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下躲了不知道多久,宋俭终于撑不住了,朝帝王的方向露了下头,抻了抻脖子。
萧应怀感觉到腿边的触感,看都没看,伸手将他的脑袋推了回去。
宋俭雷霆小怒!
趁着大臣们在自行商议,萧应怀垂下眼眸,唇语道:“敢让别人发现,朕就将你砍了。”
宋俭秒怂。
呜呜!!啊啊!!
现在萧硬槐想起来丢脸了,刚才他睡着的时候为什么不叫他!宋俭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萧硬槐肯定是故意的。
宋俭抱臂环胸,泪眼汪汪,气得像个饽饽。
只有徐羡敏锐的注意到了异样,他顿了一下,心想,他们陛下……在同谁说话?
晚朝结束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宋俭腿僵得差点抽筋。
他想爬出去,男人却还挡着路,宋俭清清嗓子:“陛下!人都走了!快让属下出去!”
御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徐羡的声音缓缓响起。
“……微臣告退。”
宋俭:“……”
为什么徐羡还没走。
此时的徐羡几乎是用跑着离开的。
他心中默念,非礼勿视真君子,非礼勿视真君子,非礼勿视真君子。
门彻底合上了,萧应怀看向桌下老实得鹌鹑一样的人。
“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朕砍了你?”
宋俭想死的心都有了,埋着头边擦眼泪边说:“属下知道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您放过属下吧。”
“求饶也不知道换个花样。”
宋俭心说求个饶要那么多花样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换了套说辞。
他吸着鼻子咕哝道:“属下不想死,属下还想继续为陛下效力,死了就不能给陛下办事了,陛下您息怒,您行行好吧。”
萧应怀:“……”
片刻后。
“出来。”
宋俭赶紧畏畏缩缩爬出来。
萧应怀:“陪朕演场戏,将功补过。”
宋俭睁大眼睛:“什么戏啊陛下!”
萧应怀叫了声宫德福,宫德福很快将外面几个人叫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就直接跪下了,筛糠一样抖着。
宋俭打眼一瞧,嚯,全是熟人,这不当时他和汤涞一起走访的几个官场混子吗?又被提来了。
左边第一个就是赵大人,他上来就开始哭,哭得痛心疾首。
“陛下,微臣这些时日痛定思痛,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过错,微臣的老母亲靠纳鞋底供微臣十年苦读,好不容易走入官场,微臣却不思进取得过且过,既愧对了老母亲的心血,又愧对陛下的赏识,微臣实在是该死啊!”
另外三个人也哭得大差不差,宋俭都怀疑他们来之前背过同一个模板了。
他抱着自己的刀,一脸严肃的给帝王撑场子,随时准备过去拿刀吓唬人,只等帝王一声令下。
“宋渐,你该当何罪。”
宋俭“chua”一拔刀:“是啊!你们该当何罪!”
地上的四个人沉默,然后疑惑,最后诧异。
宋俭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他转头,发现帝王正眸光冰冷的盯着他。
“我……我啊?”
萧应怀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敲着桌子:“不是你是朕?”
宋俭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这是在演什么戏。
他眼睛转了转,看了看地上的四个人,又看了看帝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饶命啊!!”
萧应怀:“擅离职守,做事马虎,没错找错,有错不认,你可知上一个在朕身边这样做事的人如何了?”
宋俭摇头,赶紧给帝王一个台阶:“属下不知道啊!”
萧应怀:“坟头草已经有你这么高了。”
宋俭夸张的一个哆嗦,吓得呜呜哭:“属下罪该万死,陛下息怒啊!属下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再也不摸鱼了!”
萧应怀:“口头上说,朕怎么信你?”
宋俭大喊道:“若陛下不相信属下,属下只好以死谢罪了!”
萧应怀:“……”
演的什么。
他勾了下手:“过来。”又将主动权拿了回来。
宋俭蹭蹭蹭爬过去。
“这样的话你对朕说过多少遍了?朕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在其位不谋其事,朕可以治你个渎职之罪,说过的话依旧死性不改,朕可以治你个欺君之罪。”
“宋大人,一而再再而三藐视君威,你有几颗脑袋让朕砍?”
宋俭哭得超大声:“陛下说得对!属下没有颜面再活下去啦!!您打死属下吧!”
萧应怀也没客气,大手一把扣住他的脖子。
本想多演一会,结果没想到刚扣住两秒,手里的人就头一歪舌头一伸。
“啊,我死了。”
萧应怀差点气笑。
手一松,少年“咚”一声朝后倒去,尽职尽责的扮演了一具“尸体”。
来述职的四个人:“!!!!”
“陛下息怒!!”
“陛下饶命啊!!”
“微臣知错了!从今以后微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微臣在此立下军令状!来年若仍做不出政绩就以死谢罪!!”
“微臣也以死谢罪!”
萧应怀听到了想听的话,慢悠悠拍拍手:“各位爱卿言重了,你们都是朕的臣子,这样的局面是朕最不愿意看到的。”
四个人刚松口气。
萧应怀就说:“不过各位爱卿也知道,朕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气又陡然提了上来。
萧应怀:“回去写份述职奏章呈上来,朕会亲自过目,如果有精力的话,各位爱卿顺便写写明年的计划,当然,若没有精力……”
四个人连忙:“有有有!有!!”
萧应怀:“那最好不过。”
“行了,各位爱卿早些回府休息。”
他们满头大汗的跪谢:“微臣告退!”
宋俭在地上躺得很舒服,等了许久才掀开一直眼睛观察,发现人都走光了,赶紧爬起来。
“嘿嘿,陛下,属下演得怎么样!”
萧应怀站起身,点评道:“怂得很真实,本色出演。”
宋俭:“?”
男人已经披好披风走了出去。
宋俭赶紧跑着跟上去。
“陛下!”
“陛下!”
“属下那只是演戏!”
“是吗?”萧应怀伸手拔他腰侧的刀:“那若朕现在要砍你呢?”
“……”
“呜,陛下饶命……”
“呵。”
第41章 朕有龙阳之好
年末这段时间过得飞快, 眼瞧着临近除夕,宫中各处都忙得脚不沾地,宋俭再也没法光明正大的摸鱼了,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巡逻值守, 替领导办各种大事小事屁事。
年前短短几天, 宋俭都跑瘦了。
萧永宁好几次抱着潇洒哥来找他都没抓到他人影, 一问就是在办事,偶尔在宫中碰了面也是急匆匆的。
少年跑得飞快, 留下的那道声音总是渐行渐远:“等~~~我~~~办~~~完~~~”
萧永宁拳头紧握。
不行!作为朋友后她必须得替宋大人争取一下!
萧永宁抱着猫就朝御书房走, 结果走过去还没进宫院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禄……禄云?
那不是大皇叔的随从吗?
萧永宁脚步猛地停住,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们大皇叔回京了!!!还进宫来面圣了!!!
她慌张的左右看了两眼,想趁着禄云没看到她赶紧先溜走, 但好巧不巧,潇洒哥这只逆子直接一个先咪为敬。
禄云转头:“长公主殿下?”
萧永宁:“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禄云高兴道:“王爷刚说大半年没见公主殿下甚是想念,小的这就去通传!”
萧永宁尔康手:“补药啊!!!!!”
但根本来不及阻止,禄云已经跑进去了。
没多久,宫德福走出来笑眯眯的说:“长公主殿下, 陛下说您来了就快些进去吧, 王爷已等候多时了。”
萧永宁:“丅丅”
萧永宁替朋友打抱不平不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晚些时候从御书房出来时整个人都涣散了。
她人在前面飘,潇洒哥在后面喵。
呜呜,太可怕了。
当晚的天察司食堂里,萧永宁一边大口吃着严力力做的糕饼一边大吐苦水。
宋俭撑着下巴,大半天终于听懂是什么意思了。
“也就是说,你们刚回京的这位大皇叔是个催婚狂魔, 不仅催陛下,还催你和萧达。”
萧永宁一拍桌子,愤愤道:“何止呢!所有没成家室的适龄晚辈他都要催一遍!而且催的无所不用其极!令人发指!”
宋俭驰骋校园十九年,从长辈嘴里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不要早恋,萧永宁和他年纪相仿,怎么就到了要被催婚的程度呢?!
他十分公正的说道:“我觉得你还小呢,不用担心,该担心的是陛下才是。”
萧永宁又咬了口糕饼,唔唔唔的说:“就是,我才不要找驸马,想起来都烦死了……我皇兄年后都要二十七了还没有妃子,他都不急我急什么?”
宋俭十分认真的点头应和:“嗯嗯嗯!是啊!”
萧永宁又咬了一口糕饼,还给宋俭递了块让他吃,吃着吃着,突然又想起什么,垮着脸说:“可是明日我大皇叔还要进宫,他每天都来,我不想见到他呜呜呜呜。”
悲痛的呜了几声后,萧永宁一把抓住宋俭的手:“宋大人,要不你替我去吧。”
宋俭:“?”
“啊?”
萧永宁严肃着脸,缓缓说:“你不知道,我大皇叔,他是个脸盲!”
宋俭也严肃着脸,缓缓说:“脸盲,还能分不清性别和衣服吗?”
萧永宁“哇”的一声:“我没救啦!”
宋俭赶紧安慰她:“有的有的,你就说你卧病在榻身体不适不能过去,陛下肯定不会说什么的,你大皇叔也不会说什么的。”
萧永宁拿出小手绢擦眼泪:“你说得对,那就拜托你了宋大人。”
宋俭:“……”
萧永宁搂起剩下的糕饼就跑,边跑边说:“宋大人勇敢飞!小八永相随!”
宋俭站起来:“我啊?我去?!”
天察司外传来飘飘忽忽的一句:“我皇兄最宠你啦,你去说,肯定没事的~~~~”
宋俭沉默了。
萧应怀刚下朝没一会,早膳还没用,宫德福就来通传:“陛下,誉王求见。”
誉王就是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皇叔。
萧应怀眉头一蹙,脚步都加快了:“就说朕在忙。”
宫德福迟疑着:“可……誉王说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大皇叔是先帝长兄,先帝还在时便对其敬重有加,萧应怀不耐,却实在不好拂了这位大皇叔的面子。
默然走了会,还是挥了挥手:“宣。”
誉王已经年过六十,头发花白,不过身体还算硬朗,是个精神烁然的小老头,他快步跟着宫德福进了燕宁宫。
萧应怀正在东暖阁用早膳。
誉王:“陛下——陛下——陛下——”
萧应怀一抬眼就见小老头要跪下行礼,他赶紧起身:“大皇叔不必拘礼。”
誉王:“多谢陛下。”
小老头一站起身,嘴里就道:“陛下呀,您如今……”
萧应怀直接打断施法:“大皇叔陪朕用些早膳吧,德福。”
宫德福连忙给誉王上了碗筷。
小老头也只好又谢恩:“多谢陛下。”
一顿早膳短暂的堵住了小老头催婚的嘴,不过也就早膳这短短一刻钟的时间。
萧应怀一起身,小老头就跟着起身:“陛下。”
萧应怀:“……”
他放缓了脚步,得了空便让宫德福差人去叫萧永宁,还另让人去宣萧达进宫。
宫德福偷偷应声:“诶。”
御书房内。
誉王被赐了座赐了茶,但根本顾不上这些,一张嘴叭叭叭叭:“陛下呀,老臣如今也是半身入土之人,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咽了气,说句自私的,临走前若看不到您立后立妃,老臣下去该如何与先帝交代啊。”
萧应怀良久才淡淡说了句:“身前哪管身后事。”
誉王没听清楚,吸溜喝了口茶,继续说:“想当年先帝刚一登基便迎了皇后,国不可一日无君,您也不可一日无后……”
萧应怀撑着侧脸:“朕后位空置已六七年,怎不可一日无后?”
誉王答不上来,赶紧假装被茶水呛到:“咳咳咳咳……”
等眼前年轻的帝王忘了这一茬,他才又开始劝:“老臣瞧着京中适龄女子不少,不如陛下年后便着户部选些秀女进宫……”
萧应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叫了声:“宫德福。”
“诶,诶,陛下,老奴在。”
萧应怀:“永宁怎么还没过来?”
宫德福:“老奴这就派人再去催催。”
萧应怀抬抬手指,是耐心到了极限的模样。
小老头:“若有能入陛下眼的女子那也是喜事一桩……”
“陛下!”
小老头第n回被打断了。
宋俭走了进来,他眨着眼睛看看御书房内的人,挠了挠手指:“长公主殿下说今日身体不适,大概……大概是不能过来了……”
萧应怀:“?”
“她同你说的?”
宋俭抿唇,小鸡啄米:“嗯嗯嗯!”
萧应怀:“……”
宋俭怕帝王不信,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道:“属下说的是真的陛下!”
他说完没一会,宫德福也进来了。
“陛、陛下,贤王殿下说今日身体不适,大概……大概是不能过来了……”
宋俭:“?”
靠,这俩人的借口怎么用得一样。
帝王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宋俭霎时间心虚起来,只敢低着头抠手。
萧应怀:“朕知道了。”
宋俭睁了下眼,连忙道:“那属下告退!”
心里正想着萧硬槐这么好说话不应该啊,下一秒就听到男人开口:“回来。”
宋俭转头。
萧应怀轻抬下巴:“来朕身边,什么时候萧永宁和萧达身体好了能过来了,你再走。”
宋俭:“……”
哦no。
他忍不住用眼神询问宫德福:我是不是被迁怒了?
宫德福没眼看。
宋俭挪去帝王身旁,老实的当起了没有存在感的小哑巴。
“陛下,老臣刚才说的您以为如何?”
萧应怀已读乱回:“朕不以为如何,大皇叔以为如何?”
誉王:“……”
小老头有些悲戚:“老臣所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您登基已六年有余,早该立下皇后人选稳固朝堂上下,再不济也该迎些妃子进宫,现如今,现如今,老臣真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说着说着,小老头便掉下了眼泪。
宋俭背着手听着,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一乖宝宝。
萧硬槐没有后妃的事情宋俭是早就知道的,长鹰那时和他说过,但并没有同他说起原因,宋俭只觉得是因为政务繁忙。
如果原因是这样的话,其实也可以理解啦。
小老头哭了好一会,萧应怀才出声:“那大皇叔不妨猜猜朕为何不愿迎京中适龄女子入宫。”
小老头顶着两汪泪水:“?”
“陛下政务繁忙老臣知道,可陛下也不能一心都扑在国事上啊。”
这话问的宋俭也好奇,他听完誉王说的,赶紧又朝帝王那边竖起耳朵。
说呀说呀,快说呀。
萧应怀看了眼身边恨不得把耳朵贴到他嘴上的人。
“那看来大皇叔并不知晓其中原因,不过想来也正常,朕从未与他人说过这般话。”
“今日朕念在大皇叔愿与朕说此肺腑之言,朕便好好同大皇叔讲讲。”
誉王抬起了眼,心中一凌。
他们陛下……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宋俭耳朵更支棱了,心里想的是也是,难道萧硬槐有这方面的隐疾?
萧应怀:“大皇叔可要听好了,朕只说这一次。”
宋俭:“O.o?”
“陛下但说无妨。”
萧应怀:“朕有龙阳之好。”
御书房内一时之间静得可怕。
小老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力掏了掏耳朵。
宋俭呆住了:“??”
萧应怀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手里不紧不慢的把玩着一方玉扣。
“如大皇叔所闻,朕喜欢男子,尤其喜爱那些貌好肤白的男子,大皇叔还有何疑问?”
大皇叔没有疑问,只是一味的沉默。
宋俭看向帝王。
萧应怀也恰好抬眸看向他:“宋大人有何疑问?”
宋俭睫毛忽闪了一下。
片刻后,他毫无征兆的脸红了。
“……”
萧应怀鼻腔哼了个浅笑的音。
“宋大人对此合该很熟悉才是。”
宋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红着脸蛋缩在旁边, 仿佛帝王说的不是“朕有龙阳之好”,而是“你有龙阳之好”。
但其实也没差多少了。
就喜欢男的,那咋了!居然拿这个事情嘲笑他阴阳他!
帝王说完后很是悠闲, 手里反复的摩挲着玉扣, 一直等到小老头世界观崩塌的差不多, 起身说道:“老臣忽然想起府中有急事, 先行告退。”
萧应怀:“大皇叔慢走,有空多去看看萧达和永宁。”
“是, 陛下。”
小老头离开的背影沧桑了不知道多少, 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御书房再次静了下来。
萧应怀看向身边的人:“有话对朕说?”
宋俭又气又脸红,又悲伤, 又丢人。
他飞快的咕哝道:“性取向是天生的,只要没伤害到别人, 就不能拿来嘲笑!”
萧应怀又一次试图理解这笨蛋说了什么。
“……”
“你的意思是朕是在嘲笑你。”
宋俭:“QnQ。”
萧应怀扔开了手里的玉扣,“噔”的一声,玉扣磕在了御案上。
宋俭吓得一哆嗦:“!”
好啊这个萧硬槐!还吓他!
他怂怂的顶嘴:“因为属下之前对陛下说过属下有龙阳之好,陛下不是在嘲笑属下是在嘲笑谁?”
萧应怀:“……”
“属下只是喜欢男子,又不是犯了天条……”
萧应怀气的冷笑:“好啊。”
“那朕倒想听听宋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宋俭看向眼前的帝王, 思考片刻, 有学有样:“喜欢貌好肤白的男子。”
萧应怀:“?”
宋俭腼腆:“嘿嘿。”
“陛下要给属下找个男子指婚吗?”
“其实黑点的也行。”
萧应怀一听这笨蛋自己还提起要求了,手指不轻不重的敲着桌子:“还有呢?宋大人一次性说清楚。”
宋俭:“个高腿长, 宽肩窄腰。”
“长相能看过眼就行,不用太俊俏,太俊的相公都花心。”
“最好力气大点,手上腰上有劲,方便以后出了宫讨生活。”
“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阳光开朗一点更好,这样过日子舒坦。”
“暂时就这些,其他的属下想到再补充,谢谢陛下。”
萧应怀望着他。
宋俭眼睛里闪着期许的星星。
盯着他看了许久后,萧应怀勾了勾手指:“过来。”
宋俭还以为要跟他说什么,赶紧凑过去。
“嘣!”帝王两指一伸,给了他一个脑瓜嘣。
“啊!”宋俭捂着脑袋,满眸惊诧。
萧应怀:“早些休息,梦中什么都有。”
宋俭:“……”
好过分一人。
这天之后誉王好长时间没再进宫,萧永宁得了闲跑来找宋俭,很佩服的夸道:“你太厉害了宋大人,居然能把大皇叔给请走,你怎么做到的呀?”
宋俭:“不,不是我厉害,是陛下厉害。”
萧永宁好奇:“我皇兄干啥了?”
宋俭掩着嘴悄悄说:“你皇兄为了不被催着立后立妃就说自己有龙阳之好只喜欢貌好肤白的男子。”
萧永宁超大声:“啊?!!!!我皇兄他……”
宋俭赶紧比着食指:“嘘嘘嘘! 小点声。”
萧永宁:“哦哦哦哦哦。”
她赶紧俯下身体,激情三问:“我皇兄疯了吗?这种话说出去还能收回来吗?他就不怕大皇叔给他塞几个男妃子男皇后吗?”
宋俭:“这话说来可长了……”
他低头叽叽咕咕的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的说了一遍:“就是这样,陛下是在嘲笑我,我和丹萝姑娘祁景之徐羡大人都是清白的。”
萧永宁摸着下巴,转头缓缓的看向他:“宋大人,原来你喜欢男子啊。”
宋俭:“嗯?”
“不早说。”萧永宁:“我可以帮你介绍啊!”
宋俭眨眼。
萧永宁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户部齐大人家的嫡女与我交好,她有个大哥年方二十三,长得可好了,前年科考中举,二甲十一名,特别会作诗,现在任职礼部。”
“鸿胪寺卿家的嫡子,年纪稍比你小些,但人特别稳重,之前游园诗会我见过一面,谈吐温和举止有礼,很不错的。”
“哦,还有还有,严将军府长子严嘉赐,之前冬狩你见过的,年纪是大了点,和我皇兄相仿,但小严将军英气逼人武艺高强,最关键的是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军功满身,还和我皇兄关系好,绝对是良人。”
“再不济还有萧达呢,他朋友多!我让他把他靠谱点的朋友都喊来,你挨个过目!”
宋俭脸蛋坨红:“这……合适吗?”
萧永宁叉着腰:“怎么不合适!!我是公主!只要我皇兄不反对,那就没有人可以说不合适!”
“你放心吧宋大人,只要你有看上的,我一定会亲自去找皇兄替你说情的。”
宋俭:“嘿嘿。”
萧应怀这日宣了严嘉赐进宫,一来想谈谈边疆军务,二来也是因为常年不见想沟通沟通感情。
然而没聊几句萧应怀就从严嘉赐嘴里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帝王拧眉:“你再说一次?”
严嘉赐:“?”
他迟疑片刻,又说了一次:“公主殿下好像在帮宋大人……相看京中适龄男子。”
见帝王不语,他继续说道:“据微臣所知,目前公主殿下打听过户部齐家长子,鸿胪寺孟家长子,还有……”
萧应怀:“还有谁?”
严嘉赐摸了下鼻尖:“咳……还有微臣。”
萧应怀沉默良久,开口:“大皇叔催婚催到他头上了吗?”
当晚,燕宁宫。
门口三个人低着头排排站。
而宫德福在殿中三进三出。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又走了进去:“陛下,外面天寒地冻的,公主殿下贤王殿下和宋大人都穿得单薄,老奴实在于心不忍啊,临近年关了可别把两位殿下和宋大人冻坏了。”
萧应怀头也未抬,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既有胆子犯这种错,就该有骨头承受后果。”
宫德福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此时门口罚站的萧永宁擦了擦眼泪:“宋大人,我对不起你。”
宋俭低着头,挠挠脸蛋:“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你们最对不起的人难道不是本王吗?”
两人齐齐转头。
萧达大吐苦水:“本王今日是被人从席上带走的,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犯错被皇兄抓回宫里了,本王不要面子的吗?真是上辈子欠你俩的,要不是被抓到这里罚站,本王现在已经在醉仙楼喝酒听戏了。”
宋俭、萧永宁:“对不起。”
萧达:“……”
他又扭开头:“得,我自找的。”
宫德福忍不住劝道:“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宋大人两位殿下还是少说几句吧。”
萧永宁问:“我皇兄要气到什么时候啊?”
萧达问:“我皇兄到底在气什么啊?”
宫德福叹气:“哎呦。”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慢慢悠悠飘起了小雪,于是宫德福又又又又进去了。
“陛下,外面下雪了。”
萧应怀终于掀了下眼。
宫德福:“宋大人和两位殿下都知错了,两位殿下在外面站了大半个时辰一动也不敢动,还有宋大人,都快哭了,老奴瞧着实在可怜。”
萧应怀眉心微蹙,许久后挥了挥手。
宫德福赶紧应声:“诶,老奴这就把人叫进来。”
没过一会,三个人就灰头土脸的走到了御前。
萧应怀视线朝左扫了下,然后又看向宫德福,眸中就写着一句话:不是说哭了吗?
宫德福不敢吱声。
这祖宗何止没哭,他出去的时候还在那偷偷玩雪,嘴都咧到耳根后面了。
但这话宫德福哪有胆子说出来。
萧应怀先看向中间的萧永宁,目光沉沉的盯了会,吐出四个字:“胆大妄为。”
萧永宁一哆嗦。
萧应怀:“自己的婚事尚且不上心,倒开始替别人着急了,挨过的戒尺板子一个都不往心上记,是觉得长大了朕就不会罚你们了吗?”
萧永宁吓得鼻涕泡都差点出来:“皇兄,臣臣臣、臣妹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萧应怀:“不罚不长记性。”
“传旨下去,长公主即今日起至除夕夜禁足永宁宫。”
萧永宁天塌了:“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宫德福上前把萧永宁送走了。
萧永宁回头看着宋俭:“呜呜呜呜宋大人——”
宋俭忍不住想求情,结果还没开口,帝王的视线就又投向了萧达。
“回京这段时间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朕不说便以为朕不知道。”
萧达一凌。
靠,不是说相看男子的事吗,怎么又说到他头上了?
他开口解释:“皇兄……臣弟也没有每天都……”
萧应怀懒得多说:“传旨下去禁足贤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