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决定离婚by曳萝
曳萝  发于:2025年02月12日

关灯
护眼

一定要跟他分的这么清楚?
他们明明是一体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什么时候他连给许池付医药费和房费的资格都没有了?
“离婚吧。”许池依然很坚持。
凌宇喉咙发干,然而比他更先发出声音的,是门口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个响声瞬间吸引了许池和凌宇的注意力,两人同时看过去。
外出采购的三人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他们站在门口,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而那滚落在地的是一个颜色金黄的哈密瓜。
现在没有人有心情去管那个落地的哈密瓜,门口的三个人都是一脸震惊。他们听到了什么,许池要跟凌宇离婚?!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们开门的姿势不对!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程进,他进门把哈密瓜抱进怀里,冲许池和凌宇笑了笑,然后退出去砰地关上了房门。
他身后的祝玉跟欧文两人也是一脸紧张,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的从一数到三,这次由祝玉开门。
房间里,许池跟凌宇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祝玉又砰地退出去,带上了门。第三次是欧文开的门,许池捏了捏眉心,对三人道:“你们没听错,我们确实在说离婚的事情。”
啪一下,程进怀中可怜的哈密瓜再次掉在了地上,熟透的哈密瓜经不得几次摔落,上面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纹。
五分钟后。
凌宇跟祝玉,欧文待在客厅,程进则跟着许池进了主卧,各自了解情况。
三个人采购的食材胡乱堆在沙发旁,没人有心情去整理。
他们买的东西实在是多,购物袋还是大红色的,不知情的人若是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在采购年货。那些东西堆在一起看着实在喜庆,但搭配现在的气氛,就显出一丝怪异来。
祝玉端着水杯,在凌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她说:“我就说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吵架了?”
欧文也表示不理解,他跟许池,凌宇是同学,是亲眼看着他们从相识,相知走到相恋这一步的。许池跟凌宇一直是他们圈子里恋爱的模范,他从未怀疑过两人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欧文道:“为什么啊,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要离婚?”
凌宇看着一眼紧闭的主卧的门,说:“我没打算离婚,也不会离婚。”
欧文跟祝玉一听大大松了口气。祝玉更靠近了些道:“那是许池要离婚?你们真的吵架了?”
话一问出口,祝玉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因为许池明显不是那种因为生气就冲动离婚的性格,他做任何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凌宇垂着眼眸,盯着地面,神情痛苦,脸上写满了懊恼和后悔,还有一丝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助:“……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

房间里,程进也在问许池原因。
程进是许池的朋友,知道许池对凌宇的感情有多深,他看着许池苍白的脸色,有点后悔。
他明知道许池是跟凌宇闹了矛盾才出来的,为什么不问清楚原因,就在凌宇追来后跟许池保持了距离,还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该一直跟在许池身边,应该确认他们和好才离开的。
程进在房间里急躁的走了两圈,才看向许池:“小池你告诉我,是不是凌宇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才要离婚?要真是这样,我帮你揍他。”
程进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让许池想离婚的原因。
许池这样有感情洁癖且心思细腻的人,绝对无法容忍爱人的背叛。
“不是。”许池回答的很干脆也很笃定。
程进悬着的人放下了一些,他心想那就好,还能聊,还能劝。程进把小沙发拉到床边,坐下去与许池面对面:“既然不是原则性问题,那是因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明白,不是因为背叛,许池竟然舍得跟凌宇离婚。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作为许池为数不多的少年时代的好友,程进是知道许池对凌宇的爱有多深的。
曾经他一度怀疑许池是不是恋爱脑,竟然为了凌宇放弃事业,甘愿做凌宇背后的那个人。好在凌宇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值得的。
当然,程进没有跟许池生活在一起,甚至不在一个城市,他会知道这些,也都是偶尔跟许池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许池给程进发过凌宇出差回来带的各种礼物,所有的纪念日,节日,凌宇也都十分注重仪式感。
凌宇甚至还在某一次出差的时候,给许池寄了明信片,纯爱的不得了,把程进羡慕的不行。
此时许池靠坐在床头,怀中抱着一个枕头。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对一切都不在意,但隐在下方的手指抓住了枕头一角。那皱巴巴的枕套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好在程进并没有发现。
许池回答程进要离婚的原因:“没什么,就是不爱了。”
“怎么可能。”程进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你肯定是在骗人。
“你跟我说你不爱凌宇了?你不如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还更相信点。”
怎么可能不爱,程进至今都记得许池给他发布婚讯的时候,许池话音中的幸福满的都要顺着网线溢出来。
太甜了,太令人幸福了,任谁听了都会由衷的想要祝福他们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幸福和甜蜜是会感染旁人的,以至于那天程进跟许池结束通话后,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对象腻歪。
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分手,没有跟前女友修成正果,但那时候的心情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许池告诉他,他不爱了,开什么玩笑!程进一点也不相信,只当许池还在气头上。
许池没有像程进解释,不爱的人不是他,而是凌宇。
房间里安静片刻,程进还是想要劝许池改变主意。这些年,许池的重心全都放在家庭上,如果这个时候分开了,那么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程进代入自己,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从头开始的勇气。
他有亲人,有人为他兜底尚且如此,许池又是孤身一人,许池如果真的跟的跟凌宇分开,他的后半生该是多么孤单寂寞呀,而且凌宇的父母也在几年前去世了,他跟许池之间只有彼此。
他们可是在一起整整十年啊,如果分开了,该有多遗憾。
“许池你现在生病刚痊愈,身体不舒服,连带着心情也不好我理解,但离婚毕竟是大事,你还是冷静思考一下,不要冲动做决定。”
程进看着许池的脸色劝说着,他用轻松的语气道:“凌宇这个人是真的很不错,长得帅还有能力,又能赚钱又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其他朋友也在颐江,聚会的时候还说起过你们,嚯,谁不知道凌总是个情种啊。”
许池知道程进没有骗自己,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许池脸上的神情很淡,并不是拒绝交谈的姿态,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主意打定了,十分坚决。
程进苦口婆心半天,最后见劝说无果,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你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一天凌宇身边真有了其他人,你哭都来不及。”
对程进的指责,许池并不怪他。怪只怪他给凌宇塑造的形象太好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凌宇是个完美的爱人。
许池不否认,曾经的凌宇确实是。
因为离婚事件,祝玉他们本来准备的丰盛晚餐计划只能搁置了,最后是让酒店送了餐上来。
吃完后已经很晚了,虽有些不放心,但这事儿必须当事人自己交流,然后解决,他们能做的只是劝说。
晚上九点半,祝玉,欧文还有程进三人离开了。
许池本事准备送他们的,程进说外面风大,他才痊愈就不要下楼吹风了,祝玉和欧文也跟着劝。
许池假装看不出他们是话跟凌宇说,便点点头,没有坚持。
送走祝玉,欧文几人后,凌宇重新回到酒店房间,客厅没人,主卧传来依稀的水声。
许池在洗澡。
顺着虚掩的门缝,凌宇看到许池房间地面上敞开的行李箱,他很自然的推门进气,帮许池整理。
以前恋爱的时候,他们也一起出去玩过,凌宇在照顾人方面很有天赋,尤其是照顾许池,更是贴心细致,只是后来他管理着公司,实在太忙,日常生活便变成了许池照顾他。
但收拾整理这种事,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很久没做,凌宇还是很快捡了起来。出于某种心态,他没有把许池的衣物挂在衣柜里,而是整齐的折叠好。
他还心怀期望,或许明天许池就愿意跟他一起回去了,到时候行李箱一拉就能走。
在将折叠整齐的衣服摆放好后,凌宇注意到行李箱一角有个袋子,里面装着的东西触感像是药。
一股不安蓦地涌上心头,凌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做贼一样的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确定许池不会出来,才打开那个袋子。
看清里面的药物,凌宇只觉脑海一片空白。
随着时代高速发展,人们生活越发忙碌,抑郁的人也越来越多,凌宇身边就有朋友情绪上出了问题,所以对那些基础的抗抑郁的药物,凌宇是知道的。
但他从没想过许池会跟抑郁这两个字扯上关系,且已经到了需要服药控制情绪的地步。
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宇拿着药的手在轻微颤抖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了,更没注意到浴室的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直到许池走到他跟前,抽过他手里的药,放回行李箱,凌宇才倏地回神。

房间暖黄色的灯影下,凌宇眼眶发红地盯着许池的背影,他想问许池是什么时候开始服药的,但他问不出口。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那是身为伴侣,身为男人却对爱人的痛苦一无所知的羞耻。
自前几日遇到祝玉和欧文,凌宇开始意识到自己这两年对许池的忽视到了极可怕的地步,但他从未像现在这刻般觉得自己如此可恶和可恨。
曾经许池任何一点情绪上的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洞悉,现在许池已经病到需要服药的地步,他竟一无所知。
枕边人的情绪变化,他真的不曾察觉吗?
房间内静寂的可怕,只有凌宇略显急促痛苦的呼吸声,他一直看着许池。
许池把药放好,将行李箱拉上靠在一旁就准备离开。凌宇有些慌乱的上前抓住许池,像是不这么做,许池就会消失一般。
凌宇开口,嗓音沙哑劈裂:“许池,对不起,这几年我一心扑在工作上忽略了你,我会改的,给我一个机会。”
许池挣动一下,没有挣开,他看着凌宇的眼睛轻声道:“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要跟你离婚。”
凌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不是因为他的忽视和缺乏陪伴,还能是因为什么?
许池已经趁凌宇愣神的功夫,将手抽了回来,他退后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房间内一片死寂,凌宇还想说什么,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顿,微微侧头又很快止住去看许池。
许池没有看凌宇,他转身朝床边走,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凌宇知道,此刻不管是自己,还是许池的状态都不适合继续交流,如果他坚持,事情可能会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在绵绵不绝的铃声中,凌宇静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退出房间,并体贴的带上了房门。
看着眼前被自己亲手带上的门,凌宇忽然觉得房间里充盈的暖气失去了作用,他感觉到冷。
沙发上的手机在数次停止后,又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凌宇走过去,发现来电人是助理。
凌宇几天没有回去,原本定好的工作无限推后,现在显然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凌宇手底下的项目融合了无数人的心血,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纵使他满心不舍,还是得赶回去。
挂了助理的电话后,凌宇迟疑片刻,联系了程进。
程进十分爽快地表示,他会照顾好许池的,让凌宇专心处理工作。
在许池情绪如此糟糕的时候回去,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但现在工作上的事不能再拖,凌宇对程进道谢,表示自己会尽快忙完赶回来。
程进听出凌宇话音中的顾虑,安慰道:“你别着急,许池这么支持你的工作,一定会理解你的。”
顿了下,他又说:“说不定你现在回去还是好事,正好让许池冷静思考一下。”
听了程进的话,凌宇微微一怔,他想起刚刚许池说他并不是因为自己一心扑在工作上,缺乏对他关系和照顾而要离婚的。
是啊,许池那么支持自己的工作,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事业,甘愿在他背后,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忙于工作而生气?
凌宇曾自诩他是世界上最了解许池的人,但此刻他才惊觉,他真的了解许池吗?心底给出的答案让他心慌。
或许曾经他是了解的,但现在已经不能够了。凌宇有些难过的想,就像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许池要跟他离婚的原因。
凌宇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恰好遇到许池,他对许池一见钟情,之后便展开追求。
那时候的凌宇充满了自信,虽然也有紧张犯傻的时候,但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他顺利的追求到自己的心上人,并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感情上有种焦头烂额,摸不到头脑的感觉。
助理发了航班信息过来,凌宇暂时收了纷乱的心思,再次由衷地向程进道谢。
结束跟程进的通话,凌宇敲响了许池的房门。屋内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无,凌宇却知道许池不可能睡着。
凌宇:“小池,我……公司有些急事,现在就要赶回去,明日一早有会。”
屋内依然一片安静,像是没有人在。凌宇等了片刻,继续说下去,像是承诺又像是保证:“我会尽快赶回来。”
许池关了卧室里所有的灯,窗帘也拉的密密实实,屋子里漆黑一片。
许池当然没睡,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对凌宇的话也没有任何回应,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还有依稀的关门声响起,许池才轻轻合上双眼。
谁都不曾发现,只有他自己知道,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擦过鬓角,最终滴落在枕头上,皮肤上残留的冰凉湿意久久不曾散去。

任谁都能感觉到,凌宇离开几天后回来,心情变得极度糟糕,浑身散发的冷气逼得人只想离他远远的。
公司的所有人不管是说话还是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撞到凌宇跟前去。就连助理,在进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在结束上午重要的会议,并签了几个之前积压的文件后,凌宇终于有时间喘口气看看手机。手机上有几个未读消息,都是程进发来的。
程进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托付对象,为了让凌宇放心,程进从早饭开始,隔段时间就跟凌宇说许池在做什么,有时候还会偷偷拍几张照片发过来。
凌宇之前很喜欢拍照记录生活,更喜欢拍许池,在热恋的时候,他的相机里曾一度都是许池的照片。后来工作忙了,他再没有时间去记录这些。
凌宇看着手机里程进发过来的照片,后知后觉的又想起自己的一处错。
他曾跟许池说要一起创造回忆,将每一个时刻都记录下来,等到他们将来年纪大了去看,他没有做到。
凌宇还是第一次透过别人的视角去看许池,照片上的许池依然俊美,但是太瘦太憔悴了。这样的状态,让凌宇想起他与许池的初见。
不,比初见时的状态还要糟糕。
心底弥漫的不知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凌宇感到自己快要被悲伤的情绪淹没了。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爱意是滋养人的最佳存在吗,为什么他的爱人在他身边近乎枯萎?
凌宇盯着手机上许池的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发烫,掌心泛起湿意,他才回神跟程进说谢谢。
中午的时候,凌宇在办公室多待了一会儿才起身。他没让助理订餐,而是直接去了员工食堂。
未免员工不自在,凌宇很少过来食堂,一般都是助理提前订好,然后过来取。
凌宇这次过来,也不是心血来潮,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封闭的办公室,那会让他胡思乱想。
此刻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食堂里剩下的人不多,只有一桌,四个人。凌宇进来的时候,那四个年轻人正在聊昨天晚上引爆网络的八卦消息,完全没有注意到凌宇。
知名企业家王某出轨,被原配抓住,原配手撕渣男,果断分手。
没有人不喜欢吃瓜,尤其是有关豪门的瓜,众人更是吃的津津有味。吃完瓜,他们还发表感言,说人果然是一有钱就变坏,从一而终就这么难吗。
凌宇并不想听他们的总结,本准备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但这些人的话题转变的很快,凌宇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离去的脚步不由一顿。
其中一名年轻人说:“看看网上这些创业成功的大佬,配偶差不多都换了。哎,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我瞧着凌总离婚也是迟早的。”
背后议论上司是职场大忌,但餐厅里留下的几个年轻人年纪相仿,趣味相投,关系处的极好,平时都是无话不说的,再加上现在时间很晚,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只有他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正主正在现场。
几个年轻人都是一脸兴奋,显然都很乐意讨论这个话题。
一人说:“怎么可能,我虽然比你们来的晚,可也知道凌总跟他爱人的感情极好。”
“确实挺好的,但那都是之前了。”另一人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以前许先生还常来公司探班呢,这都多久没见到许先生过来了。而且凌总以前什么活动都和许先生一起出席,你看看这两年呢。”
“许先生是身体不好在家修养才没跟凌总一起出席宴会的吧,我原来休息的时候在外面见到过许先生,气色很差,一看就是生病了。”
之前开口的那人道:“你太天真了,许先生真生病在家养病,凌总会每天待在公司不回去?要我说,就是不爱了。”
助理打了饭回来,恰好听到这些人的话,脸色就是一变,他准备上前,被凌宇阻止了。
那几个年轻人对危险毫无所觉,还在聊着。
“凌总事业冲的多快啊,这些年他什么优秀的人没见过,许先生待在家里,他们早就没有共同语言了吧。”
“可我听说,许先生跟凌总一个学校毕业的,每年都拿奖学金,他的能力不比凌总差,他是为了凌总才待在家里的,凌总要是真负了许先生,那也太……”
凌宇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助理赶紧出声,那几人回头看到凌宇,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起身,一个个低着头,手足无措。
凌宇只冷冷地扫了那几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助理把打好的餐盘放下,对那几个快哭出来的年轻人说:“你们几个啊,迟早有一天毁在你们的嘴上。”
几名年轻人确实慌了,一个个围着助理,求他救命。
凌宇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几分钟后,助理推门进来了。
“凌总。”助理手里拎着食盒,立在办公桌前喊了一声。
办公桌后的凌宇抬起头,这一刻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脸上有焦躁也有愤怒。
助理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凌宇如此生气,还有……无助?
助理道:“他们都是乱说的,凌总,别生气,你跟许先生的感情……”
凌宇忽然打断他:“许池要跟我离婚。”
助理跟在凌宇身边多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凌宇对他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他心里也有点把助理当朋友的意思,他现在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心里乱做一团,同时他也想要从助理身上验证某些东西,就把这个压在他心上数日的秘密说了出来。
凌宇说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助理,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他绝望的发现,助理的脸色很平淡,平淡到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助理被凌宇的目光盯的有点受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寻找话题:“许先生他可能是……”
他“是”了半天,向来聪明的大脑却不知该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许池为什么要离婚。
看着助理结巴的样子,凌宇像是被刺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失控:“你也觉得许池该跟我离婚,我对他不好?”
助理张了张口,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然而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凌宇放在桌上的双手攥城拳头,许久后他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问道:“郑平,你觉得我变了吗?”
助理郑平谨慎的回答:“是人都会变,凌总,您非常优秀。”
“那许池呢?”凌宇并不放过他。
郑平有些为难的看着凌宇,他并不想掺和进老板的感情中,但对许池,他是亲眼看着他从最初的温和柔软变成现在现在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像是失去了所有活着的希望。
不,许池在尝试自救,离婚这件事就是他选择自救的手段。
如此一想,郑平不由在心底叹息一声。如今,许池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了。
郑平掩下眼眸,他承认,自己无法昧着良心去替老板寻找理由……不对,是借口才对。
郑平一直跟在凌宇身边,对凌宇和许池之间的情感变化他看的很清楚。
凌宇变了许多,唯有许池还留在原地,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对等了。
凌宇心口发堵,指尖控制不住地在轻颤,他的心底涌起难以言说的愤怒,那愤怒烧灼着他,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竟会有人怀疑他对许池的爱,这实在太可恶了!
但他无可奈何甚至无法开口质问,因为外界的这些评判,是源于他给出的讯息。在那些人看来,他对许池的爱已经不复从前了。
郑平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退了出去,他带来的放在保温箱中的食物,直到冷透了,凌宇也没有碰一口。
结束一天的工作,深夜回到家,尽管身体上已经极度疲惫,凌宇却全无睡意。
保洁将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但许池不在,太空荡了。
凌宇在室内转了一圈,他走的很慢,指尖不时触碰室内的家具摆件,这好像还是他从搬进来开始,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观察他和许池的家。
这栋别墅真的很大,一个人待在这里,会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
他们在父母离世后才搬进这栋别墅,凌宇想到自己工作每天早出晚归,许池就是一个人待在这宛如坟墓的房间里,他是如何忍受的?
凌宇想不出,他只觉得一阵恐慌涌上心头。
凌宇冲进衣帽间打开衣柜,见许池的衣服还好好的挂在里面,才终于放下心来。他抚/摸着那些衣物,像是确定许池的存在。
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一遍又一遍的确定,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下来。他告诉自己,只要他不放手,只要他改过,他们就能回到从前。
凌宇近乎一夜没睡,只在天将明时眯了一个小时,就被闹钟叫醒了。手机上有各种消息,唯独没有许池。
凌宇起身用冷水洗了脸,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差。昨天才做好的心理建设忽然变得不确定,这份不确定让他的心情十分糟糕,以至于一整天脸上都不见笑容。
昨天那几名乱说话的员工这一整天都心慌的不行,见到凌宇恨不得钻地洞离开。
凌宇并未找他们麻烦,但在开会的时候,还是骂了两个工作没做好的人。整个公司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之中,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凌宇出了会议室,经过长长的走道去往自己的办公室,这一路上所有的员工都在看着他,凌宇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自走入办公室,把自己摔进了办公桌后的座椅中。
他抬手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这太不像他了,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很少会把情绪代入到工作中,但他真的控制不住,他一面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一面又觉得许池为什么还不联系他,还不回来。
他的心里有一点委屈,他们在一起十年,许池怎么能这样对他,是真的不准备给自己机会了吗?
凌宇回到颐江市的第三天,晚上有一场应酬,他带着点借酒浇愁的意思,自然而然的喝多了。
散场后,郑平扶着凌宇出了酒店,凌宇醉意朦胧的去摸手机,给许池打电话。他还清醒的时候,一度想联系许池,但他不敢,怕许池再跟他提离婚。
现在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发现才分开三天,他无比的思念许池,终于忍不住打出了这通电话。只是一连打了几次都没人接。
郑平正在等司机把车开过来,他见凌宇怔怔地看着手机,表情很难过的样子,刚想开口劝几句,就见凌宇朝他看来,并伸出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郑平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凌宇熟练的按下许池的号码,然后播出,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听着听筒中传来的许池的声音,凌宇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许池不愿意接他的电话。
凌宇很快按下心底涌起的酸涩,抬起眼不让眼泪落下来,恰好一阵寒风吹过,他发现漆黑的夜空中有点点莹白飘落下来。
凌宇伸出手,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凉意。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听见自己发哑的嗓音,“许池,颐江下雪了”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凌宇知道许池在听,继续说:“我想你。”
嘟,那边挂断了电话。
凌宇站在漫天大雪中,忍耐许久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