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私人车库,国内外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十多个。
但虞微年也没撒谎,他确实只谈了“几”段恋爱。
只要比2大的数字,都能用“几”来概括吧?
虞微年露出类似委屈的表情,“但我都这么大了,身边很多朋友连二胎都有了,我谈过几段恋爱,也很正常吧?”
“很多传闻都是流言蜚语,都是假的。”他真诚道,“其实,我对待感情很专一。”
柏寅清对这段言语的真实性没有兴趣:“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就算虞微年当真是个喜欢玩弄感情的渣男,也和他没有关系。
“是没有关系,但我怕你误会,误会我是个人品不端的人渣。”虞微年说的挺是一回事的,他的目光真挚又无辜,又因过分直接的言语,而透出几分笨拙的真诚,“柏同学,我对你挺有好感的,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其实我没什么朋友。”
没什么朋友?这可真是个笑话。虞微年最擅长和人打交道,凭借出挑的外貌与随和的性格,什么场合都能成为他的社交地点。
就这样,他居然说自己没有朋友?
柏寅清眼中流露出几分讥诮,冷淡目光仿若洞悉一切。他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虞微年。
“那些人不算。”虞微年自然知道柏寅清在想什么,“酒肉朋友不算朋友,而且那些人,说白了只是喝酒的搭子……现在这个社会压力太大,总得找点东西发泄。”
虞微年合理地将他泡吧等诸多行为,归结于压力。但柏寅清不是傻子,更不是会被这三言两语骗过去的蠢货。
“压力大,就拿酒精发泄?”低沉嗓音响起,冰冷且没有掺杂情绪。柏寅清用着陈述事实的语调,“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能控制欲望。一个连欲望都克制不住的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有欲望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我为什么要压制它?我并不因为我有欲望而感到羞耻。”虞微年一本正经道,“况且,我只是喝酒。我从酒精中释放压力获得快乐,酒吧老板赚到了钱,我一没违法二没违背道德,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满足了我的欲望,我错哪儿了?”
柏寅清怔住,不知怎么反驳。他到底年轻,也没有多少与人相处的经历。
最终,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歪理。”
柏寅清明显有些动摇,最终却又选择固执己见的模样,在虞微年眼中实在可爱。
“欲望是人的本能,享乐没有错,为什么要活得那么辛苦呢?”
虞微年缓缓靠近柏寅清,柏寅清并没有避开,反而让他大着胆子,愈发靠近。
他偏了偏面庞,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交错光影下扇动。咬字间透出难言的暧昧意味,“再说了,极端控制欲望,真的有作用吗?”
柏寅清掀下眼帘。
耳畔声音仍在继续。
“每一次成功压制欲望,欲望并不会降低,只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成倍增长。你越是怕,越是回避,内心深处只会更加渴望。”
“长久的极端克制,就会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最终结果都是反噬。”
可能是柏寅清现在的表情太有趣了,虞微年的语气多了几分轻佻。他仰起面庞,迎着日光直视柏寅清的眼,“柏同学,你难道不知道吗?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助长行为。”
柏寅清这才发现,他们靠得很近。透过正前方的镜面,他看到虞微年正站在他身前,也许是因为他穿着军训迷彩服的缘故,虞微年的身形被对比得十分单薄,体型差格外明显。
背很薄,腰肢更是纤细。一双笔直的腿修长,裸/露在外的脚踝纤细,仿佛一掌轻松可握。
“说够了吗?”
柏寅清吐出冷漠又清晰的字眼,眼眸黑沉沉的,不带什么情绪。
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现在不太高兴。
这就生气了?柏寅清居然这么小心眼?
虞微年像是看到了柏寅清的另一面,他新奇极了:“柏同学,从小到大,你总该有点欲望吧?”
是人都会有欲望,柏寅清也不例外。
柏寅清:“我能约束。”
“每次?”
“每次。”
虞微年不信。柏寅清是长了长冷淡的脸,但男人是什么物种,他还能不了解吗?
都是男人,搁这儿和他装什么呢?
“柏同学,你可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都没有自己解决过。”虞微年哼笑道,“每次都靠自我约束?”
柏寅清:“什么?”
虞微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柏寅清。
柏寅清本来是不理解的,但虞微年的目光若有若无,宛若小钩子一般,滑过他的薄唇、喉结,暗示性地往下看了一眼,又暧昧地笑了一声。
他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神色在一瞬冷下,他扭头就走,却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拽回。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虞微年没想到柏寅清这么不经逗,“我想跟你做朋友,这是真心话。”
“你很特别,和我认识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柏寅清油盐不进:“我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可你总是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虞微年忽的欺身靠近,身上的气息,霸道地将二人缠住。丝丝缕缕的香自温热皮肉中溢出,让柏寅清浑身僵硬,刚要伸手推开,虞微年的言语让他登时顿住。
“虽然你很优秀、习惯独来独往,但我总觉得你在用外表伪装、不,保护自己。其实你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有人理解你……”
柏寅清目光骤冷,他一把拍开虞微年的手:“你觉得你很了解我?”
“我说错了吗?”虞微年委屈地把手收了回来,“我不会撒谎,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了解你吗?”
四目相接,细微气氛在对视间蔓延。
终于,柏寅清薄唇微动。
“别自以为是了。”
第7章 怪异视角
红白相间的桌布上,是散落凌乱的筹码。桌面中央堆了一叠交错的银行卡,还有几把豪车钥匙。
“他真这么说?”
“是啊。”
虞微年慵懒地坐在丝绒沙发间,身姿舒展,掌根托住下颌,微挡住面庞。
修长指节夹着细薄的扑克牌,他眉心微蹙,“啧”了一声。
看起来有点烦躁。
为了给柏寅清留下好印象,他特地挑了一件比较“乖”的衣服。
长袖,微高领。热死他了。
虞微年看了眼牌后,随手把牌打了出去:“不过总体还算顺利吧。”
褚向易没忍住笑:“都对你放狠话了,还顺利呢?”
褚向易还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这么对虞微年。
以往,虞微年不是没有遇到过难追的,但没有一个像柏寅清这般冷淡到近乎冷酷。
“我看你这次是真没戏了。”
四周光线昏沉,虞微年脑袋稍侧,他放下手中的牌,突然往褚向易的方向靠近。
没等褚向易搞明白虞微年要做什么,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缓缓将他的脸捧了起来。
亚麻色的发丝垂落在深邃的眉眼间,虞微年用一种纵容、宠溺的眼神看着褚向易,语气夹带几分心疼:“向易。”
“其实我一直知道,虽然你总是吊儿郎当的,什么都有,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你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开心。你也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坚定选择。”
“有时候,我真的很心疼你。”
褚向易心跳错了一拍,他整个人怔住。短暂停滞的心跳后,是频率惊人的跳动。
内心深处仿佛有一根弦被触动,他声音喑哑:“你……”
这时,虞微年轻挑了下眉,笑了一声。周围人也都在笑,褚向易这才发现他被耍了:“我操?”
褚向易立刻反应过来,“你别说,微年,你刚这么一说,我觉得你特别懂我,好像我的知音。我还真觉得我就是这样的。”
“不是你这样啊。”虞微年懒洋洋道,“而是每个人都这样。”
在特定情境下,绝大部分人会有相似的反应。只要稍稍总结概括,便会发现,大多数人都一样。
没什么特殊的。
褚向易抖着手臂的鸡皮疙瘩,他看着虞微年成竹在胸的表情,明白是自己多虑了。
他不免对柏寅清感到同情,居然招惹上了虞微年。另一方面,他又好奇地凑近:“你说,这对他有用吗?他看起来不像感性的人。”
“没用吗?”虞微年不这么认为,“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渴望被理解,不管什么年龄段都是。”
“对这种刚成年的小弟弟,更是百试百灵。”
纵使柏寅清表现得再老成冷酷,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弟弟。十八岁,对很多事物抱有单纯天真的看法。
最美好的年纪。
也是最好骗,最容易因为一些琐碎小事而心动的年纪。
虞微年百无聊赖地玩着德州,杭越看出他意兴阑珊,给他调了杯酒。但他没有多余的手拿酒杯,干脆偏了偏头,杭越把酒杯往前一递。
浅色唇瓣含住递过来的酒杯,杯子微微抬起,酒水顺势涌入他的口中。
褚向易“啧”了一声:“别乱喝别人递的酒啊。”
虞微年看他一眼:“你们又不是别人。”
他当然知道不能喝别人递来的酒,但他们从小玩到大,这点信任度还是有的。
虞微年的眼睛极其漂亮,狭长的眼型如含一汪秋水,给人一种真诚又神情的错觉。
褚向易想,难怪那么多人都会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并对此深信不疑。
虞微年今天牌运一般,但总体都是赢的。
反倒是褚向易,输了一辆帕拉梅拉和车队代言——他虽不学无术,但尤其喜爱赛车文化,在国内养了一只赛车车队,这几年随着赛车文化的兴起,车队商业价值水涨船高。
钱是小事,他不爽的是,怎么老是他输?
褚向易搭着虞微年的肩膀,凑过来看了眼虞微年的牌,结果先看到一截雪白的锁骨。
他低低地笑了声:“不是,你这牌,让我们怎么玩儿啊。”
今天他们只是随便玩玩,打法随意,还会小酌几杯。虞微年喝了点酒,当下有点上脸:“滚开,你身上都是酒味。”
“哪儿呢?”褚向易怎么没闻到,“你再闻闻。”
虞微年不想闻,褚向易就抓着虞微年的手腕,嬉皮笑脸地往上凑。虞微年懒得和褚向易玩这套,幼稚,也不反抗,直接被推得倒在暗红丝绒沙发间。
衬衫扣子被弄开几颗,露出浮着绯色的胸口与锁骨。杭越与几位朋友看了过来,没等他们帮忙,虞微年先以手肘抵开褚向易,只稍一用劲,便将褚向易反制在沙发上。
手上多了一张金卡。
原来虞微年方才的“不反抗”,只是为了取卡。他轻佻地用银行卡拍了拍褚向易的脸,留下不深不浅的红印。
“既然你认输,那我就笑纳了。”
虞微年今天赢了不少,他心情不错,他站起身,没理衣服,就往外走。
褚向易坐起身:“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多玩会儿呗。”
“不了。”
忽明忽暗灯光下,虞微年停下脚步。
食指与中指并起,夹着张金卡。他偏过身,面上染上几分懒散的酒意,眼尾薄红,唇角噙笑,多情又薄情。
“忙着给我未来男朋友买礼物呢。”
虞微年走得毫不留情。他向来这样,随心所欲,玩开心了就走,不开心也走,一切全凭他心情。
褚向易不可置信:“用从我这儿赢来的钱,给他男朋友买礼物?”
“我是什么大冤种吗?”
杭越拿起半空的酒杯,饮了一口。纠正:“是未来男朋友。”
“也是。”褚向易道,“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趁军训午休期间,柏寅清去医院了一趟。
柏寅清的外公刚做完手术,意识并不是很清醒。他到医院时,外公正在睡觉。
他没有打扰,而是将打印出来的资料、照片交给护士,让护士代为转交。
回学校的路上,柏寅清接到一通电话。他垂下平直的睫毛,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在电话挂断前的一秒,他点下接通。
“见到你外公了?”
“嗯。”
“嗯。”中年男人道,“我和你妈都很忙,没办法到现场,你记得帮我们慰问一下。”
柏寅清没有说话。
电话两边是一片沉默,是中年男人先打破僵滞住的氛围:“大学生活怎么样?”
“挺好。”
“好什么好?原本计划出国念书,你偏偏……行,让你在国内念书,让你报京大金融,你偷偷把志愿改了。你以为你去了A市,我就管不着你了吗?我告诉你,别在A市丢我们家的脸。”
柏寅清淡淡道:“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你的家教都去哪儿了——”
震怒的言语,被顷刻切断。柏寅清挂断电话,回到宿舍楼。
军训可以快速增进同学之间的友情,许多人已成功打成一片。
宿舍内空无一人,柯亚等人应该都去其他宿舍串门了。
正好,距离下午军训还有一段时间,柏寅清准备补个午觉。
柏寅清时常失眠,他总是处在一种肉/体与精神亢奋状态,哪怕借助药物,都无法缓解。
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此刻他睡意渐袭。
睡30分钟,足够了。
柏寅清戴上避光眼罩与耳塞,正在酝酿睡意。没多久,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轻微动静在他耳中放大、再放大。
门被推开。原何熠一进门,看了眼手机消息,重重叹了口气。
柯亚:“怎么愁眉苦脸的?”
原何熠一脸忧愁,他看向两位室友,忍了很久,还是没有忍住:“你们有没有发现,学长对我特别好。”
柯亚想了想:“对我们是挺好的。”
“不是我们,是我。”原何熠说,“刚刚他还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就因为我在朋友圈发了个游戏截图吗?而且他对我特别关照……”
原何熠看过论坛,也看过总结虞微年追人的招数。帖子里的内容,绝大部分都能在他身上重现。
他看得心惊,恍然大悟,又陷入纠结与迷茫:“学长不会喜欢我吧?”
耳塞无法隔绝所有声音,正在酝酿睡意的柏寅清睁开眼,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竟是毫无睡意了。
柯亚微微睁大眼睛,表情有些怪异。他道:“啊?不会吧。”
姚洲也说:“你是不是多想了。”
“怎么不会?”原何熠十分激动,“学长对我特别好啊,嘘寒问暖的,知道我想吃蟹黄拌饭,就给整个专业送了一份……军训前还问我有没有防晒霜和鞋垫。”
“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放电。之前我没有多想……”原何熠越想,越坚定,“而且他来我们宿舍,总是坐我的位置!都不坐你们的!”
姚洲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和柏寅清的位置都比较靠门口,如果柏寅清不在,学长也可能坐他的……”
柯亚委婉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原何熠:“哎算了,你们不懂。”
柯亚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按理来说,柏寅清昨天没有休息好,今天应该能得到较好的休息,最起码不会太难入睡。
但柏寅清毫无睡意,他平静地躺在床上。
浑身上下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仿若过敏。像针扎,又像有蚂蚁在爬,蠢蠢欲动的焦躁挤压着他。
柏寅清面无表情地从枕边拿出一板药,吃了一颗。药效没那么快发挥,他摘下眼罩,拿起手机,准备转移一下注意力。
手机屏幕多了许多条微信消息。
虞微年在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张照片。是手,戴着两枚戒指。
手指修长分明,皮肤包裹完美的骨骼,泛着玉石一样的莹润光泽。
——哪个好看?
过了几分钟。
——抱歉,原本想发给我朋友,让我朋友帮我选一下,没想到发给你了。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如果是,也不算发错人。
——柏同学,你可以给我一下参考意见吗?
拙劣的把戏,只有蠢货才会上当。
柏寅清正准备锁屏,却看见对方的会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虞微年又发来一张照片。
方才是局部手照,这一次是半身照。虞微年站在透明玻璃柜边上,身后是价值不菲的高定珠宝。
脖颈间是paspaley蓝宝石Lavalier项链,精致网兜像捕鱼网一样包裹天然珍珠。一只细白匀称的手搭在锁骨,展示手指上的戒指;另一只手则将领口往一旁扯了扯,仿佛要借此露出完整的项链。
雪白皮肤浮着一层艳丽的红,虞微年唇角轻轻上挑着,直面镜头笑。
很怪异的摄像视角。
自上而下的拍摄,可以看出拍摄者与虞微年有一定的身高差。微妙的角度,很像他平时看虞微年的视角。
一条新消息弹出。
——柏同学,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柏寅清皱了皱眉,虞微年很闲吗?为什么要一直给他发消息?
他不会将时间浪费在闲聊上,更不会回答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柏寅清退出微信,把手机锁屏。
他又吃了一颗药,重新躺下,酝酿睡意。
十分钟后,柏寅清睁开眼。
【柏寅清:谁给你拍的照片?】
——专柜销售帮忙拍的,怎么了吗?
柏寅清看着虞微年几乎秒回的信息,神色略有懊恼,似乎在后悔,不该发那条消息的。
他没了回复,虞微年的消息却仍在继续。
这是一条语音。柏寅清沉默片刻,还是戴上耳机,按下了语音条。
“你以为是谁?”虞微年说话时一贯带着调笑意味,有些轻佻。他又问,“柏同学,要开视频检查我有没有撒谎吗?”
经过电子设备处理过后,这种宛若调情般的暧昧语调,如附耳落在耳边,激起片片细小的战栗。
【柏寅清:是谁都和我没关系。】
虞微年引用了柏寅清上一条消息,又带了两个字:是吗?
一条会话框,被引用的内容是“谁给你拍的照片?”。
下面才是虞微年的回复,两个简短的“是吗?”
柏寅清直接不回了。
虞微年看着聊天记录,只觉有些好笑。他撑着下巴,想象了一下柏寅清此刻的表情,又禁不住低低地笑了两声。
一旁服务的销售:“虞先生?”
“嗯,这两款都要吧。”
“再过两天,还会有限量发售的新款……”
“好的,帮我预定一下,到时候直接送到我家就可以。”
品牌专柜会配有专送服务,虞微年身为店内的超级vip客户,自然能享受该服务。
销售早就知道虞微年多金大方,也知道这位贵客的喜好。
虞微年总是愿意为“限量”买单。就算不是“限量”,他也只看最昂贵的。
昂贵意味着有门槛,买的人会更少。他从来不买基础款,只喜欢限量的、稀缺的。
“虞先生,这两款对戒,请问另一个戒号是什么?”销售温声道。
虞微年欣赏手上的戒指:“按我的戒号买。”
销售:“两枚都按您的戒号买吗?”
“嗯。”虞微年说,“再配两条项链吧。”
销售微笑:“好的虞先生,我明白了。您稍等。”
这两款新出的对戒,虞微年都挺喜欢。他不知道柏寅清的戒号多少,但不重要。
只要按照他的戒号买,柏寅清能戴就戴,不能戴的话,串起来当项链戴也可以。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也是最大的可能性。柏寅清要是拒绝,虞微年就留着给自己戴。
保安帮忙提着购物袋,准备送他去停车场。虞微年签完字,销售靠近接过笔时,他嗅到一股甜果香。
“你的香水很好闻。”
“谢谢。”销售大方地微笑,“这是我们家的新款香水,您要试试吗?”
【虞微年:在吗?柏同学。】
军训休息期间,柏寅清坐在树荫下,看到这条消息,选择忽略。
没多久,一旁有人坐下,他也许是渴极了,所以没注意到,他随手拿的那瓶水,是柏寅清的。
等同学拧开瓶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买的是饮料,不是矿泉水。
“抱歉啊哥们儿。”同学尴尬道,“我拿错了……不好意思,我还没喝过,只是拧了个盖子……”
“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吧?”
柏寅清:“不用,你喝吧。”
不管是还给他,还是买新的。他都不需要。
他对个人所有物有很强的独占欲和掌控欲。
柏寅清正准备去自动售货机买水,口袋内传来震动。
虞微年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发来的演讲稿有几个错别字,得修改一下。】
【柏寅清:哪里?】
【虞微年:骗你的。】
柏寅清:“……”
柏寅清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锁屏。
一双崭新的灰蓝白相间的运动鞋出现在眼前,再往上,是修长笔直的双腿。
柏寅清一言不发地看着虞微年。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虞微年,小幅度挑了挑唇,轻笑着说:“柏同学,我还以为你是平时太忙,没看见,所以才不回我消息。”
“原来你都是故意不理我啊。”
在这种情况下,寻常人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满,但虞微年满脸揶揄,好像当真一点儿都不计较。
柏寅清不说话,他起身就走,当没看见虞微年这人。
虞微年追了上去:“柏同学,你怎么不理我?”
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投来。柏寅清在人少的拐角处,停下脚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虞微年倚着栏杆,“柏同学,你怎么总对我抱有戒心,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
柏寅清扯了扯唇角:“你可以找别人。”
虞微年也不介意,追人就像有求于人,受冷脸也很正常,不然哪还用得上他追呢?
再说了,要是柏寅清很快回应,那跟刚开始游戏便通关有什么区别?没意思。
“但我就想找你,我只想跟你做朋友。”虞微年一字一字,认真道,“你是不一样的。”
“是吗?”柏寅清从来不信这些。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柏寅清油盐不进,虞微年无奈极了:“柏同学,你跟谁说话都这样吗?”
“哪样。”
“冷冰冰。”
虞微年当真很好奇,他稍稍直了直身,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你对朋友也这样吗?你会对朋友笑吗?”
随着虞微年的突然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柏寅清极轻地皱了皱眉,这是很甜的香水味,不知道虞微年是从哪里蹭到的,极其呛人。
柏寅清冷冷吐出二字:“无聊。”
“好吧,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放弃的。”虞微年道,“你们军训快结束了吧?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订了个餐厅。”
柏寅清刚要拒绝,又见虞微年弯了弯眉眼,“我有东西要给你。”
柏寅清:“什么东西?”
“秘密。”虞微年卖着关子。他慢慢眨了眨眼,眼里水色映着青翠绿植,在柏寅清拒绝他之前,他先一步道,“我不管,反正我们说好了,我们一起吃晚饭。”
“你不来的话,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太阳很烈,如果虞微年一直在这里等,很有可能会中暑。
但这和柏寅清有关系吗?
柏寅清自然不会答应虞微年的邀约,他连回应都没有给,径直顺着阶梯离开。
操场传来集合的哨声,虞微年看着柏寅清离开,面上神色委屈又坚定,像一只执拗的小动物。
等待彻底看不见柏寅清的背影,虞微年才恢复玩世不恭的神色。
他略有遗憾地朝一侧教学楼走去,白装可怜了。还以为柏寅清会回头看,可惜他时刻酝酿保持的表情了。
阶梯旁是一栋楼,墙体方正透明。虞微年朝内走着,感应门顺势打开,他挑了个靠近操场的座位坐下。
一边吹着头顶冷气,一边在人群中寻找柏寅清的身影。
外头这么热,傻子才在外面等。
军训期间。
柏寅清跟随队伍前进,到了一处空地,凭借身高优势,他一眼便望见一旁立方体建筑中的虞微年。
虞微年悠闲地靠在躺椅间,双腿交叠,单手托着下巴,唇角噙笑,认真地看向身边正在说话的人。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用曲起的指骨轻轻抵住鼻尖,笑意慢慢扩大。
很快,对方将椅子挪了过来,二人几乎肩并肩说话,距离挨得很近。
虞微年总是不会拒绝别人的靠近。难怪身上总是染上别人的味道。
和谁都能“交心”,相谈甚欢,又摆出一副很真诚的假象,仿佛非你不可。
其实谁都可以。
至于虞微年说想和他交朋友,还有那番“真心言论”,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是新鲜感作祟,一时兴起。
等时间一长,虞微年很快就会将他抛之脑后,连他姓甚名甚都记不清楚。
柏寅清淡淡地收回目光。
教官暂时不在,后方传来窃窃私语的聊天声。
也许是柏寅清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竟出现幻觉了,他再一次听到“虞微年”的名字。
但很快,柏寅清就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尽管这三个字出现的时间短暂,音量也很轻,可还是像魔咒一样,钻进他的耳畔。
“什么啊……这种有钱二代,你以为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