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by桃李自言
桃李自言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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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驾驶的小型悬浮轨道车走出平缓的庄园之后,巨幅的广告自摩肩接踵的高楼中伸展,挤满了楼宇间细小的空隙,沿途只有顶楼种植的花束,花蕊很淡,姿态摇曳,巨幅的天幕间是压得很低的云层。
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贵族们生活在巨大的空中花园中,向下眺望,只有霓虹内透出来的光晕,以及连接起大厦的宽广、明净的玻璃走廊。
而那些望不尽的高楼大厦的下方,才是真正民众生活的区域,狭小、泥泞,被掩盖在没有光线的最底层。
维恩很开心,一路上,眼睛亮亮的,目光在沿途的风景上流连,魏邈导航了一家相对熟悉的餐厅,干脆把他放下来,让他趴在抱枕上看。
这会儿天已接近深黑,餐厅上座率却相当高,刚下车,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莱尔!”
温弥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颇为惊讶地问:“好巧,你也过来吃饭啊?……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金发被风吹得蓬起,露出些笑意,车内同行的一名金发雌虫同样也转过脸,魏邈和对方对上视线,才发现这位雌虫和温弥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目更立体一些。
目光一触即分,魏邈礼节性地对着对方点点头,扶了一把想要直接从车上跳下来的温弥:“今天下午。”
因为涉及反叛军,军部封锁了消息,几乎没有虫知道托尔星具体发生了什么。
温弥抬高声音:“好啊,你回来竟然不先告诉……”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温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扒住魏邈胳膊的手,立正了一些,强行压住恐惧,硬着头皮上前问好:“……晚好,柏布斯议员长。”
奥兰德抱着维恩下了车,随意地看了眼温弥,点了点头。

在这家餐厅碰见温弥,倒也不是多意外的事情。
这本就是贵族雄虫们闲得没事儿常来玩的区域,魏邈纯属是照猫画虎,就像是在医院碰到病人、公司里遇到领导,太空里碰上喜之郎果冻,都在既定刷新NPC的范畴。
气氛突然凝固了一会儿,奥兰德唇角保持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平缓弧度,站在魏邈稍后一点的位置,姿态恭谨,如同一个漂亮的花瓶,点缀得并不喧宾夺主。
他显然没有越过雄主,和一名陌生的雄虫攀谈一番的兴致,尤其是这位雄虫之前和他曾经有过一点不算瓜葛的瓜葛。
一般来说,雄虫们出游,雌君就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余地了,只需要在一旁耐心等候、及时侍奉就可以。
但谁也没有办法真就这样把他给忽略了。
温弥打完招呼,不用再直面奥兰德,肉眼可见地焕发了些生机,干脆利索地躲在莱尔身边,依然有些如芒在背。
他多少有点儿佩服莱尔。
一名雄虫能够拥有这样坚韧的心态,干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如果说五年前,奥兰德·柏布斯尚且还归属于继承者的范畴,可以打声招呼,用平视的目光对待,在五年之后,能够有资格和对方对话的,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一批晚辈了。
就如同平民与贵族之间隔着天堑,联邦的贵族与贵族之间,同样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划分出三六九等的差异,血脉和姓氏构建起一座漫长的、永不风化的金字塔,而毋庸置疑,奥兰德是站在这座金字塔尖的雌虫。
温弥即使再没有意识,他也知道,不能在对方面前失敬。
车内,那名和温弥同行的雌虫同样打开了车门,对方的手指骨节白皙、身材颀长,面容却比一般的雌虫略显的苍白一些,反倒显得清隽、温和,温弥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堂兄,伊维·科维奇,应该是法院的……审判长?”
他语气不确定地游移了一下。
“尊敬的温弥阁下。”那名雌虫神色不变,轻轻地笑了一下,道,“在两年前,我就已经不再为联邦法院效力了,难得您还记得我这份微不足道的履历。”
他眼尾狭长,笑起来的时候,褪去了周身的稳重感,倒显得像是一只狐狸。
“反正就这么回事儿。”温弥气得鼓起脸颊,转而介绍魏邈,“这位是莱尔,我的朋友。”
——科维奇家族那么多雌虫,单是嫡系就有七八位,他记不住才是正常的吧。
魏邈露出个礼貌的笑容,转过脸,对上伊维的视线。
他穿得年轻,圆领的T恤和宽松牛仔裤,一身装潢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碎发被风吹起,伊维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差点儿以为是某个被包养的、还没成年的平民雄子。
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您好,莱尔阁下。”伊维弯下腰,鞠了一躬,旋即举起双手,调侃道,“我就不和柏布斯议员长打招呼了,以免被有心的记者拍到,不好向民众解释。”
维恩规规矩矩地靠在奥兰德怀里,打了个不明显的呵欠。
魏邈侧眼,瞥了眼幼崽肉嘟嘟的侧脸,以及耷拉下来的小熊帽子耳朵,觉得有点可爱:“监察院的理事们都需要这么谨慎吗?”
伊维怔了一瞬,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笑着解释道:“是的,名义上我们对军部有检举和监督权。”
联邦的立法权、行政权并不全然分开,而是含混在一起,唯独军部却是独立出去的,拥有相当一部分完整的人事和司法裁决权,只需要偶尔服从上议院的书面调令。
平民雌虫想要改变命运,大部分也只能通过参军的方式,其余的上升路径相当狭窄和昂贵。
而监察院被创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抑制军部的势力范畴。
奥兰德低低笑了一下,他走上前一步,覆盖住灯下伊维的影子,云淡风轻地说:“随时欢迎,但这里似乎不是谈公事的地方。”
伊维眯起眼睛,喉结动了动,没有再多说什么。
互相打了个简单的照面,很快便有等待的侍者来引位,彼此拖家带口,温弥本来还想和魏邈聊会儿天,碍于奥兰德在,只好止住了念头。
走进相邻的包厢时,他抬起眼,看见那名只出现在新闻和传说中的雌虫微微敛下眼,附在魏邈耳边说些什么,魏邈抿起眼睛,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眉眼间却没有多少笑意。
单看背影,确实相当登对。
旋即,乌黑的门隔绝了温弥的视线。
从托尔星出差回来之后,即使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魏邈依然给研究所请了两天假,顺便给尤文也批了两天假,留给这位新入职的亚雌准备的空隙。
去托尔星出差时走得相当仓促,有些事情显然没有来得及安排好,魏邈用自己的薪水多支付了尤文一个月的工资,让他买一身体面点儿的行装,以及一台可以支撑各类软件的新光脑。
至于其他零碎的琐事,也不需要他亲自再跑一趟所里了。
难得休假,魏邈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时间,事情千头万绪,生活即将迎来某一种重大的变化,但真正需要立刻着手解决的却没有多少。
与之相反,他的雌君反而真正忙碌了起来,晨间便去了军部。
面对着那块巨大的、提示他剧情还有96天正式启幕的光幕,魏邈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香气扑面而来,流水淙淙,他相当闲适地打了一会儿星网最新出的游戏,一直到通关,发现只用了两小时不到。
魏邈:“……”
他露出疑惑的神色,重新点开游戏的主界面。
——没有玩错。
不是听评论说某些关卡会很难吗?
将记录传导至光脑的社交账号上,魏邈这才站起身,抿了一杯水,开始画变形金刚的图纸,在星网上对比了不少工厂之后,他已经预付了一半定金。
这些年积攒的存款顷刻之间,少了接近三分之一。
魏邈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感受。
花园里馥郁的花香不断传来,一直到接近下午,两份建模图纸才传输过去,魏邈突然冷不丁地想:他或许该收拾个行李?
毕竟之后得搬出去。

魏邈的行李并不算多。
结婚之后,他攒了很多没穿过的衣服,有不少都是品牌专柜专门送到庄园里的,还有些是定制过的西装,整齐地罗列在卧室套间横排的衣帽柜里,都是些没必要带走的东西,如果之后奥兰德不愿意放在庄园里,那就找个地儿全扔了。
刚拿到联邦正式身份、还没结婚的那半年,他几乎都在跟着研究所的教授在外出差,需要背约十斤重的负重袋,驻扎在其他星系,没有烘烤晾晒的条件,行李就减重到了一个可以单手提的重量。
真正需要带走的,很多还是研究所的一些纸制文件。
星际时代,能够用纸张记录下来的,也算是比较重要和稀少的材料了。
自从不再需要奔波之后,这个行李箱就已经退休,没想到还有返聘回来的这一天。
星际社会,繁琐的家务有机器人代劳,魏邈很少需要自己整理房间,他把书架上那叠文件放进行李箱的前开盖夹层里,几条常打的领带叠好之后,填补多余的空隙,突然顿了一下。
光线明亮,他拢下眼,沿着行李箱前盖的边缘向内摸去,突然觉得触碰到一处细小的、凹下去的圆点,但很快就归匿于无踪,他疑心是自己感受错了,手攀着边缘,细细划过之后,依然觉得没什么异样。
“……”魏邈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瞬间之内,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想。
——不至于吧。
尽管这样想,魏邈还是找了一把小刀,割开那块行李箱的夹层,柔韧的衬布被直直地切开之后,裸露出刚硬的、灰黑色的铝合金外壳,魏邈捡到了一个大约五毫米大小的芯片,芯片肉眼几乎不可见,和行李箱几乎同色,紧密地贴合在转角的边缘,似乎从出厂时的一开始就存在。
那是一个精致的、极小型的定位器。
魏邈怔在原地。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一次用这个行李箱,大概是四年前的时候。行李箱是他在婚前、刚进入研究所的时候买的,用了接近两年多时间,时间久了,魏邈没舍得扔,把行李箱收纳之后,一直没有再使用过。
那个时候,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安一个定位器,勘测一名籍籍无名的研究员的一举一动?
还处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几乎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位置?
魏邈鲜少使用行李箱的前盖,如果不是纸质文件相对比较脆弱,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打开这个夹层。
他稍微觉得有点儿好笑,勾起唇角,没想到自己原来竟然还得到过和主角相符的待遇。
书里,奥兰德给那名主角攻装过定位器,包括并不限于悬浮车、随身光脑,以及各种能够贴身携带的物品内,后期倒是不用这些繁琐的程序了,直接限制虫身自由。
有些事情不能够深思。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魏邈脑海里,他记得刚结婚那会儿,但凡要出差,他凡事儿都会主动报备,发个定位,特意拍一段视频过去,那会儿奥兰德比他更忙,基本上只有一个已读的记录,偶尔心情好了,会有一些简短的回复:好的、注意安全。
后来倒不至于再360度全景拍摄一次,但也依然没有失联过。
定位器的意义在哪里?
第一枚发现了,剩下的呢?
魏邈没什么情绪的低下眼,盖住多余的惊愕,将手腕上的光脑摘下来,打了个电话:“喂,是安全检测公司吗?”
他波澜不惊地道:“麻烦上门一趟,我怀疑家里被窃听了。”
维恩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庄园里站着好几名西装革履的雌虫,雄父站在门口,穿得同样正式,表情看不出喜怒,看到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维恩回来了?”魏邈揉了揉幼崽的棕发,“今天有学到什么吗?”
维恩仰起脸,舒服地眯起眼睛,问:“雄父,他们是谁啊?”
魏邈柔和地低下眼,笑了笑:“家里发生了一些小情况。”
“莱尔先生。”那名领头的雌虫过了一会儿,面色略有些尴尬地走过来,“非常抱歉,您提供的这枚芯片确实是一个小型定位器,但功能都已经损坏,之前的行迹功能以及录音或许都没有办法复原。”
魏邈挑挑眉,问:“相当于一块废铁?”
“比废铁肯定好一点儿。”能入住这片庄园的雄虫非富即贵,最初探测员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找出些秘密,又怕找不出来。
但此刻倒是放松了一些,“您这一块儿定位器的款式我不太确定,不太像是市面上流通过的,可以先放到我们公司总部请专家了解一下。”
魏邈若有所思:“除此之外呢?没有发现什么别的窃听器之类的吗?”
“没有。”那名雌虫露出苦笑,“我们真的已经将所有有可能藏匿窃听器的地方都翻找了一遍,莱尔先生,确实没有第二枚了,您是怀疑有些虫做了其他手脚吗?”
“我怀疑我雌君的政敌想要加害他。”魏邈说完这句话,自己忍不住先弯起嘴角,旋即收拢起不该出现的笑意,颇为严肃地道,“连我的行李箱里都有定位器,竟然没有第二枚,是你们的专业技术水准有问题吧?”
雌虫:“……”
“可能确实是我们勘察的工作不够到位。”雌虫放缓了声音,已经懒得和眼前这位过于英俊、但神经敏感的雄虫再计较什么,只当自己倒霉,尽量显得谦和、有礼地道,“我们只检查了别墅内部,目前确实没有任何进展,您如果不放心的情况下,可以再找一家公司进行更全面的检测,相信您会有一个更理性的判断。或者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建议您直接报警处理……毕竟您这一枚定位器,还是足够说明一些问题的。”
意思相当明确,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另请高明吧。
魏邈漫不经心地用手掩住维恩的耳朵,随意而散漫地露出些忧心忡忡的神色:“这种情况下,报警有用吗?”

——严格意义上,是没有用的。
几年前的定位器,这会儿才来找,单拎出来立案显然证据不足,除非还有其他情报新鲜出炉,但牵涉到联邦上层的权力斗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担心这位名叫莱尔的雄虫听不懂,雌虫把话摊得更明白了些:“您如果想要让这件事光明正大的话,可以报警,如果有困难,最好私下里调查解决。”
能够被监视的,一般都没有普通民众。贵族们多数要求绝对的隐私权,无法容忍被披露于公众的风险,报警显然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魏邈若有所思:“这样。”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腹:“行,就这样吧,之后如果有需求的话,我们再沟通。”
维恩一直仰起脸,看他的雄父有条不紊地把这些陌生的雌虫送出家门,室内都是被翻动了一遍的痕迹,扫地机器人“呼噜噜”地来回打转,却依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消毒过的味道。
尽管检测员上门探测信号时,都穿了厚厚一层的防护服,事后还原了位置,但不少犄角旮旯的偏僻角落,显然没有办法完全的顾及。
他难得有些迷茫,一时间不知道道该如何下脚,魏邈把他抱到玩具室内,让幼崽坐到一个小黄鸭气球上。
这个地方没有被允许翻找过。
魏邈拥有这栋庄园的全部权限。
成婚后的第一年,魏邈从老宅搬到这栋庄园时,花园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当时的树刚迁徙过来,能闻到松软的、新鲜泥土的味道,却并不夹杂上辈子路过绿化带翻新时的杂草清香,闻起来不算好闻。
他买了不少花种,撒到花园里,支了一个简易版的葡萄架,他在这里,度过了来到联邦之后第一个有家有子的新年。
——尽管那会儿,维恩还只是一颗不会说话的蛋。
虫族并没有所谓的新年这种说法,联邦成立日就是唯一的节日,魏邈没有特立独行的意愿,后来入乡随俗,就把成立日当做新年来过。
有些东西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就像1月1日,是人为为这个日期赋予了意义。
甚至日期本身,都只是一种后天的,为了区分时间流逝而产生的定义。
魏邈并不讨厌奥兰德,相反,扪心自问,他其实一直很感激他的雌君,这种感激一直到如今,依然牢固地存在着。
像是流浪犬突然被收容到一个温暖的院子里,从他贸然踏进那个如同宫殿般的会客厅里,见到奥兰德的第一面开始,对方就在他的人生中扮演一种近乎于引导者的角色。
他的住所、家庭、社会身份,乃至于周围的亲朋好友,他的一大部分时间以及投注的大多数情感,都是围绕着“奥兰德·柏布斯”这个名字而重建出来的,作为一名外来者,因为太恐惧、太急迫,理所应当地迈入了一种接近于温室的生活。
在他以为之后的生活如同一条平直的轨道,如此往复而乏味地走到终点的时候,才发现前方是一处绝境,之前走过的所有顷刻间变成弯路。
在结婚的头两年,魏邈经常会焦虑自己是否达到了对方心目中所谓雄主的合格线,现在回过头来看,无论是作为丈夫,亦或是身为一名父亲,他确实是不太合格的。
魏邈蹲下身,他注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睛,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一种漫长的、隐滞的痛楚,问:“今天的练习课,老师表扬维恩了吗?”
柏布斯家族的幼崽即使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也是有不少预习课的,例如字母的识读和拼写、礼仪素养、运算常识,以及大量的运动类课程。
提起这个,维恩显然很开心:“表扬我了,老师说我的球打得又快又好。”
“这么厉害?”魏邈笑着道,“有没有留什么作业?”
“没有。”维恩摇摇头,强调道,“老师说我是最最最聪明的幼崽。”
他的语气在几个“最”字中不断强调。
魏邈只是笑着看他,过了一会儿,才道:“老师说了这么多最啊。”
维恩瞪大了眼睛,一脸“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表情,想了想,补充说:“老师还说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最厉害的医生。”
和雄虫一样,亚雌力量较小,成为一名医生,已经是一个相当体面的职业。
魏邈没有打击幼崽的兴趣,他坐在室内,目光和缓地看着维恩将细小的积木抓在手中,拼成了一栋建筑的轮廓。
在玩具堆里,维恩的第一顺位显然不是他。
魏邈也没有非要和这群积木争取多余的注意力的想法,以一种闲聊的语气,道:“维恩,雄父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他少有以雄父自称的时候,因为觉得有些奇怪。
幼崽疑惑地眨了下眼睛:“什么事情?”
“以后雄父不和雌父一起生活了。”魏邈收好多余的思绪,“我们或许会分开很长很长的时间,就像是小羊和小马不会睡在同样一个房子里一样,就是这样的分开。”
空气里突然沉默了一会儿。
维恩转过脑袋,问:“是因为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我看到昨天晚上雌父下跪了,可是我以为你已经原谅他了。”维恩严肃地道,“是不是因为雌父出轨了?”
小朋友的思绪真的很难猜,魏邈轻轻叹了口气:“……维恩,你要少看点肥皂剧。”
维恩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那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魏邈笑了笑,“比如维恩爱喝青柠汁,我觉得不是很符合我的胃口,那我们可以选择分开喝不同的饮料,其他的事情也是这样的,彼此会有不同的选择,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意味着我们就是陌生人了,对不对?”
维恩纠结地道:“那我们要搬出去住吗?”
“当然不会。”魏邈低声笑了笑,“这里同样也属于我们维恩。”
“好吧,”维恩昂起下巴,骄傲地点点头,“……那我允许你们分开了,你会有一位新的雌君吗?虽然雌父有点儿凶,但维恩不想要第二个雌父。”
魏邈闭了闭眼睛,笑着道:“不会。”
他轻轻地环抱住幼崽的肩膀,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亲:“雄父会永远爱你。”

维恩严肃地道:“我也会永远爱你的,雄父。”
魏邈觉得小朋友很幼稚,三四岁的时候就许下永远的承诺,却又忍不住柔下眼睛,他学着维恩的语调,拖长了声音说:“那我决定比你爱得多一点吧。”
“……”维恩仰起脑袋,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得逞了一样,道:“真的吗?”
魏邈道:“拉钩。”
维恩又开心起来,他放下已经差不多快搭好的积木,爬到魏邈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摇了摇魏邈修长的小拇指:“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什么?”
维恩表情严肃地大声说:“我想去吃炸鸡,你昨天晚上答应了我说要带我去吃夜宵,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坏雄父!”
魏邈哭笑不得。
他妥协地道:“……好吧。”
他轻松地把小朋友抱起来:“趁还没到晚上,我们俩偷偷地溜出去吧。”
虫族的快餐店比起高档餐厅,反而更加稀少,里面的顾客相对比较杂,不止是维恩,魏邈自己都戴了口罩和帽子,遮盖住身型和脖颈之后,几乎鲜少再有目光打量他。
将近傍晚,天色涌出一种昏聩的朦胧,在高楼之间升起日落,魏邈没有选择在店里吃,将炸鸡打包好之后,他带着维恩来到公园的长椅上,陪小朋友喂鸽子。
这会儿应该是奥兰德下班的时间,光脑里已经有对方新鲜出炉的讯息,魏邈没有理会,他懒洋洋地铺了一块野餐垫,躺在公园的斜坡草坪上,手放在脖颈后边,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帽子盖住大半张脸,享受一天中最后的赛博光照。
维恩专心致志地啃着炸鸡,过了一会儿,一名四五岁大的雄虫幼崽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你在吃什么?”
“五香味的鸡块。”
“好吃吗?”
维恩很惊讶地反问:“你没吃过吗?……给你一块,我没动过的哦。”
“……”雄虫幼崽不说话了,颇为警惕地看着维恩,手蜷缩了一下。
维恩道:“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食物。”
雄虫幼崽吸了吸鼻子,有些意动。
魏邈从帽檐下侧过脸,望了眼两名幼崽,旋即收回了目光。
联邦所谓的公园,名义上是公共设施,实际上设有围栏,有一定的准入门槛,需要星网的财产证明才可以进入。
布列卡星没有一口空气是免费的。
“贝鲁。”一名雌虫匆匆赶过来,轻声细语地哄道,“不能抢别的幼崽的东西哦。”
他的目光警醒地环视了一遍四周,定格在草坪上躺着的那名家长身上。
对方穿了件黑色的西装衬衫,双腿修长地交叠在一起,腰肢劲瘦有力,单看身材,便已经足够吸引注目,帽子扣在脸上,看起来对自己身旁的幼崽漠不关心。
脖颈的虫纹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雌虫还是雄虫。
“先生。”负责育儿的雌虫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声,“您睡着了吗?您的幼崽还在旁边……呃,建议您还是看顾一下。”
同时心道,这家长心够大啊。
长相精致的亚雌,相较于雌虫幼崽,在一个家庭中还是能够受到一定程度的关注和宠爱的。
而亚雌同样也容易被掳掠,所以在领出去之后,难免需要雌父多费心。
维恩在旁边不高兴地道:“叔叔,你是谁啊?”
干嘛来管闲事。
躺在草坪里的那位家长总算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英俊得过分的一张脸。
“多谢提醒。”对方笑了声,随意地道,“就让他们玩吧,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奥兰德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
联邦的监牢里,一批又一批的军雌被审问又放走,第一军团自上到下,在短时间内被拆封核验了一遍,上一任军团长赫尔诺遗留下来的所有无形的财产,通通都被连根拔起。
李易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好在这位掌权人暂时没有处置他的打算,观刑了一会儿之后,径自离开了。
中午,奥兰德照例浏览了一会儿星网。
联邦的网络相当发达,最大的论坛可容纳三十几亿用户,他鲜少关注时政新闻,浏览的板块更多的集中于美食、婚姻以及游戏板块。
他先点开游戏板块,很快被一大堆黑话漫灌。
【《曙光》新的概念神boss,能打过的教程分解。】
【如何给各副本排序,是地狱难度还是萌新可入?我发图,你来排】
【魏神去玩新开发的游戏《帝国3》了?发了一个两小时速通的完整版视频?!】
【毫无疑问,我说《帝国3》是最烂的游戏,没有之一,只需一套丝滑的连招,就已去世。】
【概念神魏光头和你开玩笑的?众所周知,当魏把自己的建模设置成光头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敌了。】
【脱发之后,从《曙光》开始无敌。】
【理性探讨,魏神在现实中是不是光头?】
“……”奥兰德自上而下地浏览一遍,微微蹙起眉头,不能理解他们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至于魏神,因为这个姓氏,他搜索了一下对方的账号。
那个叫“魏”的博主,头像是一个像灯泡一样的光头,穿着一件带斗篷的屎黄色的服装,目光坚定地露出拳头,头像的画风相当简陋和奇特。
个人主页的简介也相当抽象:坚持每天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10公里长跑。
奥兰德:“……”
他关掉了这个并不熟稔的页面,来到了日常频繁刷新的板块。
【一百种做甜品小技巧,轻松拿捏雄主的胃!】
奥兰德点进去观看了一会儿,发现质量不错,选择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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