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少爷很想躺平by番喜
番喜  发于:2025年0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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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彦提醒:“我去其他教室继续找。你小心点,姬冰雪说她只收女学员,所以她的目标是你,后面的男子校舍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人都死光了。
赫连雅点点头。棠溪彦有瞬间出现的本事,就算遇到危险,应该也能原地瞬间消失。
“那你小心点,我去找姬冰雪。”
时间不多了。
赫连雅钻出教室,灵活得像是自由自在的蝴蝶,嗖地一下飞出去。
身体重新找回控制权的感觉真好,赫连雅挣脱了禁锢后,感觉自已的飞行速度好像变快了。她仰头一看,红月沉沉,已近满月。
要加快速度。
赫连雅直接升至最高处,视野开阔起来。这个学校很小,除了教学楼,居然没有其他建筑,两栋教学楼之间还有一个球场,简直跟复制粘贴一样。
棠溪彦羡慕不已。
虽然赫连雅的浮力无法攻击,但用来逃跑绰绰有余。
头疼的感觉已褪去大半,他用力捶了捶太阳穴,抬腿去往下一个教室。
出了课室,棠溪彦这才发现,自已在三楼。
楼层并不算高,棠溪彦站在走廊朝楼下看去,入目的是矮矮的校园大门。栅字段置没有变,一跨过去,就能离开校门。
他的视线被篮球场上的人群吸引。破旧的球场上,一堆黑漆漆的发顶整齐排列,面朝教学楼方向,脸上被黄红色的光线交织着,照映出一张张灰败的脸,和整齐划一的统一制服。
棠溪彦立马缩回脑袋。
篮球场上,居然整整齐齐站满了人。球场上的学员全是女生,留着齐耳短发,罚站一样,双手贴在裤腿缝,脊背笔直。她们似有所觉,沉默地抬起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棠溪彦。
这些人看过来时,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麻木,有些人甚至没有五官,脸上是一团肉,一片模糊,像是电影里的画皮。
棠溪彦吓得心脏停了一拍,身临其境演鬼片的感觉比一个人去五星级恐怖的密室逃脱还要吓人。
他不知道赫连雅离开的时候,看到这群人了没有,反正他自已被一群人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视线是带有攻击性的。女学员们的视线仿佛利刃,棠溪彦喉咙紧了紧,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退到下一间课室。
她们在等什么?
棠溪彦小心翼翼后退,摸到下一间课室。
到达安全的地方,棠溪彦松了一口气,他不敢关门,生怕在密闭的空间里,会出现更可怕的东西,立马抓紧时间搜罗教室的各个角落。
另一边。
现在的赫连雅非常嚣张。被力量禁锢后再挣脱,简直重获新生,她双手拿着杀虫剂,在校园上空上下乱窜,所过之处如飞机滑行痕迹,留下长长的白色烟雾。
杀虫剂的刺鼻气味很快充斥整个校园。
赫连雅狂笑:“哈哈哈哈哈姬冰雪!出来呀!”
赫连雅气得想把手里的杀虫剂点燃,拿去炸了教学楼。已经快要满月了,可姬冰雪似乎在刻意等待满月时刻,赫连雅飞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甚至想潜入旧教学楼后面的深渊。可是身体一靠近深渊,就好像浮萍飘在水面上,怎么也无法沉下深渊。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像个神经病一样到处撒野。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赫连雅不在意形象。
这一通乱洒杀虫剂果然有效。姬冰雪终于受不了了,被赫连雅逼得现形。
“居然、居然说脏话!不可饶恕!”
赫连雅听到尖细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好家伙,原来姬冰雪一直在后面的球场。刚才飞了好几圈,为什么没看见?
后方的教学楼没有灯,旧篮球场被红色的月光照得阴沉,姬冰雪身上还是那套黑色的旗袍,有一只荧光色的肉虫趴在脸部,两侧黑色的短小翅膀微微抽动,像是从姬冰雪的脸上汲取脑浆。
赫连雅看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已的脸也在痛。“妈呀,棠溪彦不会在预知里看到我被这样啃脸吧?”
这幅残忍的进食场景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赫连雅食指摁压瓶口的力道一点点松懈,脑海里昏昏沉沉,蒙了一层雾,她有点忘记自已是来干嘛的。
她不知不觉降低了身子,缓缓下沉,几乎要落到地面。
赫连雅想起同班的好友贝莉。
贝莉在班里很安静,温柔脾气好,手工精巧,会一种叫做‘异头’的头套,经常在假期顶着“异头”外出拍摄。
非人的脑袋,漂亮的裙子,过时的参数,陈旧的场地。成品拍出来,美丽又诡谲,有一种难融于世的异样美感。
赫连雅不混手工圈子,所以对异头不了解,可眼前正在进食的肉虫散发着强烈的荧光色,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她突然从这股魔力中,窥见了贝莉的审美世界其中一角。
长着蝴蝶头的民国淑女,浑身上下透着死人的气质,既优雅又怪异,她站着不动的时候像是被遗忘在古老旧照片里的可怜人,身体快速地干瘪下去。短短不到一秒,赫连雅总觉得自已盯了有半分钟。
她也想戴上头套……
不对!!!
赫连雅猛然回神,我在做什么?!
肉虫散发出让人胆寒的恶意。姬冰雪的身体不断收缩,趴在她脸上的荧光色肉虫蛄蛹蛄蛹地蠕动着,颜色越来越鲜艳,两边的短翅膀微微颤动。
很快,姬冰雪的躯体很快干瘪成一条肉干,人形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囊。“吧嗒”一声,皮囊掉在地上。
赫连雅一哆嗦,彻底回神,心里猛然一惊,脑门上吓出冷汗。太大意了,这不亚于交卷时发现自已没填班级学号。这东西居然还能精神控制?
原本盘踞在姬冰雪脸部的虫身变得鲜艳夺目,艳丽得刺眼,赫连雅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死肉腐烂的味道。
它煽动短小的翅膀,尖细的音调因为忍着怒火而颤抖,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浪费我一张人皮!一起死吧!”
赫连雅双手各拿着杀虫剂,食指微微一动,杀虫剂狂喷,“死吧死吧。”
剂量之大,周围立刻泛起杀虫剂喷雾呛进鼻腔眼睛,赫连雅忍不住咳嗽。
“呀啊啊啊——”
尖锐的惊叫划破夜空。
赫连雅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满月。
时间到了。
月亮似乎被什么东西遮盖,有许多细小的东西以赴汤蹈火之势,呼啦啦地涌上满月。
赫连雅不太确定这变化是什么意思,狠狠踩了几脚地上吐白沫的荧光大肥虫,手里的杀虫剂紧紧握住,防备地仰头:“结束了?还是新boss?”
它们飞得极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空中像是有许多黑色线条,如海浪般高大的虫影逼近月亮。
血色满月居然像滚烫的铁片,把所有扑过来的飞虫们灼伤,飞虫们发出和姬冰雪一样的尖利嘶鸣,无数的虫子同时爆发尖叫,滚滚浓烟裹挟着红月。
棠溪彦在另一头仰视着。

棠溪彦有点恍惚,揉揉眼睛。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他发现自已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耳边响起人们的说话声,有人在附近来往,脚步时远时近,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安全通道?
安全门内,上下都是空旷的楼梯空间,门后的动静熙熙攘攘,让他稍微找回一点真实感,但脑袋里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目光转了一圈,旁边有个披着黑袍的男人盘腿而坐。
俞慎缓缓起身,抖了抖长袍。“你们这次好快,不愧是幸运女神小雅。”
赫连雅捂着心口喘气,摆摆手,哕了一声。
俞慎:。
棠溪彦看上去反应倒还平静,眉头紧蹙,脸色青白。“这是哪里?”
“商业街里面的安全通道,距离学校十五分钟。”俞慎收起骰子,“在巷子里不太得体,其他地方摄像头太多,所以我把出口换到这边来了。”
棠溪彦抹了一把脸,手里都是冷汗,脑海里还在隐约钝痛,他抬手捶了捶太阳穴。
回来了。
要不是何霜,自已和赫连雅可能都会死在里面。
旁边的赫连雅也好不到哪儿去,被雷劈了一样,干呕完就傻呆呆地捂着脑袋,站立不动,嘴里仿佛要吐出具象化的灵魂,嘴里自言自语。
“啊……我把它踩死了……好恶心……脚不能要了……”
俞慎:“既然你们没事,我先走了。”
棠溪彦忽然伸手,抓住俞慎的衣袍。
俞慎不解地侧头。
“俞哥,领域就是电子风暴?”
俞慎一怔,一双死鱼眼垂下来看棠溪彦,伸出一指头,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方便说?
棠溪彦仰头看着俞慎的眼睛,明白他的意思,渐渐松开手。
异能强大的话,在现实中也可以使用。如果黎光远有类似监听的能力,那么跟俞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会逃过他的耳朵。
俞慎定定地看着棠溪彦,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又没法解释,那双混沌的眼睛和棠溪彦对视一阵,最后开口:“你没事吧。”
“我……”
棠溪彦还没说话,旁边的赫连雅突然弯腰干呕:“哕!”
棠溪彦:……
“好好休息。”
俞慎再次做了噤声的手势,撇下他们俩撤了。
棠溪彦叹气。
俞慎知道,但是不方便说?
他会被监听吗?
只能回去问问裴祈了……
棠溪彦的目光移向赫连雅,“你还好吧?”
“不好。”赫连雅双目涣散,额前都是细汗,掀起眼皮,发现棠溪彦除了面色青白,似乎一点儿头痛想吐的问题都没有。
“你居然没事?”
棠溪彦:“我能忍。”
赫连雅:“有什么好忍的,痛了就哭,开心就笑,想吐就吐。”
棠溪彦:“我妈是公众人物,如果我在外面行为不妥,我妈会收获一堆黑粉。”
赫连雅:“……”
不理解。
赫连雅弯腰撑着膝盖,同情地看他一眼,“名人的孩子不好当哈?”
棠溪彦忍了忍,等反胃的那一阵过后才开口:“还行,大多数人认不出我。”
赫连雅:“……你说个屁呀。”
两人没力气拌嘴,打车回到学校。
棠溪彦一阵唏嘘,“还以为过了好几个小时,出来发现,还是白天。”
赫连雅下车的时候膝盖都是软的,差点一膝盖跪下,踉跄两步后,闭眼稳了稳。
棠溪彦觉得她这副模样又惨又好笑,“反正这几天没课,你跟班主任打个招呼,回家休息得了。”
赫连雅咬咬牙:“不行,我还要听你的传音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棠溪彦:。
“我要止吐剂……”
所幸路上没什么人,舞会应该快要散场了,许多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也有不少车开出校门,他们反而成了人流中的逆行者。棠溪彦陪赫连雅来到校医室,发现裴祈居然也在这里。
校医室里只有裴祈一个人,他翘着二郎腿看手机。听到动静后抬眼看来。
“学长。”棠溪彦乖乖叫了一声。
走了一小段路,赫连雅已经缓和许多,讶异:“哟,生病啦?怎么没有校医?”
裴祈嗤笑,收起手机走过来。“过来帮你守着救护车。”
“小看我?”赫连雅立马直起腰板,找了个位置坐下。
“校医去打饭,我帮他看一会儿,今天只有一个校医值班。”裴祈一顿,“为什么有你搭档的领域,都这么快?”
赫连雅得意洋洋:“因为我运气好。”
棠溪彦给她打了一杯水,“现在还要止吐剂吗?”
“不要。”赫连雅一口灌完,塑料杯揉捏后丢进垃圾篓,拍了拍旁边椅子的空位,示意棠溪彦:“快快分享。裴祈你也别走。”
“我没想走啊。”裴祈等棠溪彦坐下后,挨着他坐,“什么意思,这次有收获?”
棠溪彦揉捏眉心。
脑袋越来越疼,就和上次从鹿小林的领域里出来一样。棠溪彦发现自已的痛觉好像有延迟性,赫连雅则是一从领域出来就嗷嗷叫。
“我在领域里发现其他人的存在。你们认识何霜吗?”
棠溪彦本来没抱多少希望。
z市这么大,肯定不止这一个异常事件兴趣小组,说不定何霜是以其他名义的组织进入领域的。可听到这个名字后,棠溪彦看到两位朋友面色猛然变了。
赫连雅上一秒还无精打采的,听到这名字后“哗”地站起来,瞪大眼睛,“啊?你在坟场看到的人是何霜?”
裴祈也很惊讶:“什么玩意儿,你们在里面看到他?”
赫连雅连忙摆手:“我没看到啊,我一开始就被牵着鼻子走,还差点毁容了。”
见他们这么激动,棠溪彦反而有些诧异。这反应肯定是认识了。
“等等,班长你是半年前加入小组的,学长你是一年前加入小组的,你们都认识他,可何霜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小组里啊?”
这两人齐齐沉默。
“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回答?
裴祈:“我们知道何霜,何霜不知道我们。更准确点,我们之前在调查何霜失踪的原因。”
裴祈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探到棠溪彦脑袋上,又缩回去。
赫连雅:……
“我觉得我该走了。”
赫连雅拍拍屁股离开,“等你好点再说吧,你额头都要捏出痧了,我家司机快到了。”
棠溪彦这才意识到,自已总是有意无意地揉捏眉间。脑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实在难以掩饰。
他侧过头,“学长,那我下次……”
“看。”
裴祈突然把手机屏幕凑到棠溪彦跟前。
他打开了前置功能,棠溪彦冷不丁看到自已的脸,诧异的样子有点傻乎乎的,眉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像个年画娃娃。”
这什么鬼形容。
“不像。”棠溪彦抗议。
裴祈眉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忧虑:“我送你回家?”
“我……我等我哥。”
裴祈不再强求,“那你在这里躺一会儿,我给叔叔发消息。”
裴祈连我爹的联系方式都有?
随即想到老爸和裴家有生意往来,棠溪彦果断往帘子后钻去。“那我就不跟他说了。谢谢学长。”
裴祈跟过来,等棠溪彦躺上床去,给他盖好被子,犹豫了一阵后问:“我都毕业了,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叫我学长?”
“啊?”
棠溪彦一愣,想了想,“不知道,觉得你很有大哥哥的气质,叫学长更贴切。”
“而且别人叫你都用名字,我称呼你用学长,感觉像是专属——”
棠溪彦话头猛地打住。
他肯定是脑子抽筋了,话不过脑。
棠溪彦攥紧被子,把被子拉到脸上,闭眼。
社死了。
裴祈听到这话,明显一愣,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
“那、那你休息。”
棠溪彦听到裴祈离开的脚步声后,脑子里的钝痛似乎越来越强烈,由一点点细微的痛感扩大到极致,好像有电钻在脑仁里放肆乱飞。
他很快陷入沉睡。
棠溪彦做了一个很零碎的梦,一会儿下沉一会儿起飞,梦见自已还在那间没有招牌、没有实验楼办公楼的诡异校舍,梦见旧教学楼后面的深渊里有成堆的身体,梦见满月下的校舍,两个篮球场都整齐地沾满了人,有男有女,还梦见身体支离破碎的何霜。
对了,还没把何霜探查出的东西告诉裴祈他们。
棠溪彦想离开这个梦,可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去看着何霜。断手断脚的躯体不知道有什么魔力,棠溪彦感觉自已的注意力要被吸走了,身体越来越沉,眼睛挪不开,好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自已。
“跑。”
何霜居然开口说话了。棠溪彦听到何霜的声音,有点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已经不太会说话了。稀疏的口腔中剩下几颗牙齿,嘴唇向内凹陷,何霜又张了张嘴,这次声音更清晰了。
“能力给你,快跑,活着离开这。”
“万一你死了,能力会转移给下一个异能者。”
“这是他计划的一环,快跑。”
棠溪彦也想跑。可是身体动不了。
这真的是梦吗?
棠溪彦发觉,自已好像在体验预知中的赫连雅,现在的自已同样无法动弹,连眼睛都没法挪开,地上的躯体蠕动着,很诡异,棠溪彦想叫出声,可是喉咙发不出声音。
“阿彦……”
好像有人在叫自已的名字。
“阿彦。”
更清晰了。
何霜在说话,嘴巴微微张着。“让我解脱吧。”
噗嗤一声,他的身体忽然化作无数萤火虫,绕着棠溪彦上下飞舞,很快熄灭。
周遭陷入无尽的黑暗。没有篮球场,没有教学楼,没有血色满月。棠溪彦觉得自已好像在半空中悬着,脚下踩不着地。
棠溪彦猛然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彦!”
棠溪霖的声音忽然放大,“做噩梦了?”
棠溪彦怔愕,发现自已坐在床上。x
大哥一手揽着自已支起上半身,一手拿着测温枪。身下是自已的床,床边是泪流满面的妈妈和满脸忧虑的爸爸。
棠溪霖伸手给弟弟顺气,“没事了,在家呢。”

第29章 质问
难得有机会凑一块儿,棠溪国光原本还计划着等棠溪霖主持结束了,一家人去外面吃一顿。赴场的宾客们素质很好,温佳人没有被人围着强硬要签名或拍照,但一天下来应付交际,也累得够呛。
直到舞会散场,棠溪国光突然留意到来自裴祈的十几个未接电话。棠溪彦来舞会拍完照就马不停蹄地溜了,棠溪国光还以为这臭小子又躲在哪个角落玩游戏,一个舞会的功夫没见到,居然晕了。
棠溪彦被哥哥从医务室的床铺抱上车再抱回房间,一路毫无所觉,简直跟死了一样。
朝夕相处的血亲抱在怀里没有生气,棠溪霖吓得不敢撒手,期间好几次伸手探脉搏,心里七上八下,把弟弟抱回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测温枪,往棠溪彦脑门儿滴。
35°?
棠溪霖不信邪,在自已脑门滴了一枪,36.5°,然后在棠溪彦脑门儿滴一枪,34°,嗯?
棠溪霖叽叽歪歪地把爹妈也叫过来,不信邪,在父母的见证中再次朝棠溪彦的脑门上滴了一下,好家伙,33°?
棠溪夫妻本来还不信,觉得棠溪霖主持累坏了看走眼,没想到亲眼见到的测量值比棠溪霖说的还要不靠谱。
三人正恛惶无措之际,棠溪彦睁眼,八目相对。
棠溪彦怔怔地坐直,“怎么都围在我房间?”
“还能为什么?”棠溪国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正常人的体温哪儿会突然降低?别是又撞邪了吧?要不去请……”
“啧!说什么呢你!”
温佳人甩了一巴掌,抽得棠溪国光一哆嗦,随即一秒切换面孔,轻声细语地对棠溪彦试探:“去看医生好吗?”
“我没事。”棠溪彦摇头,“我休息一会儿。”
“这怎么会没事?”棠溪霖把测温枪亮给他看,把棠溪彦冰凉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在自已胳膊上,“你自已看,你自已摸!这对吗!”
棠溪彦:。
被大哥抓着手腕,棠溪彦才发觉自已确实有点冷。躺在被窝里太舒服了,棠溪彦体感并没有很难受。他自已也不知道体温降低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棠溪彦,可能和这次的领域有关。
“坏了吧?”棠溪彦佯装不解,把测温枪推开。“我现在没有难受,如果实在不舒服,再去医院。”
“行行行。”温佳人连忙拽走儿子老公,“我们不打扰你休息,手机开声音啊,说了多少遍。”
温佳人左右手各拎着一人往房门外走去,虚掩的门缝中还能听到棠溪婷稚嫩的声音:
“阿彦阿彦!”
房门被轻轻带上,外界的声音隔绝,仿佛蒙了一层纱。
棠溪彦终于有空琢磨脑子里的东西。
刚才爸妈和大哥在旁边,脑子里的电子音一直在报警,滴滴答答吵死了。
[共情净化系统已重启完毕]
熟悉的声音响起,棠溪彦闭上眼,窝进棉被里。
他从来没听过这东西的存在,共情净化系统?这东西是实是虚?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脑子里的?
和鹿小林的领域有关吗?
[已攻略领域-姬冰雪事件,正在结算奖励]
[已吸收异能:隔空传音]
[异能描述:领域中,在800米范围内,得知对方的真实姓名和样貌细节,便可在范围内与其沟通,需要在能力主动方使用能力的情况下,对方才可以回答能力主动方。]
[该异能为精神系异能,无危险,传音清晰度与使用者身体素质为正相关]
[获得异能:傀儡术]
[异能描述:对非人的污染物可以使用傀儡术控制其身体,升级后有机会将该异能强化为精神控制
[该异能强化后,为精神系异能,有反噬的危险,请谨慎使用]
[异常事件已处理进度:39%,请继续努力]
这次的播报声持续得很长,棠溪彦认真听了一会儿,发现这次多了一栏播报,已吸收异能。
棠溪彦等脑海里的电子音彻底安静下来后,缩回被子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何霜的身体化为萤火虫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房间里很暗,是令人安心的那种昏暗,在自已的地盘本应该是很安心的事,可棠溪彦总会时不时地想到鹿小林,和差点就能逃出去的何霜。
明明杀虫剂就近在咫尺,可是已经没有了手脚的何霜看不见,也没法摁动杀虫剂。
棠溪彦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将自已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发呆一阵后,摸出手机。
满屏都是裴祈的消息。
裴祈还是那么多话。
棠溪彦看着裴祈一条条吐槽,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傻笑什么呢?”
司志强拎着公文包,径直走进书房,敲了敲裴祈的桌子。“文件都搞定了?”
裴祈这才想起面前有人似的,将手边的几份资料递给司志强,嘴角的笑意还没收敛。
“哦,在这。”
好可疑。
司志强双眼微眯,“跟棠溪彦聊天呢?”
昨天的舞会开放日,司志强去打了个饭的功夫,听说校医室里兵荒马乱,好些人挤在医务室门口,似乎有人昏倒了。
司志强急得脑门冒汗。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这条命一旦敢松懈片刻,老天爷绝对不会放过自已!
就好比从前上班,所有人都在摸鱼,司志强忍不住想跟着大家一起松懈,但领导总会在一群人中精准地抓出自已,杀鸡儆猴。
等他提着饭盒跑回医务室,里面空空荡荡,值班座位上,裴祈“鸠占鹊巢”,翘着二郎腿发呆。
他赶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了好几个版本,什么“毕业学长归来只为私仇”、“裴家那个笑面虎把棠溪彦放倒”了之类的离谱谣言。
裴祈本人并不在意,此刻傻笑着手捧手机,飞快打字。
司志强看不下去了,“你笑得好荡漾啊。”
“所以,你还没跟棠溪彦袒露心声?”
裴祈一瞪,“那种事肯定要等他学业结束才说啊。”
臭小子还挺有原则。司志强咂咂嘴,“你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吗?”
“肯定有啊!”裴祈把手机屏幕亮给司志强看,“他对我的称呼独一无二!”
司志强定睛一看,对面棠溪彦发来一句:[医务室的事情,谢谢学长]
司志强:。
裴祈见他一言难尽,又把手机屏幕往下滑:“看!他还主动邀我!你知道主动邀人对一个社恐来说多么可贵吗!”
司志强本来懒得看,突然被手机怼着脸,不得不看到屏幕上的最新消息。
txy:[有时间一起吃饭?]
txy:[笑脸.jpg]
司志强:……
“叩叩”两声,管家从书房门口探进半张脸:“裴祈,黎先生来拜访。”
裴祈:“让他等一会儿。”
管家退出去后,书房内立刻安静。司志强眉头拧成麻花,毫不掩饰自已的厌恶。“怎么又是他?你还跟这个神棍有来往?”
裴祈心虚地瞟开视线,在司志强的视线压力下,正色道:“再等半年,我就能抓到他的把柄了。”
司志强从一年前看到这个“大师”的时候,就对黎光远没有好感。
一年前,黎光远突然以灵媒师的身份,毛遂自荐找上门,说裴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话里话外都暗戳戳地指向裴祈和裴老爷子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裴大被黎光远神棍忽悠得晕头转向,兴高采烈地将“大师”的事迹分享给裴老爷子、裴二,以及旁边烤鱼的侄子裴祈。
湖边钓鱼的一群人,只有裴大在兴奋地介绍,其他人沉默。
裴老爷子手里的钓鱼竿一甩:“那个神棍怎么找上你的?”
“不知道啊,”裴老大摇头,“这才是他厉害的地方!掐指一算就能知道我的位置,还有啊爸,我跟你说,黎大师跟棠溪家那个小子以前说过的预言,一模一样!”
裴老爷子:“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更早之前发出警告的孩子,而是相信一个没头没尾的陌生人?”
裴大:“大人跟小孩哪儿能一样?”
裴老爷子笑了笑。“对,不一样。”
枯槁的手紧握着鱼竿,鱼线收紧,有鱼上钩了。裴老爷子拽紧鱼竿,收线。“老大,这个大师在十年前的家宴就找上来过,现在裴祈身体突然出现状况,你觉得他是高人?”
“大哥脸盲啊。”裴二也跟着笑,手里的鱼竿收起来。“黎大师整了容就认不出来了。”
裴大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兴奋劲儿如同被泼了一头冷水。
裴祈从思绪中抽回,低头看向自已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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