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草原首领后by是非非啊
是非非啊  发于:2025年0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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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将部族里这对和狼一样凶狠的兄弟都劝得服服帖帖!
与沙拉里格他们分开后,林昭昭就同旭烈格尔回到了毡包里。
两人共处一室,林昭昭倚在榻上,瞧着男人背过身去沉默地点烛灯。
昏黄的烛火一盏盏点过去,毡包内明亮了起来,林昭昭也看终于清了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这蛮子在生闷气。林昭昭精致的眉宇蹙起。
或许在普通人眼里现在的旭烈格尔与平时没有两样,还是一张仿佛天下存亡全肩负在他身上的严肃脸。
林昭昭却一眼就能看出旭烈格尔闷在心里的情绪。
作为林府被冷落的庶子,又早早没了娘,他很小就习惯了察言观色,对于旁人的喜怒哀乐多少会敏感些。
更何况这人是旭烈格尔。
他熟悉这个男人就像熟悉自己一样。
“哎。”林昭昭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见男人没动静,他就继续唉声叹气。
果然没过一会儿,旭烈格尔就转过身,对上了林昭昭的眼睛。
“疼。”林昭昭装模作样哼了两声。
“怎么了?哪里疼?”旭烈格尔立刻来到林昭昭榻边,声音虽冷,但不难听出其中的担心。
“这里疼。”林昭昭撩开袖口,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佯装控诉起来,“刚刚有人给我用那么重的力气,还以为要将我手给捏断了呢!”
雪白细长的手臂上赫然多了半圈淡淡的淤青,而这道扎眼的痕迹竟然让这个刀尖舔血的草原汉子硬生生怔在了原地。
旭烈格尔低下头,望着林昭昭的手腕。他想将那只手小心托起,却并没有真正去触碰,像是害怕自己再伤到眼前的人。
“对不起。”沉默了许久,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听到男人沙哑的道歉,林昭昭忽然就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临死前听到那一声声的歉意。
林昭昭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给狠狠揪住了。
“其实一点也不疼。我是逗你呢,你还当真了。”林昭昭将袖子放下,想将此事揭过,“我这是天生的细皮嫩肉,打小磕碰一下身上就青一块紫一块的,旁人看见都常常误会,以为我挨人欺负了。”
“不,是我的错。”旭烈格尔声音里夹杂着懊恼。明明是他说过的要护其周全,结果这才过去几天……
这都是他的错。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林昭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与你不能随便戏言。”
“我确实是个无趣之人。”旭烈格尔眼眸垂下,低声说,“也难怪你更愿意同沙拉里格他们说话,而我连你会说血狄语都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更愿意……”林昭昭愣了下,忽然明白了过来,“等等,你这是吃味了?”
“……”旭烈格尔紧绷着脸没说话,但林昭昭发现男人耳廓处泛着不明显的红。
真被他说准了?
林昭昭十分诧异,他还真不知道堂堂威震一方的草原霸主居然还是个碰一下就会打翻的醋坛子。
“那是你血脉兄弟。”而且还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
“可他窥觊你,他自己承认的。”想到几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旭烈格尔脸不由黑了。
明明是他的人,却没有对他这样笑过。
“那也不好怪他。他还小嘛,这不过是见色起意。”林昭昭实在想不出什么说辞了,“等他以后遇见自己的所爱之人就明白了。”
“不怪他怪谁?”见林昭昭还帮沙拉里格说话,旭烈格尔心里像有团火在燃烧。
“怪…我生得太好看了?”林昭昭眨了下眼,小心翼翼地说。
“……”两人四目相对,林昭昭这话说得让旭烈格尔哭笑不得,心里的那团怒火也是散了大半。
“好了,和你兄弟置什么气。你们两要是因为这种事不和睦,以后史书上写我是个红颜祸水怎么办?”
“你是我的妻子,谁敢这样编排你。”旭烈格尔皱眉。
“那你可小看他们了?就是皇上最疼爱的妃子也要面对文官们的口诛笔伐。”林昭昭说。
“那是你们的皇上太过无能。”旭烈格尔冷声说,“既然不能变为自己的口舌,还留这些人在朝野里做什么?”
“谁敢乱写就该剁了他的手,谁敢乱说就该砍了他的头。”
林昭昭嘴角抽了抽,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就眼前的男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是,你比我们大夏的皇帝还勇猛呢!我饿了,可以用晚膳吗?”林昭昭轻哄。
“我让阿古苏将饭食送进来。”
“嗯。”
林昭昭不由感慨幸好旭烈格尔的野心还停留在草原上。
要是哪天真让这蛮子坐上了龙椅,恐怕这史书上又要添上一位霸权专政的暴君。

阿古苏端上饭食,主要还是酒与肉。
但烹饪的方法不一样了。前两日都是火烤,今天则变成放在铁锅里炖煮。
林昭昭凑近闻了闻,惊讶地发现锅里竟然没有了他讨厌的羊膻味,而是散发着某种草药的清香。
旁边还搭配着大张的面饼,乳酪,以及还还一种银灰色的酱料。
“这是怎么回事?”林昭昭奇怪,这顿饭食并不合草原人的胃口。
“阿古苏说,你这两日吃得不多,我想是你吃不习惯草原的风味。所以便寻了个在中原生活过的仆人,让他来试试看。”旭烈格尔帮林昭昭称了碗肉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昭昭抿了口:“好喝。”
“那以后就让他负责你每日的膳食。”旭烈格尔眉头展开,林昭昭有了胃口,仿佛他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林昭昭淡淡“嗯”了一声。他面上瞧着平淡,心里其实已经软得不行。
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明明是个看起来粗犷凶狠的人,去总是会无微不至的关照着他。
如此关心爱护林昭昭只在这个男人身边体会过。
“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林昭昭看着碗中的汤,不留神便将自己心里话问了出来。
“你是我的妻子。”旭烈格尔说。
“只是因为妻子吗?”林昭昭又问。
“……”旭烈格尔不是有意缄默,他是真没听明白林昭昭这问话里的含义。
于是,林昭昭又换了种问法。
“那我问你,若是换成别的女人嫁给了你,你也会对她这般用心吗?”
“为什么会换成别的女人?”旭烈格尔很是不解,明明他的人就在眼前,为什么非要考虑换成别的人。
果然还是因为跟着他心里不甘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问你就答。”林昭昭紧捏着碗筷,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急躁,以及不安。
此时此刻他很迫切地想从男人嘴里听到一个让他定心的答案。
旭烈格尔从未想过这种情况,但林昭昭逼得紧,他只能老实回答。
“既然娶了,那自然要好待待她。”
“所以说,如果这次与你和亲的是其他人,你也会像对我一样对她,是吗?”话说一半,林昭昭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为什么一定要讨论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旭烈格尔拧眉,他很不喜欢林昭昭口中的可能。
“我随口问问。”林昭昭低下了头,盯着面前的碗,脸侧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神情。
“你怎么了?”旭烈格尔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林昭昭只是沉默摇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问?”见林昭昭不说话,旭烈格尔脸也黑了,心里也莫名窝了火,但他还是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语气,“我娶的人是你,也只会是你。大夏只有一个林楚楚,我为什么又会娶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你……难道希望我去娶其他人吗?”
旭烈格尔胸口涨涨的,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愤些什么。
他摁着身旁人颤抖的肩膀,想问清楚这人心里的想法,却发现对方竟然已经哭出了一个泪人。
“你……”旭烈格尔很是无措,头脑空白一片。
林昭昭偏过头,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缓过神,眼珠已经滚下,一颗颗往汤碗里掉。
当听到旭烈格尔说,大夏只有一个林楚楚,他为什么又会娶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时候,林昭昭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子捅穿了一样疼。
他知道在旭烈格尔眼里自己就是林楚楚。
可林昭昭也知道他本身就是旭烈格尔嘴里那个毫不相干的人。
如果林楚楚没有逃婚呢?
如果林楚楚又回来了呢?
这个男人呢是不是就不会再对自己这么好了?满心满眼的会不会就是他姐姐林楚楚了?
这些问题像疯长的海藻充斥在林昭昭的脑海里,一下子就让他委屈难过到了极点,然后视野跟着就模糊不清了。
真是丢人现眼。林昭昭看不起自己。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究竟有什么好哭的?林昭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般矫情。可无论他怎么平复内心,眼泪还是情难自已地往外流。
“你怎么哭了?”男人凑了过来,伸手去捧他的脸。
林昭昭阖着眼,紧咬着唇不放,也不说话。他一点也不想让旭烈格尔发现自己的哽咽。
林昭昭:“无事,一阵风沙迷了眼睛。”
“大帐里怎么会吹得进风沙?”旭烈格尔用指腹拭泪,低沉的嗓音满是心疼,“是有谁趁我不在欺负你了?沙拉里格他们?还是什么人?你同我说我替你撑腰。”
林昭昭摇了摇头,他心里的难过说不出口。
“还是我刚才语气重了?让你害怕了。”旭烈格尔心中后悔,“是我错了,你别哭。”
“不,是我的错。”林昭昭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心绪。
也难为铁骨铮铮的草原煞神如此低声下气的哄他。明明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才会突然如此失态。
林昭昭已经止住了泪,但他那眼尾绯红,鬓角凌乱的脆弱模样更是让旭烈格尔瞧着怜惜。若非是怕林昭昭心里生厌,他几乎想将眼前的人搂进怀里,将那些泪痕全都亲吻干净。
“都哭成这样了,怎么不是我的错?”旭烈格尔嗓子发干。
“又不是谁哭谁有理。”林昭昭镇定了些,声音还染着些哭腔。
“若无苦衷谁会落泪?无论是何缘由,惹你哭了,我责无旁贷。”旭烈格尔犹豫了下,小心抬手摸了摸林昭昭的脑袋,“你若愿意便说给我听,哪里有不如意的地方,我定会想办法让你顺心。”
即使自己表现得如此喜怒无常,男人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爱护,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让林昭昭心里更加感慨,更加矛盾。
思君甚,方知愁滋味,却怅然恐有失,欲说还休。
眼下旭烈格尔越是一幅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林昭昭越是不敢主动捅破两人间的那层窗户纸。
可是他也真的不想男人继续唤他嫡姐的闺名了。
“别喊我……楚楚……可以吗?”林昭昭抹去脸上的泪痕,颤声说,“我、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我该如何唤你?”旭烈格尔愣了一下,林昭昭这个请求让他有些意外。
“洛初……”林昭昭沉默了片刻说,低声说,“这是我的字。”
林昭昭,字洛初。
林昭昭没有行过冠礼,也没有家族父辈给他取字。这是他上一世的时候,翻看母亲的绝笔时自己给自己取的字。
因为是向往书香门第,自己取得玩的表字,他从未告诉过任何的人。
也就是说旭烈格尔是唯一知道他字的人。
“听说在中原只有十分亲近之人才能互相称字。”旭烈格尔眼神亮了亮,“洛初……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望着男人期许的眼神,林昭昭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神,含糊嘀咕:“都结过亲了,还问什么可不可以的……”
“洛初。”旭烈格尔试着唤他。
林昭昭低低“嗯”了一声。
“洛初。”
“干什么啊?”听着耳朵痒痒的,林昭昭害臊得有些炸毛。
“没什么,就是唤着感到确实亲近许多。”旭烈格尔无声笑了笑,“不知道‘洛初’这两字该如何写?”
林昭昭揽住袖子,干净修长的食指沾了些酒水,将“洛初”二字写在了桌面上。
“你可认得?”见旭烈格尔一直盯着桌上的字看得认真,林昭昭问。
“认得。”旭烈格尔颔首,“在书上见过,前朝琼室的王都就叫洛初。”
“知道的还不少。”林昭昭说,“既然认识,你还一直盯着看什么?”
“因为洛初的字写得好看,让人瞧着心驰神往。我从未看过这样漂亮的字。”旭烈格尔毫不吝啬夸赞,他也是习过字的,但他写出来得和林昭昭的写出来的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是地上爬的长虫,一个是天上飞的游龙。
林昭昭轻轻“哼”了一声,旭烈格尔的这句夸赞他听得还算受用。毕竟为了写出这一手好字,他以前可没少花费临摹的功夫。
“没什么了不起的,熟能生巧罢了。”林昭昭说。
“我原以为大夏的女人多为娇弱,不如我们草原上的女人强壮有力。如今看到你远胜我们的才情智慧,我方知自己以前短见狭隘了。”旭烈格尔感叹。
虽然他林昭昭不是女人,但旭烈格尔说得也不错,大夏文采飞逸的女子确实也不少,比如他的嫡姐林楚楚就是其一。
可还是有不对的。
“仓禀足而知礼仪。”林昭昭正色说,“不是草原女子不如中原女子,更不是草原人不如中原人。若温饱不解决,谁又有这种闲情雅致吟诗作赋呢?”
“……”
见旭烈格尔沉默不语,林昭昭忽然感觉自己的发言有些僭越了。
他实在是飘飘然了,一谈论起这些,就又不小心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异国送来讨好的美人,他哪来的资格说这些话。
“是我多言了,这些事不是我该妄议的。”说着林昭昭就要起身请罪,“还望首领能宽恕我……”
“你有什么过错?你是他们的女主人,协理部族是你的权力。同样的你是我的妻子,规劝指出我的错误也是你的权力。”旭烈格尔轻拍林昭昭的手背,示意对方安心,“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
“对了,还有今日你同沙拉里格他们说的那些我也很感兴趣,下次也不妨说给我听听。”
林昭昭微微一怔:“你是认真的?”
“嗯。”
林昭昭抿了抿唇:“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教族里年轻的孩子识字读书。”他说。

还未嫁过来前林昭昭心里就在盘算这件事了。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昏沉度日,那他肯定也要尽自己所能做些有意义的实事。
“我带了不少书籍过来,其中有一些是关于医学、纺织和种植的。他们如果能学会里面的知识,也许会给血狄族带来好的改变。”林昭昭一边说着,一边睨着看旭烈格尔的脸色,“你看如何?”
“这是好事,只不过……”旭烈格尔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林昭昭心有不安,他其实很担心旭烈格尔误会了他的心意。据他所知不少蛮人都抗拒中原的文化,担心学了大夏的东西,自己子民就会变成大夏的子民。
“传道受业是件苦差事,我怕你累着。”旭烈格尔说。
林昭昭无语凝噎。他看旭烈格尔沉着张脸,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什么大事。
“每天半个时辰。”旭烈格尔想了想说。
“两个时辰,正好可以分成两堂课。”林昭昭说。
“太久了。”旭烈格尔摇头,“最多一个时辰。”
“我没你想得那般娇弱。”林昭昭叹了口气,“这世上比我辛苦的人多得是了,何况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累不到哪里去。”
在林昭昭的软磨硬泡下,最终旭烈格尔还是松口应允了。
“那便这般说定了。”林昭昭也是干劲十足,马上起身去整理自己的书卷去了。
旭烈格尔坐在桌边,支着下巴,默默看着林昭昭忙碌的背影,只觉得这人越瞧越可爱。
他目光落到角落,忽然瞧着空了许多:“这帐里怎么少了个箱子?”
“什么箱子?”林昭昭扭头。
“就是放那里的。你从大夏带过来的一只木箱子。”旭烈格尔指着角落的空处。
“哦,那箱子我送人了。”林昭昭望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送人了?送给谁了?”旭烈格尔问,“那不是大夏给你准备的嫁妆吗?”
“里面都是些衣絮锦帛,陶罐器皿的,我让阿古苏送给那些家里孩子多的妇人了。”林昭昭淡淡说。
“你全都送了?”
“放心,给你留了的。”林昭昭扫了男人一眼,“阿古苏在帮你剪裁缝纫。”
“你没给自己留点吗?”旭烈格尔哪是在意自己得没得,他是怕林昭昭被人哄骗了。
“我住在你这个部落首领的大帐里,平日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还有人侍候,留这些物件做什么?”林昭昭凑在烛光下翻着书卷。
看着烛火边神情认真的人影,旭烈格尔沉默了。
他不由感慨自己一介草原莽夫,何德何能能娶到这样一位美丽博识,还心系族人的贤妻。
洛初愿意随他背井离乡,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实在是他旭烈格尔之幸,血狄之幸,草原之幸!
林昭昭并不知旭烈格尔心中是如何感想的。而他对这片乌拉草原也并非像旭烈格尔以为的那样一无所知。
在上一世的十年里林昭昭虽然什么也没做,但血狄吃过的亏他都看在了眼里。
说到底血狄地瘠物乏,不像大夏和大梁两国立足牢深。这算是草原游牧的弊病,强盛时就疆域广大,挫败时就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林昭昭还记得有一年连遇风灾和旱灾,牛羊牲畜几乎死了大半,族人们饥肠辘辘,孩童哭喊不断,若非旭烈格尔出去掠夺时碰巧遇见了朝廷的运粮车,恐怕那一年的天灾就足以将血狄给压垮了。
为了不重蹈覆辙,林昭昭思来想去应对天灾最好的对策之一便是屯粮。而想要有粮食屯,除了靠抢夺,那就必须要学会如何耕种和与人贸易。
识字学习只是个开始。而这些能活命的技能才是林昭昭用尽心意都要让血狄人学会的。
“不早了,该休息了。”旭烈格尔说。
“你先睡吧,我马上好。”林昭昭口中应着,但心思还是全都在书卷上。
“……你刚刚就如此说。”
“还有一些了,马上好了。”
于是在林昭昭不知道说了第几个“马上”后,旭烈格尔抿了抿薄唇,走到了桌边,将那点摇曳的烛火给徒手捏灭了。
“哎,你这是做什么!”周围倏然一黑,林昭昭愤愤直起腰,恰好撞到了身后的人上。
“你该睡觉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昭昭打了个颤,这才意识到黑暗里男人离着自己很近,下意识想将人推开些。
可惜他错估了距离,手直接落在了男人敞开在外的胸膛上。
滚烫的温度吓得林昭昭又是一颤,若非另一只手堪堪撑住,他整个人就要倒在身后满桌的书卷上了。
“别动。”旭烈格尔声音有些怪,黑暗里林昭昭能听见喉结滚动的动静。
男人常年在草原策马,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赘肉,体温也高。感受到指尖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林昭昭更是直接成了木头人,紧张地连气息都屏住了。
“洛初。”
听着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在唤自己,林昭昭热意直冲面颊,腿更是诚实地软了,整个人顿时失了劲儿,将将靠在男人身上。
真是要人命了!
他能感受到后背被旭烈格尔结实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压着他的人开始像殷勤的狼犬一样对着他蹭来蹭去。
色鬼!登徒子!
明明前日还说不会碰他!
黑灯瞎火,两人就如此腻在了一块儿,想分也分不开。
这蛮子看着老实,其实坏得很,定是故意为之!林昭昭在心暗骂。
旭烈格尔什么体格林昭昭再清楚不过,若是他现在还不开口,等对方彻底失了理智,他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今晚两人怕是注定要坦诚相见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洛初。”
呼吸沉沉,男人意乱迷情地唤着他,林昭昭听得脑袋也是昏昏糊糊的,差点忘了反抗。直到察觉到自己腰上的衣带都已经松了,他才猛得清醒过来了,一把摁住捏在他腰上的大手。
“不行……别这样……”心跳得要蹦出来了,林昭昭声音也跟着颤。
而那只手还在蠢蠢欲动。
“你说过的,我不愿你不会逼我!”见身上衣服都要被扯掉了,林昭昭连忙大声说,“你堂堂草原首领难道对我……这么个女子食言吗!”
在林昭昭的呵斥声里,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
随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热气慢慢远离,林昭昭总算得了些自由,扶着桌沿站直了身子。
大帐的帘子掀开,像是凉水灌进了密封许久的陶罐里。等林昭昭缓过神来,旭烈格尔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昭昭晃晃悠悠坐下,抖着手点亮了烛火。望着桌面上凌乱不堪的书卷,脸上先是一热,接着眼神又失了光彩。
他方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些,会不会损了那人的面子,伤了那人的心?
草草收拾了一番,林昭昭独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没了那个和火炉子似的男人在,只剩他一人的大帐冷得让人难熬。
他蜷缩着身子,心乱如麻。一会儿想旭烈格尔会不会以为他矫揉造作、故作清高,一会儿又想自己再推诿下去会不会让男人真的失了兴致。
万一老天爷想要他遭报应,明日便让旭烈格尔找上别的女人,从此疏远他、冷落他可怎么办?
上一世旭烈格尔纵容他到了极点,林昭昭无心珍惜。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开始患得患失了。
林昭昭辗转反侧,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
“谁!”
林昭昭猛地从榻上坐起,披头散发,捏紧枕下的玉石发簪,配着一身白色里衣,乍一眼简直像极了话本里被负心汉抛弃的凄厉女鬼。
“是我。”旭烈格尔的声音。
“你……你怎么…回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昭昭紧绷的身体松了松。
“外面起风了,恐怕要下雨,过来看看窗户关没关严实。”男人声音平平淡淡,完全恢复了平日一本正经的样子,“吵着你了,我一会儿就走……”
“不。”听男人又要走,林昭昭一着急拉住对方的手,“你别走……我……”
“手怎么这般凉。”黑暗里,旭烈格尔蹙了下眉,反握住林昭昭的手。
“我、我冷……”
“我去给你弄个手炉来。”
“不用。”林昭昭低下头,轻声说,“你留下来……过会儿这帐子里就暖和了。”
“这是为什么?”旭烈格尔不解。
“不知道,反正就是会暖和些。”男人在榻边坐下,将他两只手一起合在手心里暖上,林昭昭鼻子有些酸,小声问,“你刚刚去哪了?”
他还以为他不要他了。
“……”旭烈格尔耳廓有些红。
“……”过了会儿,同为男人的林昭昭也回味过来,默默抽出手,尴尬地满脸通红,连忙转移话题。
“你明日有事吗?”林昭昭问。
“无事。”这次从大夏得了不少好东西,他暂时不用带着部族出门征战掠夺,能过段安稳日子,“怎么了?”
“没什么。”林昭昭本想问明日旭烈格尔要不要一起来听学,话到嘴边感觉有好为人师之嫌,便又收住了。
“该睡了。”
“嗯。”
心照不宣的,两人躺下之后都没再提起今晚发生的事,一夜睡到了天亮。

第11章 偏宠
第二日卯时旭烈格尔就睁眼了。自从毡包里多了一个人,他入睡的时间比以往短了些。
不是因为榻上的人睡觉不老实,也不是因为睡在了硬邦邦的地上,他只是单纯还没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窗边缝隙里透出了朦胧的光亮,旭烈格尔扭过头,看着床榻边那张无瑕的脸和整齐的睫毛,眼神不知不觉软和。
他摸了下林昭昭柔软的额发,瞬间又想起昨晚自己的窘迫,立刻收回了手,快步走出了大帐。
“首领。”巴根满脸为难,“其其格她非要见您,说见不到您,她今天绝对不会上马启程。”
“她为什么要见我?”旭烈格尔淡淡说。
“肯定是想留在您身边,您要不见她一面?我看其其格对您是一心一意的……”
“你也是血狄的勇士,却被一个女人的几句话给威胁了。”旭烈格尔扫了巴根一眼,“她不走你不会将她绑在马上送过去吗?”
“这……这她到底是乌拉达金的女儿。”巴根挠了挠头,“用强的不合适吧?”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今日若不能将人送走,受责罚的人便是你。”
听到旭烈格尔冰冷的语气,巴根心里一跳,也不再思前顾后了,连忙应声退下。
“我不走!我要见旭烈格尔!我才是他的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凭什么赶我走!该走的明明是那个大夏来的女人!”
“她用妖法勾走了我未来丈夫的心,她是大夏派来离间血狄和水夷的细作!”
草原辽阔,旭烈格尔的耳力又好,隐隐能听见些女人撕心裂肺闹喊的声音。无需多问他也知道是谁闹出来的动静。
旭烈格尔本来是不想再过问这件事了,但他想到其其格蛮横火爆的性子,为了防止她在胡言乱语,惹出什么谣言是非来,他还是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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