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保镖说他不从by摇摇兔
摇摇兔  发于:2025年0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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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发颤地哭腔还在继续,伴随着或快或慢的呼吸,顺着神经末梢,大脑皮层的兴奋像是被如潮水般的电流席卷而来,一路吞没理智。
那晚的表情似乎又浮现眼前。
这男人又在……
“……陈予泊。”
“你真是不知足啊。”
哭腔夹杂着餍足的叫唤,在沉沉地叹息间溢出。
一霎间,陈予泊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那只柔软的手揉捏住,剧烈地跳动着,猝然攥紧手,深深地陷入掌心肉。
而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僵硬地低下头。
竟然……
起来了。
ABO联盟监测中心总局。
信息素失控者监控数据室里,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疗监控人员正坐在透明合金屏幕前。
在看见屏幕数据一连串数据蹦出来的刹那,监控数据室四个角瞬间亮起红灯,‘滴滴滴’红色警告的字眼在屏幕上全屏弹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三个人脸色大变,扶着桌子不约而同‘蹭’的站起身,相互对视,表情严肃,皆是如临大敌那般。
“大少爷来了!”
“走走走!”
“怎么还没抽血就爆红灯了,糟了肯定是心情不好。”
“我去喊江监察长。”
“这次好像是宋首长陪大少爷抽血!我去看看宋首长来了没。”
这个抽血要命的祖宗来了。
起初抽血大家都不知道段砚初恐针,抽的时候这祖宗就不行了,直接扯下项圈,信息素外溢失控,乌木玫瑰omega信息素在整栋大楼扩散开,跟泄漏似的,差一些让工作人员跟着失控,最后每个人连打了半个月的强效阻隔剂才勉强代谢掉残留在身上的omega信息素。
经过那次后每次在抽血的时候都必须将人用手铐铐在病床上。
随着科技发展,在人均能够活到200岁的时代,不可能因为畏惧这样的存在而选择放弃研究。
信息素失控者的血清是唯一能够研究的途径,只要一日没有研究出可以控制压抑信息素失控的药剂,就会影响社会秩序,普通老百姓会恐惧这样的存在从而爆发更严重的危机。
在象征自由的国度这样的现象更明显,追杀袭击信息素失控人群,严重到只要是戴项圈的人群都会无差别攻击。所以研究出降低失控者信息素浓度的药剂是当前迫切的事情之一。
彼时,监测中心大门口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型挺拔纤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青年面容淡薄冷漠,典型的混血骨相美人,尽管眉眼有几分疲惫,依旧遮挡不住半分骨相带来的冷颜美感。
鸦羽色黑衬衫纽扣至最顶上,一丝不苟,纤细脖颈上的黑色项圈泛着蓝色电子光晕,衬得冷白肤色透出寒玉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
身后跟着个斯文高挑的Alpha,只见他胸口处别着一枚银质铭牌,上面写着:
——信息素失控人群项圈安全监督官·闻宴
“大少爷!”
监测中心的前台新人看见来人,立刻站起身,眼神里露出狂热之意。
也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行人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出来,迎面走向段砚初,双手贴在腿侧,毕恭毕敬地朝他半鞠躬。
“大少爷,您来了。”
他们看了眼段砚初身后的Alpha,知道这是他的安全监督官,颔首示意,而后等着段砚初走到他们跟前,才敢跟上。
惹谁他们都不敢惹段砚初,这位大少爷的背景实在是太强大,几乎整个abo联盟都在庇护他。
包括abo联盟政府,abo联盟海陆空作战部队,abo联盟维和部队……里面全都是他的长辈,兄弟姐妹,更别说他还是百年世家楚骆家族的第五代长子,光是这个身份就坐稳了权势。
但忌惮的不仅仅是身份,还是因为他是信息素失控者,也是两千名控制者中威力最广,程度最强,最难控制的存在。他的omega信息素拥有让人瞬间失控的绝对吸引力,基因再强大的Alpha都无法逃离。
段砚初双手插在黑色西裤里,神色很淡,很轻地应了声,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大少爷,有不舒服吗?”闻宴低下头,稍微靠近地询问段砚初,已经好几天没理他了。
段砚初不着痕迹地别开脸:“离我远点。”
闻宴一怔,眸底浮现几分懊恼,掩盖好自己的情绪浅笑道:“好的。”
这时,段砚初似是感觉到什么,余光一瞥,对上前台那道扒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停住脚步:“你看什么?”
新来的前台Alpha被这道冷淡的眼神盯住,脸上露出被当场抓包的惊慌,吓得他站得笔直,薄唇轻颤:“……我、我仰慕您!”
几乎是不经过大脑说出的话。
白大褂们下意识地看向段砚初:“!!!”见他皱眉,汗流浃背了。
谁不知道这大少爷最讨厌的就是除了家人以外的Alpha。
“虽然你是信息素失控者,但我觉得你很厉害,一个人能抗下那么多强大的信息素。”新来的前台Alpha紧张得浑身发抖,本就是为了仰慕而来的工作,见到面后是脑一热,头铁硬上。
段砚初听着,眉眼淡淡压下来,长睫一颤,给人造成破碎感的错觉。
他轻笑了声,似是有些疲惫:“我厉害?”
下一瞬,颈部上的黑色项圈底部泛起淡淡的红晕。
闻宴愕然垂眸,看向项圈,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喉结滚动:“……大少爷?”
糟了!是信息素失控前兆。

‘滴滴滴’——
骤然地,监控中心顶部发出急促刺耳尖锐的红色警报声,整栋大楼四处亮起红色戒备的灯。
这就是失控者监测系统,与项圈植入的芯片绑定,只要接收到失控者信息素远远超出正常范畴,监控大楼就会爆发出戒备信号,不论多远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定位到失控者的位置,以便发动部队协同控制。
而项圈亮红灯,只要扯下项圈,立刻爆发信息素失控,一公里内所有人就完了。
所有人:“……”苍天,不约而同地摸向自己白大褂口袋里的强效阻隔剂。
前台Alpha见况脸色煞白,双腿直打抖。
“大少爷!”闻宴连忙抓住段砚初的胳膊:“千万不要生气。”
“松手。”段砚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闻宴眉头紧皱,却还是缓缓地放开他,唇角扯出苦涩的弧度,劝道:“大少爷,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让他人遭罪。”
段砚初冷笑了声,无关紧要?他人遭罪?
但也是在下一秒,微微泛红的项圈底围淡去,切换成了蓝色光晕。
大楼戒备信号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动静像是一场玩笑。
闻宴忽地松口气,心头略有些欣喜,看来是他劝服了段砚初。
而造事者本人像是置身事外那般,淡无波澜的眸子格外清冷,比平时都要增添几分的厌世感,让这张脸生出近乎失去人气的凌厉漂亮。
“还要仰慕吗?”段砚初语调不温不热,直视着前台Alpha询问:“你很害怕不是吗?”
前台Alpha有种被这道眼神扼住喉咙的感觉,明明对方是omega,却又是信息素失控者,那种随意将人克制碾压的感觉非常遭Alpha的基因造反,太容易激怒Alpha,迷恋又不甘压制。
可是……
不得不认输。
全性别压制太可怕了。
淅沥淅沥的水声在大厅里响起,沾湿了制服西裤,非常难堪狼狈。
前台Alpha被吓尿了。
有贼心没贼胆的典型例子。
既想要又怕,得不到就想毁掉。
段砚初面容淡漠将视线转移,一大早看见这种不堪入目的画面,心情更糟了。
冲进来的安保赶紧处理好这个新来的Alpha,免得他大叫让大少爷心情不好,就顺便把他的嘴捂上,直接拖出去,这样的事处理起来显然早已经得心应手了。
“太阳。”
忽地,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嗓音。
段砚初闻声,侧过身看向后方,只见门口出现一道被黑色军装制服裹着的高挑身影,只见迎面走来的男人鼻梁英挺,发丝往后梳得儒雅斯文,宽肩笔挺,部队的上位者压迫气息扑面而来,透着难言的威严。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宋伯父?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段砚初伯父骆予段的omega爱人宋予初,前空军特种部队首长,现abo联盟空军作战部队首长。
“我能不来吗,我怕你把大楼给炸了。”
宋予初步伐沉稳,走到自家这个已经不着家的大少爷身旁,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是安抚:“走吧大少爷,今天我陪你抽血。”
段砚初没说话。
“家里人都很想你。”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行白大褂先进去,随后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段砚初转过身,看着电梯门合上,门上倒映着那张冷淡玉白的脸:“是吗。”
空气弥漫着腥呛的血腥味,在吵杂混乱恐惧连绵不断的声响中。
高空坠落的强烈失重感吞噬着绝望,直到落在垫子的那一刻,冲过来的医护人员将他的四肢摁压在担架上,多处粉碎的剧痛已经让痛觉麻木。
尽管摔成如此,迎来的还是冰凉手铐与谩骂。
“……太可怕了,就是他啊。”
“他的信息素弄死了三十几个Alpha啊!!当场暴毙身亡……太可怕了。”
“那是信息素失控……”
“……真的是无差别攻击,他父亲差点被他弄死了。”
“他得了这种怎么不去死啊,这不是恐怖分子是什么。”
“……跳楼都摔不死他,真是命大。”
“楚骆家族竟然会出现这样突变的基因,真是因他一人抹黑家族荣誉。”
‘咔哒’几声,抽血室传来磁控手铐的声响,修长纤细的四肢被铐在床旁的铁栏,并缠上了有几千公斤负重效果的科技约束带。
尽管如此,在极度抗拒的挣扎下手铐竟然也有松动的迹象!
滴滴滴——
墙面液晶屏上的信息素浓度从50,70,100,120……数值不断攀升,监测仪发出急促强烈的警告声响。
“不行,又出现应激反应!监督官!!压着大少爷!打开项圈的电击!!”
仪器声响的频率愈发急促,信息素浓度即将突破极限。
“快!!镇静剂!!!”
“……不行,不够,浓度升得太快了!”
“给他苯磺顺阿曲库铵。”
“……全、全麻吗?”
“嗯。”
被猛烈电击的瞬间,病床上的青年倏然全身绷紧,瞳孔紧缩,剧烈疼痛与应激反应使他出现极度排斥感。单薄的胸膛挺起,修长的颈部绷紧青筋,而项圈底围又开始亮起红色。
他眼眶瞬间红了,顷刻间咬破下唇,血流了出来。
剧烈挣扎的瞬间,针头注入瓷白肤色下的静脉,药效发作,手铐下因挣扎磨红损的手腕戛然而止,指尖轻颤。
“大少爷,放松,不然要受伤了。”
耳畔传来劝诫的声响,只是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太用力了,疼得他奋力想反抗,胳膊也轻而易举被握出红痕。
须臾间,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放松发沉。
头顶的白织灯很亮,视野迷蒙,隐约可见戴着口罩与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晃动,仿佛晃着光怪陆离破碎的回忆。
依稀间,又看见了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单薄少年,而脚边是一堆被撕碎的约束带,面前则站着十几个白大褂的医务人员。
——你跟其他Destroyer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会让群体发生暴动的Destroyer,我们必须抽你的血进行实验。
——只有研制出控制你的药剂才能平息那群人的反抗。
——我会用尽全力保全你,否则他们会把你毁掉的。
——太阳,是爸爸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炎炎夏日。
精神病院后墙下有一颗参天大树,坐在轮椅上的金发年长男人拿着画本,正设计着项圈款式,侧眸时满目温柔的凝视着蹲在身旁用树枝在泥土上勾勒线条的漂亮少年。
少年穿着格外宽大的病服,他正低着头,柔软的发尾下露出项圈后那截冷白后颈,目光而下的颈部后皆是触目惊心的刀痕。
想让人在上面装饰着什么。
——Lorcan,我们正在经历所罗门式的痛苦,说可怜也不算可怜,与其放弃倒不如接受。
——我们一起钻透月亮,享受痛苦。
段砚初垂放在床边的双臂胳膊雪白至极,手铐处的腕部已经被磨损,左右手都被抽着血,抽出的血注入血袋,50ml……100ml……150ml……,针眼处不一会便青肿了。
最终抽血量停在了600ml。
极限数值了。
没有人可以撑得住每个月抽600毫升的血,但却不得不这么做,只有用强制手段让段砚初进入安全期,才能顺利取血。
全球因信息素失控者的存在正掀起极端主义者的示威,铺天盖地负面的舆论,在还没有特效药能够帮助失控者卸下项圈时,全球各研究院只能不断研究找到办法,否则失控者也很危险。
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找到能够完全控制携带能力的信息素失控者的药物。
“停了!迅速打营养素!”宋亦初低沉的嗓音厉声遏制,他看向身旁的安全监督官。
闻宴这才松开手,眸底倒映着病床上彻底沉睡过去的段砚初,手轻轻地拨开他额前被汗浸透的发丝,露出沉睡时依旧带着冷淡侵略性的精致面容。
只有这时的段砚初才看得见他的脆弱,仿佛可以任由人拿捏。
他放出适量的Alpha信息素,俯下身温柔轻哄:“大少爷,有我在,没事了。”
然而,信息素浓度并没有降低。
八个小时后——
“才刚醒怎么就要出院,你的麻醉药才刚代谢完。”
“不想呆这里。”
“要伯伯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
段砚初弯腰坐上车,看了眼车外担忧看着自己的长辈:“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没事,走了。”
“大少爷,可是你还在安全期,信息素浓度还不稳定,你得需要我。”闻宴见段砚初上车,连忙道。
段砚初看也没看闻宴,神态冷淡:“我不需要你。”说完抬手摁下关门键。
闻宴表情有那么一丝僵硬。
车门缓缓关上,缝隙间,依稀看见那道窗黑色消瘦的身影端坐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四十分钟后,车驶入庄园小镇。
暮色降临。
“汪汪汪——”
段砚初刚走进花园,脚一顿,就看见他粘人的杜宾犬冲他跑了过来。
小狗本只是撒娇,但在扑上来的瞬间,冲击力撞得他脸色煞的一白,胸口闷堵,全身麻醉后的副作用对他来说有些吃不消。
他眼前发黑,腿一软。
“嗷!!!!”
陈予泊刚从训练场那里练完枪,恰好看见这男人站在花园门口,被杜宾犬撞上的瞬间,闭上眼整个人就往前倒去。
他瞳孔一缩,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嗷嗷嗷嗷……”小狗驮着背上发沉倒下的主人,着急地冲着陈予泊吼。
陈予泊冲到小狗跟前,从它背上将段砚初翻抱了起来,见这男人浑身发软,闭着眼,脸色非常苍白,是失去血色的苍白,轻轻地拍着他的脸:“大少爷?”
掌心触到脸颊柔软冰冷。
“……冷。”
“什么?”陈予泊听到微弱的声音,俯首凑近他唇边。
冰冷的唇瓣蹭过脸颊,吐息的烫夹杂着轻颤,仿佛昨晚的旖旎再次侵袭理智,却又是另一翻内容。
“……冷……”段砚初刚说完,再也撑不住的合上眼。
陈予泊皱起眉,感觉到怀中一沉,低下头,见段砚初已经在怀里晕了过去,脸色大变察觉不对。
他用臂弯将人轻松横抱起来,疾步走进房子,扬声道:“兰姨!叫医生!!”

“没事的少爷,我们深呼吸,放松,没事的。”
“少爷的安全监督官呢?!去打电话!快!!”兰姨意识到情况不太对,着急的声音传呼着。
而此时,四肢被保镖医生压在床上的苍白青年剧烈挣扎着,四个高大男人都压不住的程度。
他瞳孔紧缩,薄唇轻颤,脑袋侧枕着枕头,怔怔地望向窗外的草坪,腥红的影子将锈迹斑斑的过去重新抽出在眼前不断闪现。
——Lorcan,你知道蝴蝶为什么象征着美丽与脆弱吗?
——因为它会让人产生怜爱的心情,死之前也会奋力地扇动翅膀,太美了。
项圈底围再次泛起红色的光圈,下一秒,微弱的电流声在颈部刺入皮肉。
“……唔!”
本就清瘦的胸膛在剧烈挣扎挺直中勾勒出单薄的线条,身体每一寸都被剧烈痛苦的情绪中弄得僵直,绷紧的下颌,蜷缩时的蝴蝶骨,甚至是颈侧项圈下若隐若现的伤疤。通红湿透的双眸,泪流满面的脆弱,摁压着的胳膊白皙纤细,整个人就像是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却还在奋力挣扎。
“别碰我……”
谁都别想碰他。
漂亮失神的双眸迷离仰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却惹得对方摁压着的动作松了几分力度。
“予泊!!快摁住大少爷!!!”
床边的几个医生面面相觑,这下情况糟了,若是平时的情况他们还敢用镇静剂。
“不能再注射镇静剂,大少爷身上的麻醉效果还没有完全褪去,再使用对他伤害太大。”
“不行不行,大少爷的手受伤了,予泊,你赶紧抱着大少爷,让他别咬自己!”
此时主卧的大床上,面色苍白的青年被高大健硕的少年抱在怀中,结实臂膀严严实实地压制住了他全身的挣扎,却还是控制不住应激情况下的崩溃状态。
他脑袋后仰,大口喘气,气得双眸通红浑身发颤,哭喘着气低头紧咬住自己的手,唇边渗出的血是他咬破了自己的唇。
“啊!大少爷!!!”兰姨惊呼出声。
陈予泊单膝跪在床沿,眼疾手快地钳住段砚初的后颈,另一只手捏住段砚初的下巴,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咬着自己的,而这男人红着眼瞪着自己,直接咬出血。
他表情紧皱,却还是没松开手。
粗糙的手指被咬出牙印,渗出血,顺着绯色的唇瓣滴落,却又被吸吮殆尽。
兰姨急得深呼吸,她站在陈予泊身旁,急切道:“予泊你先别松手,先……先忍忍。”
“我没松。”陈予泊浑不觉疼,见他的唇被咬破结痂,看得出有段时间了。
“现在大少爷不能够注射镇静剂,刚才在实验室抽血身上的麻醉还没完全退,而且他已经进入安全期,信息素浓度不会太高,先将他放下来用绑带绑在床上,等他缓过应激。”医生说道。
“绑在床上?”陈予泊看向医生,又看了眼兰姨:“应激什么?他经常这样?”
“大少爷很害怕抽血,所以抽完血都会出现这样比较强烈的应激,在他抽血时实验室会用项圈的电击让他进入安全期,避免在应激过程中弄伤自己。”兰姨说着露出心疼的神情。
陈予泊皱起眉,电击?
几个医生熟练地拿出极具弹性的约束带,走到四侧。
“唔——”
陈予泊明显感觉到咬着自己手的牙齿在发抖,垂下眸,就见段砚初眼眶发红目露哀求地看向自己。
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怎么会露出这么害怕恐惧的模样?
“松开大少爷吧,我们来。”医生跟陈予泊说。
这句话使得咬着手指的牙齿抖得更厉害了。
陈予泊眉间微拧,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单膝撑在床沿的动作倏然用力,作为支撑,那只握住段砚初后颈的手臂忽地用力,往下一摸,直接托起单薄的后背,从床上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医生保镖:“!!!”哦哦哦哦大胆!
突然被抱了起来,段砚初的脑袋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
他咬着糙手的牙齿松了开来,漂亮面容上苍白透着疲惫,已经是精疲力尽的状态,呼吸微弱,唇一启一合。
陈予泊单臂托着怀中大少爷的臀部,这人轻得不行,将他面对面托在怀中抱稳,用那只被咬出血的手握上他的后脑勺,抚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哄着之前在孤儿院时生病的妹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脑勺。
宽大的掌心抚顺发丝的力度很轻,苍白似玉的脸埋入布着汗的麦色脖颈,睫毛轻颤,鼻间掠过汗咸与似有似无的檀香味。
还有头顶落下的低沉嗓音。
是一首听不出内容的歌谣,可能是方言,也不知道是不是跑调,总之听起来怪怪的。
段砚初先是皱了下眉,闻着近在咫尺的檀香气味,殊不知乱成一团的思绪在跑调的歌谣里忽地沉静了下来,四肢逐渐放松,眼皮颤了颤,有些发沉,意识被哄着陷入梦境。
呼吸逐渐放缓,最终埋在肩颈睡着了。
从抱起来也不过短短数十秒。
‘滴’的一声,旁边的检测仪信息素浓度数值波动下降,逐渐归于稳定。
“他睡了。”陈予泊听着耳畔很轻的呼吸声,稳稳地抱着怀中睡过去的段砚初,侧过身看向他们说道:“这样就不用绑在床上了吧。”
将一个正常人绑在床上像个神经病似的。
多大点事。
兰姨:“……”
医生:“……”
保镖:“……”
这显得他们很狼狈,之前更狼狈。
“大少爷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闻宴快步走了进来,正想着段砚初果然还是需要他的,要不然管家会那么着急打电话给他。
谁知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本应该在安全期的段砚初应该由他安抚,此时却被另一个人托抱在怀里,脑袋枕在对方肩膀,睡颜漂亮温顺,眉眼舒展睡着了。
他脚步停住,脸色错愕。
……怎么可能。
段砚初就算进入安全期也从来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控制住的,要么是用药,要么就是用契合度高的Alpha信息素威压来控制他的创后应激反应。
怎么可能就这样睡着了。
兰姨见况解释道:“是这样的闻监督,刚才本来以为我们会控制不住大少爷,没想到予泊抱起来大少爷就睡了……”
“睡了?”闻宴声音微沉,眼神里甚至带着批判,目光落在陈予泊身上:“你们又给他打镇静剂了?”
“没有。”一旁的医生连忙回答:“我们知道大少爷今天去抽血肯定会打麻醉,所以没有用镇静剂,陈保镖一抱就睡了。”
闻宴拧着眉,看着枕在他人肩头上睡得很熟的大少爷,神色莫辨:“是吗。”
一抱就睡了?
他走到陈予泊面前,伸出手:“把大少爷给我吧。”
陈予泊垂下眸,表情怪异:“给你做什么?大少爷睡着了,放下他睡觉不就好了吗。”
“给我。”闻宴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
陈予泊感觉脖颈间有点痒,被柔软的发丝蹭了上来,他低头看了眼,见段砚初睁开眼,仰头看向他,眼神空洞,眸底宛若被一层朦胧笼罩,明明脸上苍白无色,心头却生出无端被丝丝绒绒包裹的柔软与怜惜。
脑海里浮现第一次见到段砚初的模样,坐在梯子上画画时的模样,练枪与搏击时干练利落的模样,又或者是踹他胸口时的模样。
高高在上,美丽鲜活,都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信息素失控既然是疾病,为什么要这样对段砚初?生病又不是他想要的。
“陈保镖,你越界了,把他给我。”闻宴沉着脸,不再有耐心地走到陈予泊跟前,伸出手,作势要抱走段砚初。
“但你失职了。”
话音骤然落下,四目相对,周围空气仿佛凝结,徒然生出剑拔弩张的氛围。
“你身为安全监督官没有及时保护好他,让他受伤了。”陈予泊托抱稳怀中睡熟的人避开这只手,先是扫了眼伸过来的手,丝毫不避讳直直地看向闻宴,眼神带着几分微妙,仿佛是在审视,并没有要将人让出去的意思。
“跟你的失职相比,我算什么越界。”

第13章 黑皮13
闻宴见窝在对方怀里的Omega无意识下蹙着秀眉,他扶了扶眼镜,烦躁感上涌,心头一紧,却还是从容地走到陈予泊跟前。
“把他还给我。”
这句话像是在宣誓主权,令人心生不悦。
与此同时,无声无息的Alpha信息素如汹涌澎湃的潮水,毫无预兆地覆盖而下,强势地攻入普通人大脑皮层造成强烈的精神压迫感。
陈予泊瞳孔微颤,下颚线猝然收紧,感觉到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试图掌控他的意志,这种几乎被掠夺的感觉比上一次跟教练时还要强烈。
他的身体几乎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就是注视闻宴的动作,见他朝自己怀里伸出手。
可怪异的是,周遭气息似乎缓慢了下来,一切细微之处在深邃瞳眸中如秋毫毕现。
那只朝怀里伸来的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靠近,以至于拨开空气时悬浮的微小尘埃在震颤都被瞳眸精准捕捉,仿佛在审视下所有动作被拆解成一帧帧影像,以至于方才大片皮层感受到的痛苦都被拆解成碎片状,像是利用逐帧找到了突破口。
就在这时!
陈予泊眼皮微掀,眸色如浓稠的墨汁,原本压制着大脑皮层的压力仿佛如玻璃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嘭’的声在脑海里粉碎殆尽。
空气中原本弥漫开的Alpha信息素消失干净,像是被人可以吞没干净。
他身体动了,结实强壮的臂弯稳稳地托抱着怀里人的臀部,骨节宽大的手握住腿侧,隔着黑色西裤大手握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腿围,将人单手抱稳,另一只手掌握着脆弱的后颈,护着侧身直接躲避开伸来的那只手,目光对上闻宴略带讶异审视的眼神,眉峰皱起敛出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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