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和你说笑,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和你一样的男人!你听得见我说的话吗?”林昭昭真是要疯了。他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把衣服都扒光了,这蠢蛮子居然还没看出来他是个男的。
“我听得见。”旭烈格尔皱了皱眉,“可你不是男人。”
“我是男人!”林昭昭眼睛瞪大。
“这不可能,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旭烈格尔说,“而且我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发情……”
“草!”
火气直冲冲地往林昭昭脑袋上冒,他已经懒得再和眼前的人去辩论自己是男是女这种蠢事了。
心里一横。
于是,林昭昭干了两辈子里最莽的一件事。
美人身上最后那件白裙翩翩落下。
林昭昭如愿以偿,终于在男人脸上看见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昭昭沉默地穿好衣服,男人背对着他也没有吭声。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让林昭昭心里很不好受。
“首领想怎么处置我?”林昭昭主动发问,他不想再煎熬地等待了,他现在就想知道旭烈格尔对自己的态度。
“……”
旭烈格尔捏了捏鼻梁。今晚发生的事太过一波三折,他需要一些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知道好不容易娶个老婆突然变成男人了您心里一定是气愤的。”林昭昭语气控制不住地酸涩,“要杀也好,要剐也好,我都认了,全当是我把这一条命命还你了。”
“别说这种话,我怎么杀你?”旭烈格尔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的心也是肉长的,杀是肯定舍不得的。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做了个怪诞的梦境,不然怎么会遇到如此离奇的事。
“您要是不便动手,我自裁就是了。”林昭昭嘴角委屈动了动,说着便要下榻找自己那把匕首去。
“别闹。”林昭昭的手被男人的大手紧紧包住,“你让我想想。”
“你还有什么好想的。”林昭昭心里难过,明明上辈子被发现男儿身份的时候,旭烈格尔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果然这个臭蛮子没有上辈子那么喜欢他了。
一想到这儿林昭昭吸了下鼻子,眼睛就红了。
“你哭什么?”看着林昭昭眼里含着泪,旭烈格尔心就软了大半。虽然嘴上说着冷硬的话,但手上已经习惯地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我死之前还不能哭了吗?”
“谁说你要死了。”旭烈格尔很是无奈,这一刻他已经发现了,心这种东西一旦偏向了谁就很难再摆正位置了,“你不是男人吗?哪有男人像你这样哭的?”
“为什么男人就不能哭了?我心里难受想哭怎么了?你要是看我哭嫌恶心,你杀了我好了。”说着说着林昭昭更难过了,泪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好了,别哭了,没人要杀你。”男人只能沉声哄着,用指腹给人拭泪,“别哭了。”
“你……个臭蛮子……居然嫌弃我……”林昭昭深吸了口气,“我都没有嫌弃过你,你……居然敢嫌弃我……”
“没有嫌弃。”他凑了过去,吻去了青年脸上的泪水。
林昭昭被男人突然的靠近给怔住了,连哭都忘记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旭烈格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明明还没接受自己老婆变男人的事实,但他的身体就是这样动作了。
不想看面前的人难过,无关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不知道,你亲我干什么!”林昭昭有些面热。
“想亲就亲了。”旭烈格尔眼神下移,又瞧见了林昭昭脖子上两人旖旎时留下的痕迹。
之前就燃起来的火又在他腹部烧了起来。
“你……真是男人吗?”旭烈格尔盯着林昭昭微微敞露的衣襟,活色春香的一幕幕在他脑中闪过,顿时勾得他蠢蠢欲动。
“你这不废话吗?你不是都看过了吗?”林昭昭脸上涨红,没好气地说。
“毡包里的光太昏暗了,我或许没有看清。”旭烈格尔喉咙发痒,一本正经地说,“你再让我确认下。”
“你还要怎么确认?”林昭昭感觉怪怪的,不自在地拢了拢自己的衣口。
这时有人的手已经穿过长裙摸到了他的大腿上。
直到自己圈在男人怀里,被又舔又咬的时候,林昭昭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不是说不会对男人发情的吗?”像是报复,林昭昭也往男人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只有试一试才知道会不会。”
“你个不要脸的臭蛮子。”
毡包初温,炉烟不断,幽香弥漫。
美人卧灯下,眼神流转,如诺尔河上的清波荡漾。黑色的秀发在旭烈格尔的膝上铺伸,让他怎么能不心生怜爱?
一折腾便过了后半夜,天未全亮,已闻鸟鸣。
林昭昭斜倚着秀枕上,玉钗横堕,鬓发凌乱。他男儿的身份已经暴露,便没再刻意着衣遮掩。
原本光洁如玉的身子上像是布满了初绽的桃花,衬着他脖子上的那块白红相间的梅花玉佩更加惹眼。
“你脖子上戴得的这个是什么?”旭烈格尔问。
“玉佩啊。”林昭昭翻了个身,懒懒地仰着脑袋,男人的大手又摸上了他小腹。
“玉?那不是像马奶酒一样颜色的石头吗?”
“绿的、黄的、白的、翠的,黑的……光我见过的都不止这些色头了。”林昭昭把玩着自己胸前的梅花玉,这玉佩他上辈子也一直戴在身上,到死也没有摘下来过,“不过我这块梅花玉色泽确实罕见,至今还没见过和我这块一样的。”
“这玉佩上雕的什么?”旭烈格尔凑近看了看,只觉得这石头不仅色泽怪,形状也怪,有棱有角的,不像是好好雕刻打磨出来的东西。
“你干什么!看就看!别动手手脚的!”见男人要碰自己的玉佩,林昭昭将那只手拍开了,“上面什么也没刻,就是个破石头而已。”
“既然是破石头,你这么宝贝做什么?”旭烈格尔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吃味。
明明是上上下下都让他摸个遍的人,到这一颗小石头却不给他碰了……也不知道这破石头是谁给的。旭烈格尔心思深沉。
“你若喜欢这种玉石摆件,我去给你寻更大更好的来。”
“切,你给的我也不稀罕——”
林昭昭话还没完,他腰侧软肉就被人一把掐住了,“痒!干什么啊!”
“你不稀罕我的,那你稀罕谁的?”身子被男人结实的手臂压住,无法动弹,林昭昭痒得受不了只能服软。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林昭昭弓着身子,微喘着气,“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什么都要管?”
听到是林昭昭死去娘亲留下的东西,旭烈格尔倒也释然了。他刚收了手上的力道,怀里的人就裹着被子滚到了床榻最里面,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睛没好气地盯着他。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首领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我吗?”林昭昭瞪着男人,像是要在那张一板一眼的脸上盯出个洞来。
“还能怎么处置……”旭烈格尔挠了挠黑色的发辫,像是束手无策了,“是男人也没办法,你又变不成女人。娶都娶回来,罚也舍不得,杀也舍不得,暂且留下吧。”
死蛮子,还敢在他面前装上了。
昨晚唤他小字的时候,可没听出有什么不情不愿的。更别说那玩起来的兴致了,不仅不见少的,比以前还高涨得多,闹得他整个人都要折成两半了。
“首领不用如此为难,我自己从哪来回哪去就是了。”林昭昭皮笑肉不笑地说,“欺瞒之罪,首领不处罚我已是莫大的恩赐,洛初断不敢继续留在首领眼前晃悠。要是这幅卑贱之躯不小心再恶心到首领,那洛初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旭烈格尔望了林昭昭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认负地开口,“洛初嘴巴太厉害,都不能让让我。”
“我还没让着你吗?想怎样样都依着你,昨晚我都……”忽然想到了什么,林昭昭脸色很差,“我要漱口。”
男人脸色一僵,默默去给他端茶倒水。
认真漱了好几次口,林昭昭感觉嘴里还是不舒服,用手指探了探,结果从自己唇舌间摸出一根比发丝粗硬多的毛发。
“呸!这是什么?”林昭昭蹙眉。
男人尴尬地咳了几声。
林昭昭脸上瞬间涨红,眼睛也在极度羞耻中湿润起来。
“死蛮子。”林昭昭咬牙切齿地说,“弄得和我求你待在这鬼地方一样,你有本事拿你腰上的弯刀砍死我好了!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回京城!”
说完披上外袍,林昭昭不管不顾就要往外面去,然而他连毡包都没有走出去,就被男人给拦腰强抱了回来。
“死蛮子!放开我!放开我!”林昭昭骂,“你今天要么让我走,要么杀了我!”
“不行,我就娶了你这么一个,放你走了,我就没老婆了。”旭烈格尔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抱了回来。
“畜牲!谁是你老婆!我是男人!”林昭昭恶狠狠地说,“给我放开!”
旭烈格尔就是不松手:“管你男的女的,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蛮横啊!”林昭昭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都快被气哭了,“你又不缺女人,有的是女人想给你做老婆。你不喜欢我,昨晚故意吊着我一颗心干什么。看不上了,直说就是!我都说了任你处罚了,你还摆这幅姿态玩弄我做什么!”
“我何时说不喜欢你,又何时说看不上你了。”这些罪名来得让旭烈格尔猝不及防。
“你就是不喜欢我!看不上我!什么‘暂且留下’……你还敢凶我……”
旭烈格尔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私心,不知道是不是欺瞒愧疚的原因,昨晚洛初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温顺乖巧的不得了,让他爽得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没忍住还想欺负一下,结果好像有些过头了。
“没有凶你。”旭烈格尔低声服软,轻拍林昭昭的后背,给人顺顺气,“是我说错了话,别气坏了身子。”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给个准话。”林昭昭红着眼问,“你还要我吗?”
“要。”旭烈格尔没有犹豫。
“你不介意我是男的?”林昭昭声音也放缓了。
“反正我心思都在你身上,也看不上别人了。”旭烈格尔想了想说,“至于其他,从昨晚看,我应该是不介意。”
旭烈格尔的纠结其实没有林昭昭以为的那么久。
当发现自己的身心依旧对林昭昭不可自拔的时候,他就平静接受了对方是男人这件事。
“真的?”林昭昭坐在旭烈格尔腿上。
“真的。”旭烈格尔向他保证,“就算洛初是男人,也还是我唯一的首领夫人。”
“那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吗?”林昭昭哼哼唧唧地说。
“比以前更好。”旭烈格尔无声笑了笑。
这不是一句空话,他相信等血狄越来越强大,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油嘴滑舌。”虽然没有将男人的话当真,但林昭昭听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或许这便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人吵吵闹闹一晚上,也算是重归于好了。
“所以,你不是林楚楚,而是林楚楚的弟弟林昭昭?”旭烈格尔皱了皱眉头。
“对啊,真正的林楚楚早就被你的恶名吓得逃跑了,林府的人怕被牵连,就把我往你这火坑里推咯。”林昭昭开始和旭烈格尔说起了自己事。
“林楚楚逃了,你怎么不逃?”
“因为我比较顾全大局……还有我爹抱着我娘的牌位跪在地上求我来着……”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嫁给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爹好废物。”
“虽然我那爹确实混账又窝囊,但你也说得太直白了吧。”林昭昭撇了撇嘴,“怎么说他也是我爹。”
“他不配当你爹,是他先弃你于不顾。”旭烈格尔冷声说,“就算他对你有些养育之恩,在你嫁给我后,也全都还给他们了。”
一想到林昭昭被家人逼迫孤立无援,旭烈格尔很是不平,冷声说:“以后要是让我碰见他,我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没有他,你还真娶不到我呢。”林昭昭小声嘀咕。逼着他嫁给旭烈格尔,这大概是林老爷唯一一次真正帮了他。
“林昭昭。”
“干嘛,突然唤我名字。”林昭昭听着有些不习惯。
“昭昭。”旭烈格尔点了点头,“还是你原本的名字好听。”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昭昭”,林昭昭有些恍惚。上辈子他没告诉旭烈格尔小字,对方都是一直唤他“昭昭”。
“洛初,在想谁呢?”
“啊?”林昭昭回神,看着眼前俊朗英挺的面庞,心猛跳了几下。
“没什么,只是想我的名字好听也没用。虽然和你都说开了,但在别人面前我还是要继续扮演着我的嫡姐林楚楚。”这也是让林昭昭心里不舒服的一件事,每次旁人说起旭烈格尔,说起旭烈格尔迎娶的美人,提到的都是“林楚楚”或者“楚楚夫人”。
“你为何还要顶着林楚楚的名?”旭烈格尔说,“换了名字而已,我和部众们说一下便是了。”
“哪有那么简单。”林昭昭摇头,“世人皆知,林楚楚是大夏赐给你旭烈格尔的美人,这名字轻易不能改变,更不能改为我的本名。现在本就有不少眼睛盯着你,要是被有心人用名字查出我的身份,只会给你我带来更多的麻烦。”
旭烈格尔没说话,他明白林昭昭在担忧什么。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势力不够强大。
如果他手里握有绝对的力量,握有绝对的权力,那哪还有人敢出来置喙他夫人到底是叫林楚楚,还是叫林昭昭呢?
“委屈你了,洛初。”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旭烈格尔在心里发誓。这个名分他迟早有一天要给林昭昭补上。
“天都亮了。”林昭昭掀开窗,外面已有曙光。
“你休息会儿吧,今日清点完人数,收拾好营地,我们就要回去了。”旭烈格尔站了起来。
“算了,我不休息了,等坐上马车有的是时间休憩。”不知道是心结解开的原因,还是太困后反而不困的原因,林昭昭也没了睡意。
“合兰朵的孩子……”林昭昭看向旭烈格尔。
“随你安排吧。”旭烈格尔沉默片刻开口,“就算我放了他,合兰朵也未必敢带这孩子回去。”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看样子应该是松口了。
得了旭烈格尔的允诺,林昭昭也穿戴好衣裙出了门,将能够回家的好消息告诉了也吉玛她们。
“谢谢首领!谢谢夫人!”
女人们一个个激动地热泪盈眶,真心诚意地跪拜在林昭昭面前。在听闻赤儿思死后,她们都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深深绝望。
谁能想到呢?她们这些人居然还能有回到家乡的一天。
大家开开心心地收拾行囊,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直接飞回部族去,与自己的亲人团聚。
这样的场景让人瞧着暖心,林昭昭也不由微微笑了笑。
“夫人。”有人弱弱唤了他一声。
“合兰朵,怎么了?”见女人神色犹豫不安,林昭昭便将人领到外面来说话。
“我是真没办法才找您的……”合兰朵抽泣着,“我已经给别人生了孩子,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回去找我的夫君了。如今的我无处可去,恳请夫人收留我们母子,就算是做个低等奴隶也好,只要能给我们去处就行。”
林昭昭一愣,他终于明白旭烈格尔的话里的意思。草原上的男人并不介意养别人的妻子,但养别人的孩子那就是另一会儿事了。
如果合兰朵割舍不掉自己的亲生骨肉,那她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原来的丈夫身边。
林昭昭看着合兰朵,收留个女人孩子当然不是问题。但合兰朵那孩子到底是赤儿思的血脉,他不确定旭烈格尔能不能容忍这个孩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慢慢长大。
这确实是有些膈应人的事。别说是旭烈格尔,就说是林昭昭,他都有些担心某一天从这个孩子身上瞧见几分赤儿思的身影。
“木古台……不是赤儿思的孩子。”合兰朵看着林昭昭,眼里满是红丝,表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木古台是你孩子的名字?”林昭昭很是诧异,“这孩子不是赤儿思的。”
“大概是去年初夏的时候,赤儿思带我去科列奇部给王罕祝寿,那晚他见王汗喝多了想要讨好,就将我送进了王帐里伺候……”合兰朵抓着林昭昭的手,“夫人,这件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了。”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的父亲是王汗?”林昭昭真是被吓到了,“这……”
“赤儿思他根本就生不出孩子。他有十三个女人,他占有了我们这多年,却只有我在那次之后生出来了木古台。”合兰朵擦了擦眼角的泪,“这孩子是我生的,他的父亲是谁我比谁都清楚。”
说来也是讽刺,这赤儿思到处炫耀自己有十三个老婆,最后不仅因为女人而死,还连自己的血脉都没有能够延续下来。
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
虽然合兰朵说这孩子不是赤儿思的,但如果当真是科列奇部王汗留下的种,那也是件挺棘手的事。
“此事我知道了,你且等我安排。”林昭昭轻拍合兰朵的手背。
和合兰朵分别后,林昭昭便去王帐寻旭烈格尔。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尔汗。”
“楚楚夫人。”那人回头恭敬行礼。
在颁布三则法令前的早晨,旭烈格尔便将胡尔汗引荐给了林昭昭,两人共同商议后,也算是认识了。虽然身份地位有别,但两人都是草原上十分罕见的读书人。
所以只是浅浅聊了几句,但两人也算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情谊。
“一起进去吧。”林昭昭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王帐。
这时,旭烈格尔也正在和众人商量一件麻烦的事。
“这次我们虽然攻占了黑戎族的领地,但并没有与科列奇部开战的意思。因为受到大夏的掣肘,科列奇部估计暂时不会报复我们,但我们还是要派一位使者去向王汗说明我们没有与其为敌的意思。”
“诸位之中,可有人愿意作为部族使者前往科列奇部吗?”旭烈格尔坐在主位上发问。
底下的贵族将领们都低下了头,要么面露难色,要么默不作声。
“首领,打仗我在行,但当使者这种事我怕是胜任不了。我这人一谈论起道理来,舌头就和木棍一样。”
“我说话也不行。我怕自己去了没说几句就在科列奇部和人打杀起来了。”
“要不让乌拉达金族长去吧,乌拉达金族长是我们这儿唯一见过王汗的,而且他见谁都能说上话。我看让他去最合适。”
“你胡说,我哪里合适了!这赤儿思就是我砍的脑袋,现在王汗最恨的就是我了。他见了我怕是没开口就要被他看脑袋了!”乌拉达金被吓了一跳,连忙推脱起来,“还是让巴根去吧,首领最信任他,他去肯定最合适。”
“我是无所谓,如果首领让我去,我就去。”巴根面无表情地说。
“和个木头人一样,还能当部族使者。”嘎力巴阴阳怪气地说,“他哪里合适了。”
“他不合适。对,你最合适!”达日巴特立刻截过话头,看向嘎力巴笑着说,“我听说王汗也是信仰萨满教的,知道你是大巫儿子,说不定会将你奉为贵宾。首领,我看让嘎力巴去合适!”
“我怎么能行!”没想到矛头突然指向自己,嘎力巴一下子就慌了。
“你怎么不行了?”
“你自己怎么不去?”
使者的差事确实是不好当,一个不小心就要脑袋离开脖子。旭烈格尔听着底下的争吵,也是找不出个合适的人选。
“首领,请让我试试吧。”这时人有开口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和林昭昭一同进来的胡尔汗。
“你愿意去科列奇部?”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旭烈格尔看向胡尔汗。他知道胡尔汗是个聪明人,这次出使的危险对方应该心里清楚。
“是的,首领。”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旭烈格尔也向胡尔汗做出承诺,“如果你不幸死了,我们总有一天会为你报仇。如果你真能将这件事办妥,回来后我不仅会废除你奴隶的身份,还会给你额外的封赏。”
“我想还有一个人可以同胡尔汗一起去。”林昭昭想了想说,“如果她愿意同往,或许能帮到胡尔汗更好的说服王汗。”
“谁?”
林昭昭说出了合兰朵的名字,还有她可怜孩子的身世。
最后在征求过合兰朵的意愿后,胡尔汗带着这对母子一起踏上了前往科列奇部的路程。
“出发!出发!”
午后,林昭昭与旭烈格尔也准备返程,带着他们缴获的战利品,以及投降了的黑戎人,返回血狄的领地。
“旭烈格尔侄儿,我们就先行一步了。”中途乌拉达金便与他们分道扬镳。
“乌拉达金这老家伙不是说好与我们合营的吗?结果半路又背叛了我们。”达日巴特摇了摇头,“真是个满嘴谎言的人。”
“让他去吧,反正距离我们也不是很远。”旭烈格尔态度平平,他从来没就将这位叔叔当作什么可以托付的盟友。既然都已经各取所需,他们这对“半路叔侄”也是时候分开了。
车轮滚滚,浩浩荡荡的人马从远处走过来。
“首领回来了!首领他们终于回来了!”河边浣衣的女人们远远瞧见,一个个都兴奋着挥起手,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看见自己。
而知道旭烈格尔他们今日要回来的萨日莎等人,他们都早早的在营地大门等待,准备迎接血狄的英雄们了。
“终于是到了,我真是受不了这马车了。”每次坐马车林昭昭都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捏断了一遍,“我这次一定要学会怎么骑马。”
他摇摇晃晃地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有人跑到了他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了他的腿,难以自抑地痛哭起来。
“老师,长圣天保佑,您终于平安归来了。您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萨日莎。你看我没有受伤。”看见对方担心自己而泪流满面,林昭昭也是安抚性地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夫人还真是疼爱萨日莎啊。”达日巴特感慨,“这般大度的女人真是罕见,首领还真是有福气。”
骑在马上的旭烈格尔也回过头,看着抱着林昭昭哭泣的少女。
他脸上神色沉了沉,只觉这一幕格外扎眼,于是就夹着马缓步走过去。
“萨日莎,夫人这一路劳累辛苦。有什么话等他休憩完再说。”旭烈格尔沉声说。
“是。”萨日莎立刻站起来,“夫人小心些,我扶您回毡包。”
“好。”林昭昭刚要同萨日莎一起,就有阴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昭昭蹙眉,不知道男人想干什么。
旭烈格尔翻身下马,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当着萨日莎的面将林昭昭给抱上了马,然后轻夹马肚,扬尘而去了。
第46章 回家
林昭昭回头望了望还站在原地的萨日莎:“都到营地门口了,你还转回头接我做什么?”
“顺路。”
“都进家门口了,还说什么顺路……这话都没说两句呢,地方都到了。”林昭昭坐在马背上望着栓马的男人,“人家萨日莎为了迎接我也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你这样一声不吭把我带走了,实在是有些失礼。”
“失礼?”旭烈格尔伸出手臂,让林昭昭扶着下马,“男女授受不亲,洛初没听过?”
“你……”林昭昭为自己辩解,“虽然我扮的是女人,但我也是有君子风度的,言行从未逾矩!”
“都抱一起了还不逾矩?”旭烈格尔说。
“萨日莎把当我是老师,一时情难自已。”林昭昭说,“而且是她抱我,我又没抱她。”
“情难自已吗?”旭烈格尔掀开门帘。
“不然呢?我难道还当着所有人面将她推开不成?”林昭昭也是不明白,跟在旭烈格尔身后,“真是奇了怪了,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萨日莎心悦的是谁,还要我说明白咯?”
旭烈格尔抿了抿唇说:“我不喜欢她,我也没和她抱在一起。”
“前脚才进家门,后脚就来找我茬。”林昭昭觉得旭烈格尔很不讲道理,“之前分发种子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萨日莎还和我成宿待在一个毡包里。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成体统啊!”
“那时我不知道你是男人。”
“我是男人,又不是禽兽!”林昭昭感觉自己高洁的人品被质疑了,没好气地说,“我可不像有的人三天两头的发情……”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转过身,摁住他的肩膀。一节节细硬的发辫贴在林昭昭的脸上,男人将头埋在他脖子里,就是一阵肆无忌惮地啃咬。
“光天白日的发什么骚!你是属狗的吗?老是咬人干什么!”
“不是洛初说三天两头就要发情,我以为你在点我。”
“点你个头啊!”林昭昭微微喘气,手里进拽着男人的发辫,“前几日留下的印子还没消,你又咬……让我怎么见人……”
“见不了人就别见了。”男人哑着声说。他巴不得将眼前的人锁起来,除了自己,谁都不准靠近。
“说什么屁话呢!起开!”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林昭昭终于将趴在自己肩上的人给推开了。
“疯了吧你。”林昭昭捂着自己的脖子,手下触感又湿又热,骂道,“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连沐浴的功法都没有,你也不嫌啃了一嘴脏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