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衷弯腰在陶岁软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别生气。
他牵过陶岁的手把下巴放进去,又用鼻尖蹭了蹭陶岁的鼻尖。
陶岁心脏剧烈地跳了两下,一时之间又忘了推开闫衷。
因为只有他们懂,所以这些小动作,属于他们之间的手语,也是可以随时有一些变化的。
闫衷把门口的菜提进来,往厨房走。
陶岁都没有注意到他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东西,这人每次出现都把他吓得要命,他根本没精力关注这些。
厨房的空间很小,陶岁和夏珉都不怎么用,很多东西都没有,但闫衷似乎早有准备,从购物袋里拿出菜,又掏出一堆调味品,甚至还有油,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做饭。
陶岁赶紧上前,拳头还紧紧捏着:“你干嘛?”
闫衷回头看他,掂了掂锅,意思是——做饭。
“你……你又……”陶岁气急,气自己怎么就对闫衷说不出重话,他狠狠一跺脚,非逼自己说了出来,“你又发什么神经?”
“这是我和夏珉租的房子!”
闫衷点点头,抬起手。
-给你和夏珉做饭。
“……”
陶岁脸都气红了,开始上手拽他。
“你快走!夏珉马上下课回来了!你回你自己那里去!我们不需要你做饭!”
-你不回去我怎么回去。
“我就不回去!”
-那我给你们做饭。
“……你有病吗!”
陶岁气得用拳头砸了下闫衷的肩膀。
闫衷被砸一拳,嘴角还上扬了些,又拧着腰俯身吻他一下,把他从厨房里拎了出去。
夏珉一推开门,灯开着,屋内还有菜香,他愣了下,往里一看,发现陶岁正不高兴地在桌前坐着,面前摆了好几盘菜,厨房里还有人。
“陶岁?”
夏珉换好鞋往里走,疑惑地指指桌子又指指厨房,陶岁的脸颊有些红,别扭地说:“他买了菜,做完饭马上走。”
停顿几秒,又似打扰了夏珉而不好意思地找补:“他,他做饭挺好吃的,我们一起吃吧。”
夏珉笑了下:“真的做完饭就走?只有我们俩吃吗?他不一起吗?”
“……他吃过了。”
夏珉点点头,先回了房间放包,出来时闫衷饭也做好了,洗了手又把刚刚产生的厨余垃圾提起来,像是真的要走。
而陶岁就偷偷瞥着他。
“还是留下来一起吧。”夏珉笑着收回视线,和陶岁说,“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吃的。”
“……好吧。”陶岁为难地应下。
闫衷就放下垃圾,又洗一遍手,盛好了三碗饭摆到桌上,应该是故意的,陶岁感觉自己碗里的饭被压过,很实,筷子差点插不进去。
他瞪了闫衷一眼,伸手把闫衷的碗抢过来,又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他拿起筷子一插,发现比自己的还要实。
“……”
闫衷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做。
陶岁咬紧了牙,恨不得狠狠踩闫衷一脚泄愤,这种被看透、被预知所有反应的感觉让他很憋屈,明明以前觉得闫衷很懂自己,是和自己天生一对,现在却觉得闫衷太懂自己了,让他没有一点隐私,简直是无比讨厌!
闫衷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夏珉似乎忍着笑,将自己的碗朝陶岁推推,问:“换我的?”
陶岁的脸霎时红了个透,尴尬地摇摇头:“不,不用……”
碗里很合时宜地落下一块肉,他赶紧埋头开始吃。
这个讨人厌的闫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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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衷:老婆的每一个反应都被我提前预知(`ω`)
“那,那我走了。”
陶岁耷拉着脑袋,准备和闫衷一起回去。闫衷被留下来吃了饭,竟然就没有了要走的意思,吃完了就坐在那等他,他不走闫衷就不走。
夏珉抿着唇笑了一会,说:“你可以让你朋友去你的房间和你一起睡。”
“不不不!”
陶岁赶紧摇头,谁知道闫衷会不会又突然发什么疯,万一被夏珉看到了他就完蛋了。
“我们走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陶岁抓住闫衷的手迅速跑出了屋内,心虚的样子让人发笑。
而害他担惊受怕的始作俑者闫衷还不忘提上那一袋垃圾。
陶岁牵着闫衷的手腕跑了一小段,出了居民楼就松开了手,闫衷盯着自己的手腕,有些轻微的走神。
陶岁头也没回,步子很快地往前走。
闫衷抬起视线,两个大跨步就跟上去,突然伸手扣住了陶岁的手,五根手指强势地挤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陶岁用力甩了两下,甩不开,作罢。
闫衷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陶岁和夏珉合租的房子离闫衷租的房子不算近,理应打车,但两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拿出手机,也并不侧目,只盯着前方,脚步很快就踩到同一个节拍,影子重叠在一块。
闫衷想起小时候,陶岁生气的方式总是很可爱。
小学三年级的陶岁最喜欢生闷气,要是放学闫衷晚了一点去教室接人,陶岁就会不高兴,路上不要和他牵手,没过几分钟又主动牵上来,但也不和他讲话,撇过脸用力朝着另一边,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再过一会,就一个人小声嘀咕起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闫衷听不清,就捏捏他的手心,这后来也变成他们之间的手语之一,意思是——你在说什么?
陶岁就会和他讲:“你以后不要来接我了。”
闫衷只能弯腰把陶岁抱起来,他初二就已经借着基因优势长到了一米七多,加上爷爷开了一个小卖铺,他常年帮爷爷干活甚至卸货,体格自然比同龄人要健壮些,抱起一个小陶岁是轻而易举的事。
陶岁会顺势抱住他的脖子往他肩上埋,小声问他:“你是不是不想来接我?”
他摇摇头。陶岁立刻原谅他,不需要他更多的解释。
每一次都这样。他就只要点头或摇头,对陶岁提出的问题给予肯定或否定就好,被脾气不太好的陶岁极其没有底线地包容着。
初一的陶岁开始频繁和他闹脾气,因为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了,陶岁总是会胡思乱想,而闫衷从小就早熟,到了高中更是完全袭承了大人的思维和处世,并不怎么在意那些小事,也不懂陶岁脑袋里那些奇怪的想法,陶岁因此常常生他的气,和他单方面吵架。
并且是用手语吵架。
——陶岁只要一生气就会冲闫衷打手语,不肯和闫衷讲话。
有时气急了还会打错,如果闫衷这时候选择不合时宜地纠正错误,陶岁就会更加生气。
所以常常是陶岁一脸气恼地对着闫衷一顿输出,而闫衷则是静静地看着,没有理解他生气的原因,只觉得他那样子很可爱,脸都气红了,脑袋上翘起的发尾因为打手语太用力而一弹一弹,像是配合着对闫衷发出抗议。
陶岁打起手语时,看起来比他更像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动作用力,幅度大,表情会随着手语内容变化,反而是他总冷着脸,没有什么表情,打的手语也是尽量简洁,且面对任何情况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永远像一棵缄默的树。
等陶岁累了气喘吁吁地不得不停下来后,闫衷会摸摸他的小狗头帮他顺毛,偶尔也会把下巴放进他手心里讲对不起,最后抱着他哄他睡觉,事情就这样过去,陶岁很快又不生他的气了,好哄得出奇。
高二的陶岁学习压力太大,而正在上大学的闫衷一个月才回一次家,他开始常常流眼泪,又不知道在哪里学了那些手语,生气了总是趁闫衷转过身的时候偷偷打个手语——“讨厌鬼”、“烦人精”、“笨蛋”、“木头呆子”。
也是闫衷偶然一次回头才发现的,后来每一次陶岁偷偷比他都知道。
而现在陶岁也同样不理他,不和他说话。
只是牵手变成了他主动,但陶岁也没有一定要甩开他的手,只甩了两下就任由他牵着,五分钟后,指尖就慢慢贴上了他手背。
陶岁对他一直是这样,好像经常生气,可又过分包容。
天渐渐暗了下来,闫衷故意放慢了脚步,陶岁察觉到后也没什么反应,一直到他们走过一个无人的路口,陶岁才忽地举起手,在他手上埋头咬了一口。
估计是真使了劲在咬,闫衷却好像感觉不到痛,只是俯下身,在陶岁的脑袋上亲了一下。
陶岁赫然弹起来,眼睛看着他睁得很大,里面情绪很复杂,有震惊,疑惑和不理解,有气恼,也有一闪而过的悸动,耳朵红了,像留在闫衷手背上的牙印一样红。
陶岁不知道闫衷怎么变成这样。
总是突然亲他抱他,频繁性地进行各种亲密举动,明明以前才不这样,连和他碰碰嘴唇都不行。
而且为什么要在他咬手的时候也亲他?
他发脾气的时候闫衷亲他,他瞪闫衷的时候,闫衷的眼神看起来也像是想亲他。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闫衷都想亲他。
和他分开一年后,闫衷变得有点陌生。
闫衷的手最终还是被甩开了。
陶岁红着脸,一到家就和狗玩,小白饿了,一个劲嗅陶岁手心,因为之前陶岁会把火腿肠掰碎了放在手心里喂它。
陶岁对它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买火腿肠。”
闫衷一看这场景便知道了。知道了陶岁会把吃的放在手心里喂狗,也知道陶岁这样是因为以前小黄最爱舔他的手心。
闫衷收回视线,去厨房里给小白弄吃的。
闫衷很想抽根烟,焦躁地摸了摸裤子口袋,空的,他早就把最后一包烟扔了。
喉咙痒得不行,胸口也闷得发堵,像是烟瘾犯了,不抽一根难受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下找个便利店买包烟,在店门口抽一根就扔掉,身后忽然有人靠近,带着一股小狗味。
他一回头,陶岁就抱着狗站在他身后,疑惑地轻皱着眉,看着他,表情和怀里的狗一模一样。
那股瘾突然就灭了。
陶岁不怎么高兴:“它饿了,你能快点吗?”
闫衷比手语:“出门找你前给它吃过东西。”
“它没吃饱。”
-知道,和你说一声,免得误会我没有管它。
“……”
陶岁有片刻的失语。
他不太适应现在的闫衷。
陶岁准备蹲在旁边看小白吃饭,闫衷却将他抱到了阳台。
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吹得人很舒服,陶岁又被那条手臂箍紧了腰挣脱不得。闫衷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有些凶,含着他的嘴唇反复吸吮,像上了瘾一般,手指顺着他衣摆摸进去,炙热的掌心贴上他的皮肤,更用力地掐住他的腰。
那天闫衷在阳台上抽了最后一根烟,现在他要让陶岁来帮他解烟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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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分手一年后老公突然性情大变
陶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和闫衷吻着吻着就吻到了浴室里。
闫衷本来是想带他去床上,但他从来爱干净,不洗澡不肯上床,闫衷就十分自然地抱着他一起挤进了浴室里,继续和他接吻。
衣服已经被脱了个干净,闫衷怕他不开心,全都扔进了洗衣机里。
瓷砖的墙面很凉,陶岁不小心贴上去,冻得打了个哆嗦,闫衷就伸手将他搂回怀里,身上很烫,烫得他也想哆嗦。
闫衷用牙齿咬他的下巴,轻轻的,捏着他臀尖的手却很重,揉面团似的,又挤又掐,他闷哼着想躲,被掐得更重,雪白的肉团上留下深红的指印,满是凌虐的痕迹。
陶岁想拒绝,刚一张嘴就被吻住,吻得迷迷糊糊像小狗一样喘气,闫衷就松开他,去吻他的脖子,他再张嘴,只漏一个音节,就又被吻住。只要他想开口,闫衷就会用绵密深重的吻堵住他。
嘴唇和舌头慢慢开始发麻,陶岁只好冲闫衷点了点头,闫衷也懂他的意思,继续朝下吻去,刚咬住他脖子,他就哑着嗓子开口:“要……要上课,不能留痕迹。”
闫衷顿了顿,收回牙齿,用舌头舔了舔,而后偏过头,换了个位置,在陶岁瘦削的肩头咬了一口。
陶岁轻轻瑟缩了下。
闫衷试探着想挤进一根手指,但穴口干涩,硬挤会疼,只能抱起陶岁出了浴室,从床头柜里拿出润滑剂和套,又重新进去了。
他怕他一个人出去拿,再回来陶岁衣服都穿好了。
“嗯……”
陶岁难受地哼了声,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强烈的异物感,摇摇头又想叫停,闫衷立刻吻住他,记性很好地找到那个位置,也不再像上一次一样蛮横,而是有规律地转着圈揉,时不时曲起手指抠弄两下,陶岁却发现自己更受不了这样,很快就软了腰,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搂着闫衷的脖子勉强立着脚尖。
“不……”陶岁摇头,“拿出去……”
闫衷充耳不闻,又捏住他前面上下套弄,快速地打。
没有他的手搂着,陶岁更站不住,光靠两只手臂是完全不够的,更何况还抖得这么厉害,陶岁急得闪着泪花,哆哆嗦嗦往下坠。
闫衷很想告诉他,射出来,就可以抱他了。
可惜他是哑巴,并不能说话。
闫衷只好用那只还在扩张的手臂挽住陶岁的一条腿。
陶岁站着的那条腿便筛糠似的抖。
闫衷俯身去吻他眼角睫毛上的泪,手指已进去了三根,另一只手又故意用茧去磨,他一被茧碰到就喘得厉害,带着哭腔,很好听,闫衷坏心地一下一下磨他,听他一声一声地哭喘。
只不过经不起多久就射了,趴在闫衷肩上哭出声来。
那既脆弱又敏感,陶岁又才第二次,怎么受得了他这样弄,茧太粗糙,一碰又疼又爽,电流似的穿过,无论是痛感还是快感都超过了承受阈值。
闫衷挽起陶岁另一条腿的膝弯,把人整个抱起来,慢慢往里进。
陶岁难受得朝后仰,白皙的脖子连着肩颈,一条漂亮的线,绷紧了,细细地抖。
闫衷低头去吻,鼻尖能闻到一点陶岁身上的香。
这彻底解了他的瘾。
“太深了……太深了!”
陶岁接受不了这个姿势,进去太深,他感觉肚子都要被捅破了,攥着闫衷的肩膀使劲想往上逃开,闫衷却掐着他臀尖,将两团肉掰得更开,强势地往里进,直到全部没入。
可陶岁是真的受不了。他整根没入的瞬间,陶岁就抖着又射了一次。
闫衷抱着人,不再动,想让陶岁缓缓。
陶岁眼神涣散,脸颊通红,一双腿抽搐了好一阵,穴里却反而越来越湿软,闫衷快要忍不住。
他凑过去亲亲陶岁的鼻尖。
“不要……这个姿势,哥……”
陶岁缓过来后眼泪就立马大颗往下掉,求饶地喊哥,十分抗拒,闫衷只好安抚地吻住他,放他下来。
他被捏着肩膀转了个身,闫衷抓住他一双手腕要他扶住墙,掐着他的腰从后面又进去。
“明天上午、有课……”
陶岁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
闫衷却像没听见,挺腰用力撞进去,他浑身一抖,要不是闫衷扶着他的腰,他已经跪了下去。
陶岁不知道,他的课表,闫衷都可以背下来。
他明天上午是没课的,下午才满课。
为什么这么傻,都已经这样频繁地看自己手机,连狗都抱回来了,微信都是看的,为什么还会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课表。
怎么会这么傻?还是把他这个人想得太好?不知道他本性恶劣,浊根难除。
宝宝啊。
闫衷在心里叹气,掌心从腰向上,贴紧了陶岁胸口,将人摁进怀里,不要陶岁再自己扶墙,另一只手捏着陶岁脸颊低头去吻,陶岁有些委屈地哭,眼泪都被他吻掉。
自己骗人,还要委屈。
闫衷拉过陶岁的手在自己的鼻尖上摸摸。
他选择了先低头。他不需要争谁对谁错,首先是陶岁不要不开心,其他的都再说吧。
陶岁那天说着不懂,但其实最吃这套,蜷着指尖脸更红了,身体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继续咬陶岁软烫的嘴唇,手掐住了陶岁的乳尖,又用茧去磨,弄得人哼喘不止,气恼起来撇开了脸,不和他亲了,他便埋头在细腻的后颈上咬。
在这留下痕迹,为了遮挡,陶岁自然会留长头发。
陶岁的胸口很快被掐得一片通红,全是指印,乳尖肿了,有些疼,又扭头去和闫衷接吻,闫衷果然就松开了手,环着他的腰挺身重重地操弄。
在浴室里做了一次后,闫衷又把陶岁抱到床上做了一次,胸口前的指印叠加上牙印,陶岁迟钝地意识到闫衷是因为被拒绝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所以才故意在别的地方留下更多痕迹。
-明天上午你没课。
闫衷跪在他两腿之间,表情还是像平时一样冷,只是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带着无声的压迫和占有。
陶岁晃了下神,知道闫衷是看过自己课表了,抿唇避开了视线。
闫衷掐住他膝弯,俯身压下来,吻住他。
吻得又重又凶,讨厌他避开自己的视线。
-明早多睡一会。
闫衷把人清洗干净后抱进被子里,陶岁困顿地眨着眼,看他比手语,扯扯被子把自己捂住,翻了个身不理他,发出累坏了睡着后的鼾声,轻轻的,像只狗崽。
闫衷勾起唇角,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留了盏夜灯,去厨房里把黑米提前泡好,准备第二天早上熬粥给陶岁喝,虽然陶岁不怎么喜欢喝粥,但黑米粥养身体,对睡眠和食欲都有帮助。
就哄着喝吧。
客厅里小白睡得正香,闫衷弄好后放轻脚步回了房间,躺到床上时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不明显地抖了下,他伸手把人搂过来,让陶岁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小时候陶岁最喜欢枕他的手臂睡觉。
毛茸茸的小狗脑袋在他胸口动了动,熟练地找了个喜欢的姿势,沉沉地睡过去。
七点的闹钟没有响,但陶岁还是睁眼醒来了。
他下意识翻身要下床去洗漱,一旁的闫衷却伸手将他拉住,又拖回被子里抱着,按了按他微微肿起来的眼皮,要他继续睡。
陶岁推也推不动,倔了一会后不知不觉就合上了双眼,他的身体还太习惯闫衷的拥抱和安抚,一年的时间也没法改变,被这样哄着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闫衷轻轻拍他的背,哄他睡得更舒服也更沉。
明明以前那么爱赖床的人,现在却醒得这么早,眼里全是惺忪的睡意,显然是还困得很,就要爬下去刷牙了,连给自己缓一缓的时间都没有。
昨天也是,闹钟刚响一声,人马上就下床了。
闫衷想起小时候,闹钟一响,陶岁只会把脑袋往他怀里埋,装听不见,他只能先起床,帮陶岁穿好衣服,自己去刷牙,让陶岁再赖一会。他把书包都收拾好,早餐也拿好,才催陶岁去洗漱。
一周里,陶岁只有周一和周三以及整个周末在他家睡,不在他家睡的那几天里,出来得总是很晚。
是他要从小到大都惯着陶岁,现在看到人这样,就觉得不对,不能这样,可大家都是这样的,为什么陶岁就不可以呢?
要是没有闫衷,陶岁就只能这样。
陶岁在闫衷怀里睡得很香,九点多也不见要醒,闫衷等到九点半才把他捏醒,锅里的粥已经煮好了。
陶岁洗了脸,虽然腿很酸,但睡得很舒服,整个人都呈现着很放松的状态,把莫名其妙很乱的头发梳了几遍,因为比较短,所以梳完就好多了。
坐到桌前时闫衷瞥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看到闫衷端过来的黑米粥,果然露出不高兴的神情,撇开脸不想喝,用手指推开了一点。闫衷坐到他旁边,拿起他的碗用勺子搅了搅,舀出那些花生凑到他面前给他看,示意自己加了他最喜欢的花生。
可他讨厌粥里的花生!
陶岁把脸又撇开一点。
闫衷静了几秒,把碗放下,起身去给小白准备早餐。
陶岁扭头去看闫衷的背影,胸口莫名涌上一股闷闷的胀感,堵得他鼻子都酸了,回过头盯着碗,脑袋垂得特别低,两只手抵在桌子和胸口之间,抠了抠手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抠了两下才看见自己手指上贴着创可贴,他刚刚醒来后几乎一直在神游,都没有注意到。
闫衷已经发现了,但什么也没说。
他盯着创可贴,脑子里缓缓挤进模糊的记忆碎片——昨晚洗完澡后,闫衷让他靠在洗漱池上,低着头牵起他的手在他伤口上抹药,他当时困得不行,任由闫衷摆弄,只是觉得有点痛,缩了下手,闫衷就俯身亲了亲他。
“……”
发现了,却什么也没问,也没有提起过,只帮他处理了伤口,然而这样更让陶岁隐隐地感到害怕。
他正想着,椅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拖动,和桌子拉开了一段距离,闫衷将他抱起来,自己坐上去,把他放到腿上。
陶岁一惊,似乎想挣扎,可这也是闫衷以前常做的事,他抵抗不了任何来自习惯对身体的操控。
-小白吃早餐了。
闫衷比完手语就又端起碗,要喂陶岁吃,陶岁愣愣地呆了一会,眼神里全是挣扎,最后好像终于捡回了理智,要从闫衷身上下去。
闫衷脚跟踩住地带着椅子往前一挪,把人卡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你……”
陶岁一手抵住桌子,一手攥住他手臂,气急了又骂那句:“你有病吗……!”
闫衷面不改色地舀起一勺粥,喂到陶岁嘴边。
陶岁又要撇开脸,他嗒一声放下碗,捏住陶岁的下巴吻上去,吻得人不得不张开嘴喘气,就用勺子喂进去一点,怕人呛到,只想让陶岁尝尝味道。
-放了很多糖。
陶岁漂亮的一双眼盈着细微的水光,舌尖蔓延上甜味,带着花生和黑米的香味,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闫衷盯着他,心里已经在笑。
陶岁的眼睛什么都藏不住,连被这点甜掳获了的神情也全都显露。
他舀了第二勺,陶岁怕再被他亲,只能乖乖张嘴喝下,粥煮得很烂很稠,不烫,刚刚好暖胃,几口下去,四肢仿佛都暖了。
尽管现在,其实是夏天。
-下课了就回来。
闫衷想送陶岁去学校,被陶岁毫不犹豫地拒绝,同时也提前拒绝了他来学校接自己。
“我没有答应过你要住在这里。”
陶岁又讲,即使他已经把钥匙放在了书包里。
他换好鞋就要走,被闫衷捉着亲了好几下,恼得很,又用力砸了闫衷一拳,下楼的时候脚蹬得啪啪响。
下午是实验课,连着四个多小时,陶岁腰酸背痛,脱掉实验服后看了看手机,闫衷又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下课没,他关掉手机,没理。
也不知道为什么翻了他手机那么多遍都没有加上他微信。
陶岁站在实训楼楼下的池子边发了会呆,手机又响了两声,以为是闫衷在催他回家,打开一看,是孟雏发来的喂猫的照片。
裘寸晖:岁岁饲养员,你实验做完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喂猫?
yyy:好的。
陶岁又瞥了眼短信,随后收起手机,朝南校区的宿舍楼小步跑去。
因为怕跑得太快引人注意,又迫不及待想见到猫和孟雏。
认识孟雏就是陶岁来到宜珲为数不多的幸运的事了。
孟雏读的也是动物医学,但大了陶岁两届,本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只是两人总凑巧在一个时间段去喂猫,又喜欢食堂同一家店,甚至总买同一个套餐,以这样的巧合频繁地碰面了许多次,孟雏就忍不住向陶岁要了联系方式。
陶岁记得孟雏当时也说过一句,说他们很投缘。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闫衷,然而他那时已经不再是小孩了,明白了大人话语中的嘲讽,觉得自己蠢,可还是固执地认为闫衷和他就是投缘,是天生一对。
但他也学会了一个新的词,叫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
“它又长胖啦。”
孟雏蹲在草丛边,从包里掏出几根猫条来,递给陶岁,陶岁犹豫了下才接,蹲下来和孟雏一起喂。
孟雏跟他肩靠肩,脸上挂着融融笑意,问他:“做实验是不是很累?”
陶岁点点头,撕开猫条,喂另一只凑上来的小猫。
“你想吃面包吗?紫米馅。”
孟雏又从包里掏了掏,犹如哆啦A梦在翻自己的百宝袋,唰一声抓出一袋紫米面包来,塞进陶岁的手心。
陶岁弯了弯眼睛,小声说:“谢谢学长。”
“不客气~小橘小花都长胖了,岁岁饲养员也要加油赶上。”
孟雏接过他手里还在喂的猫条,让他空出手吃面包,他撕开塑料包装,像撕开猫条,埋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他在别人面前总是这样内敛而小心的,不怎么显露情绪,似乎只有在闫衷面前,他才敢让全部的自己都展现出来,是最听话,也是脾气最坏的陶岁。
尤其是在面对孟雏的时候。他太喜欢孟雏,孟雏又对他太好,给他昂贵的猫条也给他面包,和他聊天也总拥抱他,甚至还带他去看医生。
这样温暖而耀眼的人,陶岁只是待在他的身边,也觉得幸福。
并且,孟雏拥有完整的爱人的能力。
陶岁很羡慕。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陶岁一直把手里的面包慢慢啃完了,才肯拿出来挂断。
孟雏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他:“谁呀?”
陶岁讲:“讨厌的人。”
“不是你舍友吧?”孟雏很关心地朝他靠近,摸摸他的头发,稚气的眉眼露出不高兴的神情来,“他们最近还有在骚扰你吗?之前让裘寸晖去警告过他们,要是他们又骚扰你,你就告诉我们。”
陶岁很快地摇摇头:“不是他们,他们没有再骚扰我了,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