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求饶,声泪俱下解释自己在家中不受待见,家里根本不会出钱赎人。
可绑匪们充耳不闻,拳脚棍棒和鞭子如雨点般落下。
他护着胸口,棍棒便狠狠砸在背上,剧痛袭来,一口鲜血喷出,绑匪们这才收手。
回忆至此,舒钰身子在萧煜航怀里蜷缩得更紧,似能真切感受到那鞭子呼啸着抽下的恐惧。
舒钰哽咽起来。
萧煜航心疼得眼眶泛红,双臂收拢,将他紧紧箍在怀中。
“乖宝,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萧煜航恨不能替他承受这份痛苦。
他只能轻轻摩挲着舒钰的后背,嘴唇温柔地在他额头、鼻尖落下细密轻吻,试图安抚怀里的小家伙。
缓了缓神,舒钰继续道来。
吐血后,他瘫软在地,没了半分力气。
绑匪以为他昏死过去,骂骂咧咧去了隔壁。
不多时,传来开启瓶盖的声响。
“老大,反正房门是锁着的,这儿又是三楼,那小子在里屋跑不了,我们哥几个喝几口呗!”
舒钰听着,心下明白逃跑希望渺茫了。
许是因他眼睛看不见,绑匪放松了警惕,没一会儿,隔壁便传来呼噜声。
他不敢贸然摸索着往门口去,仅凭那一丝微弱光亮感知方向,一寸一寸挪向窗户。
到了窗边,他双手颤抖着爬上窗台。
三楼的高度,跳下还能不能生还?可不跳更是坐以待毙。
咬咬牙,他心一横,双手拼尽全力攀着窗沿,身子悬在窗户外,以求缩短与地面距离。
犹豫数秒后,终是松了手。
幸运的是,这栋楼窗户边缘都装了雨棚。
他坠落时先是落在雨棚上缓冲了一下,而后才掉到地面。
底下是泥土,虽左腿骨折了,却保住了性命。
他顾不上疼痛,拖着腿拼命往前跑。
他眼睛看不清,只知道光线变暗就是障碍物。
直至听到车子驶来的声音,他才声嘶力竭地呼救。
最终,被好心车主紧急送往医院,捡回一条命。
听完这段惊心动魄的回忆,萧煜航心情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他把头埋进舒钰颈窝,带着几分哽咽与决然道:“乖宝,以后一直待在倚风山庄好不好?”
舒钰乖巧地点点头,“嗯,好的。”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的左脚因为受了伤还不灵活,平常走路慢,你没觉察到而已。所以……所以以后工作起来可能没那么利索,萧总不会嫌弃吧?”
萧煜航“……”
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小家伙现在还想着待在倚风山庄就只是为了工作的?
“不会嫌弃,等乖宝身体全好了,再‘工作’,好吗?”
“嗯嗯,好的。”
舒钰眨着眼睛。
萧煜航嘴角上扬。
“萧总,你……能不能等我睡着后再走啊?我怕……睡不着。”
舒钰红着脸,小声央求。
萧煜航自是明白,方才那段可怕经历重述出来,肯定下了莫大的决心,此刻心中定是后怕难安。
“当然可以。”睡着了不走更好。
不多时,舒钰依着萧煜航有节奏的拍打,呼吸渐趋平稳,陷入梦乡。
萧煜航将他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那动作轻柔地如同抱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
仔细掖好被子,而后坐在床边,凝视着舒钰恬静睡颜。
目光渐冷,寒意从眼底渗出。
这般乖巧善良之人,那些绑匪怎忍心下如此毒手!
他攥紧双拳,哪天这些人落到自己手里,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4章 给乖宝的就没有浪费的
次日清晨,暖金色的阳光穿过那轻薄的纱帘,洒落在柔软的被窝之上,宛如给床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舒钰伸了个懒腰。
“乖宝。”
萧煜航独有的醇厚质感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话落,又在舒钰光洁的额头上便落下蜻蜓点水般一吻。
“萧总,早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舒钰睡眼惺忪,声音里还夹着点鼻音。
“我刚进来。”萧煜航边说着,边开始给舒钰换衣服。
舒钰想到,反正昨晚自己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伤痕都被萧总瞧了个遍,如今也没什么好忸怩的,便心安得地享受起这贴心“服务”来。
“今天我穿的又是什么款式的衣服呀?”舒钰眨着澄澈的眼眸,兴致勃勃地问道。
“白色的卫衣,外面套件浅灰色的马甲怎样?”
“嗯,想不到萧总还蛮会搭配的。”舒钰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满是赞赏之意。
“乖宝长的好看,怎么搭都行。”萧煜航边给舒钰套着袖子,边解释:“这些都是高级设计师专门为你设计的。”
上次他把舒钰带回这住处时,瞧见小家伙就只背着孤零零的一个背包,里面统共也就那么几身朴素简陋的换洗衣物。
于是他当即吩咐连启,依照舒钰的尺寸,风风火火地给他添置了满满当当一整个柜子的衣服,各种款式的都有。
不仅如此,现如今每日还有刚做好的衣服源源不断地送到山庄来。
“萧总,你给我添置的衣服几年都穿不完吧?是不是有点浪费呀?”舒钰皱着秀眉,一脸诚恳地说道。
“给乖宝的就没有浪费的!”
舒钰心里清楚,想让萧煜航就此打住不再给他买了,怕是比登天还难。
罢了,哪天柜子实在塞不下了,就把这些衣物洗干净挂到咸鱼上去,好歹也能物尽其用,舒钰暗自琢磨着。
“乖宝,我今天要出去一会儿。”萧煜航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台老人机。
“这是台老人机。”他把手机轻轻放在舒钰的左手手心,而后微微起身,一只手从他背后温柔地伸过去,轻轻握住舒钰的右手,带着他在手机键盘上缓缓摩挲,感受着那凸起的按键。
再贴近舒钰的耳畔,轻声说道:“最上面左边的键按两下就可以拨通我的电话了,因为这里面只存了我一个人的号码。”
“哦,我知道了。”
舒钰说完,还真的按了两下试试。
刹那间,萧煜航的手机竟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萧总,你的手机不是振动的吗?”
“我怕错过,也特地另外准备了一台手机,这个手机里也只有乖宝一个人的号码。”萧煜航嘴角噙着笑。
“这样啊!”舒钰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我想见乖宝的时候会发视频,所以乖宝也要把两个手机都带在身边。”
“嗯,好的。”舒钰用力地点点头。
“那,能奖励一下吗?”萧煜航目光灼灼,盯着舒钰,满眼期待着。
闻言,舒钰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一下想起了上次萧煜航索要的奖励,心里顿时明白这奖励是何物,难不成要自己主动亲他?
舒钰心像小鹿乱撞般,双手紧紧地抓住手机,不知所措。
“乖宝~”萧煜航瞧着舒钰这般羞涩模样,竟学着撒娇起来,尾音拖得长长的。
“好好好。”舒钰被这声声“乖宝”叫得没了辙,心一横,放下手机,双手微微颤抖着抬起,去摸萧煜航的脸。
萧煜航心领神会,自觉地把脸往前凑近。
舒钰紧闭双眼,双唇轻抿,生涩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亲完便赶紧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躲开了。
萧煜航满意了,便抱起舒钰下了一楼大厅。
萧煜航就算是要去有事,也是先认真地给舒钰喂完药,吃完早餐,再将他抱上楼才出门。
萧煜航今天出门只带了司机一人。
他大步迈进医院,径直朝着李景龄的办公室走去。
李景龄把化验单递给萧煜航,说道:“舒起先果然不是舒钰的父亲!”
萧煜航接过化验单,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舒钰……那他的父亲会是谁?”萧煜航自言自语。
“萧总,打算接下来怎么办?”李景龄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了这份化验结果,还怕问不出话来?”
李景龄点点头。
萧煜航把化验单收起来,对李景龄说:“这件事暂时保密,我怕传到舒钰耳朵里,他还在喝药。”
“知道了,大总裁。”
李景龄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一手搭在萧煜航的肩上,继续说道:“你自己的病也要注意啊,有没有按时服药?现在你可不再是一个人了!”
萧煜航神情凝固起来:是啊,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还有他的小家伙。万一哪天他不在了,小家伙被欺负怎么办?
“我在按时服药的。”萧煜航说。
“也千万要注意休息和饮食规律。”
“谢谢提醒,这些……也不能告诉舒钰。”
“呵!你可真是处处为你家的小孩着想啊!堂堂萧家的掌权人这居然长了一个恋爱脑。”
“我可不像你,喜欢一个人藏着掖着!”
李景龄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惊讶,脱口问道:“啊?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掌管这么庞大的家业!”
李景龄神情有点落寞,“我这不是不确定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万一说出来吓到他怎么办?再说了,唉……!”
“你家里人不同意?”萧煜航追问。
“家里人催婚催得紧,我家就我一根独苗,老盼着我早点结婚生子,传承家业。唉!……这“中医世家”的名号怕是要断在我手里了。”
萧煜航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说:“你要是敢伤害连启,可别怪我不顾多年的同学情分!”
李景龄像是收到了极大的冤屈,大声辩解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舍得伤他?”
萧煜航看了一眼手表:“行了,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舒起先正在和一个客户商谈业务,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舒起先目光扫向手机屏幕,见是个陌生号码,本想按掉,又怕误了要事。
犹豫一瞬后,还是有些漫不经心地伸手按了接通键:“喂!哪位?”
“舒先生,你好,我是萧宅的管家李阳。”电话那端,一道醇厚低沉、男音传来。
“李管家?”舒起先瞬间瞪大了双眼,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拔高了几个调。
“嗯,我家老爷子请你带夫人和小姐过来聚一聚。”李阳的语气不疾不徐,一听就是源自大户人家的气场。
“啊?好好好,我这就准备!谢谢李管家,谢谢!”舒起先忙不迭地应着,脸上早已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意。
直到挂断电话,还久久地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顾不上还在对面一脸疑惑的客户,急促地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到宋琪兰的号码后拨了过去,把这“好消息”一股脑儿告诉了她们。
临了,还特意对着女儿舒美仪千叮万嘱:“美仪啊,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萧老爷留下个绝佳的好印象。”
挂了电话,舒起先火急火燎地抓起车钥匙,跟客户匆匆致歉几句后,便驱车朝着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轿车缓缓停在了萧家老宅那威严庄重、古色古香的大门前。
三人下了车,宋琪兰身着一袭深蓝色旗袍,脸上神色复杂,半信半疑中夹杂着丝丝期待与忐忑。
舒美仪则截然不同,她身着浅黄色露肩晚礼服,脖子上那条夺目的钻石项链更是吸睛。
此刻的她昂首挺胸,仿若已经笃定自己即将成为萧家的儿媳妇般,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皆是志得意满。
舒起先手里则大包小包地提着各种各样精心挑选的保健品。
进了老宅的客厅,舒起先快步上前,满脸谄媚,微微躬着身:“萧老爷,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精神矍铄,看着就叫人安心呐。”
舒美仪也提着裙子,移到老爷子跟前,娇声说道:“萧爷爷好,我是美仪。”
李管家接过舒起先手里的礼品,示意他们坐下。
而坐在主位上的萧老爷子,脸上神色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舒先生!”一个洪亮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仿若一道利箭,陡然从楼梯上方响起。
舒起先、宋琪兰以及舒美仪三人下意识地循声抬眸望去,只见萧煜航身姿笔挺地伫立在那精美的楼梯口。
雕花的木质扶手,在灯光映照下闪着温润光泽,愈发衬得他气质不凡。
宋琪兰端着的茶水险些洒落到地上,她忙不迭稳住心神,轻咳一声以作掩饰。
舒起先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脸上堆满笑意,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萧总,今日可巧了,在这儿碰上您。”
舒美仪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娇声唤道:“萧总,您也在啊?”
萧煜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到老爷子旁边坐下。
而一旁的萧老爷子仿若置身事外,端坐在沙发上。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思量,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若在审视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舒夫人,”他目光转向宋琪兰,“昨日从倚风山庄离开的时候,您说身体不舒服,今日可好些了?”
这些话别人听起来是关切的话,可落在宋琪兰的耳里,却似裹挟着寒霜利刃,字字藏刀。
萧老爷子突然邀请他们,而萧煜航又出现在这,这绝对不是巧合。
宋琪兰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但肯定没好事。
可事已至此,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借口身体不适,只能强撑着应对。
她咬咬牙,挤出一丝笑意:“好多了,谢谢。”
“哦?那就好。”说完,萧煜旋即转头看向舒起先,“舒先生,听说舒钰如果暑假没出事的话,应该上大二了吧?”
“是的,这个逆……”舒起先刚吐出几个字,眼角的余光便撞上了萧煜航投射来的冷冽目光,让他心尖一颤,到嘴边的话瞬间拐了个弯,“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做啥都不成样子,学习成绩也不好,净知道给家里添乱、找麻烦。”
闻言,萧煜放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收紧,眉峰紧蹙,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愤怒:“他每天要拼了命地打三四份工,只为给自己凑那学费,哪有时间好好读书!”
言罢,他顿了顿,紧接着,他提高了音量,字字掷地有声:“舒先生,你这般对待舒钰,我可忍不住要怀疑——舒钰怕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话说到此,萧煜航故意将目光死死钉在宋琪兰身上。
宋琪兰脸色煞白,指甲不自觉掐进了手心的肉里。
“萧总,您这……可就说笑了。”舒起先干笑道,“舒钰千真万确是我的儿子,当年我夫人怀胎十月,我全程都陪在她身边,这事儿可做不了假啊。”
一旁一直强忍着内心惊惶的宋琪兰,此时终于按捺不住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意,高声说道:“萧总,您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我清白啊!”说着,她抬手遮住半张脸,肩头轻轻耸动,故意抽抽噎噎地啜泣起来。
萧煜航见状,正欲讥讽她这精湛“演技”,冷不丁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一旁的老爷子更是满脸诧异,嘴里嘟囔着:“这小子,像啥时候行事这般没礼貌了,往日里都设振动,咋今儿个就改成铃声了?”
而萧煜航,在铃声乍响时,神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方才还冷厉如霜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
他忙不迭地将手探进西装口袋,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掏出手机的刹那,嘴角已然高高扬起,挂上一抹宠溺至极的笑意:“乖宝,什么事?”
这亲昵的称呼、宠溺的语调,仿若一颗炸弹,震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第16章 宋琪兰,你真狠!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软糯清甜、带着撒娇意味的男声:“萧总,你回不回来吃午饭呀?”
那熟悉的嗓音,不是舒钰又是谁?
舒美仪气得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双手在身侧攥紧了裙摆,不停地揉搓着。
舒起先更是没想到,前两天去到倚风山庄看到那一幕,原以为萧煜航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今天当着萧老爷子的面也敢这么高调。
老爷子也是一脸错愕,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心中暗忖:原来这小子还真是心有所属了,瞧这宠溺劲儿!
“乖宝,我等下就回。”
“好,等你哦!”
挂断电话后,萧煜航还笑着对着手机摇了摇头,整个人透着股子甜蜜劲儿。
老爷子在一旁瞧着,更是惊讶不已,五年来,他第一次见孙子这样笑,平日里都是对着他那冷硬、淡漠的面庞。
电话里头那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煜航这般?
“煜航啊,这是谁家的公子啊?”老爷子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试探地问了一句。
萧煜航听到这话,神色一僵。他心里清楚,现下还真不好直白说是面前两位的儿子,若是如实相告,怕是要老爷子误会舒钰的人品了。
他错开话题,对着萧老爷子说:“爷爷,我以后带给你看看。”
“什么?还要带给萧老爷子看,他是认真的?”舒美仪听到这话,心里头像有头猛兽在咆哮,愤怒、委屈一股脑儿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她委屈地看向身旁的母亲宋琪兰。
而宋琪兰呢,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你可得早点带过来给我瞧瞧。”萧老爷子倒也豁达,摆了摆手,便唤了李管家,扶着自个儿上楼去了。
留下一个屋子里各怀心思的人。
舒起先站在一旁,满脸的难以置信,心里直犯嘀咕:萧老爷子这么开明吗?难不成我这是押错宝了?本想着借女儿攀附上萧家这高枝,如今这事儿,似乎没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呐。
“舒先生,您可以带您女儿逛逛我们的宅子,我有些关于舒钰的私事想请教一下舒夫人。”
萧煜航哪是凑巧来到这儿的,他很清楚现在不能公开关于舒钰身世的问题,所以得把宋琪兰单独约出来。
直接打电话叫她出来,她肯定会找各种借口推脱;亲自去舒家又不好把舒起先支开。
他利用舒家一门心思想攀上萧家这棵大树的心,把他们“请”到这儿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闻言,宋琪兰心脏猛地揪紧,仿佛等待着命运宣判的囚徒,一颗心直直提到了嗓子眼。
“好的,萧总。”舒起先以为是关于舒钰身体或者生活的问题,没多想,就拉过满脸不情不愿的舒美仪,在佣人的指引下,朝着后花园去了。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了萧煜航和宋琪兰,墙上古朴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重敲在宋琪兰的心上。
她神色慌张,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问道:“萧总,您把他们支开有什么吩咐?”
“吩咐?哼!”萧煜航一声冷笑,他伸手缓缓从胸前口袋拿出一张纸,“啪”的一声,将纸放在宋琪兰面前。
宋琪兰目光下移,一眼就看到了纸上“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大字,脑袋瞬间“轰”地一声,像是被炸雷劈中,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你……你,这是哪弄来的?这是胡扯!”宋琪兰惊恐万分,连声音都变了调。
她的双手像失控的爪子,猛地伸向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近乎癫狂地将其撕成碎片。
“胡扯?舒夫人,要我现在告诉舒先生吗?你现在撕的只是个备份而已。”萧煜航声音裹挟着冰碴,字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轻蔑。
宋琪兰见狡辩无济于事,嘴角一垮,转脸就换了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哭诉起来:“萧总,求您了,求您不要告诉我家先生,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算舒钰不是舒先生亲生的,可他确是你的亲骨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萧煜航额头青筋暴起,身子因克制不住的怒火微微颤抖。
“什么?亲骨肉?”宋琪兰心里“咯噔”一下,思绪急转,暗忖原来萧煜航只查到一半,心下稍松,觉得自己尚有转圜余地。
于是,她便哭得愈发悲戚:“萧总,我跟我家先生恋爱的时候,被之前的男朋友纠缠才……后来我也不敢打掉,因为当时想进舒家当少夫人的人太多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所以,舒钰出生后,怕哪天东窗事发,你就嫌弃他!”萧煜航怒目圆睁,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宋琪兰,带来如山般的压迫感。
“我,我是看着他就恐惧……”宋琪兰缩着脖子,声音弱如蚊蝇。
“宋琪兰!你真狠!”萧煜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今天我不跟你扯这个,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给舒钰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药?”宋琪兰眼神闪躲,还想负隅顽抗,“就是普通药店里买的!”
萧煜航满脸不耐,声音拔高,近乎嘶吼:“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再装蒜试试!”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舒钰那病恹恹、可怜无助的模样,满心焦急与愤怒,早顾不得眼前这女人与舒钰的血缘关系。
宋琪兰见实在瞒不过,可道出实情也是死路一条,于是心一横,决定使出浑身解数,拿出那平时被她练得炉火纯青的演戏本领,编造起谎言来。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说道:“好,我说,但是萧总要答应我,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家先生!”
说完,宋琪兰故意抬手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渍,脑袋飞速运转。
“两个月前,我去参加陈家陈大公子那场婚礼,您是知道的,那种场合人多又杂乱。”宋琪兰微微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
“我正走着,冷不丁就被一个人狠狠撞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我展开一看,上头大致意思是要我即刻去陈家二楼最西边的房间。”
第17章 有了心上人连爷爷都不陪了
宋琪兰说着,抬眼偷瞄了一下萧煜航的脸色,见他满脸阴沉、紧盯着自己,忙又低下头,继续说道:“我那时很好奇,就按照纸条上指定的房间走了进去。
我一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只瞧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那儿。他也不啰嗦,跟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就递过来一个小瓶,阴森森地跟我说,这药厉害着呢,吃了能使人致傻,可保准不会闹出人命。”
我当时吓得差点叫出声,可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又甩出一句,说知道我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一听吓个半死。可不知怎的,我心里又闪过个念头,想着这药或许真能帮我摆脱掉那个‘累赘’,就稀里糊涂地接下了。”说到这儿,宋琪兰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头也垂得更低。
“陈家的婚礼?”萧煜航眉头紧锁,提高了音量反问,“陈家老宅到处是监控,你可想清楚了!”
“是!我怎么敢欺骗您呐?”监控早就被毁得干干净净,设备都换新的了,宋琪兰冷哼。
“你也不问问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平白无故给你一瓶这种药,你就没起一丝疑心?”萧煜航满脸怒容,双手抱胸。
“他说以后有事要我帮忙。”宋琪兰瑟缩了一下,声音小小地回应,“我那时都吓懵了,哪还敢多问,只想着先把药拿到手,然后赶紧离开。”
“所以你就答应了!”萧煜航气得拳头紧握,。
他咬着牙,强忍着一把掐死眼前这恶毒女人的冲动。
萧煜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目光如炬、笃定地说道:“把剩下的药拿给我!别再妄图说药没了,我可不信这药正好用完了。”
宋琪兰本就是个精明狡猾、深谙人心的女人,心里清楚这戏得演得半真半假才更能让人信服。
见萧煜航这般坚决,也不犹豫,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还抬眼挤出几滴眼泪,抽抽噎噎地说着:“好的,萧总,我这就回去拿。”
等舒家那三人走后已是午饭时分,萧老爷子想留萧煜航吃午饭。
“不了,爷爷,下次吧,我得回倚风山庄,我家小孩还在等我吃饭呢!”萧煜航边说边往外走。
萧老爷子摇摇头,“这小子,有了心上人连爷爷都不陪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一路上,萧煜航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其实,他巴不得立刻就冲到陈家去调取监控,去查看陈大公子婚礼上发生的事情。
可智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得很,能搞到那种药的家伙,背后势力必定不容小觑,行事又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只怕现在,陈家的监控录像早已被处得干干净净。
自己要是这么不管不顾、冒冒失失地前去,不仅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平白无故打草惊蛇不说,有可能会跟陈家闹了矛盾。
萧煜航觉得应该还是从长计议,慢慢谋划为好。
毕竟陈家在这虞城,也是响当当的三大家族之一,虽说比不上萧家财大势雄,可真闹起来,麻烦事儿肯定少不了。
回了山庄后,半天都没瞧见舒钰影子的萧煜航,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大厅,而后径直奔向三楼。
此时,舒钰正独自待在房间里“听”电视节目。
他的双眼看不见这缤纷世界,但是听听节目还是可以的,总比干巴巴地发呆强些。
“乖宝!”随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煜航那带着满是亲昵的声音瞬间在房间里响起。
原本正沉浸在电视声里的舒钰,耳朵微微一动,脸上瞬间绽出一抹灿烂笑意,忙不迭地伸出双手求抱抱。
萧煜航瞧着他这可爱模样,心都化了,大步流星走上前,轻轻将舒钰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上,而后双手环着他,嘴唇在他脸上不停地啄起来。
“好啦,要吃午饭了!”舒钰歪着头,把脸贴在萧煜航胸口,低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