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叹明月笑多情
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
不问何处是归期
今世情缘不负相思引
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
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
笑对万千风情……’
天地间,似乎幽幽的响起了音调凄切的歌咏,微弱得仿若一场空梦。
樊酴就这样不知疲倦的抱着苏晟语,直到天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樊酴却只能从亮得发白的阳光里,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人生从此,苍白了时间,苍老了岁月。
今年,苏晟语二十五岁,樊酴三十一岁。
姑苏最有名的古董街上人流不息,他们一边走,一边转头打量着两旁摊上的古代样貌的东西,碰到自己钟意的,才停下脚步上前细细探查。
或高或低的价格,人们要么犹豫再三的砍价,要么一副赚到了的表情立即买下,有的人实现了自己的梦,从此一夜暴富,更多的,是要么输得血本无归,要么摆着库房中任它沾上厚厚的一层灰。
在这条街的尽头处,是一堵墙。
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是那样。
布局典雅的忘川店铺迎回了自己的主人,大门缓缓的自行打开,熄灭的灯火重新亮起,飘忽不定的淡黄光晕,让店铺有着莫名的温馨。
苏晟语将手上的那叠纸放到桌上,然后将一旁的抽屉拉开,把里面唯一的物件拿出,是一个像是全由紫晶镶嵌而成的炉鼎,不大,里面也就两名女子拳头那么大的空间,不高,却是有些宽。
单看外表就知道,这个紫晶鼎绝对算得上天价。
他将印有“樊酴”字样的那页纸撕下,对折两次,然后就放到紫晶鼎里,右手一拂过,鼎里便燃起了白色的火光,将折好的纸吞噬。
待火光消失,鼎里早就没了那张纸的踪影,只有一团闪烁着的金光,里面有着金凤的图案。
“上古金凤的精魄啊,真是绚丽呢……”边说边将那团光拿出,放进一旁的盒子里。
苏晟语把紫晶鼎放回抽屉,然后拿起盒子,缓缓的向店内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步入了走廊中,那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很多门,一模一样的门,之前看到的店铺的风格是典雅而精致的,总是给人一种淡淡的温馨感,但是这条走廊却采取的都是暗色调,让人感觉很压抑。
就像你会在这里,永远的迷失下去。
这条笔直的走廊,直通往一扇门,那扇门是纯白色的,在着灰暗色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还有些诡异。
苏晟语就这样向前走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声音很低,只听得清婉转的调子,配上他好听的声音,竟异常的勾人。
纯白色的门自动打开,苏晟语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的迈进,那门又自动的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的布局和中医的药房有些相似,只不过面积更大,做柜架的木材更好。
每一个抽屉的右下角都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上面写着这个世界没有的文字,标识着里面物件的名称,还有一部分的白色纸条上没有任何字迹,那便说明抽屉里没有放东西。
苏晟语不慌不忙的行走于其中,熟门熟路的拉开抽屉将手上拿的盒子放进去。
他刚把抽屉慢慢的推了回去,就突然转头看向大门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角度。
有客人来了啊……这次,又会是怎样的故事呢?
柏弘文恍恍惚惚的走着,四周传来的声音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玻璃阻挡了,而他,仿若行走在真空里,如同行尸走肉。
你说,爱一个人,是不是就得变得那么卑贱?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四周突然安静了,非常的静谧,连那种模糊的声音也全都消失不见。
疑惑的抬起头,入眼的是一扇敞开的门,里面被烛火洒满温馨的光亮,视线稍微往上,就看见了“忘川”二字。
“忘川?难道里面有孟婆汤吗?那还真适合我啊……”自嘲是笑笑,清秀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带上了一丝盼望。
“进去看看吧,就算是黑店也没事,自己……似乎死了更好……”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眼,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可是……还是好难过啊……
刚踏入店门,柏弘文就愣住了。
身着青衫的绝世男子迈着优雅的步子向他走来,朱唇微勾,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这世上,真当有这般的惊世公子,仿佛九天的玄仙,虽身处凡世,却染不上半分红尘。
“先生贵姓?”苏晟语在离柏弘文四步的地方站定,温文尔雅的笑着,有礼的微微俯身询问。
柏弘文此时才回过神来,连忙挥手,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柏先生,这边请。”苏晟语见怪不怪,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先行一步,走在前面带路。
柏弘文不好意思的放下双手,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便在苏晟语身后,也不敢靠近,就一直维持着一个有礼的距离。
他还真不怕苏晟语是个坏人。
果然是美人皮相,尸骨塚地。
也没走多远,便到了一个被隔离出来的小房间,也是古色古香的家具和装饰,简单而大气。
苏晟语率先坐在凳子上,说了声坐,便开始捣鼓起桌上的茶具。
柏弘文小心翼翼的坐下,然后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明明是个比自己不知小上多少的人,自己却这般的紧张,真是没出息!
自从见了苏晟语,他在心里唾骂自己的次数似乎增多了。
茶杯与桌面相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响声,柏弘文立马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茶香,视线也被升腾的雾气阻隔得有些朦胧。
学着苏晟语的姿势喝了口,当真是唇齿留香。
“好茶!”柏弘文没研究过茶,却也知道这绝对是茶中的精品,不由得惊呼出声。
心中淡淡的不安也全然没了踪迹。
世人都说要是金钱为粪土,但是金钱却有着能蛊惑世人的能力,那句话,又何尝不是一种挣扎?
“柏先生的心愿是什么?”苏晟语将茶杯放下,略带笑意的问。
我的心愿……“你怎么知道我有心愿?”柏弘文本想大笑的略过,却在话出口后变成了尴尬的干笑。
这样的话,何其可笑。
苏晟语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能到这‘忘川’来的人,都必有所求,否则,店铺又为何要叫‘忘川’?”
柏弘文仿佛从那双通透的眼中看到了理解与抚慰,鼻子不自觉的酸涩了。
“我……我想……获得一份真情。”柏弘文的目光有些闪烁,双手状似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是真爱吧。”明明是疑问句,也是用的疑问的口气,但柏弘文偏偏从那双清冷的眸里看出了肯定。
柏弘文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或许他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苏晟语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离去,远远的摔下一句话来。
“真爱之心啊,明天来换吧。”
柏弘文看着苏晟语渐行渐远的背影,伸手像是想要挽留,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做不了一点动作。
周围的场景慢慢的变得模糊不清,又慢慢的变得情绪。
热闹的声音再次被聆听。
柏弘文茫然而惊慌的打量着四周,这不是之前的古董街吗?!
白天已经变成黑夜,但是在外的人们却更多了。
现代的人们已经习惯了灯火通明的彻夜狂欢。
柏弘文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那堵墙,像是在重塑自己轰然倒塌的唯物主义价值观。
那个人……到底是谁?
微凉的风吹过,惊得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大家主意啦,番外里的受用的是世界中的那个名字,性格则是苏晟语塑造给别人看的性格(ω)
======
春去秋来,万物轮回,谁的枯骨化作风沙,谁的相思冻结成霜?
昔日的那名帝王已至垂暮,脸上长满了皱纹,黑发已经变得花白,只是通身的威仪愈见厚重。
他独自坐在高台的龙椅上,宽敞的大殿里只点了几根蜡烛,发出昏暗的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他直直的看着殿门的方向,摇晃不定的烛火印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的,像是苍老年月里的最后一点火光,微弱,却又炙烈。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朦胧,就像是被一层薄纱遮盖住了。
敞开的殿门处,出现了一名青年,白衣墨发,瘦弱的身躯仿佛不能承受自身的重量,却仿若固执的挺直着自己的脊梁,他的脸上带着笑,淡淡的,跟清浅的梦一样。
“语儿……”帝王用沙哑的声音喊出了男子的名字,那是他一生的眷恋与遗憾。
微弱的烛火终是摇摇晃晃的熄灭,男子的身影也如同泡沫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帝王的眼眸暗去,生命,已经燃尽。
“二哥能来看看我吗?”
樊酴被一声清越稚嫩的声音唤回神,呆愣的看去,一双眼清澈见底,却仿佛带着无可奈何的悲凉。
“语儿……”
“二哥?”对面的人儿明显的十分疑惑,不明白本来不熟悉的二哥为什么会这么亲密的唤他。
樊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环视了下四周,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他,重生了!
略微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然后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是应该和语儿重续前缘,还是……自此断了这孽缘。
这么多年了,有些习惯,已经被刻入骨髓。
“好,二哥会去看你。”不管如何,他总归是舍不得。
“恩。”脸上却没有出现樊酴想象中的笑容。
看着樊晟语离去的背影,樊酴皱起了眉。
记忆中,语儿的第一次微笑……不见了……
为什么?
之后的一切,樊酴都按照前世一样进行着,却,又有着略微的差别,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语儿,这些是什么?”樊酴手上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桌上还摆着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和一个带锁的木匣。
他的目光平静,落在樊晟语身上,似乎还带着鼓励。
樊晟语原本的平静被打破,娥眉微蹙,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樊酴此时就像是历经沧桑的老翁,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迷途的人。
“二哥,你知道吗?你的‘我’听起来,总是说得比‘孤’还有气势。”困惑只是在一瞬间,樊晟语又变成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你做的事,总是让我觉得很正确却又很奇怪。”目光更加的冰冷了。
“不如二哥先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樊酴愣了下,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重新来过又怎样?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岁月,已经将苍老刻入他的灵魂,就算身处这副年轻的躯壳中,他也仍是那名垂暮的帝王。
当爱情不用再经历心动,暧昧和恋慕,会显得很虚假吧?
就如同他按部就班的做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事,过程中的毫厘之差,也会让最后的结果变得截然不同。
到底还是变了,他变了,不在是当初那名年少轻狂的少年。语儿也变了,因为他,语儿不再是那个语儿了,因为没有遇见真正少年的他。
“因为,二哥,早就错过了。”樊酴的声音很干涩,仿佛带上了老翁般的苍老。
“因为朕,早就,错过了。”带着无可奈何,伴着长久的叹息。
樊晟语眯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里的嘲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那样,好像那青春的皮囊下,跳跃着一颗苍老的心,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那样,包含沧桑,带着炙热的爱恋,却,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向另外的人。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存在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长河,难以置信的,那条河的名字,仿佛叫做时间。
樊晟语的眼里带着不可名状的悲伤,释然的一笑,然后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黑暗里,只剩下樊酴和樊晟语,还有那明黄色的龙袍。
再睁眼,樊晟语的眼仿佛变成了无机质的空洞,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放下?”樊晟语上前,将樊酴手上拿着的龙袍拿过,一抬手,就无火自燃起来,转瞬间,便归于虚无。
樊酴觉得自己会惊讶,应该要惊讶,却发现自己的心惊不起半分波澜,仿佛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随着爱人一起消失。
“因为你没有爱过。”状似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樊晟语愣了下。
“呵,那如果给你一个重新见到他的机会,你要吗?你真的愿意放弃你的皇位吗?”樊晟语不屑的看着樊酴,嘴角带着冷冰冰的笑。
樊酴淡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樊晟语,半响,灿烂的笑了。
“当然要,不管你是不是在骗我。”
“那么,如你所愿。”樊晟语的面容渐渐模糊,变成了一名身穿西服的男人,他对着樊酴行了个西方的礼,左手放到背后,右手放在左胸处,优雅而尽显神秘。
黑暗慢慢的把樊酴吞噬,直到最后,只剩下覃戈一人。
“苏晟语,你果然很懂人心。”眼里罕见的出现了其他的情绪,是温柔。
“长相思啊……”
黑暗里,只剩一声悠长的叹息。
科学技术如同人们想象中的一样,高速发展着,许多在原来看起来近乎神迹的东西,接连被那些科学家们发明出来,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
人们在雀跃于世界的改变时,也在担忧于世界的改变。
那个一个不变的命题,环境污染。
无论如何,在人类发展的同时,总会牺牲掉环境,总会浪费些资源,如此累积,灾难,不可避免的来临。
人们称之为——进化。
地质灾害频发的同时,人的身体也被改造着,人类被分为了两类人,异能者和普通人。
异能者的各项身体指标都远远高于常人,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他们平均近两米的身高和俊朗的外貌,与此同时,他们还具备了以前大家所幻想的超能力,各不相同,却都不可小觑。
进化持续了近五十年的时间,人类的寿命被拉长普通人大概能活到两百岁,而异能者则是三百岁,能力越高,寿命也会随之延长。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人类的数量在意料之中的减少了,全世界只剩下几千万人。
就在大家为世界重新归于平静而感到高兴时,人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女性,濒临灭绝。
挽救已经不能改变现状,当世界上最后一名女性死去后,人们开始尝试用高科技培育新的胚'胎,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人类,面临最大的危机,灭绝。
生物之所以能够乐观的生存下去,能够毫不畏惧的面对困难,源于他们的传承,他们的后代,而现在,人类无法继续繁衍。
就在所有人都显然无法自拔的绝望时,奇迹出现了,有一名科学家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物种,人鱼,他能够完成孕育下一代的重任。但是,人类极难被改造成人鱼,失败率高达90%,而且,又有多少男人愿意雌伏人下?
现实,导致了人造人鱼的稀少,自然人鱼就更不用说。
现实,也造就了人鱼高贵的地位,因为他们的稀少和脆弱。
是不是很可悲?
人类就此进入了新的时代——诺亚。
异能者成为了贵族,普通人则是平民。
科技前所未有的高端,政治体制却回到了从前。
苏晟语睁开眼,看着四周的海水,银色的□□在了他的眼前,轻轻挑眉,伸手用食指一划,一个由水组成的镜子就出现在他面前。
少年有着银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和银色的鱼尾,看起来十分的美丽高贵,这份姿容就算是放在人们长相水准普遍较高的诺亚也称得上顶级。
“真是副好皮囊。”苏晟语满意的看着自己现在的壳子,他从不否认自己喜欢美丽的东西,不管是物,还是人。
目前人物:苏晟语(苏晟语)
人物身份:自然人鱼
人物年纪:十五岁
人物状态:健康
人物背景:无
注:投放区域不适合人鱼,请在十分钟内离开此区域
“随即生成投放吗……”苏晟语垂眸,做思考状。“可以好好玩下了。”嘴角扬起愉悦的微笑,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单纯而稚嫩。
其实这个任务难度不大,只需要南宫毅爱上他就够了。
苏晟语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
只爱上怎么够呢?
“大人,艾特海域出现不明物体的磁场。”安陆恭敬的对南宫毅鞠躬,用不快不慢的速度禀报着。
“查。”吐出的字,都能冻成冰块。
“是。”安陆直起身体,转身执行命令去了,心里却不禁腹议。
大人这整一个冰山,天天板着张英俊的脸,把那些人鱼都吓得不敢近身,这还怎么传宗接代啊?!简直是在浪费自身的良好条件!是在犯罪!还不如给我呢……我也想有条自己的人鱼啊!——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可能是那些人的怨气太重,他们的顶头上司南宫毅终于在今天遇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南宫毅直直的看着刚被手下用带有倒刺的网打捞起的,突然出现在这片海域的不明物体。
网很大,如今缠绕交叠在一起,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物体,只隐约可见一些白色。
“打开。”
底下的人依言行事,动作快速有序。
他们被训练得很好。
“这是……”当看清里面包裹着什么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呆愣在原地不知应该如何动作。
黑色的网上,躺着一条绝美的人鱼,他有着银色的长发和鱼尾,两个铁刺穿透了他的鱼尾,殷红的鲜血勾勒出鱼鳞的层次,很完美。他睁着那双同为银色的眼眸看着众人,里面有着不容忽视的痛楚。
等等……痛楚!这是条人鱼!
“快!叫医生!”众人不待南宫毅发令,就自发的行动起来。——在诺亚,人鱼高于一切
他们想要把苏晟语从中弄出来,却不敢妄动。
那血,真是刺目。
南宫毅直直的看着苏晟语,把手放到自己的左胸上,感受着突然加速的心跳。
想要拥有他,想要对他好。
爱情有时候,真的只是因为一次碰面。
一见钟情,如此简单。
“大人,这位殿下的伤没有涉及要害,只需要等伤口愈合就好。”身穿白色衣袍的医生,看着那双缠着绷带的白皙修长的腿,眼里有着心疼与狂喜。
自然人鱼啊,真是神迹!
“恩,下去吧。”南宫毅皱了下眉,看见医生落到苏晟语身上那灼热的视线,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真想……剜了他的眼睛!
“是。”医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赶忙低着头退了出去,离开前抬眼看了下里面。
一向冰冷的领主大人居然小心翼翼的伸手抚上少年的长发,表情更是不可思议的柔和,眼底带着或许自己也不知道的宠溺。
人鱼总是对繁衍者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医生欣慰的笑着离开了,领主大人会对那位殿下很好。
南宫毅用近乎贪恋的目光看着苏晟语,嘴角竟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幅度,不大,却满是温柔。
你是我的。
感情若是太过浓烈,也许,会伤人伤己。
海面上闪烁着粼粼的波光,让人看得有些晕眩,船上的水手们常会想,明天,是否也会这样阳光普照。
在这个东方的最高会议上,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唯恐自己的礼仪有丁点的不到位,从而惹得居于首座的领主不喜。
“大人,契剌星球的使者拜见了西方领主,据报,他们摈退左右,相谈了半个小时,那位使者离开时满面笑容,此后双方皆无动作。”安陆从座位上起身,把之前接受到的消息归纳成重点,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南宫毅。
安陆说完,见南宫毅未做表态,会议上早已熟悉套路的将领们纷纷各抒己见。
“大人,这契剌星球离我星很近,我们双方的军事力量也在伯仲之间……当然,前提是西方的军队愿意和我们一起抵抗。”
“大人,契剌星球一直都觊觎我星,想攻占我星,然后把我星弄成他们的附属星球!这些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次派使者去与西方领主商谈,怕是想合作图谋,拿我东方之地先开刀啊!”
“大人,我们与西方的关系一直如同人在那纤细的钢丝上行走,岌岌可危,难保西方不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联合契剌星球对我东方出手!”
“大人……”
南宫毅端坐在黑皮的躺椅上,两臂的关节放在距身一拳的桌上,呈一条直线,略宽于肩,双手手指交叉,大拇指相对,并缓缓的摩'擦,幅度很小,毫不引人注意。
他当将领们说话时,他会看向说话的人,双眼不带任何感情的盯着他,像是在审视着什么,无端的让人心生敬畏,只得将视线放在别处,不敢与之对视。
等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南宫毅垂眸像是在沉思,在一片寂静中,众人不自觉的使自己的坐姿更加端正,脊背挺得更直,就连呼吸也控制着频率。
“艾布纳可不是一个会因小失大的人。”南宫毅重新抬眸,冰冷的目光里夹杂了些许锐利。
“大人所言甚是,但若真的另有隐情,怕是还要与西方领主私底里通下气。”安陆见南宫毅没有再言,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还有三个月就是交流会,西方的人会提前一个月到达琼枝,到时候我会与艾布纳沟通。”南宫毅微微晗首,令军帽的帽沿撒下的阴影遮挡住自己的双眼,只留给众人看清紧抿的双唇。
“在那之前,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
“是。”
华丽的房间里铺满了柔软的地摊,任何略带尖锐的东西都被用上好的布料包好,或者是直接被扔出了房间,用炙热的炉火销毁。
这里面的东西,都极尽的柔软珍稀,不难想象下这个命令的人,对住在房里的人儿是何种的疼爱,就像是甘愿把世上所有的奇珍异宝痛痛都敬献给他。
等所有的下人都退出了房间,苏晟语才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双手撑在床上借力,由躺变成了坐。
他看着自己被缠绕了许多白布的双腿,唇角微微勾起,眼里也没有半分在意。
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四周的物件上,环顾了圈,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在南宫毅心中的位置。
微笑的幅度更大了。
稍稍转身,抬腿踏上地上铺好的毛茸茸的地毯,像是感知不了腿上的疼痛一般,起身走到窗边。
本就没有愈合完全的伤口再度轻微撕裂,鲜血从破损的血管里流出,经过皮肉,渐渐的渗透了层层的白布,然后慢慢的下浸,最终勾勒出脚踝的优美模样,被米色的毛绒沾染。
可苏晟语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半分痛楚的模样,依旧那般的漫不经心,淡然自若。
楼花的窗帘被拉开,阳光倾泻而入,使苏晟语的面目更加的柔和美丽,银眸里像是有星光在闪耀,折射出清冷的微光。窗户被推开,徐徐的清风吹拂,扬起了他银色的长发,整个人好似带上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身体还真弱,才流这么点血就有些眩晕了。”苏晟语用很轻的声音说着不满的话,但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银瞳里有道金光一闪而过,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眼里也全是迷茫和害怕。
还有十米……
绝美的少年染上了鲜血的艳丽,看过来的眼中,满是茫然和惊恐,阳光为他镀上了名为柔和的薄纱,清风抚摸着他银色的长发。
南宫毅还没开门,就闻到了从门缝中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一向临危不乱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动作快于思维的猛的拉开了房门,然后,看见了眼前的这副绝世的画面。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端,刺激着他的神经。
纯洁与罪恶,迷惘与恐惧。
就像是圣洁的天使被凡人折断了羽翼,被妖异的鲜血玷污了纯白。
他被困在了地面,再也无法触碰那飘渺的云朵,再也无法翱翔于蔚蓝的天空。
他,被困在这里,再也无法离去。
南宫毅的瞳孔骤缩,用力的闭上双眼,双手紧紧的攥着,松力的瞬间,再次张开的眼里,满是一成不变的冰冷寒意。
“你怎么能随意下床。”他急步上前,将苏晟语拦腰抱起,快速,却动作轻柔,本是关心的话语,却被一贯的冷硬口吻弄得变了味,说完,连他自己也皱了眉。
“你是谁?”少年像是无知的孩童,尚未被染上其他的色彩,懵懵懂懂,且略带好奇和惧意的眼神,可以软化他人的心。
南宫毅的表情不禁柔和了许多,眼神也满含宠溺,出口的话也自然而然的温柔了很多。
“我叫南宫毅,你呢?”
“我叫苏晟语。”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当真是和孩子一样,易忘且单纯。
“可是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鼓了鼓脸颊,忧虑的模样既然人心疼,也十分的可爱。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管你是谁,你都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这话说得,极尽虔诚。
“那么……我是你的?”歪了下头,眼里是纯粹的好奇,就好像……只要他说,他就信。
南宫毅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让人难以察觉的幅度,双眼中仿若燃起了炽热的烈火,就像是捕食的野兽,静候时机。
“没错,你是我的,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