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的瞬间,视线还有些朦胧,待看清眼前坐着的是李景龄时,脑袋瞬间懵了,磕磕绊绊地开口问道:“我不是睡在舒钰病房的沙发上吗?这是哪?”
李景龄:“我的休息室。”
连启眨巴着眼睛,又反应了一会儿,才追问道:“那,我是怎么过来的?”
李景龄:“当然是我抱你过来的啦!”
连启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愕与羞赧:“那我表哥他们都看到了?”
李景龄挑挑眉,而后又点点头,笑着回答:“嗯。”
连启见他这反应,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你,你怎么不问过我?”
李景龄瞧着连启那可爱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直气壮地说道:“你都睡着了我怎么问!再说了,如果我问你的话,你会答应让我抱吗?”
连启被这话堵得面红耳赤,心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莫名其妙地快速跳动起来。
他快速别过头去,不敢再看李景龄。
“不跟你说了,我去看舒钰。”
连启说着穿好衣服准备出去。
李景龄:“他们回倚风山庄了。”
连启:“什么?就回去了?舒钰不是还发烧吗?”
“烧倒是基本退了,但是他不想待在医院,你表哥要依他。”李景龄顿了顿,“要我也住倚风山庄去。”
连启“……”
表哥怎么这样?
萧煜航到达倚风山庄后,将舒钰抱上了三楼,吴伯端着一杯温水紧随其后。
萧煜航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把舒钰抱进了自己的卧室。
吴伯看着他这毫不避讳的举动,脸上没有半分诧异之色,还细心地上前去帮忙掀开被子。
毕竟他在这山庄伺候多年,太了解他家这位少爷的脾性和心思了。
萧煜航抱着舒钰坐在床边,先是耐心地喂他喝过半杯水。
随后才将他的鞋子小心翼翼地脱掉,再将他平稳地放在床上。
吴伯见状,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把安静的空间留给这两人。
“乖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萧煜航也半躺在舒钰身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上舒钰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担忧地问道。
“就是,喉咙里有点不舒服,肺还有点疼。”舒钰说话声音弱弱的,嗓子里还带着几分因咳嗽和发烧导致的沙哑,气息也有些不稳。
“乖宝,”萧煜航心疼坏了,眼眶都微微泛红,眉头拧得更紧,“李医生他们在后面就来了,我让他再给你检查一下。”
“好,谢谢。”舒钰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乖宝,别跟我说谢谢,是我不好!”萧煜航自责地叹了口气。
“萧总,我以为,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舒钰说完,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
他此时刚经历过高烧的折磨,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这一哭,更是显得凄厉。
“乖宝,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萧煜航急了,他干脆也钻进被窝,紧紧地搂着舒钰,手臂有力却又温柔地环着他的身子,嘴里不停地哄着,“乖,不哭了,等乖宝好了,有力气了,扇我两个耳光好吗?”
而这最后两句话,正巧被刚赶到门外的李景龄和连启听到。
两人怔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都清楚,别说扇耳光子了,上一个敢跟萧煜航顶嘴的人,现在还在某个偏僻的旮旯里苦苦“开荒”,没有萧煜航的允许,连国门都回不了。
如今这般,难道是真要把舒钰宠上天吗?
“李景龄,你们来了就进来,再帮舒钰瞧瞧?”萧煜航听到脚步声朝外唤道。
李景龄应了一声,赶忙快步走到床边,从随身带着的医药箱里拿出听筒,先是仔细地听了一会舒钰的心肺。随后,他又轻轻拉起舒钰的手腕替他把脉,一番诊断后,李景龄才从药箱里拿出些精心调配好的药物,给他服下。
萧煜航也没闲着,待舒钰服完药,他转身从一旁的桌上端起一碗早已准备好的清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随后,他坐在床边,一手扶着舒钰,一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到舒钰嘴边。
就这样,折腾到了半夜,舒钰在药物的作用和萧煜航的悉心照料下,终是沉沉睡去。
此时,豪华却又弥漫着紧张氛围的倚风山庄,萧煜航满脸冷峻,手指利落地取下那束缚脖颈的领带,随手将其搁在一旁的沙发靠背上。
然后抬眸看向身旁的连启:“帮我在这看着舒钰,我去去就来。”
连启跟随萧煜航已久,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已然知晓他此番离去是要去做什么,当下也不多问,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萧煜航径直朝着倚风山庄那神秘又阴森的地下室走去。
踏入昏暗阴冷的地下室,大厅里各式各样的刑具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而今日从海边被带回来的那三人,本就因车子侧翻而伤势严重,此刻还被绑在冰冷坚硬的铁架之上,虚弱地晃荡着,宛如待宰的羔羊。
萧煜航眼神如隼,疾步走到刑具架前,大手一挥,一把长鞭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一想到这些人曾丧心病狂地伤害过舒钰,往昔舒钰那娇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他的双眸瞬间被浓烈的杀意所充斥。
他手中的长鞭便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那三人劈头盖脸地猛抽过去。
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瞬间绽出一道道血痕,三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其中两人承受不住这般剧痛,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软塌塌地挂在铁架上。
一旁的手下见状,赶忙端起早已备好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泼醒了他们。
萧煜航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跳:“说!是不是宋琪兰指使你们的?”三人低垂着头,瑟缩着身子,没有一人胆敢回应。
“来人,盐水伺候!”此话一出,仿若一道催命符。
其中一个较为胆小的,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忙不迭地喊道:“我说,我说,是,是舒夫人!她给了我们一百万!说是……”
“一为了一百万就来伤害舒钰!”萧煜航怒不可遏,不等那人把话说完,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只听“砰”的一声响,那人的鼻子瞬间鲜血四溅,再次昏死过去。
萧煜航转身,朝着另外一个人走去,那人只感觉心跳如雷,几近窒息。
萧煜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所以,上次绑架舒钰的也是你们?!也是宋琪兰指使的?”
那人吓得双腿发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是沉默以对。
“说!”萧煜航嘶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是,是的。”那人声音恐惧地回答道。
虽然早已料到,但听到这确切的回答,萧煜航则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狠心的母亲。
舒钰从前在舒家,究竟历经了多少难以言说的委屈,在那样冰冷残酷的环境里,他又是怎样孤苦伶仃地长大的呢?
萧煜航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冲上前,对着那人的肚子抬脚便是狠狠一脚踢过去,那人闷哼一声,头又无力地垂下了。
“来人,给他们上点药,不要让他们死了,留着还有用处。”
萧煜航声音冷硬地吩咐道,随后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大步走出地下室。
出了地下室,萧煜航带着一众训练有素的保镖,直奔舒宅。
沉重急促的敲门声如密集的鼓点,瞬间惊醒了睡梦中的佣人,佣人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瞧见门外黑压压一片如铁塔般伫立的保镖,还有神色冷峻仿若修罗的萧煜航,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双腿一软,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萧煜航面色阴沉如水,看都没看那佣人一眼,声音冷若冰霜:“去唤你们老爷起来。”
佣人战战兢兢,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往楼上奔去,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念叨着:“老爷,老爷,快醒醒,萧总来了,萧总来了……”
片刻之后,舒起先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蓬乱,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阵仗,顿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强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问道:“萧总,半夜来,有何贵干?”
萧煜航:“你夫人呢?怎么没起来?”
舒起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结结巴巴地回道:“她上午说想去国外散散心,去旅游了。”
“跑了?”萧煜航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鸷,周身散发着森冷寒意,薄唇轻启:“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哪怕是要将这世界翻个底朝天、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她给找出来!”
舒起先满脸写满了困惑,磕磕绊绊地说道:“什么跑了?萧总,您这话可太让我迷糊,还望您明示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着双手。
萧煜航冷哼一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鉴定报告,拍在眼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
舒起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个哆嗦,他瑟缩着打开纸张,
随着报告内容一点点展现在眼前,舒起先的眼睛瞬间瞪大,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萧总,这……这怎么可能啊?”他声音有些激动起来,“我夫人和我在一起后就没跟过别人,我夫人当年怀孕的时候,我一直陪着她,舒钰也是我眼睁睁看着长大的,这中间能出啥岔子啊?”
“哼,信不信由你!你要是心存疑虑,大可以再去做个鉴定。”萧煜航眼神依旧冰冷,“还有,你老婆今天可不是什么去旅游散心,她是跑路了。要是哪天她有了消息,”说到这儿,萧煜航凑近舒起先,咬着牙说“麻烦你,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声!”
嘴里说着麻烦,语气却很强硬。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不,萧总,您先别走啊,麻烦您行行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舒起先如梦初醒般,追上萧煜航哀求道。
萧煜航:“我今天可没闲工夫跟你在这儿啰嗦。总而言之,你那好夫人,心里头怕事情败露,自己在舒家的地位保不住,所以不择手段,今天差点就把舒钰给害死了。还有,之前那次舒钰被绑架的事,也是她在背后一手导演的。”
听完这番话,舒起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若丢了魂儿一般。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相伴多年的妻子,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事来。
舒起先不甘心,随即拨通宋琪兰的电话,他要问问清楚,可是连拨好几次,电话都无法接通。
舒起先的心彻底凉了。
往昔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些妻子对舒钰的百般刁难、一次次的虐待……,都在说明萧煜航说的都是真的!
萧煜航回到倚风山庄已是凌晨。
他命令保镖队长务必查清楚宋琪兰逃到哪个国家,然后在一楼的浴室里冲了个澡,将身上带着血腥的衣服换掉才上三楼。
一推开门,李景龄慵懒地窝在沙发里。他一只手臂搂着连启,后者脑袋安然搁在其肩头,双眼轻阖,呼吸均匀,已然沉入梦乡。李景龄另一手则随意地握着手机,指尖不时滑动屏幕,不知在浏览着什么资讯。
“抱回去。”萧煜航简短三字,打破屋内静谧。
李景龄抬眼,目光在萧煜航面庞上梭巡,捕捉到那抹未散尽的阴沉:“人跑了?”
“我给你的那些药,多花些精力钻研,莫要懈怠。”萧煜航并未直接回应李景龄的话。
“好的。”李景龄利落应下,旋即动作轻柔地将连启抱起,消失在门外。
萧煜航踱步至床边,凝视着熟睡的舒钰,眼里满是珍视与宠溺。俯身凑近,他双唇轻触舒钰额头,落下虔诚一吻。而后小心翼翼抱起舒钰,一同躺卧于床榻。
次日清晨,舒钰醒来只觉脑袋下枕着一片温热。
他心下一惊,手指下意识摸索过去,指尖触碰到那温热肌肤,感受着起伏的胸膛,确定是人的身躯无疑。
舒钰正欲抬手抚上脸庞确认,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稳稳钳住。
“乖宝,大清早地在我身上摸来摸去,身体都好了?特地来考验我吗?”萧煜航声音裹着晨起的慵懒,带着几分调笑与亲昵。
舒钰嘴巴微张,怔愣半晌才嗫嚅问道:“萧总?你……怎么睡我床上了?”他嗓音干涩嘶哑,带着大病未愈的虚弱。
“你床上?”萧煜航嘴角噙着笑意,倾身向前,蜻蜓点水般轻啄舒钰小嘴,“这明明是我的床。”
“啊?我什么时候睡你这来了?”舒钰脸颊瞬间泛红。
“我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就睡我这了,乖宝以后都要睡我身边,好不好?”
闻言,舒钰将脑袋又轻轻搁在萧煜航胸膛,小声地说:“嗯嗯,好的。”
可不过须臾,他又似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鼻尖不偏不倚蹭着萧煜航脖颈,温热气息拂过,带着几分懵懂与急切:“萧总,在我眼睛好之前我不想回去,我好害怕,我妈妈在电话里说的都是假的。”
萧煜航手臂下意识收紧,将舒钰牢牢圈在怀中:“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乖宝回去。”
此刻舒钰对发生的事浑然不知,萧煜航想着在他身体康复前,那些残酷真相能瞒一时是一时。
“谢谢萧总。”舒钰轻声呢喃,。
“又说谢谢,要小小惩罚一下。”萧煜航故作嗔怪,眼底却笑意盈盈。
“萧总~”舒钰娇嗔拖长尾音,那软糯腔调恰似一片羽毛,挠得人心尖痒痒。
此刻萧煜航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将舒钰拽入怀中,双唇压上那粉嫩唇瓣,起初不过是轻柔摩挲,似是在细细品味珍贵甜点,可渐渐地,那吻愈发凶狠炽热,仿若要将眼前人拆解入腹。
舒钰察觉察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心下慌乱,欲张口言语阻止,可萧煜航哪肯给他机会,唇舌纠缠间掠夺着他的气息,直至肺中空气几近抽干,才恋恋不舍停下。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萧煜航念及舒钰尚在病弱恢复之际,生生咽下喉间炽热,强忍着按下绮念。他边亲着舒钰的脸颊边呢喃低语:“乖宝身体要快点好起来。”
这话说的,明显有那啥意思。
舒钰闻言,脸颊烧得滚烫,嗫嚅着不知如何回应,索性脑袋一埋,钻进被窝。
萧煜航见此,嘴角笑意更甚,伸手将他从被窝里轻轻扒拉出来,柔声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下楼吃早餐,乖宝还要喝药呢!”
萧煜航帮舒钰洗漱完毕,取过大衣将裹舒钰身上严严实实的,边角都仔细掖好,这才一把将舒钰打横抱起,稳稳地下了楼。
李景龄和连启早已坐在餐桌边等候多时,山庄里到处开着暖气,室内温暖如春。
可萧煜航依旧担心舒钰会着凉,直到抱着舒钰轻轻在餐桌边落座,那裹着的大衣都不舍得拿掉,只让舒钰就这般被裹在其中,舒钰吃早餐时,双手也一直藏在大衣里,全程未曾露出来过。
连启从前看他们这般亲密无间、相互依偎的模样,只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心里头毫无波澜,甚至还会打趣几句。
然而今日,也不知是怎的,身旁坐着个李景龄,莫名就生出几分羞涩来,耳根都悄然泛起红意,
偏生李景龄这时还不怕事大,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笑意,故意提高了音量调侃道:“舒少爷,瞧瞧这气色,可比昨日好多了呀,昨晚睡得肯定香吧!”那语调拖得长长的,满是戏谑意味。
舒钰本正安静吃着早餐,听到这话,瞬间脸涨得通红,那热度一路从脸颊烧到耳根,下意识地就将头往萧煜航怀里缩去,恨不得整个人都藏起来。
连启见状,脸上也愈发滚烫,为了掩饰这份窘迫,他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对着李景龄说道:“吃你的早餐吧,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景龄却不依不饶,“啧啧啧”地咂着嘴,眼睛还故意在舒钰和萧煜航身上来回扫视,扬了扬眉道:“我都已经好饱了,这狗粮都快把我喂撑咯。”
萧煜航抬眸,看了李景龄一眼,神色淡淡道:“舒钰病好多了,你是不是该回医院了?”
李景龄一听,立马正了正神色,连忙摆手,脸上堆满讨好笑容:“没,还没啊,病情可得多观察几天才行,我这就好好吃早餐,绝不多嘴了。”说着,还真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只是那眼底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吴伯乐满脸堆笑,双手稳稳地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脚步轻快地穿梭于餐桌之间,嘴里还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少爷,李医生,快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呐。”
茶香袅袅升腾,将这温馨的气息渲染得愈发浓郁。
正说着,佣人匆匆走进餐厅,神色稍显局促,微微欠身汇报道:“总裁,赵家千金来访。”
“赵安希?”连启先是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之色,脱口而出道,“她怎么来了?”
佣人毕恭毕敬地补充道:“她说有重要事情找总裁。”
萧煜航坐在主位上,神情依旧冷峻沉稳,只是淡淡抬眸,吩咐道:“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赵安希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深黑色V领职业装走了进来。
连启见状,赶忙起身,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客气说道:“赵经好。”
“嗯。”赵安希只是从鼻腔里轻哼出一声作答。
而后眸光径直锁定在萧煜航身上,张口欲言:“萧……”
可那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她的视线便陡然瞥见萧煜航怀里正亲昵地搂着个男人。
刹那间,赵安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自诩聪慧过人,不过转瞬之间,便猜出了萧煜航这段时日久未现身公司的缘由,心尖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着,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只是,她向来心高气傲,又怎会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不过眨眼工夫,她便强行压制住内心汹涌的情绪,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看似云淡风轻的笑意,佯装镇定自若地调侃道:“萧总,那么久没去上班,原来是金屋藏娇了!”
萧煜航神色依旧淡漠,口吻冷硬地问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赵安希很快调整好状态,故作热情地笑着说:“也没什么,上次您从国外特地给我带来化妆品,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
连启在一旁听着,暗自腹诽:本来那化妆品就是你自己姑妈买好了,硬要塞给表哥带回国的,表哥当时瞧着那仅有几十毫升的小玩意儿,不占什么地方,便随口应下了这事儿,哪成想回来后,这个女人竟这般大张旗鼓,四处宣扬,弄得公司上下都误以为萧总对她有着别样的心思。
赵安希的目光仿若不经意地瞥向萧煜航怀里的舒钰,嘴上仍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还有,萧总没出国又不去公司,公司的几大股东和员工们都在猜疑……,人心都要涣散了。”
舒钰本就身形单薄,被她这么一番言语暗刺,只觉周身寒意更甚,下意识地将身上大衣的衣角紧紧攥住,往萧煜航怀里缩了缩。
萧煜航眉峰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冷厉如冰碴:“笑话!谁在猜疑?谁涣散,赵经倒是说说!”
赵安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得面色一滞,嘴角的笑意险些挂不住,赶忙转移话题,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故作的关切:“萧总,您胃不好,可要记得按时服药。免得让人家担心!”
连启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叹,这可真是绿茶的最高境界,真是防不胜防。
在萧煜航怀里的舒钰,把一只手从大衣里伸出来,柔软地搭在萧煜航肩上,微微抬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怯意轻声说道:“萧总,你们有公事要谈,就让吴伯送我上楼去吧,反正有轮椅呢。”
吴伯在一旁连连点头,赶忙附和道:“是啊,少爷,反正这轮椅买回来这么久了,舒少爷一次都没坐过,每次都是少爷抱上抱下的,要不今天让舒少爷试试吧。”
连启听闻,差点没憋住笑,在心里默默给吴伯竖了个大拇指,直夸这老伙计机灵。
李景龄则捧着茶水不搭话,只看着神色变化多端的连启边笑边摇头。
萧煜航垂眸看向怀里的舒钰,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抚了抚舒钰的发丝,而后抬眼看向赵安希,语气冰冷地下达了逐客令:“等下我还要喂乖宝喝药,赵经,你没事的话请回吧,去不去公司是我的事,谁有意见叫他们来找我!”
赵安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温婉的笑容,轻声应道:“好,好的。”
说着,还微微欠了欠身,故作优雅地说道,“那我先告辞了。”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伪装的面具瞬间卸下来,脸色骤变,满是狠厉与怨愤。
赵安希可不是舒美仪那样没头没脑的小丫头片子。
她二十六岁了,自打上大学起,便对萧煜航情根深种。
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都放弃了,而后仗着自己出身三大家族之一的赵家,是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软磨硬泡地求着父亲出面说情,这才如愿以偿地留在了鹿航集团的企划部,还坐上了经的位置。
这些年,她在这职场中摸爬滚打,城府愈发深沉,在萧煜航身边整整四年,但凡有员工对萧煜航流露出些许别样心思,她便以各种由将人清。
这回的舒钰,已然被她视作头号“眼中钉”,可她也知晓,萧煜航对舒钰的维护不同寻常,想要拔除,怕是得费一番周折了。
待赵安希地走后,萧煜航从吴伯手中接过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药汤。
他拿起搁在一旁的小勺,稳稳舀起一小勺,还贴心地吹了吹,而后便朝着舒钰的嘴轻柔凑过去。
舒钰感觉到勺子靠近,满心的委屈与气闷正没处发,当下脑袋一偏,直接向外别过脸去,那动作带着点小倔强。
萧煜航随着他的动作,把勺子往外移,待到勺子再度触碰到舒钰的嘴唇时,舒钰小脸一歪,直接就往萧煜航怀中靠去。
这般“你追我躲”的戏码循环上演了两三趟,萧煜航才猛地反应过来,手上还举着勺子,眼中满是恍然与疼惜,忙不迭开口哄道:“乖宝,这是生气了?”
舒钰只当没听见,紧抿着嘴唇,那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一头炸了毛的小兽。
萧煜航瞧着,心都要化了,他把勺子缓缓放回碗里,看着生气的舒钰,小脸涨得通红,小嘴撅得老高,配上那精致的五官,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萧煜航情难自禁,脱口赞道:“乖宝,你生气起来都这么可爱,这么好看!”话落,全然不顾周遭还有旁人在,猛地快速在舒钰嘴上重重亲了一下,发出了“啵”的一声响。
这一下,可把舒钰惊得不行,脸瞬间更红了,热度直烫到耳根。
他小手攥成拳头,在萧煜航胸口轻捶了一下,而后脑袋一埋,直接把头深深扎进他的怀里。
萧煜航却是享受得很,嘴角噙着笑,下巴轻抵着舒钰的发顶,还觉得不够,又凑近舒钰的耳朵,声音温柔又笃定:“乖宝,你误会我了,我根本没买过什么化妆品给谁。是赵经她姑妈买好了硬要我带的,我就是顺路带了一下,连启可以作证。”
“对对对,舒少爷,确实是表哥说的那样!你千万别误会!”连启在一旁连忙大声回应,脑袋点得像捣蒜。
第26章 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听到没,乖宝?你可真的误会我了呀。”萧煜航微微皱着眉头,那深邃眼眸里满是佯装出来的委屈。
见舒钰依旧抿着唇,小脸别向一侧,不吭一声,他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脸上还得堆着讨好的笑,继续软声软语说道:“乖宝,钰儿,小祖宗,你就别气啦,先把这药乖乖喝完。”
舒钰:“……”
这么多人在,怎么什么都叫的出口!不过,听他这么叫心里确实挺高兴的。
萧煜航察言观色,见舒钰神情舒展了一点,马上加大马力:“等你身体好一点点了,我带你去公司玩。”
舒钰原本黯淡无光、没有焦点的眼眸,瞬间亮起,点点头,抿嘴一笑:“嗯,好!”然后乖乖地喝起药来。
萧煜航“……”
果然是小孩子脾性。
一直在旁边候着、大气都不敢出的吴伯,瞧着这场景,一直紧绷的肩膀悄悄地放松了,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欣慰。
另一边,赵安希憋着一肚子火,风风火火地回到公司。
刚到办公室门口,她猛地伸手一推,那门“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墙上,整个房间都晃了晃。
她几步冲到书桌前,看着桌面上那堆整整齐齐摆放的文件,忽然感觉刺眼地很,抬手一挥,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一张脸扭曲得狰狞,恶狠狠地啐道:“舒钰,一个小瞎子也配跟我争!”说到最后,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脯剧烈起伏,浑身透着妒恨与不甘。
片刻后,像是脑海里闪过什么恶毒的主意,她嘴角一勾,扯出个阴险至极的笑来,那笑意里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舒钰心里头原本是还有些话没问清楚的,早上被萧煜航软语温言地一哄,脑子就像被团棉花塞住,把那问题忘记了。
舒钰想起的时候,萧煜航已经在书房办公了。
原本想耐着性子,等萧煜航办完公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萧总办起公来大半天都不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