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沈先生,我也有件事情正想征询你的意见。”
“就是之前说好给你和乔先生一季提供三套服装的事,您看着今年到年底了,是从明年春装开始呢,还是也做下冬装?”
说到这个话题,沈贺招的确看向了他,他眼底有几分深思,过了少许,道:
“从春装开始吧,挑活泼一点的颜色。”
“活泼?是指绿色这样的颜色么?”盛明裴直接这不是沈贺招的爱好,就试探着道:
“乔先生的确很适合绿色。”
沈贺招点了点头。
“不过都是休闲装也浪费乔先生的身材,他穿黑色或者银色西装一定也好看,这样吧,做两套休闲服,一套正装吧,一件绿色休闲风衣和深色通勤风衣,您看怎么样?”
沈贺招随着他的说法脑中想象着乔岁安穿正装和风衣的样子,不由点了点头。
乔岁安身材高挑偏瘦,穿风衣一定好看。
“好。”他道。
沈梁宇看儿子久久未归,就出来看,正好看到他在饭店门口靠窗位置跟一个年轻人说话,那年轻人嘴里不停 说着什么,而他儿子脸色不仅不冷淡,还有几分温和。
他这个儿子他自己知道,因为出生好加上能力突出,寻常不给人好脸色。
沈梁宇问身边大堂经理:“那是谁?”
“是我们少东家。”
“你们少东家?”
这饭店主人沈梁宇也认识,虽然没有沈家家业大,但也是殷实人家,而且家风比较好,属于老老实实做生意那种。
沈梁宇没上前,很快回了包厢。
那头,盛明裴也知道不能过度留人,就说:
“那等设计师做好图稿,就发来给沈先生确认。”
“行。”
“那沈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吧。”
沈贺招拿出手机,盛明裴跟他加了微信,但很快发现这是个工作号,也就是如无特殊情况,这个号是他助理负责的。
盛明裴眼底闪过几分失望,没说什么,笑盈盈地送沈贺招回去了。
吃完饭,大家就散了,沈贺招由司机送回家,到家时候也已经十点了。乔岁安跑下楼开门。
他一边开门一边抱怨道:“沈贺招,早说让你有空录下面部识别,老是不弄,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多运动?”
沈贺招不动声色地看着跟猫儿似地碎碎念的乔岁安,心想他胆子是真的大了。
“怎么可能呢?”他微微一笑,笑容完美: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不过,如果你不想下来开门,你可以早点告诉我,我一定警告助理明天就把事情办好。”
乔岁安这人心软,沈贺招一拿助理威胁他,他就觉得不好欺负人家助理,毕竟只有打工人懂打工人。
“没事,你有空时候弄就行,只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我实在不想下楼。”
“屋内不是恒温的?”
“可是开门的时候很冷啊?”
说罢,正好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虽然没有进门,但听着外头呜呜的声音就觉得很冷。
沈贺招当初不录面部识别是为了跟乔岁安多接触,如今两人已经度过了磨合期,倒也不必要他每天下来开门,毕竟真的冷了。
沈贺招低头看着换上了长袖睡衣的乔岁安,道:
“既然天这么冷,你有没有戴我给你买的围巾?”
这人,送东西还要强迫人立刻用起来。
乔岁安抬起头,一脸感恩戴德表情地说:“当然用上了,我同事都说这围巾很好看,问我哪里买的。”
沈贺招:“我的意见是,还是放弃吧。”
沈贺招说“放弃”,应该不是因为原产地关系。
乔岁安试探着说:“几个万啊?”
沈贺招伸出两根手指,乔岁安蓦地打了个寒颤,这贫富差距比外面的冷风还要让他心寒。
幸亏我攀上高枝了,否则哪戴得起啊。
“你今天几点回的?”
“八点半。”
“在家做什么?”
“画画。”
乔岁安应答自如,沈贺招正往厨房走的脚步停下,扭头看向他: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哪一件啊?”
沈贺招叹了口气:“你说过要给我画画的?”
“还是说,因为这是我死皮赖脸要来的,你根本没放在心上,想都想不起来?”
乔岁安的确是最近记不起来这事,但他不能承认啊,他连忙道:
“怎么会呢,我都记在心里的,只是还在观察你最适合入画的模样,想用心雕琢才没有画。”
沈贺招:“你最好是。”
“......”
沈贺招喝了杯水,时间已经不早,洗漱一下就可以睡了。
乔岁安道:“那我上去了。”
“嗯。”
乔岁安就转身往楼上走,沈贺招看着他纤细高挑的背影,想起了盛明裴说的衣服,西装还是用银色好了,更能衬托他的气质,至于风衣,可以选黑色,还要有绿色衬衫,斜扣,只能扣第三颗扣子那种。
乔岁安忽然扭过头:“你又这样看着我?”
沈贺招淡定了喝了口水,回:“哪样?”
“就是......就是瑟瑟的。”
沈贺招冷笑一声,道:“有瑟心的人看什么都是瑟瑟的,你自己瑟,还怪别人。”
“我......”乔岁安吐槽道:
“你别嚣张,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把柄。”
沈贺招想起此前在车上,乔岁安抓住的“把柄”,毫不示弱地说:“那你就试试看。”
你抓住过,只是自己忘掉了。
这一日睡前“交流”圆满结束,乔岁安上了楼,沈贺招也很快上楼洗漱,渐渐陷入沉睡。
时间平平稳稳地,转眼过了大半个礼拜,日子正式进入十二月,要说这十二月,每个打工人都知道是多么重要,又是多么痛苦的月份,只有一整年销售额干得好的公司员工能笑得起来,幸运的是,这里面就包括‘爱佳’。
这一年的“爱佳”,稳中有升,营业额是去年的120%,虽然因为公司规模原因,盈利不是很多,但它盈了啊而且升了啊!
全公司都很高兴,叫嚷着年底了要去happy一把。
本来年底办年会就是惯例,林默和乔岁安也没想苛刻员工,他们原定的打算是晚上请全体员工吃饭,吃完饭再去洗浴中心按摩,当然,是正经按摩。
不过越是接近年底,地方就越难约,还会涨价,经过大家全体举手表决,决定年会提前办,不过办得更热闹些。
周五下午集体放假,去一个俱乐部happy一下午,晚上聚餐,吃完饭再去KTV唱歌。因为时间还早,各大公司还未行动起来,所以俱乐部包场价也不是很贵,加上晚餐人均五百左右,林林总总合起来预计在八百到一千之间,也还行。
乔岁安周四回去的时候,跟沈贺招说了这件事。
沈贺招:“所以周五晚上你要抛弃我一个人去happy,你是想告诉我这件事是么?”
“......”乔岁安觉得奇奇怪怪的。
“可是,你本来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我抛不抛弃你有关系么?”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好一颗没有的心。
沈贺招叹息道:“去吧,你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乔岁安嘀咕:“我本来就开心。”
公司盈利了,他是股东,能不开心么?
两人说话的时候离得很近,沈贺招能看到他发梢上带着的湿润,他伸出手撩起他一簇头发:
“大晚上洗头?”
“嗯,今天回来有点晚了,不过没事,很快就干了。”
“干什么干?”
沈贺招没好气地道:“肉眼都看得出来,哪里干了?”
乔岁安还要反驳,沈贺招一只手忽然插进他的头发间,温暖粗糙的手掌缓慢地摩擦过他的头顶,那一刹那,乔岁安就好像被电击了一下,头皮瞬间发麻,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血液刺激皮肤每个角落,他手臂脚背生出无数细微颗粒,心脏像被灌了酒般的酥麻。
甚至不只是身体,就是小小乔也......
沈贺招道:“明明还没干,逞什么强,把吹风机拿来。”
“不,不用了。”乔岁安倒退半步,庆幸自己穿的是睡裤,这要是牛仔裤还得了啊。
“我自己会吹。”
“你已经没有信用度了,别废话,去把吹风机拿来。”
乔岁安耳根发红,不想多留以防沈贺招发现他的异常,拿吹风机就拿吹风机吧,他可以趁机上楼“解决”一下。
“那行,你等我!”
撇下这句,乔岁安飞快地冲上了楼。
沈贺招看着他的背影,他跑这么快干嘛?
乔岁安两步并作一步飞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后,他立刻拿出手机,搜索:
“被同性摸了头顶后硬了正常么?”
【这是男性正常的反应,因为头皮神经末梢离大脑最近,神经传导速度更快......】
余下的乔岁安没看,总之百度说正常,那就是正常的。
这种情况乔岁安也不能自己解决,毕竟他也不是秒男,为了不让沈贺招起疑心,乔岁安咬咬牙,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回忆乔国彦。
很好,三秒,软了。
乔岁安吸了口气,从浴室拿出吹风机,大摇大摆地下了楼。
沈贺招还坐在客厅里,看着一脸人五人六模样下楼的乔岁安,心道,拿个吹风机而已,值得这么张扬么?
“过来。”他招手。
乔岁安走到他边上,按着习惯坐在沙发前的毛毯上,由着沈贺招将吹风机插入边上的插座。
呼呼的热风伴随着温柔的触感,让乔岁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很喜欢这样子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被珍视的,他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发病,也会为他这么温柔的揉搓头发。
呼呼的风一直在耳边吹,乔岁安的心口柔软得好似化作一滩春水,他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一刻。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风声停下了,沈贺招将吹风机放到边上,用手感受头发的温度,乔岁安从前方扭过头,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恍惚,轻轻地张开嘴。
“妈妈——”
沈贺招:“............”
反应过来的乔岁安:“............”
“等等,等一下!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了。”沈贺招站起来将吹风机插头拔掉,卷起。
“我没什么不满的,妈妈就妈妈吧,总比外公外婆好。”
“......”他这么有风度的么?那前两天为了自己不给他留夜宵而争吵的人是谁?
沈贺招本就没有生气,再一看乔岁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更是柔软,他叹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脸颊,道:
“上去睡吧。”
“嗯,沈贺招,晚安。”
“你也晚安。”
乔岁安从他手上接过吹风机,上楼的时候又扭头朝他笑了笑,这才上去。
他早就已经洗漱完成,上去就躺进了被窝里。
沈贺招掌心的温暖还残留在他发间,他的头顶还是酥酥麻麻的,令他的全身都好似坠入了梦境,在这中温度的陪伴下,乔岁安很快入了眠。
梦里面,他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跟妈妈一起住的房子里,还没发病的妈妈是那么得温柔,因为他长得漂亮,甚至还给他养长头发编小辫子。
“妈妈。”他望着面前面容模糊的女人,低声地说:
“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对我很好。”
“我真希望,能一直这样。”
周五这一天,从早上起,公司里就蔓延这一股蠢蠢欲动的氛围,每一个打工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笑容纯真阳光开朗,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自信,这样一张笑脸贴在打工人脸上,不知道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过了11点,这气氛就愈加浓烈,人家脸上都挂着秘而不宣的笑容,搞得“人心惶惶”的,林默看不过眼,还没等响铃就道:
“好了好了,大家收拾一下,走了。”
“好耶,谢谢老板!”
众人关电脑的关电脑,拔插头的拔插头,别提多主动了。
活动的第一个项目是吃午饭,不过因为经费有限,午饭就在公司附近一家烤肉店吃,也就小一百的价格。
吃完饭,大家火速赶到活动地点。
下午的活动地点在一个以运动为主的俱乐部,公司包了一个大房间,房间是敞开式的体育馆,里面可以玩乒乓球羽毛球,网球,保龄球......除此以外,边上还放了四台游戏机,休息区域还有免费饮料点心,可谓是十分贴心了。
同事们到了地方之后非常兴奋,一个个舒展腰身,约打球的打球,打游戏的打游戏。
乔岁安警惕生人,但跟他混熟之后,他还是很好说好的,有女同事邀请他打羽毛球男女混双,他就应了。
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小时,身体略显疲倦,兴奋劲也下来了,大家开始慢悠悠展开活动,也有人坐下来吃起了点心。
桌子上零食快吃完了,外头公共区域可以免费拿,乔岁安就跟一个同事拿着盘子出去。
俱乐部有好几层,他们在一层,听说这消费很高,乔岁安公司也是捡了便宜才包了一个下午。
别人会不会来公共区域拿吃的不知道,反正乔岁安拿得很心安理得,放在公共区,免费提供,这不就是让人拿得么?
他和同事有说有笑地取着点心,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哎哟这不是我弟弟么?”
乔岁安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乔振义慢悠悠走上来,嘴里调笑着:“怎么了,弟弟,跟女朋友出来玩?”
他是故意恶心自己,乔岁安冷声道:“这是我同事。”
“哦,那就是跟同事出来玩了,好兴致啊?”说罢,又转向那个女同事,嬉皮笑脸地说:
“小姐姐好啊,我是乔岁安的哥哥。”
同事不清楚乔岁安家里的事,只以为两人是寻常兄弟,就礼貌地说:“你好。”
乔岁安不想在同事面前闹得难堪,他上前半步挡了挡同事视线,说道:
“你有什么事么?”
“没事啊,没事就不能跟弟弟打招呼了?说的这么生分。”
乔岁安手指紧了紧,终究不想在同事面前露丑,他扭头对同事道:“我们进去吧。”
“啊,好。”
乔岁安转身回了场地,乔振义自觉扳回了一局,脸上露出得意表情,招呼几个小弟上了楼。
乔岁安出了门一趟回来的时候心情就变得不太高兴,虽然他本来就是个淡人,相差不大,不过林默还是察觉到了,问他:“怎么了?”
“没事,想到了工作的事。”
“出来玩还想什么工作的事啊,别想了!”林默一点没有老板自觉地说。
“行,听你的,不想了。”
乔岁安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摆脱乔家人的影响,他果真不再想了,和同事们尽情释放汗水。
“哎哎哎,大家快过来!”有个同事刚刚出去了,这会儿神秘兮兮召集大家过去。
“刚刚从大厅走来一群帅哥美女,我怀疑他们都是模特,长得可漂亮了!”
“你们说,我们能不能去搭讪,联谊?”
众人纷纷表示这么巨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滚,我要是有这胆子,还过来跟你们说什么说?”
“乔经理,要不你去吧?”有人怂恿道:
“对,乔经理,你的模样不输模特,说不定很快就能跟他们搭上话。”
乔岁安微微一笑:
“你们乔经理也没有这个胆子哦。”
“哎呀!”
乔岁安没管哀嚎的同事们,他见里面饮料不多了,就出去拿喝的,正巧,也让他碰到了刚刚同事说的俊男美女,他们也出来拿吃的。
乔岁安跟他们隔开一点距离,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乔岁安?”
又有人喊他的名字,乔岁安心道今天难道是他的“偶遇日”?不过幸好,这道声音并非来自乔振义。
乔岁安回过头,看到有个年轻男人从那群俊男美女中走出来。
乔岁安微微错愕。
“许,许思衡?”
是的,这人是之前见过的沈贺招朋友,许思衡。
许思衡扶了扶脸上眼镜,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我跟同事过来玩。”
“你同事?”许思衡看了眼一侧半开着门的房间,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你同事,老张,待会结账的时候给我这味儿朋友打个折。”
“是,老板。”
乔岁安惊讶道:“这俱乐部是你开的?”
“准确的说,是我从我爸那儿拿过来的。”
很好,爹能力。
“我还有个公司拍广告,就自我消化,把场地借给他们。”
许思衡看乔岁安关注他身后模特,就解释道。
“原来如此。”
“你们先进去吧。”许思衡朝模特摆摆手,又道:
“我先去忙,忙完了等会找你聊会天。”
“好啊。”
等许思衡带着模特们上了楼,乔岁安的同事走上前,兴奋地说:
“乔经理,这是你朋友啊?”
乔岁安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泼冷水道:“他们要忙正事的。”
“好吧。”
乔岁安进去了房间不久,俱乐部这边又送了两盘果盘过来,不仅大而且都是昂贵的水果,乔岁安知道是许思衡安排了,暗暗记在心里。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这群人也玩累了,开始折腾游戏机。
乔岁安走到外边呼吸新鲜空气,大厅边上是个小花园,周边是石子台阶和石桌石凳,中间水池流水淙淙,鹅卵石整齐地铺在池底,有小鱼从水底游过。
乔岁安才吸了口气,就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不冷么?”
“啊,屋里太闷了,出来透口气。”
许思衡把一支烟递给他,道:“抽么?”
“不了。”
许思衡就没勉强他,自己点上了烟。
乔岁安看着旁边“禁止吸烟”的标志,许思衡:“没办法,我是老板。”
乔岁安遂点点头。
“听说你跟沈贺招在郑之尧那边跑马?”
“嗯,他那边马场很大,马也很精神,我挺喜欢的。”
“郑之尧说了,沈贺招包了一匹马,给他进了一大笔活钱。”
乔岁安笑。
许思衡往边上垃圾桶上方弹了弹烟灰,道:
“你跟沈贺招,真的只是朋友?”
这乔岁安不太好回答。
从情感上,他们的确是朋友,但从二人关系上,说朋友无疑是一种欺骗。
许思衡看他不回答,又说:“听说沈贺招前两个月秘密结了婚,对象也是个男的。”
许思衡观察着乔岁安的表情,乔岁安听了这话后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许思衡就明白了。
“哎,真羡慕老沈。”许思衡道:
“出生这么好,在学校的时候读书又那么好,出了国还创业,一帆风顺的,结果娶老婆都这么顺利,一般来说,他这种经历,不是得三四十岁才能结婚么?”
乔岁安心想也不是这么一帆风顺,至少在自己这栽了跟头,可这话他也不能说啊。
“而且我估计啊......”许思衡来了兴致,开始八卦:
“说不定,你是沈贺招第一个朋友也有可能。”
乔岁安立刻震惊地看向他:“不可能吧?!”
他下意识否定,这可是沈贺招,事事完美的沈贺招,他怎么可能没有交往过男,或者女朋友!
“怎么没有可能,你想啊。”许思衡跟他分析:
“反正就我知道的,他初高中没有跟任何人交往过,高中一毕业去了国外,他在国外有多忙,四五年的学业硬生生压缩到三年完成,之后又读MBA,读书期间创业,毕业之后中国美国来回跑,每天至少有十二个小时在公司,还有更多时间在天上,就这还有时间谈恋爱,我建议他直接去竞选总统。”
“而且,他还有点精神洁癖,美国又乱。”许思衡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乔岁安怔怔地望着他,不敢置信。
不过,他又想到了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夜晚,这么说的话,那天晚上,他的确很痛,沈贺招也很粗暴鲁莽,他以为是药物原因,可如果是因为......
许思衡看着他发呆模样,玩味地说:“怎么样,想出点什么没有?”
乔岁安一个激灵,心想人在外头面子是自己给的,他住沈贺招的吃沈贺招的,这面子他也得帮着挣,立刻半真半假地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看着也不像啊。”
许思衡玩味道:“你是怎么看得啊?”
“......”
乔岁安已经被逼上梁山,眼看就要露馅,忽而,一道声音从后头响起:
“乔岁安——”
恶意满满的喊人方式,乔岁安方才有几分激动的心情瞬间落了下来。
许思衡察觉到他陡然变换的心情,不由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
身后,果真是乔振义。
乔振义身后还跟着他的几个小弟,乔振义别的不会,就爱充大佬,回回跟人出去玩都是他花钱,因此身边有不少人捧着,他也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乔岁安,在这干嘛呢?怎么不跟同事们完?”
“还是说,跟同事们玩不来?那没事,你求求哥哥,哥哥带你玩。”
许思衡不清楚乔家内部关系,不过他在这个圈子里,兄弟关系不合,甚至并非同父同母兄弟的例子看得多了,一听就能够听出来乔振义语气中的取笑和恶意。
在他这,乔岁安是自己人,面前这个人是外人,自己人在自己的地盘被外人欺负,说出去他许思衡哪里还有面子。
他掐灭了烟,主动开口:
“你什么人啊?”
乔振义好似这才看到他,许思衡今天过来自己馆子,穿了一身运动服,看不出身价,乔振义以为他也是乔岁安同事,没把他放心里去,随口道:
“我跟我弟说话呢,你谁啊?”
“问别人问题前,不是应该先回答么?”
乔振义好笑地想这人派头还挺足,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人物。
“我是乔岁安的哥哥乔振义。”
“乔振义是吧?”许思衡面无表情地说:“没听过。”
“你——”乔振义火气一上来,强压着说:“你又是什么东西?”
“人是不会成为东西的,除非你是个东西才会这么说。”许思衡扔了句垃圾话,又说:
“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你脚下这家俱乐部的合法持有者而已。”
乔振义刚刚想发火,听到这脸色微变了变。
这个俱乐部他也来过好几回了,知晓他的老板是市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公子,他好几次想攀关系,但是都没机会,没想到今天在这见了面。
不过,他还是怀疑:
“你说是就是了,那我说我还是呢。”
“老张。”看这边好像要起冲突,一个大堂经理早就在旁看着了,这会儿听到老板喊他立刻上前。
“老板。”
乔振义听到这声“老板”,脸色又是一变。
“这位乔公子是不是俱乐部会员?把钱退给人家,以后我们不接待了。”
听到许思衡这么说,乔振义不再怀疑他的身份,但是要取消他会员身份,无异于是打他的脸,身后还有两个小弟跟着,他哪里能出得了这丑。
“这位老板,误会,都是误会,我是以为你跟我弟弟闹矛盾,才说话冲了点。”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何必呢?”
“你跟我说话冲了点,没关系,没哪条规矩说客人不可以跟老板吵架,但是呢,我们的会员条款里面写了,如果会员跟俱乐部客人发生了冲突,俱乐部有权撤销该会员的会员资格,你现在跟我客人发生了冲突,我身为老板,就要秉公办理,按着规定取消你的会员资格。”
许思衡是真合法合规的生意人,若是郑之尧,这会儿说不定已经鼻孔朝天将人撵出去了,可许思衡不会,他要合情合理地“说服”人家,不能让人觉得他们俱乐部不合规。
乔振义脸色发青,扭头盯着乔岁安道:
“乔岁安,我们两没闹矛盾,是不是?”
“只是兄弟间的玩笑罢了。”
乔岁安本来就不打算服从乔振义,更何况许思衡是为他出头,他就算头破血流也不会让为他出头的人寒心。
他摇摇头,语气冷静地说:
“你的确冒犯到了我,让我非常得不舒服。”
“你——”
许思衡拍手:“这不就好了,大家都是新时代的三好青年,要按规矩办事,张经理,取消他的会员资格,以后我们家的俱乐部,都不接待这位乔先生。”
“是,老板。”
乔振义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恶狠狠地盯着乔岁安,道:
“乔岁安,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吧?”
乔岁安早过了跟他理论的年纪,撇开眼道:“随你想吧。”
“好,你们,你们等着瞧!”
乔振义摔下狠话,就气冲冲地走了,他几个小弟一脸茫然想去安抚她,被他用力甩开了。
等乔振义不见了踪影,乔岁安才道:
“谢谢你了。”
“不客气,记得把这件事告诉沈贺招,我会向他收取报酬的。”
乔岁安不知他说的真假,只能无奈地笑。
又过了一会,下午活动结束,大家转移阵地去吃晚饭。出去之后,林默勾着乔岁安的肩膀,道:
“听说你跟俱乐部老板认识?刚结账的时候给我们省了一大笔钱呢。”
“那你可以私下分我一半么?”
林默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跟上了大队伍。
晚上吃的自助餐,这个价位顶级料理是吃不到了,但也吃得不差,大家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已经非常满足。
吃完饭,又一蜂窝地去KTV,气氛正热闹,乔岁安由着同事们抢麦,自己揉着太阳穴到后面沙发上坐着。