“哥,我是这么教你道歉的?”

而洛奕俞,竟也读懂了他的挣扎。
他略微放松了手上力度,转而极其认真询问:“哥,你看看他,看看他们……难道你觉得,自己不该道歉吗?”
一群连畜生都不是的东西。
沈逸缓缓闭眼,半晌后睁开,讥讽道:
“是,我怎么敢忤逆您的话?”
想逼他道歉直说,何必搞出副这么兴师动众的架势,再装模作样的给他上价值观?
他什么时候轮得到这群实验体来教?
“他……你们本就为实验而生,这是你们生命的唯一价值,我为什么要对你们既定的命运道歉?”
“沈逸,”洛奕俞嗓音中的颤抖几乎微不可察,“你真的,没动过一点恻隐之心吗?”
他不相信,沈逸从始至终都没有心疼过自己。
不应该的。
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忽然间那么陌生?
沈逸笑了笑,眼神灰暗:“我,为什么要对一群连畜生都不算的东西产生恻隐之心?”
他知晓,这话绝对会激怒洛奕俞。
果不其然。
沈逸被他一脚踹在膝窝,不得已跪在地上,膝盖磕出声闷响。
洛奕俞按着他的头,力度大到沈逸险些以为自己要被他徒手开瓢,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嗓音发抖:“对不起,对不起。”
嘴是硬的,身体不行。
那么多实验体围在店外,像无数具刚刚破土而出的苍白尸体,沉默地望着他。
他们对他的道歉,并没有任何高涨的情绪。
反倒是苍凉,悲戚的。
沈逸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点。
这里的实验体,大多身体都是不完整的。
或老年垂暮,或皮肤表层损伤,或缺胳膊断腿……都是些当时没来得及被处死的残次品。
大脑一团乱麻,他尝试性理了下这些信息。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现在正处于实验体势力范围的腹地?
他们以实验室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具备战斗的靠外,他们这群残废就在腹地靠着洛奕俞庇佑生存?
还不等他思考出结果,洛奕俞便拍了拍他的脸:“哥,你这副欺软怕硬的面孔也挺恶心的。”
倒不算很疼。
只是声音响亮,竟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洛奕俞和他一样,在外人面前比较护短。
他朝那个孩子走过去,小虎便立即有些惊慌地垂下头,不让洛奕俞看自己的脸。
洛奕俞却只是将手放在他头上,很轻地揉了揉,转而对其余实验体道:
“散了吧,我会处理的。”
沈逸大概能明白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等级制度从何而来了。
这群实验体从被制造出来那一刻就被各种人类管束着,生活在极其严苛的规则下,恐怕无论做什么都免不了束手束脚。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充当“管理员”的角色,来处处为他们考虑,做他们的刀刃。
洛奕俞大概就是这样,带领着他们杀出来的吧。
来不及想太多,洛奕俞便抓住他的手,连拖带拽拉着他朝那栋房子走。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沈逸能感受到,那力度几乎能将他手腕捏碎。
这是生气了。
沈逸一颗心几乎提在嗓子眼,心脏狂跳不止。
“你,你听我解释……”
洛奕俞一个眼神过来,他便立即闭了嘴。
楼道里阴森可怖,伴着洛奕俞略带沉重的脚步声,让沈逸有种自己要去绞刑架的感觉。
几乎是冷到骨子里。
沈逸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拉回屋子,顺带“咔哒”一下反锁上了门。
这个小动作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洛奕俞将右手袖口别起,手背处能隐隐看到凸起的青筋。
沈逸深吸一口气,将口罩帽子摘下,献祭那般抬起头,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睫毛轻轻颤了下。
一道极重的巴掌夹着风瞬间落在他脸上。他整个头偏过去,耳边炸开,缓了好一会儿,又咬着牙将头转回来,等待第二下耳光。
洛奕俞拽着他的头发,发泄似的在另外一边儿重重扇了几下。
巨响过后是火烧火燎的剧痛,沈逸鼻腔口腔内全是铁锈味,难受到近乎喘不过来气。
沈逸呜咽一声,顺从跪下。
他自然是屈辱的。
可和单纯的屈辱比起来,他还是觉得能少挨些打更重要。
而洛奕俞,竟然也真的停下了动作。
转而对他伸出手:“手机。”
沈逸眼底闪过瞬惊恐。
他心脏砰砰乱跳:“不行……”
洛奕俞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不耐烦:“沈逸,再让我说第二遍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自己不给,洛奕俞也能直接杀了他再强行拿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一丁点儿的反抗,除了能激怒洛奕俞外毫无作用。
沈逸缓缓低头,无比僵硬地将手机放在洛奕俞手上。
洛奕俞打开,随意扫了一眼,问他:“是谁?”
沈逸分明还是怕的。
却依旧笃定的,抱着必死的心,坚决摇了摇头。
毫不意外,洛奕俞抬脚,猛的一下踹了过来。
沈逸整个人摔倒在地,竟听到骨骼断裂的声响,胸口处传来阵刺痛。
他着实被惊了下,喉咙腥甜,竟咳出几滴血。
即便在此之前已无数次见识过洛奕俞这具身体的可怖,他在此刻也不免狠狠一惊。
简直像是怪物……
洛奕俞拽着他胳膊,将他整个人拎起来。
他身体重量尽数落在肩关节,猛的一下被拧到脱臼。
沈逸疼到脸色煞白,颤了下,无可抑制发出声哀嚎。
洛奕俞掐住他的脸:
“哥,那我就来试试,到底能不能撬开你这张嘴。”
沈逸甚至觉得自己此刻能想到求饶的话都如此匮乏。
除了颤颤巍巍地摇头,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
然而下一秒,便看到他拿着条鞭子出来。
那鞭子通体发黑,似是用什么特殊的皮革所制,一条接着一条绑得很严实,在灯光下甚至是闪着油光的。
更重要的是,上面带着刺。
密密麻麻,细小坚硬,倘若把手指放在上面刺一下,大概也能扎出个血洞。
这搞什么?
真当来给他上刑?
沈逸浑身冰凉,想要挣扎,奈何浑身上下骨头都跟断了个遍似的,略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洛奕俞,是个仅凭一双手就能将他开膛剖腹的疯狗。
有没有工具对他而言,有什么区别?
洛奕俞也不知从哪搞了条粗糙的麻绳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他双手绑住,吊了起来。
沈逸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装置,第一下鞭子便带着股势如破竹的劲儿落在自己身上。
布料连带着皮肉瞬间绽开。
他瞳孔猛的颤了颤。
沈逸明白了。
像鞭子皮带这类的东西,痛感是不如子弹那么刻骨,可偏偏,坏就坏在它是不致命的。
他死不了。
他下意识猛的挣了一下,肩关节处又传来阵酸胀的闷痛,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夹杂在一起,逼得他惨叫出声。
那血珠残留在鞭子上,被洛奕俞随手抖了下,又重新溅到沈逸身上。
他将鞭子折了下,轻轻抬起沈逸下巴:“是谁?”
沈逸眼睛长得很大,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嘴唇翕动几次,又紧紧闭上。
好骨气。
洛奕俞点头,扬手又是狠狠一下。
“!!!”
沈逸瞪大双眼,被高高吊起的双手徒劳地抓了一下空气,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这一下,竟和第一下不带丝毫偏移的重叠在一起。
那是比伤口处撒盐还要剧烈百万倍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仿佛皮肉被扒开,拿着把钝刀子一寸寸磨。
他高高仰起头,脆弱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喉结轻轻颤抖。
他已经要受不住了,整个大脑神经一抽一抽的疼。
“我想死……”
像呢喃,又像是请愿。
第三鞭,落在他的胳膊处,尾稍擦过他的脸,留下道触目惊心血痕。
沈逸哀嚎出声,凄厉到自己的耳膜都在跟着嗡嗡作响,险些直接缴械投降。
他能承受几次呢?
总而早晚都会输的,为什么还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类似的念头。
可嘴唇还是咬得极死。
余下几鞭,几乎是不留空隙抽过来的。
密密麻麻道血痕交叠在一起猛的炸开,沈逸吼到嗓子发哑,大片血迹漫出来,整件衣服都变得湿漉漉的。
沈逸每次都觉得,自己应当失血过多死了。
下一鞭又会硬生生将他的意识拽回来,像条被按在案板上却还没死透的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拔掉鳞片,一寸寸磨,鲜血淋漓。
那些鞭痕叠在一起的位置,血肉外翻,裂开道很深的口子,仅是看着就教人隐隐作痛。
更别提作为承受者的他。
沈逸双眼失神。
洛奕俞忽的停了动作。看着他,有些残忍地笑了:
“哥,你想不想知道,那些年里我跟着你都学到了多少?”

这话是什么意思,沈逸其实并不太想懂。
他已然没了力气,整个人都在不自觉的痉挛,浑身是血,用尽全力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不是,很讨厌那些……”
这一句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嗓子竟然已经喑哑到这个地步。
每说一个字,胸腔位置都会传来阵闷痛。
洛奕俞点头,指节弯曲,抚上他侧脸那道血痕:
“是讨厌,但是训狗的时候还是需要用一用的。”
沈逸恐惧到头皮发麻,也顾不上别的什么,颤抖着开口:
“你他妈,还是人吗?”
洛奕俞微微用力,他脸上那道血口便崩裂得更深了,理所当然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是畜生,畜生怎么能算人?”
他明白,洛奕俞大概是要给他用增感剂或是A39那个恶心的东西。
他嗓子里火烧火燎,疼到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就连求饶都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我求你,算我求求你……”
洛奕俞压根没理,反而是握住沈逸冰凉发麻的指尖,轻轻捏了下。
很认真地询问:“我听说把指甲直接掀起会很痛,就是不知道跟被绞碎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哥,你来选一个吧。”
两条都是死路。
他哪有什么选择权。
沈逸的头无力垂下,眼泪便顺着鼻梁骨滑到鼻尖,滴落,碎在地面。
缓缓道:“打针。”
洛奕俞露出“早就知道”的表情。
这招也是他跟沈逸学来的。
在明知对方可能对自己的某个命令抗拒时,提出另一个更过分的命令,再将选择权利交由他手中,那人便大概率会乖顺很多。
看来不论对谁都一样好用。
虽然就算他抗拒,也改变不了什么既定的事实。
颈部被一针接着一针的刺进去,埋进皮肉深处,血管内里,一点点注射。
他已经无心去判断自己一会儿会变成什么样,会有多么痛苦,会不会再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求死不得。
他被绑在那里,像个陈旧破损的玩偶,腹部用小刀划开一道道口子,棉絮外翻,飞得到处都是。
药效发挥作用,很奇妙的,他第一反应并不是身上那些鞭痕有多么痛,反倒是手腕难受得厉害。
那麻绳上未被扎进去的粗糙毛刺太过于扎手,更别提他方才挣扎得厉害,现在疼到竟让他感觉好似整个手腕都要被磨掉那样。
稍微一动,那麻绳再在已有的血痕上来回摩擦,简直和刀子磨伤口没什么区别。
他眼泪几乎是止不住掉,同情绪无关,只是疼到极致,压根控制不住。
身上每一寸都像是被千刀万剐,他已然很难找出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古代凌迟吧。
皮肉被一下下分开,割裂,细细碎碎的剧痛,足以把人逼疯。
伤口一道接一道压过来,处处破裂,整个人几乎掉了层皮。
洛奕俞问他:“疼吗?”
他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不是实在没力气,他甚至觉得这个问题荒谬到可笑,或许还会大着胆子顶他两句。
可下一秒,却听见洛奕俞道:
“是了,你怎么会在意呢?这东西,我们在进行痛感测试时每周至少要注射三次……”
很快,洛奕俞便察觉到谈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话锋一转:
“不过哥,我倒是还真有点好奇,那人到底是谁,值得你这样护着……你喜欢他?”
沈逸双眼微阖,没力气回话是一个,觉得对洛奕俞无话可说又是另外一个。
他真当所有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变态?
没想到这人直接当他默认。
眼底又阴暗几分,猛的一巴掌抽了上去,直接给他眼前扇出重影。
鼻腔内温热液体缓缓流出,他不用看,也知晓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狈。
手腕上束缚被解开,他整个人失去支撑瞬间摔倒在地,磕出声巨响,连跪都跪不起来。
已经麻木的小臂终于得以解放,缓过劲儿后又传来针扎般细细的麻意。
洛奕俞一遍又一遍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能喜欢上别人,偏偏我不行?”
“我们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为什么别人就能轻易走进你心里,但我不可以?明明我们……”
沈逸仰起头,笑了:“因为,你不是人啊。”
很短一句话。
瞬间击碎洛奕俞的长篇大论。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暴怒,反倒是沉寂几秒。
这短暂的寂静,让沈逸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即便他此刻已然身上没一处好肉,痛到神经性抽搐。
再差,还能差到哪呢。
洛奕俞攥着鞭柄的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忽的扬起手,发泄似的用力甩下。
鞭子划破空气时那声短促而尖锐的声响,几乎刻在沈逸神经中,逼他下意识紧绷、颤栗。
即使没东西绑着,这一下,他也依旧避无可避。
他忽的觉得悲哀。
为自己的脆弱,与洛奕俞在他身上浪费的情感。
不必说他身上已然打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是单纯的鞭子,以洛奕俞的力度,他也是承受不住的。
沈逸浑身抖了下,整个人痛到连喊都喊不出来,感觉灵魂都被这一下抽到碎成两半,理所应当闭上眼,重重摔在地上。
洛奕俞手在发抖。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一下就让他骨骼碎裂,就此毙命。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沈逸那么讨厌他,为什么他们要走到这个地步?
他闭上眼睛,心底苦涩。
“爱我,就那么难?”
自然,没人回应他。
洛奕俞将地上将伤痕累累的沈逸抱起来,也不嫌他身上全是血污,小心翼翼将他抱起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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