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高岭之花后by星期十
星期十  发于:2025年0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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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婉转的音乐声仍在继续,虞微年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的对戒礼盒,忽的笑了笑。
柏寅清好像……没想象中的那么抵触他啊。
医院走廊,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手握玩具奔跑,身后家长焦急追逐,却依然没能拦住兴头正盛的孩子。
矮小身影被迫顿住,他撞上了什么。玩具掉落在地,他呆滞仰头,看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淡面孔。
“对不起啊,小孩太调皮了,你没事吧?”一个儒雅的男人蹲下抱住孩子,另一个打扮较为干练的女人则在与柏寅清道歉,“今天是我孩子生日,他太开心了,所以闹腾了些,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东东,撞到人要说对不起,还不快点和哥哥道歉?”
柏寅清看向男人怀中的小孩儿,怯生生的,看到他的冷面,东东明显很害怕,但还是低声说了:“对不起,大哥哥。”
柏寅清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提着手中水果,前去病房的路上,蓦地停下脚步。
光洁冰冷的柏色大理石地面上,是一家三口的温馨身影。小男孩受了家长教育,乖乖点头之后,随后高兴地举起手中的机器人:“妈妈爸爸我爱你们!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柏寅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护士喊他,他才推开病房的门。
躺在病床上的老者,见到柏寅清后很惊喜:“寅清,你不是还在军训,怎么有空来看我?”
柏寅清按下老者欲起身的动作:“请了下假。护士说你最近老是胸闷……”
“别听护士瞎说,我就是睡太多,闲得慌。”柏振达关心的不是这个,“上大学开不开心?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最近你生日,有和新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柏寅清第一个想起的人居然是虞微年。
他心情复杂,看着老人期待的表情,勉强“嗯”了一声。
“你要多和别人说说话,不要老冷着一张脸。”柏振达叹了口气,“你爸妈呢?他们怎么没一块过来?”
柏寅清:“他们在忙。”
“哎他们怎么这样?再忙有家庭重要吗?小时候对你这么严格,长大又这样……算了,不说他们了。”柏振达满意地看着柏寅清,“我孙子真帅。对了,爷爷给你的生日礼物在老家呢,等爷爷出院了,再给你。”
“生日快乐啊,都长大了。”
柏寅清很少会收获纯粹的生日祝福。自童年以来,少数不多的生日祝福都来自他的外婆与外公。
他父母是理性至上的精英,有着一套严苛的教育体系,在他们眼中,所谓的生日与任何节假日,没有实际性意义,唯有商业上的价值。
就算举办生日宴,也会披着一层利益场的皮。人人心怀鬼胎,皆是为了利益与谋算,参加生日宴的宾客来来往往,却无一人是为他而来。
柏寅清给柏振达看了他军训期间的照片,以及作为新生代表的照片拍摄。照片中,他穿着白衣黑裤,富有岁月痕迹的现代教学楼与古朴的图书馆巍峨挺立,画面明亮且富有朝气。
柏振达越看越满意。
他没念过什么书,所以对念书有一股执念。当年他凭一腔热血参军,经历无数血雨腥风,积累丰富战功。在柏家风头正盛时,柏振达选择退位,回到故乡养老。
而柏寅清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他们虽无感情基础,但凭借父辈留下的人脉资源与极强的事业心,让家族在京州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柏寅清关上病房房门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去了心理科。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隐私性和服务都做得很好。柏寅清进行过激素水平与相关影像学检查,医生正要进行仔细排除翻阅,柏寅清突然说。
“我的药吃完了。”
戴着眼镜的陆医生诧异:“上周刚开的药,您现在就吃完了?这可是一个月的量……”
柏寅清并不反驳。
“您这样滥用药物,只能解一时之渴,并不是长久之计,最终只会加重病情。”医生叹气。
柏寅清:“我能控制住。”
如果能控制住,为什么还来看医生,又为什么要让他继续开药?但这些话,陆医生是不可能直接说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陆医生得出结论。柏寅清是个心理防线很重的病人,绝对优秀,绝对自负,对自己又着超高标准,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瑕疵。
但柏寅清又很矛盾。他一方面确实受到病情困扰,另一方面又不远敞开心扉。“看医生”这个环节,似乎只起到一层心理作用。
也是他获得药物的手段。
陆医生曾试图对柏寅清进行深入分析,但柏寅清很聪明,他总是能先一步预料,并设下相应的语言陷阱。治疗的过程中,更像医生与病患之间的博弈。
柏寅清读数各种专业类书籍。陆医生需要不断分析和推测他的言行,同时也要防止自己被卷入他精心布下的心理陷阱。有时,他也会进行反问,表现出来的各种心理战术,竟试图反过来揣测分析、甚至击倒医生的心理防线。
“先生,如果您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我没办法帮助您。”
“我不需要帮助。”
“好的。您之前都有按时按量服药,最近为什么突然擅自加大药量?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没有压力。”
陆医生在纸上勾勾写写:“没有压力,却有性冲动?”
柏寅清:“是。”
“很强烈吗?”
“是。”
陆医生在纸上记录,没多久,柏寅清再一次道,“很强烈。”
落笔动作一顿,陆医生诧异抬眼,这类药物的副作用通常会伴随性功能障碍,可柏寅清竟丝毫不受副作用影响,反而还增强了性/欲。
他快速在纸上记录,随后轻声问:“最近睡眠如何?”
“睡不着。”
“吃了药也睡不着吗?”
“睡不着。”
“……”
柏寅清的症状似乎又加强了。陆医生逐渐严肃:“柏先生,您可能产生了耐药性,这种情况更不能滥用药物。”
“我建议您每三周复诊一次,每六周进行一次心电图、肝功能、肾功能检查,避免药物对器官的损伤。”
柏寅清:“好的。”
人机一样的对话,陆医生已经习惯了。
陆医生无声叹气,如此难搞的病患,他也是头一回见。正在他以为这次诊疗又要以失败告终时,柏寅清居然主动开口了。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
陆医生眼神一紧:“什么人?”
“他说他想了解我。”
“了解你?”陆医生问,“是想跟你做朋友吗?你身边出现了新朋友吗?”
柏寅清:“不是朋友。”
“那他是想跟你做朋友?”
柏寅清忽略追求的部分:“他是这么说的。”
“哦,那就是了。他想跟你做朋友,你是怎么想的呢?”陆医生引导道,“你是否希望身边出现他这个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柏寅清语气很淡。
“但他好像很想跟你做朋友。”
“他有很多朋友。”
“对方很受欢迎啊。”
柏寅清没有反驳,这是实话。陆医生又说:“可如果很受欢迎的他,还是很想跟你交朋友呢?一直缠着你,很珍惜你这段友情,就算你不想和他交朋友,他还是不放弃。”
柏寅清沉吟片刻,淡声道:“他不会的。”
过去十八年来,柏寅清不是没遇到过想和他做朋友的人。那些人听从父辈命令抱着目的接近他,却又怕他。
他天生情感淡漠,再热情的主动,碰壁几次过后,都会被浇灭得无影无踪。
柏寅清已一次次拒绝虞微年,虞微年这样的天之骄子最是骄傲,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他这里吃过几次瘪后,很快就会淡了兴致。
之后,也不会再记起他。
陆医生:“如果他会呢?”
柏寅清罕见地愣了一愣,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他垂下眼帘,纱窗外的日光照进,在他眼下透出一道不清不明的阴影。
他盯着桌面上的绿植,仿佛在走神。想说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终,柏寅清只是道:“时间到了。”
陆医生知晓今日柏寅清不会再多透露更多信息,也没再强求。
办公室内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患者姓名:柏寅清
精神检查:患者意识清晰,情绪稳定,性/欲强烈,且不可自拔,有很强的自控力。激素水平以及头颅CT、肾彩超等检查均未发现明显异常,排除器质性精神障碍。不曾接触成瘾性物质,无相关药物的长期服用史,排除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障碍……
诊断结果:性/爱成瘾症
柏寅清以为虞微年已放弃对他的纠缠,可接下来两天,虞微年依然在勤劳地送早餐。
每天早上,柏寅清打开宿舍门,便会看到门口摆放的精致早点,一旁配有贺卡,上面写满关心言语。是虞微年亲手写的。
姚洲恰好要去食堂,看到这一幕,他神色莫名。
最尴尬的还是原何熠。他一开始居然以为虞微年对他有意思,结果虞微年看上的是他室友……
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隐晦打量柏寅清片刻,心想也就这样啊。
比起夸张高调的鲜花,柏寅清宁愿虞微年只是送个早餐,起码后者不会让他像猴子一样被围观。
不过,他也没兴趣吃虞微年送的早餐。
正准备拿到一楼给宿管,原何熠误以为他要丢了,连忙开口:“你要丢了?你不吃要不给我……”
柏寅清忽然回头看了原何熠一眼。
原何熠一瞬语塞,他道:“我只是觉得丢了很可惜,不能浪费食物……”
“那给你了。”柏寅清说。
这是军训的第四天,也是虞微年放完狠话的第三天。
转眼间,虞微年所说的“一周”进度过半,他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仿佛那天信誓旦旦放下狠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下午,操场上出现一个张扬的身影。此刻柏寅清正在排队接水,等他接完水,转过身的一刹那,清润懒散的音色,近距离在他耳畔响起,延长尾音带着颗粒质感,顺着耳膜穿进他的大脑里。
“柏同学,下午好啊。”
柏寅清瞳孔略微放大。原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的人,突然降临在眼前。
“你……”他顿了顿,才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带你们班的导生,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虞微年很温和地笑了起来,“倒是柏同学你,好像很意外能在这里看见我?”
“还是说,你是在意外——”虞微年说,“我居然还没放弃?”
柏寅清确实是意外的。他自认对虞微年的态度糟糕,不可能有人能忍受得了他这样的冷漠疏远。
虞微年应当被他的态度激怒,开始厌恶他、抵触他,并远离他。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没事人一样靠近。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放弃的。”
树荫下,虞微年迎着暖风朝柏寅清走近一步。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柏寅清,我真的很喜欢你。”
“而且只喜欢你。”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放弃。”
盛夏天里,落叶在他们周身盘绕飞舞。树叶发出沙沙声,宛若心跳回响。
片刻后,柏寅清说:“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啊。”虞微年道,“我这不是在追你?柏同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好不好。”
虞微年取出一张电影票,修长手指勾着柏寅清的口袋,将薄薄的电影票塞了进去。
“这是今晚六点半的电影。”他又摆出一副很可怜的表情,“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就算你不来,我也会一直等。”
虞微年送完电影票后,便扭头离开。
又丢下一句:“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电影散场。”
虞微年好像根本没有想过,柏寅清会同意的可能性。
柏寅清垂下眼帘,口袋里电影票翘起一角,他伸手将其抚平,仍然能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与气息。
电影开场时间为18:30,虞微年提前两小时来到商场,他先在一家餐厅用晚饭,等时间差不多,再到电影院门口等柏寅清。
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成群结队。虞微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因外形条件过于优越,一路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虞微年在手机上打着麻将,时不时切出去,发出几条微信。
——柏同学,你来了吗?[可怜落泪jpg.]
——大家身边都有人陪,只有我孤零零的。
——我会一直等你的,哪怕等不到你。
一来一回,虞微年麻将也打累了,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检查微信消息,柏寅清没回。
现在是18:29。
虞微年看了眼周围,没有柏寅清的身影,如他所料,柏寅清不会来。
他拨出一个号码,对方像在等他电话似的,马上接通。
“吃完没?”
“完了。”
“ok,来看电影。”虞微年说,“一分钟,够你从楼下上来了吧?”
“一分钟太赶了,给我两分钟吧。”褚向易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这个点升降机人多,他改坐扶梯,“柏寅清没来啊?”
“没来。”虞微年漫不经心道,又催促,“快点,电影要开始了。”
“我顺便买了张你的。”
“我说呢,怪不得请我吃饭。”褚向易吐槽完,正好出现在电影院门口。虞微年朝他招了招手,他没什么形象地跑过来,“我怎么像你的备胎?”
“你不就是吗?”虞微年看了下影厅号,“票买都买了,不看太可惜了。而且我挺想看这部悬疑片的。”
褚向易越想越不爽:“你想看你就单独约我啊?柏寅清不来,我替补是吧……”
“晚点去打高尔夫。”
虞微年丢来一张电影票,堵住褚向易叨叨不停的嘴。
他偏过首,“今晚我请客哦。”
电影院灯光昏暗,淡淡映着虞微年的面庞,一小块光顺着他的眉眼下滑,落至鼻尖。他眼尾稍稍带笑,流动的光影将他衬得神秘又意气。
褚向易恍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忍不住感慨,这张脸长得真牛逼。
面对这张脸,柏寅清到底怎么忍得住的啊?给他颁奖得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对面另一个角落里的颀长身影,一直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他们距离大概五六米远,中间有大型摆件阻挡,这让柏寅清的位置处于视觉盲区。虞微年看不到有关柏寅清的任何,柏寅清却能将虞微年那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手机消息一条条弹出,除了虞微年的,最新一条是陆医生的。
——报告单我送过来了,是在商场四楼咖啡厅碰面吗?我怎么没看见您?
柏寅清站在原地,衣裳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透出几分禁欲气息,发丝整齐干净,像精心打扮过。
他看着虞微年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影厅,面容一如既往平静,唯有手中电影票,不知何时被揉成一团废纸,再也看不清原本信息。

“怎么会是他!”
一出电影院,所有人都在惊叹讨论。这场悬疑片还是逃不开常见的套路,过程反转再反转,外加几个惊心动魄的bgm故弄玄虚,最终将一切指向最不可能的人。
虞微年对这电影的评价是差强人意,不到他能给好评的程度,但也不至于让他打负分差评。
褚向易很少看这些,他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进入升降机后,仍在感慨:“这个变态怎么会是他!”
虞微年抱臂看他,似笑非笑:“很意外吗?”
“极端主义的教育环境,父母的超高期待,事事要求完美。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吧?”虞微年语气散漫随意,“一直压制的欲望,只要有机会就会疯狂释放,也很容易被‘坏’东西吸引。”
“不是有个词叫物极必反吗?越压抑,越变态。”
褚向易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
下楼的过程中,商场保安帮他们将车子开到商场门口。他们刚出自动旋转大门,便有保安热情地拿着车钥匙走来。
“虞先生,褚先生。”
虞微年看向褚向易,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褚向易被虞微年盯了两秒,先败下阵来:“行行行,我给。”
褚向易从钱夹里掏出一叠钞票,给保安作为小费。虞微年省了一笔小费,轻轻抚掌赞道:“褚老板,大方。”
商场不远处,一个高大身影隐匿在阴影中。
柏寅清静静地看着前方。
夜晚,虞微年手指勾着个墨镜,他身高腿长,走路懒懒散散。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他面不改色,显然早就习惯被人注视。
他拉开车门,坐在跑车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窗户上,露出一截戴着腕表的腕骨,手指根根分明,上面是乱七八糟的戒指。
另一只手夹着根烟,他慢条斯理吐出一口烟。
等副驾驶上了人,虞微年才把烟灭了,侧身挑眉笑了笑,单手将墨镜往上推,架在头顶,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夜风吹过,将白烟与他的发丝吹得融合又凌乱。
虞微年踩下油门前,先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随后,他把手机抛给副驾驶,褚向易利索地接过,二人配合十分默契。
柏寅清看着虞微年离开,旋即,手机震动。
他收到几条新消息。
——柏同学,你真的不愿意来吗?
——我说到做到,会一直等你。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就算淋雨,知道等不到你,我也会一直等下去的。
平心而论,柏寅清的外形条件的确优越,不然也不会让虞微年一见钟情。但此刻,他立于商场门口,流动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明明是夏夜,却给人一种凛冬雨夜般的阴冷感。
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明明没有多喜欢,却表现出很喜欢、非你不可的深情模样。
轻浮随便,说谎成性,和谁都能靠那么近。
又没有多少耐心。
柏寅清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半晌,他拿起手机,给虞微年回复了一条消息。
他倒是要看看,虞微年接下来又要怎么演。
这条消息,虞微年一直没有看到。
夜晚的高尔夫球场,灯光明亮。洁白的高尔夫球滑出一道弧线,又在球道上消失不见。
“你行不行啊。”褚向易看到这球,啧了一声,“三轮车。”
“是因为下雨了!”那人嚷嚷,“不行,再让我来一杆,我不信了。”
这人的球技的确辣眼睛,虞微年略有嫌弃地收回目光。一旁是杭越倒好的酒,他随意拿起一杯抿了抿。
杭越:“你说一周内拿下他,这都第三天了,进展怎么样?”
虞微年挑了挑眉:“进展十分顺利。”
倒酒的动作一顿。杭越抬起眼,持怀疑态度:“是吗?”
他怎么觉得,柏寅清还是对虞微年爱答不理的?
在旁人眼里,柏寅清可能没有任何变化,但在虞微年眼中,他的攻略进度已突飞猛进。若是按照寻常,他的电影票根本不可能有送出去的机会,也许在刚取出的那一瞬间,柏寅清就扭头走人了。
又怎么可能让他亲手塞进口袋里?
“这需要怀疑吗?”虞微年手指轻捻着根烟,“只要我想,我能让任何人爱上我。我就是这么完美。”
这一点,杭越和褚向易都没有否认,虞微年说得对。
褚向易无语:“你真是闲着没事干,你都长这样了,还需要追什么人。”
“我喜欢追人啊,追人意味着我是主动方。”虞微年满不在乎道,“我喜欢可以掌控随时开始或结束的关系。”
旁边坐下一人,这是江家的小儿子,江西景。他道:“受不了了!虞微年,你玩玩呗,我都没看你打过球。”
“说不定你现在的球技比我还烂。”
闻声,虞微年偏过头,手中酒杯随着他的转身微微摇晃。他盯着江西景,旋即意味深长道:“比你的球技烂,那也需要一定的水平。”
随着虞微年站起身,一旁呼啦啦迎来一片人,球童拎包递杆与手套,杭越和褚向易也跟在身边,为他撑伞。
江西景只是慢了几秒,虞微年身边就没空位了,只能懊恼地往里面挤。
皎洁明月下的翠绿球场,灯光通明,雨被照成针一般的细线。
修长身形被修身运动服包裹,虞微年漫不经心踩着湿润草坪,立在球场间,戴着白手套,握杆的姿势十分标准。
目光平视,上身略微前倾,总体保持直线。强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照得他像一截柔韧的玉。
四周围聚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无一不在感慨上帝的偏心。虞微年轻轻挥杆,动作有些漫不经心,随着白球飞出,众人面色不约而同大变。
所有人都涌了过来。江西景检查果岭,竟在球洞里找到虞微年打出的高尔夫球。
“一杆进洞!”
“好球!”
一杆进洞是每个高尔夫爱好者的终极梦想,哪怕是职业高尔夫球员,也很难打出一杆进洞。
概率如同中彩票,几乎不可能发生。
一杆进洞通常发生在三杆洞,因为距离较近,相对来说比较好打。可虞微年打的是五杆洞,今天又下了雨,他看起来只是随便一挥杆,便实现一杆进洞。
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褚向易欢呼,他勾着虞微年的肩膀,看起来比虞微年还高兴:“可以啊,这么久不打都没手生。”
四周都是喝彩声,经理很有眼力见,加急弄出一个证书。球童大喊,其他球童乌泱泱前来,起哄着庆祝:“恭喜虞少,一球千金啊!”
面对众人吹捧,虞微年云淡风轻地摘下手套:“差不多行了。这次下次的球费我请了,小费拿下去分了,等会在我的游艇上办庆祝宴会。”
球童们嬉皮笑脸道:“谢谢虞少!”
由于一杆进洞的概率罕见,打出一杆进洞的球员,通常要给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分发小费,再宴请一场酒席。虞微年把小费的事交给经理,由经理统一发放,划他的卡。
同组球童小费每人五千,其他工作人员每人一千,再加上其它红包……
这么一来,今晚少说也得一百万的开销。
“今晚真办party?”杭越看了眼时间,问。
“当然了。”
虞微年还没收好手套,看到一旁明显改变态度、眼巴巴的江西景,他推开勾着他肩膀的褚向易,走到江西景面前。
他用白手套轻轻拍了拍江西景的面颊,留下一道灰扑扑的印子。他哼笑着说,“怎么样,服不服?”
江西景拽住颊侧的白手套,满脸崇拜:“哥,你教教我呗。”
“看我心情吧。”虞微年不拒绝也不答应。他和江西景的哥哥江臣景比较熟,今天江臣景要去外地拍戏,来不了,所以才让弟弟代来。
虞微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常服。把头发吹得半干,没怎么打理,裹挟一身水汽,推开更衣室的门。
他这才想起看手机。正准备给柏寅清打卡式发几条消息,屏幕上的一条微信提醒,让他目光骤然一顿。
这是柏寅清发的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里?
时间显示,三个小时之前。
“砰”!更衣室里传来混乱的动静,褚向易等人进来时,看到虞微年正在淋浴间,拿着淋浴头冲自己。
用的是冷水。
“你这是干什么?”褚向易急忙上前阻止。
虞微年:“最近台风天风大,晚上又下雨。我是因为感冒才突然离开,也算得上情有可原吧?”
褚向易一时间没听懂,但杭越听懂了。他关闭出水按钮:“那也不用真感冒,找个化妆师给你化一下就行。”
虞微年蓦地看向杭越,给出一个赞赏的表情。跟在身后的球童低声说:“年哥,你是想假装生病吗?我可以帮你化妆……我化妆技术还可以。”
柏寅清会出现在电影院门口,这是虞微年根本没想过的可能性。
柏寅清抵达电影院却没看到他,这不是意味着,他的谎言被当场拆穿?说会一直等的人,结果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之后消息也没回,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
虞微年好不容易获得的许些好感度,说不定瞬息归零,还会降为负值。
虞微年提前看过班群,今晚新生代表要参加排练,所以散得比较晚。他火急火燎赶到学校,也许能和回寝路上的柏寅清碰到。
“我身上酒味重吧?”虞微年上车前,特地往身上泼了些酒。
杭越低头嗅了嗅:“放心吧,很重。”
虞微年正思索着该怎么“不经意”在柏寅清面前出现,老天眷顾,柏寅清竟真的走这条小道回寝,并和他当面撞上。
虞微年影帝上身,烂醉如泥地靠在杭越身上。杭越单手扶着他,迎面看到柏寅清停下脚步,且细微地皱了皱眉头。
“正好,微年一直在找你。”
柏寅清看着面庞绯红,满脸醉意的虞微年,唇角嘲讽地扯了扯:“找我?”
虞微年又在上演哪出?
“是啊。他不是约了你看电影,你没来,他伤心死了,后来跟着我们去买醉,一直念你的名字。”杭越熟练地说出台词,“酒吧那么多人找他搭讪,他都不理,就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喝酒,还喊你的名字。你别看他平时表现得很花心,其实他特别专情,以前谈的那些恋爱,也都是不懂事,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见过他之前追求人、谈恋爱的样子,所以我这次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的认真了。”杭越意味深长地看向柏寅清,“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这回,他是真栽你身上了。”
“……”
饶是装醉的虞微年,也不得不想起来为杭越精湛的演技喝彩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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