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脑袋,伸手摸床头上的烟,抖了一根出来,又拿出半截沉香,往烟嘴里插,手插晃了好几次。
操,他烦躁地将烟往地上一扔。
“陆慎言,”他嘶哑着嗓子喊,“倒水倒去厕所了吗?”
没人应他,陆沉年撑起胳膊看了看,他想起陆慎言酒量也不好,不会摔倒了吧。
……真他妈是个麻烦。
陆沉年心里咒骂一句,翻身下床,准备出去看看,结果挪步到门口,门又开了。
陆沉年眨眨眼,道:“你他妈去哪……啊。”
“小心。”陆慎言眼疾手快扶住人,他右手用不上力,只能让人倚靠住墙。
“啪”地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门口那一束光亮照在地上。
房间里很静,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交错。
黑暗中。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是故意的?”
“操,怎么黑了?”陆沉年骂,他感觉墙上有个东西抵住他的背,手摸去按了一下。
房间又亮起来。
他没注意陆慎言的眼神,低头瞧见他手里的杯子,伸手拿过来,喝了一口。
“……这水怎么像酒啊?”陆沉年用力眨眨眼,晃了晃杯子。他嘴唇上还残留着红酒。
陆慎言看着陆沉年醉红的脸,转念又叹口气,“故意”这种概率他大概只能等到下辈子。
“是水。”陆慎言面不改色。
陆沉年眨了眨眼,没怀疑,仰头把杯中的“水”喝完。
——杯子从手中滑落。
陆沉年这下真彻底醉了,怎么躺回床上的都不知道,他迷蒙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张张嘴,想说什么。
“怎么了?”耳边传来一声细语。暗哑勾人。
“……烟。”陆沉年眼睛都懒得睁开。
“等一下。”
陆慎言四处看了看,捡起地上沉香木和香烟,细心插上,拿起打火机,熟练地点上。
沉香揉合后让尼古丁的味道很淡。
陆慎言吸了一口,转头,故意朝陆沉年吐了个烟圈。
这要换在平日,陆沉年的脾气大概又要发作,但现在他脑袋混沌不清,又没力气。
“沉年。”陆慎言倾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脸,嘴角上扬。
陆沉年这会儿根本不想理他,但他闻到了烟味,将手伸出来,嗓音含混不清:“给我”
陆慎言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按在床上:“这就给你。”
说着又吸了一口,包在嘴里,然后低头,唇瓣轻轻贴上陆沉年的唇,他低声诱哄:“张嘴。”
陆沉年不自主地微启红唇。
烟雾从唇缝中弥漫开来。
待烟雾散尽,陆慎言起身,盯着男人的睡颜肆无忌惮地打量。
这么多年倒没什么大变化,眉眼如昨,个性也如昨。
酒量也没变化,就脾气比以前还大了些,唉!
不过也好,说明没人受得了他。
想到这,陆慎言又笑了笑,伸手抚摸住陆沉年的脸庞,男人像是感觉到了,满足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真的像只猫,又美又凶。
看了会儿,然后陆慎言十分自然地低头,亲了亲他的那颗下颌痣。
恰巧听见陆沉年低哼了一声。
“……让我摸却不让我亲,嗯?”陆慎言将烟摁灭,叹口气,又伸手刮了刮陆沉年高挺的鼻梁,“今晚就算了,下回我要你补偿我,知道吗?”
半响,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陆慎言出来,将客厅里的残羹剩饭收拾完,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第二天陆沉年醒得很早,七点钟就醒了。
刷牙时,陆沉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努力回想昨晚梦了什么,却发现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昨晚就喝了一点点,就能连做的梦都忘了???
太恐怖了!!!
陆沉年吐掉漱口水,听到客厅有脚步声,陆慎言睡眼惺忪地走过来,“哥,这么早就醒了。”
“嗯,那个……我昨晚喝醉了?”陆沉年问。
陆慎言:“嗯,真就一杯的量。”
“……其实平时还是挺能喝的,”陆沉年有点要面子。
陆慎言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走进来动作自然地解裤子。
陆沉年动作一顿,问:“你干什么?”
“我上厕所啊。”陆慎言回答地无比坦荡,还微微斜了身。
陆沉年刚好从镜子里瞧见某处……正生龙活虎。
……他差点儿觉得眼睛瞎了。
“你他妈上厕所不说一声。”陆沉年忙低头漱口,在听到那股水声前一秒闪出了卫生间,在门外骂:“再有下次,老子就把你赶出去。”
啧,陆慎言盯着白墙,炸毛了。
等陆慎言上完厕所出来时,陆沉年已经换好了衣服,要出门。
“你不吃早餐吗?”陆慎言问。
“吃个屁。”陆沉年没好气,大清早看到那玩意儿都他妈饱了。
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唉,管他呢!
反正进过他身体的东西,他都想先剁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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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文名的问题,其实我很钟意第一个。
但收到通知,第一个名字含有“睡”字,说太过直白,迫于形势不得已换掉。
第二个‘破产以后’是临时起意。
然后又想了好久,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这个…………
第13章
“你把陆慎言弄去家里住了啊,”秦攸跑了几圈有点累,从马背上下来,“你不是讨厌他,这怎么还把人弄去眼前,膈应自己呢。”
“你又不是没看见,”陆沉年拉住缰绳,“他胳膊那样儿,等拆了石膏就让他滚好了。”
“操,”秦攸说,“我就说大清早的叫我来马场,原来是不想在家里待啊。”
陆沉年道:“一半一半吧。”
秦攸笑,想起件事儿来:“对了,马场里最近来了几匹热血马,去看看。“
陆沉年从马背上利落地翻身下来,摘下马帽,伸手摸了摸马鼻:“我觉得莉莉不错。”
“莉莉”是马的名字。
秦攸道:“莉莉是不错,但年纪大了,跑不了几年了。”
“感觉到了,”陆沉年把莉莉交给马场的工作人员,“不过还好。”
莉莉是陆沉年十九岁那年认识的,上大学周末没事,他们就来马场,骑马过障碍物,看三日赛,对烈马的热衷程度不亚于对车的喜爱。
“给它多冲会儿澡,刚刚跑的久。”陆沉年听见秦攸特意给工作人员交代的话,等工作人员离开,才道:“那么喜欢,你怎么不把它买下来。”
“那我喜欢的太多了,”秦攸说,“喜欢一匹就买下来,我还不如开马场得了。”
秦攸去拿来两瓶矿泉水,给陆沉年一瓶:“走吧,去马厩里,这次回来了一匹阿拉伯马,长得真俊,你肯定喜欢。”
“……走吧。”陆沉年拗不过秦攸。
秦攸说得那匹马是马场从英国买回来的,听说与那边的负责人协商了三年,才将这匹马弄回来。
马和车不一样,有些纯种热血马,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所以当马场将那匹马买回来时,每天马场的人络绎不绝,就为了看那匹马而来,直到这两天才清净下来。
“露露在里面,他们专门弄了一间房给它。”秦攸道。
两人走在马厩里,没让工作人员跟着,加上他们跟这里的人认识十多年了,对马厩里的每匹马熟悉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似的。
陆沉年四处看着:“怎么取这么女气的名儿。”
秦攸啧一声:“露露这名怎么就女气了,人家是个三岁的小男生……嘿,它听见我们说话了。”
说着,秦攸大步往前走,陆沉年看过去——
露露今年三岁,长得很俊,眉间有拇指大的白,眼睛炯炯有神,鬃毛滑顺,通体黑亮,腰背线条如刀雕刻出来一般,光站在那儿就神采奕奕,比马厩里任何一匹马都让人醒目。
“怎么样?”秦攸站在露露前面,朝陆沉年挑眉,“是不是没白来。”
陆沉年啧一声,心里也很惊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是不一样。”
秦攸得意:“当然,这可是纯热血。”
陆沉年爱不释手,眼里带了几分温柔。
“下周马场有比赛,到时候来玩。”秦攸道。
“我现在哪有你那么多时间金钱啊,还玩比赛。”陆沉年说。
“嘿,这话就不对了啊,”秦攸振振有词,“就因为你现在没金钱有时间,才来玩啊,等以后就没时间了。”
“再说了,我会在乎这点儿钱吗,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多去我酒吧坐坐。”
秦攸还真不在乎这点儿钱。
陆沉年轻笑,摇摇头,正准备说什么,震动从兜里传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我爸打来的。”陆沉年说着走出马厩,里头信号不好,
走到外面,陆沉年接起电话:“爸,什么事。”
“给你打个电话问问都不行,”陆正桓在那头道,“一定要有事我才能找你啊。”
这些年两父子的关系已经渐渐缓和下来。陆沉年笑道:“当然不了,你在那边还习惯吗?身体怎么样?没有偷偷抽烟吧?”
“还习惯,医生都来定时检查,”陆正桓道,“你姜阿姨每天盯我盯的紧,那还能抽烟啊。”
“嗯,”陆沉年不想听到那个女人名字,转移话题道:“你放心在那边治病,等好了差不多了,我就接你们回来。”
陆正桓点点头:“好,你在国内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过几天是什么日子还记得吗?”
嗯?陆沉年想了想,问:“什么?”
“戚老爷子七十大寿到了,”陆正桓提醒道,“就知道你忘了,倒时别忘记了。”
“……哦,好,我会去的。你别操心这些事儿了,好好养病。”
挂了电话。秦攸在一边问:“什么事儿?你爸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陆沉年问,“过几天是戚家大寿?”
“哎哟差点忘了,”秦攸想起来,“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我爸出差去了,让我到时替他去,你也要去吧。”
陆沉年说:“我爸给我打电话就是提醒我这事。”
戚家在陆氏破产时,曾施以援手过,再者他们和戚家也算老交情,不去一趟说不过去。
“行,那到时一起。”秦攸道。
宿舍里。戚让边收拾东西边道:“我爷爷七十大寿,这两天我要回家。”
“你爷爷七十大寿?”陆慎言抬起头问。
“对啊,”戚让忽然坏笑道:“我提前帮你们准备房间,你懂的。”
“……乱说什么。”陆慎言道。
“哦……既然这样,那我不准备了。”戚让道。
陆慎言看着戚让,过了两秒,又轻咳一声:“有些事你看着办吧。”
戚让没忍住笑出声来,不忘调侃道:“有些人啊,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内心早就波涛汹涌了。”
陆慎言没搭茬。
戚让临走前又问了一句:“陈毅那边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陆慎言眼底浮现出几分讥俏,面无表情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他还想在申城混下去,就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完,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合上面前的书,起身道:“我也要走了。”
“还这么早呢。”
“我有事。”陆慎言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他早上把人弄炸毛了,总要回去哄一哄,顺顺毛。
陆慎言回去的路上去了趟超市,买完东西到家后,陆沉年还没回来。
他走进厨房,刚将东西准备好,就听到客厅传来了声音。
不会有其他人进来。陆慎言将吉利丁片泡进凉白开里面,才走出去:“哥,你回来……了。”
话说到一半,看清眼前的场景后陆慎言将后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从厨房里猝不及防走出来一个男人,把正脱完衣服的陆沉年也吓了一跳。
他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准备穿上,又觉得没必要,他没好气地道:“你他妈不是去了学校吗?”
他原以为这个时间陆慎言在上课,回来也就当家里没人。
他骑了马,一身臭汗,就准备脱了衣服直接去洗澡。
没想到……
陆沉年早上那会儿的脾气又上来了:“你一天天闲的很是不是,我出门前你在家,回来后你又在家。”
陆慎言:“我们导师今天生病了。”
陆沉年无语,走去浴室,路过陆慎言身边时,还推了一下:“别站中间挡路。”
“砰”地一声,浴室门关上。
陆慎言回神,若无其事地回到厨房,拿出袋子的草莓清洗,但脑子里却是刚才在客厅看到的一幕……
是淡粉色,回想那处的敏||感,真能让人发疯。
倏地,陆慎言眸色暗沉,手里的草莓同时也惨遭毒手,捏得汁水淋漓。
他连忙打住回忆,专心做自己的事。
陆沉年洗完澡出来,腰上围了条浴巾,如果平时是他一个人,他根本不会想到回房间穿衣服,可现在,听到厨房的动静。
妈的,烦人。
陆沉年回房间穿好衣服,出来,去厨房看了眼,皱眉:“你在弄什么?”
陆慎言听到声音,回头,笑:“没什么,做了点吃的。”
吃的?陆沉年好奇地挑眉。
陆慎言手里端着一个方形盒子,陆沉年想一探究竟。
“不行,”陆慎言察觉他的目的,忙背在身后,柔声道:“现在不能看,先把冰箱打开。”
“…………”
切,陆沉年翻个白眼,拉开冰箱,没好气地坐去沙发上,大声道:“谁稀罕,一会儿我不吃。”
什么玩意儿,不就会做饭吗!
真以为自己不得了了!!
谁他妈稀罕吃啊!!!
陆沉年越想越来气,刚刚怎么搞得像自己很想吃似的,又不是没吃饭,操。
不行,下次做什么都不能吃了。
陆沉年正在内心警告自己要抵住诱惑,忽地嘴边一凉。
低头一看,是颗红艳鲜嫩的草莓。
陆慎言站在沙发后,弯腰,看着他眼睛一弯:“洗干净了的,很甜。”
诶?刚说什么来着,不能吃。
对,不吃,老子要吃了名字就倒过来写。
“酸奶味的草莓,你最喜欢的。”
妈的,这过分了吧。陆沉年黑着脸,闭了闭眼,那个名字不名字的问题……
半晌,他一把夺过草莓,放进嘴里,又有一种被看穿心思的恼羞成怒:“烦死了,谁他妈喜欢吃这些啊,老子喜欢吃鲨鱼。”
“好,是我喜欢,”陆慎言忍俊不禁地顺毛,“我买多了,又吃不完,不能浪费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陆沉年哼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勉为其难:“……那就帮你解决一点吧。”
陆慎言勾起嘴角,真是没见过这么死要面子还口是心非的人。
※※※※※※※※※※※※※※※※※※※※
露露:我曾以为自己是一匹马,后来认识了两个人,每天背上就容易湿。
现在看见露露的陆沉年:好俊的马。
以后看见露露的陆沉年:不……不行……了!!!
“戚家的寿宴,哥要去吧?”陆慎言坐在沙发上,问。
“嗯,”陆沉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以前哥不在申城,我和叔叔每年都会去戚家。”
每年?陆沉年呵了一声。
“哥,”陆慎言拿起一颗草莓递给陆沉年,顺口提道:“到时候你带上我一起去吧。”
“带上你干嘛!”陆沉年想都没想就反驳。
陆慎言把一早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你这么多年不在国内,肯定好多人都不认识了。”
这话陆慎言说得没错,八年时间,许多人和事都大不一样。
而且带着陆慎言一起去,也没什么。
“你有衣服吗?”陆沉年问。
陆慎言:“嗯,我有的。”
戚让毫无主人的自觉,别墅里大早所有人都忙得晕头转向,唯独他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园里躲清净。
今天是戚国铭戚老爷子寿辰,申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都被佣人引到楼顶花园。
“戚让。”和谭军一起走进来的谭司睿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好朋友。因为场合,谭司睿今天穿了一身正装。
戚让听见声音,关掉手机,走过去,礼貌的问好:“谭叔叔好。”
“是小让吧,”谭军是谭司睿父亲,也是看着戚让长大的,“好久不见又长高了,还长帅了啊。”
戚让笑:“叔叔你也越活越年轻了,爷爷他们都在上面,我叫人带你上去。”
“你别管我了,我自己上去,”谭军说,“你们去玩吧。”
谭军一走。
戚让就散漫地上下打量谭司睿,啧啧两声:“你今天穿得挺人模狗样的啊。”
“快别提了,”谭司睿单手解开西装扣子,抱怨道:“我爸非要我这么穿,让我今天别给他丢脸。”
戚让哈哈大笑,拍拍好友的肩:“真辛苦你了。悄悄告诉你,我妈也给我弄了一套,但爷爷说我可以不用穿。”
“唉,真羡慕你,”谭司睿环视四周,又问,“陆慎言和他哥到了没?”
“还没呢,”戚让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前就给我说出发了。”
说曹操曹操到,戚让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只见陆沉年一身高定,纯黑的西装衬着他的皮肤格外细腻白皙,半长的卷发随意扎在脑后,长睫毛下那双眼睛透着几分慵懒和漠然,鼻梁挺拔,红唇微抿,那张脸像被捏塑出来的一般,每一个细节都趋近完美。
他一双逆天大长腿裹在黑色长裤里,显露出来的腰臀比惊煞旁人,明明是一身最正常不过的装束,却禁欲感十足。简直让人心痒痒的恨不得立马将他拽到床上,做尽下|流龌龊之事。
“我操,陆慎言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啊,”戚让见过陆沉年,但未曾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惊叹道,“怪不得,这抽过了Mayan Sicars,还抽什么黄鹤楼啊。”
“不知道高香烧没烧,但胳膊肯定是烧进去了。”谭司睿笑,“可是断了胳膊都觉得“不亏”的人呢。”
戚让笑出声,也对。
“嘿,陆慎言。”戚让喊了一声。
陆慎言今天也是正装装扮,他身形高挑,走在陆沉年身边,同样卓荦不凡。
“你认识?”陆沉年停下脚步,看见戚让和谭司睿,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陆慎言提醒:“他是戚老爷子的孙子,戚让。旁边的叫谭司睿,谭军的儿子。”
哦,陆沉年想起来了。小时候他还吃过他们的百岁宴。
“这位就是沉年哥哥吧,”戚让走近,眼睛一弯,热情道:“你好,我叫戚让,我和Siri常听陆慎言提起你。”
提起他?陆沉年挑眉问:“你们认识啊?”
“嗯,”陆慎言道,“我们是同学。”
戚让:“沉年哥哥,我们上楼去吧,我爷爷他们都在上面,他常常在我面前提你……”
陆慎看着热情的像条舔狗的戚让,皱眉,但碍于场合也没说什么。
四人一起上了楼顶花园,场地面积很大,四周都装饰过,远处台上放着两架旋转摄像机,到处都是宾客。
戚让不喜这种场合,带着人便往游泳池方向走:“这边安静,我们到这边来。”
戚母老远就瞧见戚让了,伸手给儿子打招呼,谁知戚让装作没瞧见,她忙招手让佣人来叫戚让。
谭司睿也没躲过这一劫,刚走两步便被谭军叫走,去和那些所谓的“社会名流”交谈。
“哥,我们到那边去吧。”两人一走,陆慎言道。
“嗯。”陆沉年本就讨厌这种场合,再者他们陆家怕已经是他嘴中的笑谈,他何必去掺这个热闹,还不如躲个清静。
泳池的人很少。陆沉年走过去,随便挑了张椅子刚坐下,就收到秦攸的消息。
秦攸:“我看见你了。我他妈一来就被面前这个秃顶男人缠住,烦死了。”
秦攸比他先到。
秦攸:“BB了十分钟,老子一个字都没听懂。”
秦攸:“他牙齿还夹着一根青菜,日,真担心说话时飞到我脸上「呕」。”
陆沉年笑,正要打字,耳边传来一股温热地气息:“哥,喝点水。”
陆慎言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杯果酒,他自然而然贴着陆沉年身边坐下,挑眉瞧了一眼屏幕:“谁啊?”
“关你屁事,少问我的事。”陆沉年边说边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又觉得果酒味道不错,要喝第二口。
结果陆慎言却故意将杯子拿远了一点,他的神情有些受伤:“哥吃了我的小蛋糕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陆沉年瞪他,两人离得很近,相距不过十公分的危险距离。
他还没开口说话,手机就连着震动了好几下。
秦攸:“我操,你们在干嘛呢,大庭广众下调情呢。”
秦攸:“我看得眼睛都快瞎了,陆大少爷,这么多年还没长手呢。”
秦攸:“从我这角度看过来,你都快亲上陆慎言了。”
秦攸:“你们亲嘴儿回家里去成吗,这儿有摄像机,注意点场合。”
陆沉年一脸“什么鬼”:“你他妈胡说什么呢。”
秦攸发了张照片过来,陆沉年打开图片,照片里他只有一个背面。
他面对着陆慎言,这个照片角度的确很在像……
秦攸:“别说,这么一瞧真他妈刺|激。”
陆沉年皱眉把陆慎言推远了点,回复道:“刺|激个屁。”
秦攸:“哈哈哈,不过,你是不是真没手呢,喝个饮料还要人送到嘴边。”
秦攸:“你们怎么不嘴对嘴喂呢。”
“…………”
※※※※※※※※※※※※※※※※※※※※
陆慎言:get√,晚上试试
这种事其实秦攸早屡见不鲜,只要有陆慎言在,陆沉年是不需要用手的。
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乖乖送到嘴边,陆沉年张嘴就行了。
陆慎言除了胆子小点儿,真是没什么挑的。
他们以前还常打趣,说陆慎言要是个小姑娘,肯定娶回家。
秦攸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陆沉年那日益增长的狗脾气就是长大后的陆慎言也应该受不了了。
今日一看,算明白了。
陆沉年的狗脾气是陆慎言亲自惯出来的。
可是……秦攸低头看了眼照片,他总觉得照片里陆慎言盯着陆沉年的眼神,有点儿复杂。
不像是怕,就是带点儿别的东西,秦攸一时想不出来。
加上面前的人叽叽喳喳,一时也没心思琢磨这事儿。
陆沉年越看照片越生气,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转头瞪着陆慎言:“你坐这儿干嘛?离我远点儿。”
陆慎言眨眨眼,佯作不明:“怎么了?”
“烦。”陆沉年吐出一个字。
“哦。”陆慎言嘴上应着,却没动作,目光盯着波光粼粼的泳池。
半晌,他忽然问:“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游泳吗?”
陆沉年没理他,低头看着手机。
陆慎言也不在乎,自顾自道:“我游泳还是你教的。”
陆沉年冷冷道:“那又怎样?”
陆慎言表情很受伤:“你说我学会了,就带我去海边,但……”
往事重提。
陆沉年嗤笑一声:“说着玩的你也信。”
陆慎言深深地望着陆沉年完美的侧颜,慢慢道:“我以为是真的。”
“……就这么点小事儿你也能记这么久,”陆沉年觉得好笑,“我说得每句话你都记得吗,有这记性不如用在学习上。”
陆慎言敛眸,勾了下嘴角,近似自嘲,便没再说话了。
一时很安静,耳边只剩下风声。
陆沉年自己玩着手机,越玩越没意思,过来一会儿,秦攸给他发来了消息:“开始了,过来吧!”
关掉手机,他起身,冷冷道:“进去吧。”
陆慎言低着头,一动不动。
“?”陆沉年皱眉,踢了踢他:“喂,陆慎言。”
青年没反应,就在陆沉年耐心快用完了时。
陆慎言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说了一句陆沉年听不懂的话:“我记得的。”
陆沉年愣了一下,反应了半秒才明白过来,拍了一下他脑袋:“所以给我委屈上了是吧!”
陆慎言别过眼,小声和他犟:“没有。”
陆沉年白眼都快翻到脚后跟了,没有个屁,就差浑身上下都写着“委屈”两个字让他看了。
“行了行了,”陆沉年没什么耐心,“多大点事儿,以后有时间带你去。走,进去,一会儿别给我闹笑话。”
秦攸给他们留了两个位置,陆沉年进去后直接走去秦攸那桌。
“你们是来给谁奔丧呢,脸色这么难看。”落座后,秦攸就小声说。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谁知道,”陆沉年面无表情说,转头一脸丧气的陆慎言,“不开心就给我回去,没人把你捆在这儿非要吃这饭。”
“……”陆慎言目视前方:“我开心啊,我现在还可以给戚老爷子作首祝寿词。”
陆沉年:“………”
他真后悔,当时怎么头脑发热地带陆慎言来了。
“噗”秦攸在一边没忍住笑出声来。
陆沉年握了握拳头,他心想行,一会儿才收拾你。
吃饭前,主持人在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祝贺词,走得过场很多,一直到最后戚老爷子在上面把蛋糕切了,才上菜。
陆沉年等得肚子有点饿,也不想和陆慎言生气了,吃东西才是正事。
结果刚拿起筷子,伺候主桌那边的人走了过来,恭敬道:“陆少爷,戚总让两位过去主桌坐。”
陆沉年手一顿,顺着方向看了一眼主桌,戚让正扶着戚老爷子坐下,笑着朝他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