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独宠灾星小夫郎by菇菇弗斯
菇菇弗斯  发于:2025年02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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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边上,鱼肉虾仁不值钱,猪肉最金贵,若是换成?离海远的地?方,街头馄饨摊压根不会有海产做馅的吃食,实在是根本买不起。
苏乙问钟洺,“你?想吃哪一种?”
钟洺想说来碗便宜的素馅就够,苏乙却道:“不用念着替我省钱。”
钟洺笑道:“成?,我不拂你?的好?意。”
遂转而?选了虾仁馅的。
苏乙本想自己要碗素的就罢,想了想还是换成?了鱼肉。
过去十几年没?吃过的东西,尝一回以后就不惦记了。
最后又道:“阿叔,劳驾再拿两个油饼。”
“好?嘞!”
摊子上的馄饨都是现包现下,汤底说是大骨头炖的,透着股荤香。
盖子一掀,雾气蒸腾,馄饨个头适中,进去滚几滚便里外?皆熟,出来后碗底撒一撮干紫菜,一把?小虾米,一丁点盐,热汤注入碗中,紫菜吸了水泡发开?来,在碗中飘散如云彩,顶端缀三两葱花,多?色相间,煞是美观。
“两位慢些用,桌上有醋,乐意吃酸的可以自己加。”
两个油饼隔着油纸,过了半晌,单独搁在一个藤编的小筐子里送到桌上。
苏乙把?油饼往钟洺跟前推了推。
“这个给你?。”
钟洺扫一眼,“两个都是我的?”
苏乙点了点下巴,“你?吃一碗馄饨肯定不够。”
钟洺笑道:“我饭量没?那么大,况且出门前吃了东西垫肚子,要说饿也没?多?饿。”
他把?油饼推回去,“咱俩一人一个,你?才应该多?吃油水,不然太瘦,容易生病。”
看来小哥儿笃定他方才一直看馄饨摊子,是饿了犯馋。
实际上他是正好?看见了吴香和白沙澳那汉子,刚巧也在这里用了吃食,随后结伴走了。
两个人你?分我一个,我喂你?一口?的,瞧得人他牙酸眼睛疼。
怪不得光棍汉子都想早日成?家,有人相伴,知?冷知?热,浓情蜜意的,果然不同。
他眼下是吃上小哥儿请的馄饨了,日后要是能吃到小哥儿自己包的馄饨,才叫无憾。
“这馄饨的滋味确实好?,我今日沾你?的光,总算尝了一回。”
钟洺喝一口?汤,咬一口?馄饨,馄饨皮薄,能透出里面馅料的颜色,虾仁均是整只的,新鲜弹牙。
苏乙是不信钟洺没?吃过摊上馄饨的,知?晓对方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听着好?受,他浅笑了笑,也小心翼翼喝了口?馄饨汤。
以前几次听卢雨说起乡里吃食的味道,有馄饨、米粉、油饼、糖球、各色点心……仿佛香得没?边,吃一口?死了也甘愿。
他知?苏乙吃不着,故意围着他说,使他羡慕,苏乙年纪更小时还不太会掩饰,听得馋了,难免默默吞下口?水,卢雨就会大声笑出来,说他是要饭的,没?出息。
后来苏乙就渐渐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任卢雨怎么说,他就像截木头,对方讨不到趣味,觉得没?意思,便也就闭了嘴。
现在不同了,他尝过了乡里买的糖,而?今还吃到了馄饨和油饼。
一桩桩一件件,皆与钟洺有关。
汤水中的热气浮起,将苏乙的眼眶熏得有些泛红。
他想过钟洺对自己格外?好?的缘由,兴许是看他可怜,怜他一样没?了双亲。
再多?的他不是没?想过,可只停在一掠而?过的念头,光是多?琢磨一瞬都觉得是冒犯。
一顿饭两人吃得仔细,一口?汤都没?剩下。
十五个馄饨当真不少?,苏乙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破天荒鼓起来的小肚子,往下扯了扯衣裳,走去结账。
“一碗鱼肉馅,一碗虾仁馅,两个油饼,总共是二十七文。”
苏乙掏出打了个小补丁的钱袋,从里面往外?掏铜子,掏了几回。
他数数慢,也怕出错,先是凑够了二十个,给了摊主媳妇。
钱袋肉眼可见轻瘪下去,他继续往外?掏剩下七文的时候,一只手?抢在前面,把?七个铜子叮铃咣当地?抛进馄饨摊的钱箱。
“零头我给了,总不能真全让你?请客,一顿饭半坛子虾酱都白卖了。”
钟洺冲他道:“油饼算是我买的,说来我还吃了一个,着实不亏。”
苏乙眉头蹙起,不赞成?道:“说好?是我请你?。”
他执拗地?同摊主媳妇道:“小阿婶,刚刚那七文我给,麻烦你?把?刚刚付的还给这郎君。”
钟洺仗着个头,在他背后使劲同人使眼色。
摊主媳妇不知?他们两个小年轻在闹什么,一时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见苏乙还在原地?不肯走,钟洺没?想到这小哥儿还挺犟,愣是把?着哥儿的扁担杆,把?人往前推去。
“好?了好?了,咱们莫挡人生意,也就是这会儿吃饭的人不多?,赶上早食或是晌午的时辰,阿叔阿婶早就提扫帚来赶了。”
苏乙嘴唇抿紧,有些暗恼自己反应慢。
“你?这人……和说好?的不一样。”
钟洺莞尔,“我可没?和你?说好?。”
苏乙仰头看一眼钟洺,眼睛都让太阳给晒眯了。
他低下头,揉揉眼嘀咕道:“我说不过你?。”
钟洺遂笑意更深。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逗这小哥儿这般有趣,和过去在家里逗小弟还不是一种有趣法。
可他还是低估了小哥儿的执着,说要请客就要请到底,一点不心疼自己辛苦攒的银钱。
走着走着,他遇见过去在乡里的熟人,少?不得停下寒暄两句,就这么几息的工夫,小哥儿就不见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串套了纸包的糖球。
他把?糖球塞到钟洺手?上,“这个你?拿回去,给小仔吃。”
乡里的糖球个头不大,一串一般是五个,卖三文钱。
钟洺往纸包里看了看,见是两串,明知?故问:“两串都给小仔?”
苏乙不好?意思多?看他,继续往前走,口?中道:“你?要愿意吃,吃就是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听身后传来“咔嚓”几声。
他回头看去,见钟洺居然已经把?其中一串拎了出来,山楂上半截的竹签空了,只剩最后两个,被他三两口?干掉。
苏乙难以相信。
“你?怎吃这么快?是不是刚才没?吃饱?”
他有些后悔道:“我就说你?该吃两个油饼的。”
他没?吃午食,都要吃一碗馄饨和一个油饼才能饱,钟洺看体格顶三个自己,那么点哪里够。
钟洺语塞,晃了晃手?里的竹签,冷不丁问苏乙道:“我叫什么?”
苏乙神情懵懂,略有些茫然道:“……钟洺?”
后者无奈笑道:“是了,我又不叫饭桶,哪里吃得下那么多?。”
两根糖球是分开?装的,免得糖壳子融化?,黏在一处,他把?其中一个纸包拿到眼前,给了苏乙。
“给,想着吃不完,天热拿回去容易化?,岂不糟蹋,分你?一半,我提前捋下来的,都是干净的。”
糖球外?面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糖壳,甜得沁人,里面包的山楂则是酸的。
苏乙不舍得和钟洺那般大口?吃,他含半个糖球在嘴里,等糖壳子化?了才吃山楂,这么一衬,山楂越发酸起来,他却不觉得吃不下。
钟洺在旁时不时轻轻瞥一眼,看见小哥儿鼓起一边腮帮,怪是可爱。
吃完两个,苏乙把?最后一个仍还给钟洺。
糖球和抛绣球一般,在两人手?里打转,钟洺怕了他的客气,只得收下,当着他面吃完。
随后两人为避熟人,在半路上暂且分开?,前后脚去到码头,上了不同的艇子返程。
钟洺去时拎着龙虾和海胆,回时手?里多?了一串糖球,还有一罐子虾酱。

“大哥,看我钓的?鱼!”
多多也?跟着蹭蹭跑过来,它的?腿拆了竹片子,乍看已经好了,不过仔细辨别还?是能发现有点瘸。
细线垂到底,小小的?鱼钩上挂了条不比巴掌大的?扁鱼,出海撒网子时看见这种小鱼,多半人都会丢回海里。
但钟洺没扰小弟的?玩性,夸赞道:“这么厉害,都钓着鱼了,怎不多凑几条,晚间就用这鱼煲豆腐汤。”
钟涵得意地扬起头。
“不止这一条,我钓着两条了。”
他护着鱼道:“这个不能煲豆腐汤,是给多多吃的?。大哥要吃豆腐汤,我再去钓。”
钟洺捧起他的?脸揉一把,“乖仔,真给大哥省心。”
说罢掏出拿了一路的?糖球,“给,看看是什么。”
实?则哪里用看,瞧那多出来的?一截竹签子就知是什么吃食,钟涵欢呼一声,差点连钓竿和?上面的?鱼都扔了。
“是糖球!大哥你?真好!”
钟洺把手里东西?信手往船板一丢,接过钟涵手里的?钓竿,让他拆了糖球吃,顺便道:“这不是我买的?,是你?苏乙哥哥买的?,他念着你?,在乡里遇见,专门买了糖球要我带给小仔。还?有这虾酱,也?是苏乙哥哥给的?。”
钟涵喜滋滋地舔一口糖球,眼?睛都被好吃的?映亮了。
“那我下次钓了鱼,也?送去给苏乙哥哥。”
钟家这边兄弟和?乐,卢家船上则全然?是另一副光景。
苏乙才上船,系着围裙在船板上剖鱼肚子的?刘兰草,一把丢了剪子斥问道:“去卖一坛子虾酱,看把你?磨蹭的?,上何处躲懒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落海里教鱼叼去!”
既苏乙回来了,剖鱼的?事她也?懒得再干,蹲船边撩水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抹两下起身,理所当然?道:“我且看看你?做成了多大生意,银钱呢?还?不快拿出来。”
苏乙在圩集上零卖的?虾酱,也?有个一斤左右,再算上有人多打一二两讲价的?,总共得了三十文上下。
他掏出一串子三十几文的?铜钱给刘兰草,刘兰草一边数着钱,一边往他挑回来的?筐子里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好你?个哥儿,挑去两坛子,回来时连整二斤的?坛子都少了一个,却只有这么几个铜子?你?如今还?没出这个家,倒学会昧银钱了!”
她嗓门大声音尖,一通嚷嚷完,引得左邻右船上的?都出来看光景,毫不避讳地对着苏乙指指点点。
苏乙语气平淡道:“多的?一坛二斤卖给了乡里食肆,且是长期供的?,他们与我说好,一个月结一次账。”
刘兰草愣了一下,很快竖起眉毛不满道:“你?是傻的?不成,家里处处都要花钱,你?还?答应人家一个月结一次,也?不怕人家到时候不给你?结账,尽是白忙活!”
说完她把钱串子一揣,作势解围裙道:“哪间食肆这么不要脸,我倒要去和?他们理论理论!”
苏乙反问:“舅母要去和?人家理论什么?这桩生意是我与食肆谈的?,也?寻人写了契书,按了手印,白纸黑字,食肆是断然?跑不掉的?,无非结账时,只我出面才管用。”
刘兰草动?作一顿,她是个脑瓜子灵光的?,当即反应过来其中关窍,当即回头,看向苏乙时好似头一回认得他。
“你?什么意思,想分家了不成?”
她声调愈高?,“我养你?多年,给你?吃给你?穿,不大的?船上空出地方?予你?住,这些?不要花银钱?你?交给我的?银钱,我本也?是替你?攒的?嫁妆 ,早晚不都是你?的??”
苏乙看她这副嘴脸,有些?好笑,谎话说多了,怕是自己都信了。
他忍了多年,今日好似已忍到了头,有些?话涌到嘴边,不吐不快。
“我在家穿旧衣,吃剩饭,干眼?见的?几乎所有活计,竟不知舅母将那些?银钱花去了何处。”
“你?!”
刘兰草气得面皮发白,抬起胳膊就想给他一巴掌。
邻船的?几人见状赶紧上来拦,看热闹归看热闹,在船上动?手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就得落海里去。
“兰草!你?和?他计较什么!别再气坏了身子!”
“乙哥儿,还?不同你?舅母道歉!你?舅母养你?容易么!”
刘兰草闻得此语,立刻不知真假地抹起泪来。
“我当真是命苦得很!”
还?有人拿虾酱说事,帮着刘兰草斥苏乙道:“乙哥儿,那虾酱方?子可是卢家的?,你?姓苏,又不姓卢,苏家不管你?,当初若不是你舅舅舅母怜你孤苦,养你?到如今,还?把虾酱方?子教给你?,哪有你?现今的?日子!你?倒好,反过来拿着虾酱和?外人做生意,得了银钱还要自己独吞了去!”
这斥苏乙的夫郎也是刘兰草的娘家亲戚,向来走得近,一个鼻孔出气。
刘兰草配合着,又哀哀哭一声。
苏乙仿佛成了众矢之的?,换了别人恐怕该慌了神,偏他早就习惯了此等情形,言语如刀,从小被扎到大,反而早已轻易觉不出痛痒。
“阿伯,您这句话从跟上就说错了,虾酱方?子从来都是我自己的?,不是什么卢家的?。”
一语既出,有那反应快的?已是神色变了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再看向刘兰草时,神情多了一丝揶揄。
刘兰草本被一帮子妇人夫郎拦下后,拽到一旁在船板上坐着,闻言厉声道:“苏乙,你?怎生出这么一副厚脸皮,贪钱财就罢了,还?要将方?子据成自己的?!你?对得起你?死?去的?舅舅么!”
要说他们在这吵闹不休,聚在周遭看过来的?早不止邻近几艘船。
人一多,有和?刘兰草关系好的?,自然?也?就有素来和?她不对付的?。
说来这也?是刘兰草自己种下的?因。
自从苏乙琢磨出虾酱方?子,在乡里卖出点名堂后,她什么都不需做,只管躺着收钱。
一个月下来,少说二十斤虾酱是卖得出去,这么一算就是六钱银子,其中能给苏乙留下个十文八文就不错。
有了这个生钱的?门道,她没少在人前显摆,好些?人奉承她日子过得好,有孩子他爹留下的?生钱方?子,有能使唤着干活的?外甥哥儿,养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儿哥儿,一个大胖小子,是个前苦后甜的?好命数。
刘兰草得意了,对着那些?素来不喜的?人,言语多有夹酸带刺的?时候,现今轮到她吃瘪,对方?可不得冲到最前面。
但见一对妯娌手挽着手站在人堆前,当中的?夫郎故意问道:“弟妹,你?方?才听清楚了没?那乙哥儿说虾酱方?子是他自己的?嘞,我怎记得这方?子分明是卢家的?方?子?”
另一妇人巧笑道:“嫂嫂,我先前就同你?说这事有蹊跷,你?还?不信,若是卢家的?方?子,那就是卢全留下的?,他人都没了几年去了?缘何他没了以?后,卢家才使这虾酱挣钱,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有好方?子不拿出来,在家留着下蛋不成?”
一连好几个问号,包括和?他一唱一和?的?夫郎在内,不少人都露出恍然?之色。
更?有人道:“甚么卢家方?子,我就是卢家姑娘,可从未听过。”
有人小声问:“那难不成是刘家的??”
开?头说话的?妇人一哂,“卢家嫂子厉害得很呢,要是她刘家的?方?子,如何能交给苏乙,为何不让她那嫁出去的?姐儿卖酱挣钱,且她家里不还?有个哥儿?”
可见人就是这般,虽说不见得多待见苏乙,但并不耽误看刘兰草的?笑话。
刘兰草红了眼?,甩开?扶着她的?两人胳膊,扯着嗓子对岸上妯娌大骂“贱人”。
苏乙反倒成了杵在一边没人理会的?。
这事简直就是个无头官司,没多久冒出个婆子,和?起稀泥,说白了还?是让苏乙服软。
“乙哥儿,不管这方?子是谁家的?,你?舅母养你?多年,你?孝敬她是应该的?,况且吃穿用度,不都是家里头花钱?便是亲生孩子成了亲,若是还?和?长辈住在一处,也?要往公中交用度,这可不是委屈了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苏乙深知今天算是和?刘兰草撕破了脸皮,他索性再度直言道:“阿婆也?不必佯装不知,这些?年我在舅家吃穿都是捡人剩的?,一条鱼吃罢恨不得只给我留条鱼刺,此外家中大大小小的?活计我亦没少干,若说往公中交用度,阿婆敢不敢问问我舅母,她已从我这收去多少‘用度’?这些?‘用度’买的?米粮,我又吃着了几粒。”
那婆子一噎,瞥一眼?刘兰草,半晌不知该怎么接话。
苏乙身上的?衣服补丁叠了好几处,袖子和?裤腿都短了,绑辫子的?头绳纯是一节褪色的?破布条。
反观刘兰草,还?有她家的?卢雨、卢风,身上衣裳不说多簇新,起码没旧到苏乙的?程度,当然?,苏乙毕竟不是卢家孩子,当家的?偏心也?是常有,可刘兰草腕子上的?银镯还?亮晃晃在那挂着。
想来就是不久前卢悦出嫁时,刘兰草给自己添置的?。
一只镯子少说二三两银子,刘兰草成日说自己寡妇一个,养家糊口多不容易,全靠卖虾酱补贴用度。
现今揭出来虾酱是苏乙的?方?子,这不就是明摆着刮苏乙的?皮,养他们自家的?人?
苏乙显然?也?想到这一桩,看着刘兰草凉凉道:“舅母的?新镯子,想必也?是替我攒的?嫁妆了。”
引得岸上一些?个人为此偷笑,笑刘兰草的?厚脸皮子。
刘兰草险些?咬碎一口牙。
她认为苏乙今天预谋已久,要给自己难堪,哪里想得到实?则是她搜刮无度,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苏乙昧了银钱,苏乙才一把掀了遮羞布。
苏乙太了解刘兰草,若是不驳了她去,指不定赶明整个白水澳都以?为自己偷了卢家的?铜子。
到时他可就不只是灾星、白眼?狼,还?要多个贼的?名声。
闹到最后,领着卢风去爷奶家闲耍的?卢雨也?回来了。
他得知前因后果,当场把小弟塞给刘兰草,捋着袖子就要去扯苏乙头发。
苏乙一把挡住他的?胳膊,反把他推去地上。
别看他瘦,到底是干活多,力气反而比卢雨要大。
卢雨摔了个屁股墩,委屈得两眼?发红。
“你?个丧门星,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家!”
因卢雨的?这句话,刘兰草原本怨毒的?眼?神忽而清醒了不少。
她猛然?意识到苏乙不能离了这个家,若是离了,苏家那帮人岂不就有了由头,再不必给米给粮?
当年她和?孩子他爹养这个外甥哥儿,是收了好处的?,无非是苏家不想要这个孩子,又因着实?长大了,总不能一把淹死?,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她让卢全索了一笔银钱,加上每个月的?几升粝米。
苏家族里日子不错,不差这一点米,自家则实?打实?地将这份好处享了多年。
况且只要苏乙在这个家一日,他卖酱得的?钱不管多少,总要交到自己手里一部分,孝字当头,养恩更?比生恩大,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过去是她小看了这个哥儿,以?为他是个任打任骂不还?手的?,怪不得人家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
卢雨的?话丢出来,刘兰草却不接茬,苏乙打量这对母子,难掩淡淡讥讽。
是了,只要他一日不出嫁,就要和?刘兰草互相捏着鼻子忍耐。
片刻后他收了视线,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离开?。

第25章 二更合一
卢家的闹剧赶在晚食前已传遍白水澳,钟家一家子人里,唯有郭氏这个好事的,下?午听说后硬是抛下?手里的活计挤到人堆里,从头看到尾。
傍晚,钟春霞拎了些唐大强下?午撒网得的新鲜海菜,还有几条鱼去给三弟和四?弟两家子分,不然自家吃不完也?是浪费,一样一两条的,犯不着晒成?干鱼。
到了老三船上?,见郭氏也?在,还有几个不太熟的小媳妇和年轻夫郎,都凑在郭氏身边听他讲新鲜,见钟春霞来了,俱都笑着打招呼。
郭氏本以为钟春霞对这等事没什么兴趣,想?着寒暄两句家常,放下?东西也?就走了。
钟春霞本来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一听是刘兰草家的事,与苏乙有关,立时上?了心?。
为怕郭氏看出端倪再?去四?处宣扬,她随意扯了个由头,说是要?管梁氏借几块布头。
梁氏起身去给她找,两人去了旁边坐,但一艘船就这么大,郭氏说什么照样听得分明。
等到搞明白来龙去脉,钟春霞心?中有了计较。
该说不说的,这种时候还要?多亏了家里有郭氏这么一号人,任是什么事,就算没见着的,也?能打听着,不然只怕是惦记地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就这两块正合用,回头我使另外两个色的布头和你换。”
日?子普通的人家,裁衣多留下?边角布头,这可是好东西,打个补丁,裁个鞋面,给家里姐儿哥儿的扎朵头花都用得上?。
不过有时候攒的布头颜色对不上?,就得去别家淘换。
钟春霞拿着布头离了三弟家的船,当晚就把这一档子事同钟洺讲了。
晚食桌上?,她大侄子分来一碗虾酱,说是旁人给的,一吃就尝得出滋味上?乘,再?加上?卢家因虾酱起的事端,钟春霞哪里还猜不出个中因由。
故而她不仅讲,还要?细细地讲。
最?终一席话说得她口干舌燥,喝一口水润罢嗓子,钟春霞紧接着意有所指道:“说来乙哥儿也?是个能干的小哥儿,纯是让刘兰草给磋磨地耽误了,现下?大家伙知晓他手里掌着能生钱的虾酱方子,模样也?不赖,保不齐就有人撇开什么六指的忌讳,上?门去说合。”
这其实是很现实的事,苏乙无依无靠,日?后他进了谁家门,方子岂不就是谁家的。
钟洺本来正理着细渔网,找寻有没有破口的地方好补一补,在听钟春霞讲卢家事时,本来没破的地方也?生生让他用梭子扯出一个来,越补越完蛋。
好在全听完后,他反倒不担心?了。
苏乙没在刘兰草手下?吃了亏,反倒借此把虾酱方子的归属抖落出来,这样一来,刘兰草以后惦记他的银钱,心?里还要?多掂量三分。
且刘兰草到底看重苏家给的好处,势必也?不敢真把苏乙赶出去。
但想?让小哥儿过上?好日?子,首要?是让他彻底离了那个家才好。
白日?里哥儿的一颦一笑映在眼前,他心?里和被八爪鱼用爪子挠了似的,却不知苏乙待他有没有那份心?意。
送走絮絮叨叨,已经开始盘算彩礼该备多少的二姑,钟洺烧了水和小弟轮着进船舱擦身洗漱,脏衣服脱下?来丢进筐里,换上?干净的小衣睡觉。
他替小弟拆了辫子,“明天多半天不会太好,大哥不出海捕蛰了,咱们在家洗洗头发。”
钟涵乖乖应是。
多多现今在船上?有自己?的新猫窝,是钟洺在海底下?寻到个大贝壳,愣是捡了上?来。
钟涵爱不释手,特地放了自己?穿小的衣服进去铺一层,多多对钟涵的味道很熟悉,衣服进去后它也?乖乖进去睡。
夜里贝壳窝就在钟涵身边不远处搁着,他渐渐养成?习惯,手要?搭在猫毛里才睡得着。
和猫一起哄睡了小弟,钟洺轻手轻脚地敲开一块船板,从下?面的夹层里搬出家中钱罐,去了靠近舱门的地方,撩开半边帘子,借着外面映入的月光数钱。
算来,距他发觉自己?重活一遭,已过去月余,一个月里攒的家底,倒比他上?辈子浑浑噩噩十几年的还多。
撇去最?早卖了江珧,加零散海货得的六两几乎没动?,后来又?卖了两回龙虾、一回鲍鱼,进账有五两过半,期间断断续续散卖的鱼虾,合在一起也?有一两半上?下?。
不过一头挣,一头花。
给小弟看病抓药那回,不仅开了药还买了米,用去一两多,在铁匠铺子定做铁箭头等,亦是一两。
两厢一减,手里尚余十一两左右。
他娶亲暂置不起新船,只先出聘礼和摆酒的钱。
一般哥儿的聘金是二两银子,额外再添一匹裁嫁衣的布料、一斗米、一对鲜鱼,这一套是最基本的,若是男方看重亲家,只可往上?加,不可往下?减。
酒席的话,丰俭由人,便宜的不买鸡肉、猪肉,纯用海货治席,一桌也?就花点?调料钱,油都用不上?几滴,这样的席面寒酸掉价,来客吃完回去少不得要骂,连随礼都赚不回。
但要?是做好酒好菜,几碗大肉,没个二三钱是下?不来的,毕竟猪肉二十几文一斤,母鸡七十几文一只。
村澳里人又?多,家家都是亲戚,断不能请了这个不请那个,这一块暂按五两银子算,少不得还要?添补。
若他还想?给苏乙打一支银簪子当头面,够是够了,花完却也?剩不下?什么,总不能就风光成?亲那一日?,过后害夫郎和他一道喝西北风。
到最?后,钟洺默默把钱串子都塞回罐子里。
怪不得都说成?亲是大开销,有那根本娶不起媳妇夫郎的汉子,只得入赘,可见何止是置不起新船,而是连聘礼都出不起。
他原本觉得自己?兜里还算富裕,十两出头的银子,他和小弟只要?不胡吃海喝,足够过满一年。
而今要?预备着娶亲,反倒是捉襟见肘。
看来成?亲之?前,他需想?法子再?得几笔像样的入账才成?。
怀着心?事入睡,一觉不算多安稳,醒来时眼眶子底下?隐约垂着两抹青。
天色果如昨日?众人所料,阴沉云厚,日?光一黯,海水便泛乌色,不及晴天透亮。
钟洺用苏乙给的虾酱蒸了个蛋当早食,鸡蛋羹里混了虾酱,颜色变得不算太好看,吃起来却是咸香满口。
因虾酱本身就有咸味,直接可以拿来配粥下?饭。
兄弟俩吃得头也?不抬,连蒸蛋碗里的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罢,钟涵打了个饱嗝,钟洺去烧热水兑进木盆,给小弟洗了个头发。
完事后他把布巾给小弟,让他自己?多擦几下?好干得快些,自己?则还是打算找地方下?海一趟转转。
把小弟托给二姑照顾,今天天气不好,渔船都不出海,唐大强闲在家里编晒干货的竹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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