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会后,他的头顶被摸了两下,宋俭抬起头,就见凌风凑到帝王肩膀附近,在他头上蹭了蹭。
严嘉赐很会解释:“凌风是在为昨日将宋大人甩下去的行为道歉呢。”
宋俭眨巴着眼睛望向小马。
小马撒欢似的朝他走了两步。
萧应怀瞥他:“要在朕身后躲到什么时候?”
宋俭:“哦,哦哦哦哦哦。”
萧应怀:“去吧,凌风是在邀请你。”
宋俭迟疑的走了两步,凌风见状立马低下了头,看起来十分真诚。
“陛下,那……那属下要现在骑马吗?”
萧应怀颔了下首。
宋俭遵旨,过去试探着摸了摸凌风的头:“那我就上去了哦小马。”
凌风:“fu!”
宋俭拽着缰绳跨了上去,凌风站得很稳,没发癫也没撒欢,慢慢悠悠带他走了几步。
严嘉赐心说神奇,凌风那样奇怪的性子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一个人,真是……
他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走一圈,就见凌风突然开始扭着屁股走路。
严嘉赐微蹙了下眉。
嘶~~~~
宋俭摸着凌风的头:“小马,能往后一点吗?”
凌风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宋俭正要夸小马听话。
“卧槽!”
梅开二度!!
凌风瞪大了眼睛开始猛冲:“!!!!”
宋俭:“???!!”
现在流行把人先骗上来杀吗!!!
凌风疯狂扭着屁股,然后旋转!跳跃!起飞!
宋俭:“啊啊啊啊啊啊啊!陛下!!!!救救我啊!!!!”
严嘉赐和宫德福:“……”
这画面好生眼熟。
两人齐刷刷看向了身旁的帝王。
萧应怀:“……”
有时候罪名就这样突然成立。
宋俭拽着缰绳眼泪横飞:“呜呜呜呜呜呜——”
“陛下……”
萧应怀顶着严嘉赐和宫德福诡异的视线,几步飞去:“松开缰绳!”然后一把搂住马背上的人将他抱了下来。
宋俭人愣愣的,紧抱着身边的救命稻草。
萧应怀垂眸。
宋俭眼泪汪汪:“呜~”
宫德福很有眼色的唤马仆:“将凌风和金爵都牵走吧。”
宋俭:“陛下,谢谢您,您人真好。”
严嘉赐有眼色加一:“陛下,微臣突然想到#%¥%……”
说完就赶紧告退了。
宫德福也不动声色退后,其他在附近值守的禁军目不斜视,跟木头桩子一样,营帐前陡然安静下来。
宋俭:“陛下,刚才多亏了您!”
萧应怀只是沉默。
夜里易麟宫中摆起了冬狩晚宴,群臣入席,举杯同庆。
与之同时还进行了一场简单的封赏,是为了振奋围猎士气,宋俭站在帝王身边,看到小汤拿了不少彩头,赶紧鼓鼓掌。
汤衡即便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拿了赏也不忘摆出谦卑的姿态叩谢隆恩,一番话说得十分漂亮。
萧应怀说了句:“汤涞有个好儿子,是他的福气。”
宋俭看看帝王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样,咧着嘴笑嘿嘿,还冲下面的小汤眨眼。
汤衡躬身:“臣先为陛下臣,才为人父子。”
晚宴很快过了一大半,宋俭中间被挥退也入了席,本来他是要去找长鹰他们的,但是经过萧永宁时被她拉了过去。
萧永宁:“这个肉好好吃!好好吃!你快尝尝啊!”
萧永宁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塞好多,宋俭直接在这就吃得肚子溜圆了。
“宋大人,这个也好吃!”
宋俭肉吃多了,摆摆手:“我吃饱了小八,你吃吧。”
萧永宁啃了两口,说:“没事的没事的,我让厨房里多备点,你现在不想吃,等什么时候饿了就来找我。”
宋俭越看萧永宁越可爱,多么热心肠的妹妹啊。
行宫中的晚宴结束后宋俭还要回帝王身边候着,萧永宁拽着他依依不舍:“你别回去了,我们去玩吧,萧达他们在篝火那边玩投壶呢,咱们也去。”
宋俭当然想去!
但是刚才他走的时候萧硬槐说了让他吃饱就回来,他直接跑了那不是抗旨欺君吗?
宋俭说了以后,萧永宁又一次勇敢道:“我陪你去!”
结果到了帝王御前,两个人又齐刷刷跪下了。
萧永宁抠着手指不敢说话。
宋俭同款动作。
萧应怀按了按鬓角:“夜里围猎场不安全,别跑出旗子之外。”
宋俭知道眼前的帝王是同意了,赶紧小鸡啄米发誓:“属下坚决不跑出旗子之外!也坚决不会单独行动!也会保护下公主殿下的!陛下放心吧!”
萧应怀抬抬手。
宋俭和萧永宁赶紧跑了,萧应怀在两个人的背影上盯了会,眉目并未舒展。
出了易麟宫后两人就直奔热闹的地方去。
萧永宁急得蹦蹦跳跳:“宋大人宋大人!”
宋俭:“小八小八!小八小八!这边!”
萧永宁和宋俭凑热闹凑得一个德行,两人玩得脸蛋红彤彤的,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一直到营帐这边人都散去,宋俭才把萧永宁送回去。
走出来后,宋俭打算回帝王身边值守,刚走了几步,突然瞥到某个方向有两道黑乎乎的身影。
“%……@!#……”
“&……#¥……”
宋俭脚步一顿,说什么呢?
他靠过去了点,侧着耳朵仔细听。
还是那种叽里咕噜的语速,听着根本不像大燕话。
宋俭脑中警铃大作,但没敢自己上前,他赶紧退走。
不能单独行动!不能单独行动!不能单独行动!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因为据他阅电影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脱离组织单独行动很容易触发没必要的高血压剧情,俗称拖后腿。
宋俭拔腿就朝着帝王寝殿跑。
萧应怀刚准备更衣,寝殿的门“啪”一声就被推开了。
少年飞快的冲过来,直直的站在他面前,眨着大眼睛一脸严肃。
“陛下!属下在外面看见两个可疑的人!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什么,而且他们说的好像不是大燕话!我们快去看看吧!”
萧应怀听到“说的不是大燕话”后面色骤然凝重。
“龙啸。”
某处一道黑影直接闪出了宫殿。
与之同时,天察司其他暗卫也从暗处飞快动身。
宋俭转了个头男人就不见了。
他急忙也跑出去:“陛下!您等等我啊!”
月黑风高夜, 砂仁放火天。
宋俭猛猛的跟着飞,结果飞太快没刹住,“嘭”一声撞在男人后背上, 又害怕被可疑目标发现动静, 赶紧捂着头先埋下。
他神色严肃, 小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萧应怀低瞥一眼:“你踩着朕的脚了。”
宋俭一看:“嚯!”他赶紧讪讪的挪开:“抱一丝啊陛下, 属下还以为是石头呢。”
萧应怀:“……”
此时的易麟宫附近,某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出现两道狗狗缩缩的身影, 从轮廓上大概能看出来, 是一个高瘦子和一个矮胖子。
两人叽叽咕咕的说着鸟语。
高瘦子眯起眼睛:“就是这里。”
矮胖子:“成败在此一举,荣辱在此一举。”
高瘦子:“我们潜进去以后, 先抓住这个!再抓住那个!最后打出信号弹,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矮胖子仰天小笑:“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升官进爵发大财了!到时候我们就隐退幕后……”
高瘦子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闭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矮胖子连忙捂住嘴:“我懂, 我懂,隔墙有耳。”
高瘦子转头:“什么隔墙有耳,我是说出任务说这种话容易死人,你忘了在我们之前那些人都是怎么没的了吗?”
矮胖子严肃起来:“张四,因为出任务前说干完这一票就回来娶妻生子。”
“还有李三, 出任务前对他老娘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高瘦子:“你记得就好。”
矮胖子越想越惊恐, 捂上了自己的嘴。
两个人动作很轻的翻上墙。
高瘦子眼神阴狠:“今夜,不是他们死, 就是我们亡……”
话还没说完,矮胖子胸口突然掉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是一个香包。
矮胖子赶紧宝贝的捡起来,他摸着香包上面的针脚,很快陷入回忆:“这可是她送给我的唯一一件礼物,等我回去……”
高瘦子险些惊声叫起来,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再说这样的话, 咱俩都得折在这里……”
“两位兄弟,我们陛下有请。”身后突然幽幽的响起一道声音。
高瘦子:“!!!”
矮胖子:“!!!”
“嘭!”宋俭伸脚一踹:“下去吧你们!”
高瘦子矮胖子“啊”的一声就摔下了宫墙,他们抱着屁股惨叫,好一会才哆哆嗦嗦抬起头。
身前的帝王眸光冰冷,睨着他们。
宋俭蹲在墙上替领导问话:“老实点和陛下交代,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规矩都知道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应怀扫了眼上面的人。
高瘦子矮胖子一言不发,黑暗中,他们对视一眼。
大喊道:“飞!”
结果二人并没有默契,也可能是因为天色太黑没看清对方的眼神,两人逃的并不是一个方向。
高瘦子往左飞,被十七一脚踹了回去,矮胖子往右飞,被龙啸一刀吓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两人抱在一起大哭道:“我们知道错了!”
宋俭从宫墙上跳下来,趔趄一跟头到了帝王身边:“陛下,让我们带回去审吧。”
萧应怀:“龙啸。”
龙啸纵身一跃,用刀柄将地上两人扣住。
萧应怀:“给朕一个时间。”
龙啸冷淡的看看地上快吓晕的人:“半个时辰。”
宋俭:“??”
他看向龙啸:“你确定?”
龙啸点头。
很快高瘦子矮胖子就被天察司带走了,宋俭本想也跟着去审人,但还没动就被帝王一声叫住。
“审个月戎细作而已,龙啸一人足以。”
宋俭只好再跟上帝王的脚步,他问:“陛下,为什么您说他们是月戎细作啊?”
萧应怀没回他。
宋俭也不敢再问,悄默声的闭了嘴。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半个时辰后龙啸来寝殿回禀,说高瘦子和矮胖子承认他们都是月戎国的人,有人指派他们趁着大燕冬狩值守薄弱的时候活捉大燕天子和天察司首领。
宋俭一听,蹭一下站直。
这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龙啸审了半时辰,回禀半刻钟,说完便退下了。
只剩宋俭瞪着大眼睛,问:“陛下,他们为什么要活捉我呀?”
萧应怀:“你的意思是活捉朕一人便好?”
宋俭:“不是不是不是,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萧应怀转身更衣,淡淡道:“自是因为你替朕做了不少脏事,你作为首领知道的最多,价值也就最大,不捉你捉谁?”
宋俭打了个冷颤,四下看了看,赶紧朝男人那边挪了两步。
他小声说:“那属下要是真被他们捉走了怎么办?陛下您会来救我吗?”
萧应怀蹙眉:“你是暗卫朕是暗卫?”
宋俭一听:“呜~”
“陛下,您忘了我们的关系吗?”
萧应怀:“?”
“我们可是感天动地的上下级关系啊,如果长鹰被捉走了,属下肯定要去救他,那同理属下被捉走了,您难道会忍心不来救属下吗?”
萧应怀:“如此聒噪。”
“去梁子上。”
宋俭:“……”
呵,好冷漠无情的一个人。
他转身就走,嗖的一飞,然后撅着屁股爬了上去。
这种没有人情味的企业文化,还想培养出一队衷心的员工,哼哼,做梦吧。
宋俭决定,明天围猎的时候不给他当气氛组了。
他说到做到,第二天一个人骑着马混在后面摸鱼。
萧永宁给他挑了把小弓,不过宋俭用不利索,一直走走停停,好一会过去箭篓里还剩大半箭矢。
他搭着箭比比划划,要么蓄势半天最后没射箭,要么干脆盲射,打着什么算什么。
宋俭:“嘿嘿嘿。”
其实不打猎物也挺好玩。
此时宋俭身后的树林里正埋伏着七八个人,他们眼神阴冷的盯着队尾晃晃悠悠的人。
为首的人嗓音沉沉:“宋渐必须活捉。”
他示意旁边:“上。”
接到命令的几人缓慢蛇行,朝着宋俭而去。
宋俭正从箭篓里拿箭:“诶?诶?怎么卡住了?”
蛇行来的第一个人躲在树后,试图用做好的绳索套人。
“该死的,怎么回事?”宋俭转头去看箭篓,完美避过绳索。
回过头来时宋俭见马有些躁动,轻轻摸摸它:“别急别急,马上就走。”
马甩了下头。
蛇行来的第二个人看准时机打算扑上去。
宋俭:“走了小马!”
他拽着缰绳哒哒离开,扑过来的人一头扎进了草里。
隐在树林里的首领气急败坏:“这宋渐当真狡猾!”
“继续跟上!”
而宋俭对此一无所知,正骑着马哼着歌,十分自在的欣赏着冬日猎场里的景色。
就在这时,宋俭突然听到右边草丛里有动静,他拽拽缰绳:“停停停,好像有猎物。”
马调转了方向,宋俭赶紧搭箭瞄准声音来源。
草丛动静更大,几秒过后,有只小野兔露了头。
宋俭“shua”一声便开了弓,箭矢飞射过去,但没碰着兔子一根毛。
兔子动了动小三角鼻子,蹦蹦跳跳的走了。
宋俭:“哎呀,射偏了。”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草丛里,正在埋伏的人捂着中箭的腿倒下了。
救命啊。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宋俭决定亲自下去捉猎物,他目标盯准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下马后放轻脚步挪过去。
“小~松~鼠~~~”
松鼠在地上跑一下停一下。
宋俭也走一下停一下。
他认真的周旋着,终于在某一刻,他猛地出手!
还是慢了一步,小松鼠被惊到了,扔下松果直接窜走。
宋俭:“……”
他转身离开。
却不知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就藏着一个锋利的捕兽夹,在他离开下一秒,扑过来捉他的人正中捕兽夹,闷哼一声滚下了小坡。
宋俭骑到马上后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回头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嗐。”
“疑神疑鬼。”
看到前面有萧达的身影,宋俭挥挥手叫了声:“贤王殿下!"
萧达回头来,垮着个批脸:“怎么又是你,你离本王远点。”
宋俭:“驾驾驾!”
另一边全军覆没的一行杀手。
为首的人:“这绝不可能。”
他看着身边中箭的,中捕兽夹的,掉陷阱的,被马撅的。
“传言都说宋渐摔坏了脑子,功夫大不如前,如今看来倒未必,能精准的躲开每一次袭击,这是高手才能有的意识。”
他冷笑一声:“哼,竟也玩起了藏拙这一套。”
“老大,我们怎么办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走!”
一群弱弱残残打算离开,然而来得容易,想走又哪有那么轻松。
他们刚一转身,就发现身后已被十几个蟒纹黑金服的暗卫拦住了去路。
年轻的帝王骑在马上,眉眼冷肃。
“杀了。”
宋俭今天去萧达那顺了两只野鸡,萧达叨叨了他一路。
“本王又不是你的随从,他们谁敢从本王这里顺猎物,你真是胆大包天,本王要告去皇兄那里治你的罪!”
宋俭驾着马靠过去:“别这样嘛贤王殿下,我为什么不顺别人的猎物就顺你的猎物呢,还不是因为我们关系好。”
萧达转头:“谁和你关系好?”
宋俭:“你和我啊,还有小八,我们不是朋友吗?”
萧达无言以对。
宋俭勾住他的肩膀:“贤王殿下,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做朋友的。”
萧达:“为什么啊?”
宋俭想了想:“当然是因为你的骑射技术很牛啊,我今天都被你折服了,‘shua’一声,那野鸡直接就倒了,太牛了。”
萧达嘴角抽搐着上扬,又很快压住。
“哼,用你说。”
宋俭:“等冬狩结束你教教好朋友我吧,怎么样?”
萧达:“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宋俭:“我能夸你。”
萧达:“成交,记得夸得内容全面一点,范围广阔一点,提前做做功课。”
宋俭:“?”
夸两句要这么麻烦?
回到易麟宫后宋俭就给萧永宁送去一只野鸡,说:“这是贤王殿下给咱两的,一人一只!”
萧永宁:“嘿嘿~”
两人击掌。
宋俭还乐呢,没想到从萧永宁那离开没一会就收到一道旨意。
宋俭跟着长鹰过去时,发现易麟宫深处还有一间审讯牢房,里面关押着一个人。
他不认识,对面却像认识他。
“宋渐。”
宋俭有点懵。
这是今天在林子里为首的那个人,他阴恻恻的说:“只有你知道。”
“啥?”
对面只是重复:“只有你知道……只有你知道……只有你知道……”
宋俭寻思:“你复读机啊哥们?”
复读机:“只有你知道。”
宋俭蹲下认真说:“我不知道,现在不流行上来就栽赃的。”
“别装了,只有你知道,你不可能会独善其身的。”
宋俭仔细想了下那句话怎么说:“你……嘶……哦对,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复读机神情严肃。
宋俭盯着他。
片刻后,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他么,不会真有隐藏剧情吧?
他问复读机:“我到底知道什么?”
复读机说了段绕口令:“都说了只有你知道了,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我来活捉你就是因为有人想知道你知道什么,不然为什么要派我们来活捉你。”
宋俭觉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他回到帝王身边把这件事重复了一遍, 问道:“陛下, 您知不知道我知道什么?”
萧应怀:“……”
“你说呢?”
宋俭:“(。· _ · 。)”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而且明明一开始审的是细作, 怎么现在问题都绕到他这里来了?
之后又审了几遍, 宋俭确定复读机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这哥们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只有他知道。
而这件只有他知道的事情, 他不知道。
呵呵, 这隐藏剧情的打开方式根本不对。
冬狩很快进入了尾声,易麟宫中摆宴封赏, 最大的彩头果然花落汤府。
不过宋俭听宫德福说严嘉赐今年的收获也不小,照理这夜明珠也能争个一二, 但因为他去年就拿过大彩头,所以今年有意让贤,怕京中其他臣子对帝王偏宠严府有微词。
宋俭竖起大拇指:“真是好臣子。”
另外小高也拿了不错的彩头,虽然没小汤的好,却半点不见怨愤, 还特意跑去小汤那边恭贺。
宋俭又说:“小汤大人和小高大人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啊。”
宫德福说:“您可猜准了, 小汤大人和小高大人从小一块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兄弟嘞。”
宋俭:“那汤大人和高大人……”
宫德福挥挥拂尘, 笑了笑。
“小打小闹罢了,陛下也不甚在意。”
冬狩过后京中已是隆冬。
宋俭还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冬天,玩雪的新鲜劲一过去,只剩下起床困难症和上班厌烦症。
太冷了。
天察司集体裁了冬衣,但宋俭还是觉得冷,冷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抱着汤婆子不出门。
萧永宁倒是十分贴心, 给他送了毛领子和披风,还有一顶羊皮帽子,不过因为外面太冷了,所以御寒效果并不十分明显。
于是乎——
宋俭有事没事就爱往萧硬槐那边跑,跟长在了帝王身边一样。
没办法,这种天只有领导待的地方热乎,地龙烧得别提多旺了。
宫德福进来送茶,看到旁边站着的宋俭,笑着同帝王说道:“宋大人近些时日好生勤快,昨天夜里值守完也没回天察司,在御书房待了一天呢。”
宋俭笑嘿嘿说:“应该的应该的,属下不敢居功。”
萧应怀懒得戳穿他,只说:“愿意守着便守着,别给朕找事就行。”
宋俭十分听话,当场发誓道:“陛下让往西绝不往东!坚决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萧应怀淡淡瞥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宋俭双眼炯炯有神的站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开始囧囧无神。
御书房里热乎是热乎,就是太容易困了,他没别的事情可以做,只能发呆,发着发着就开始打大哈欠。
“啊——哈——”
他挠了下脸蛋,吸了吸鼻子。
就在快要睡着时,宫德福开门进来给香炉换了点香,于是宋俭短暂的清醒过来。
但并没有坚持多久,刚开始还能打两个哈欠,最后困得连哈欠也不打了,直接闭上眼睛开始晃悠。
萧应怀转头时,身边的人已经抵在柱子上睡着了。
“……”
很快到了上晚朝的时辰。
今天来上晚朝的臣子中有几个生面孔,他们战战兢兢的候在御书房门外,与其他互相低声交谈的臣子全然不同,这样冷的天,他们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这几个人是被帝王钦点过来述职的。
述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年终考课不合格还要来述职,帝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更何况冬狩之前他们已经被敲打过一遍,现在个个都像惊弓之鸟。
不多时,宫德福出来通传了,大臣们躬身依次走了进去。
而轮到他们时,宫德福却笑着拦了下:“各位大人留步,陛下还没有通传几位大人进去。”
几个人的脸色霎时间更难看了。
御书房内。
宋俭是被嗡嗡嗡嗡的说话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方雕花桌沿。
宋俭抬头,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现在正团坐在帝王身侧的地上,靠着帝王的座椅和大腿,怕倒似的,两条胳膊还抱得紧紧的。
“???”
发生了森莫。
“……如今朝中局势已稳,微臣以为重组内阁之事应早日提上日程,陛下政务冗重,身为臣子只恨自己不能为陛下分忧……”
宋俭一点一点探出头去。
我靠!好多大臣!
宋俭赶紧又缩回头来,谁能来告诉他一下为什么他一觉睡到了上晚朝的时辰还没有人喊他。
“内阁之事朕自有打算。”
身边的男人说完这句之后,视线低了一下。
宋俭赶紧抬起脸求助,疯狂眨眼:“!!!!”
陛下!!
陛下!!!!
宋俭现在在这待着也不合适,突然走出去更不合适,该死的啊啊啊啊!
他寄希望于眼前的帝王能给他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结果萧硬槐直接冰冷的收回了视线,没有给他半点指示。
宋俭:“丅丅”
呜呜呜呜,他补药当显眼包啊。
其他大臣又开始商议其他大事,气氛十分严肃,宋俭团在这里如坐针毡。
太怪了,这样太怪了。
宋俭没忍住偷偷揪了一下帝王的龙袍,十分小声的叫道:“陛~~下~~”
“陛下,今年边疆军费支出比往年高出不少,臣以为……”
宋俭觉得自己缩的这个角度实在有点太危险,他稍往左一丝就能瞥到徐羡,若被徐羡看到了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在干什么。
他又揪了下。
帝王纹丝不动。
宋俭想了想,求人不如求己,为了保全领导颜面,他也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趁着商议声音变大,宋俭赶紧起来,蹭蹭蹭就往桌子底下爬。
这桌子好啊,这桌子下面挡得严实,他只要等到晚朝结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了!
萧应怀刚听兵部的人说完,再一低头就看到少年撅着屁股跪趴到了桌下。
萧应怀:“?”
宋俭朝帝王做了个捏嘴巴的动作,意思是自己不会发出声音的。
萧应怀:“……”
兵部大臣:“陛下。”
“陛下。”
“陛下?”
萧应怀回过神来,看到群臣都朝他投来困惑的视线。
“无事,继续说。”
兵部大臣“嘶”了声,安静许久:“那个,陛下,微臣刚才好像已经说完了。”
萧应怀沉默一瞬。
还是徐羡会解围,他说:“陛下若今日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议。”
其他大臣赶紧跟着附和,纷纷关心天子龙体。
萧应怀不再看下面的人,淡声道:“无妨。”
然而他不给视线,桌下的人却待不住。
宋俭没趴一会就浑身发僵发酸,他忍不住想挪动,挪,挪,挪。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俭又后悔了,他努力的转过身来,小声求助帝王:“陛下……我能出去吗……”坚持不住了呜呜。
萧应怀不语,只是伸出了腿。
宋俭最后一丝跑出去的可能也无了,很难想象这个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宋俭趴在下面,从桌缝里偷看外面的大臣。
快说啊!快说!说快一点!
他刚这样想完,就听帝王出声:“爱卿不必着急,慢慢说就行。”
宋俭:“……”
萧硬槐,我一定会起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